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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王大智》2005/7/17

我的朋友張俊豪,知道我離開了企業界,在學校作教授,就介紹了王大智給我認識。

“王大智以前是經營企管顧問公司的,很有點名氣,你們也許可以找到 common interest, 一起來做點事。” 張俊豪跟我說。



“哦,王大智。美國哈魯大學的MBA, 我知道他。他當年搞了個常春藤管理顧問公司,做得還不錯。不過,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現在如何?” 我果然知道王大智。

“他後來做了一陣子的面板廠,事務繁雜,股東又不合、覺得太辛苦,就收了。他現在剛好是空檔,應該有很多的想法。你們可以見面好好聊聊。”張俊豪說。

於是,我跟當年管理顧問業的名人王大智見了面。

金磚四國

“大智兄,久仰、久仰。” 我說。

“高科技就是高風險,本錢小的就是沒辦法搞,我硬是搞了幾年,把身體都搞壞了。所以面板廠我現在放棄了,想重新回頭來搞管理顧問公司。”王大智果然是見過世面,講起話來,頭頭是道。

“那你現在怎麼看待管理顧問業?” 我很想知道王大智的經營策略。

“你看看最近美國Golden Sachs公司以及臺灣商業週刊的報導,都在說金磚四國的概念。金磚四國的經濟成長,對我們來說,就代表無限的商機 。現在,企管顧問公司大有可為。”王大智隨手翻閱他帶來的商業週刊。

“金磚四國說的是俄羅斯、印度、巴西、與中國。俄羅斯、印度、巴西等都離我們很遙遠。中國大陸嘛,我很瞭解,風險實在很高。商業週刊的報導,把很多事情都簡化了,我看也不能當真。真要做什麼事,還是要從具體的專案Project 說起。越具體的才越容易評估。你能不能把你的構想,說得更具體一點?” 我說。

“我覺得企業的Outsourcing 是一個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有很大的商機。Outsourcing 是國際大公司把工作外包給成本低的國家去做,這個機會,我們一定可以做。”

王大智說,順手從皮包裏拿出了一本 Fortune 雜誌給我看,這期雜誌的封面故事,講的就是 Outsourcing (外包)。

“可以做什麼?”我問。

“美國的很多公司,尤其是軟體公司,都把工作Outsourcing 給印度人去做。印度人都能做,我們當然比印度人有條件。這是幾十億的生意。你看看 Fortune 上的報導。”王大智侃侃而談。

“印度做美國公司的Outsourcing 有他的條件。他們是精英教育、也是英文教育。長期以來,印度文化強調冥思,人工成本又非常非常得低,所以適合做美國軟體公司的Outsourcing。我們與印度相比較,我們的競爭優勢在那裏呢?” 我說。

“我是很有條件的。當年做管理顧問,沒有人做得過我。今天,只有我是真正的M&A併購問題,的專家。”王大智說。

“產業變遷的速度很快。當年,是十多年前了吧?我離開原來的行業才兩年,已經覺得是抽刀復入、已非前水了。” 我說。

“我做顧問靠的是真功夫,是永遠不會被取代的。而且,我是哈大畢業的。”王大智繼續說。

“那你能不能用您的專業與哈大的身份,先簽下一個Project 。一開始的Project 金額也不用太大,三、五百萬也可以。我們的策略,是不是可以先很快的取得一個開始,再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呢?” 我說。

“給你看看這個 --” 王大智拿出了另外一份Fortune 的剪報;

“這是一份關於杜拜(Dubai)的報導 。杜拜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The United Arab Emirates)的一個城市,是交通的樞紐。近年來當地政府大力推動網路Outsourcing 的商機,卓然有成。現在號稱是 Internet City,成了一個網路Outsourcing 成功的楷模。連杜拜都辦得到,何況是我們?”王大智的聲調逐漸顯得有點高亢。

“我覺得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概念很好,但是要想到如何才能落實。”我說。

“哼哼。”王大智哼哼了兩聲,我有點無法體會他的含義。

石油與核能

過了一陣子,我又跟王大智見了面。

“大智,最近有什麼新進展?”我問他。

“有,我跟團去了趟西非。西非的奈及利亞是個大國,面積 92萬平方公里,人口一億多。據說最近在他的海域發現了石油,比伊拉克的總貯存量還多。全世界都在密切注意之中。” 王大智拿了一份華爾街的剪報給我看。

“奈及利亞人口多,需要能源。從石油也可以衍發出核能的商業機會。西非的能源需求會隨著經濟的發展而擴大。適合發展核能發電。你是不是有個好朋友,是核能發電的專家?我們可以下次約他出來,研究研究在奈及利亞做核能電廠的可能。我在南非使館有朋友,可以考慮一起合作。這是個上億美金的生意。”王大智越說越興奮。

“西非?你的常識真豐富。我跑了好多國家,倒沒去過西非。” 我說。

“奈及利亞的北邊,還有個有名的象牙海岸。以前是世界最大的象牙輸出國,後來象牙不准買賣了,象牙海岸就轉型成為世界最大的可可生產王國。所以Ivory Coast 變成了 Coco Coast。所以在西非,可可的出口生意也可以做。” 王大智繼續說。

“可是……”我在想,王大智的點子真多,我有點跟不上。

“西非是很富庶的,你沒去過不知道。他們會很需要我們的,真的。你也是留美的,要有國際觀啊。”王大智說。

“大智,我有個老朋友,陳狄倫。這幾年來混得不錯,成了臺灣的迴轉壽司大王。前幾天我跟他聊了一陣,他倒是有個不同的論點。” 我說。

“哦,怎麼說?” 王大智問。

“ 我問他要不要去大陸發展迴轉壽司。狄倫說,臺灣的賺錢機會很多,而且臺灣畢竟咱們熟 。他說,他連在臺灣賺錢都忙不過來,何必考慮去大陸呢?所以,他的論點是臺灣優先。”我說。

“對了,說明一下,我的核能發電的專家朋友,因為臺灣的核電已經不能搞了,所以全家搬到大陸去了。他現在發展的還不錯,做的是長江三峽大壩的發電工程。”我接著說。

“哼哼。”王大智又哼哼了兩聲。

“大智啊,別的忙我幫不了,如果你需要助手幫你整理圖表掃描、電腦繪圖、或是 Point Power, 我倒是可以找幾個學生做做你的小幫手。”

“好,找幾個可愛的女弟子,來幫我做一個有關於Outsourcing的proposal。”

“當然、當然。” 我倆對這個問題,倒是很快的就有了共識。

一個大計劃

我的女弟子們幫王大智掃描了一些簡報的資料,王大智作了份Outsourcing 的Project. 這份Proposal的確是圖文並茂,一般人做不出來。據說王大智找了國營事業管理委員會談了。不過,幾個禮拜過去了,沒有了下文。那天,王大智約了我吃飯談事。

“你的Outsourcing Project 怎麼樣了?” 我問王大智。

“這一陣子,政府官員關心的是陳水扁兒子及女兒的婚禮。我的Outsourcing 沒有人有興趣理會。”王大智笑了笑。

“是啊,阿扁好歹算是辦了兩場婚禮。這幾年的政績,沒有交白卷。”我接著說。

“我有個新案子。”王大智說。

“好極了,請說。”我說。

“有個公司,最近才併購了一個老公司。交通銀行也投了錢。問題是他們沒有辦法經營兩個不同企業文化的融合問題。處理企業文化的融合問題,很細膩、也很重要。他們非要找我幫忙不可。你知道,在這個領域,很少人懂得比我多。在其他的公司裏,其實都沒什麼人才。我可以幫他們Turnaround , 這是個上億的Project。”王大智自信滿滿的說。

“大智啊,你是用個人的名義做,還是一個公司組織?”

“我不需要公司的。他們都知道我是很專業的。”

我看著王大智,大智的鬢角,有點白髮。眼神依舊清澈,我可以想像這位哈魯大學的MBA,年輕的時候,也確是雄姿英發、一表人才。不過,我也有點其他的感慨;我在讀大學的時候,愛亂看閒書。有一本俄國作家屠格涅夫的小說羅亭,給我的印象很深刻。書中的主角羅亭雄辯滔滔、點子亂飛。最後的結局是落魄困頓、一事無成。當然,王大智不是羅亭。不過 --

我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跟王大智說清楚我的看法。

“大智啊,我有點看法想跟你說,希望你不會介意。”我說。

“不客氣,說吧。”

“我覺得要做什麼事業,最好有個平臺。平臺越大,才有條件承接越大的事業與商機。我認為一個人單兵奮鬥,勝算不高。”我說。

“你是什麼意思?” 王大智問。

“你如果掛在一個大公司的名義下,譬如用 Cooper & Lybrand,或是 Goldman Sachs的名義來接 Project, 我覺得會好得多。一個上億的project, 我不認為公司會交給一個個體戶去承接。我想做事的方法還是很重要的。我覺得你這樣做下去,恐怕是在浪費時間,成功的機會不大。” 我說。

“如果是你,恐怕不行。但是,我是沒有問題的。你知道,哈大是有他的分量的。”王大智很堅持。

“大智啊,我覺得你可以考慮先發展組織平臺,或是借用已有的平臺。有了平臺,才有競爭優勢;才比較有機會創造出高的附加價值。有了附加價值,再建立一個附加價值的分配機制。這樣一來,整個的結構就合理了。否則啊,曹操有句話,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這句話,說得挺深刻的。”我繼續說。

“老兄,我剛剛說了,有很多事是別人辦不到的、也是你所辦不到的、可是我是一定可以辦到的。咱們一起吃飯談點事,你不用對我提出challenge。” 王大智的口氣越發的嚴峻了。

“說的也是。有的事,我承認我辦不到,所以我不會那樣去做。而且,隨便聊聊嘛,不必介意彼此的看法有差異。大智,再來兩杯啤酒吧,我請客。” 我笑著說。

“好極了,再叫兩瓶Coors。 嘿嘿,來來,乾杯,乾杯,Cheers!!” 王大智對 我舉起了酒杯,我倆把酒杯輕輕的碰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酒杯踫撞聲,雙方都 把滿滿的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寓言: 如果觀點不同,最好就交交朋友,不談合作了。 哈哈。

Guru 2005-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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