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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不要讓悲劇重演》2012/9/14



老葛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學。其實,老葛是在高三才轉到了我們班上,嚴格來說,在高中的時候,我與老葛不算很熟。

同學之間是不是很熟,要看有沒有在一起「鬼混」過。譬如我與小郭,就常常在一起打彈子鬼混。那個時候,我們把打撞球叫做打彈子。當年,打彈子是「不良少年」才會去玩的壞遊戲,所以警察大隊的少年組,會去彈子房抓人。

時代變了。今天很多美女,打起彈子來,酥胸微露,春色撩人。電視轉播,既可以看球技,也可以看美女;一心若能二用,真是極大的享受。有的打彈子的漂亮寶貝,竟然還能贏得國際比賽金牌,自己名利雙收了,也為國家爭取榮譽。所以,拜美女與獎牌之賜,打彈子的遊戲,現在已經有了極其正面的、激勵人心的社會地位。

總之,有一次我與小郭在一家彈子房打彈子,忽然少年組跑來抓人。如果被抓到了,就會被報到學校,受到記過的處分,並且通知家長,十分難堪。所以,小郭與我,都十分的驚恐。彈子房的老闆娘,就把我倆送進了二樓臥室的床底下,暫時休息休息。

少年組東幌西幌,在門口的巡邏箱上簽了名,也就走了。小郭與我,從床底下爬出來,拍拍衣服,灰塵亂飛,驚魂甫定。從此以後,我與小郭就有了共患難的革命感情,不管我們流浪到世界的那個角落,我們都會覺得彼此是永遠的好朋友,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趴在床底下共患難的那一幕經驗,是我與小郭共同的美好記憶。

所以,我領悟到好朋友之間的友誼基礎,常常是在於有沒有一起「鬼混」過。

回想高中三年,其實最適合於鬼混的黃金歲月,是高一與高二。

高一的那年,我們上課的教室,是古老的日式「木樓」。走在木樓的走廊上,會發生吱吱呀呀的聲響,很有在樹林裏露營的感覺。每到下雨天,雨水打在木樓的教室上,雨水再順著木樓的邊緣滑下去,有滴滴哆哆的清脆聲響,是原味原汁的天籟。

「秋蟬兒噪罷,寒蛩兒叫,淅零零細雨打芭蕉。」

國文老師搖頭幌腦,懶洋洋的唸著書本裏的句子,我們幾個同學看著手錶,都在巴望著下課鈴聲快快響起。

我們班其實很幸運。我們的教室,剛好是在木樓的最後一間。教室的窗外,就是籃球場。每次下課鈴聲一響,老師還沒走出教室,我們幾個坐在後面的高個兒「球棍」,就會迫不及待的抱個籃球,從窗子一跳而出,搶個球場打球。

因為我們的座位,從窗口跳出去,離球場的直線距離最近,所以我們得天獨厚,總是能夠搶到球場打球。

時間久了,離我們最近的球場就成了我們的「地盤」,別班同學知道無法與我們競爭,也就乾脆完全放棄與我們競爭了。

所以,搶地盤的非法律性規範,就是只要是經常佔有,管他有理沒理,時間久了,也就沒有人來跟你爭了。

事隔多年了,回想到學校裏的那棟搖搖幌幌的木樓,我確實是充滿了懷念。

為什麼我會對學校的木樓,會這麼的有特殊感情呢?後來我讀了達爾文的演化論,竟然為自己找到了理論依據。

「人類的祖先是猿人,猿人生活在樹林中,所以我們在木樓生活,仿佛是回到了我們祖先的生活環境,覺得無比的親切。」

不過,人類動物畢竟是不停的在演化。我們的高中生活,也是與時俱進。到了高二,我們的教室就從木樓搬到了紅塼打造的著名的「紅樓」。

我們的「紅樓」,有他莊嚴的歷史意義。依據校史文獻記載,我們學校「紅樓」的建築設計師,也就是臺灣總統府的建築設計師。所以,我們的「紅樓」與臺灣的總統府,是同一個「級別」的。

多年之前,在紅樓讀書的馬英九同學,現在搬進了總統府。乖乖牌的馬同學,搬來搬去,其實都搬不出那位名建築師的手掌心。

總之,我們搬到了紅樓之後,喪失了地緣戰略的制高點,籃球場的地盤,只好拱手讓給後生晚輩了。

不過,紅樓也有紅樓的地理優勢。紅樓離校門口很近,一出校門,穿越過校門口的南海路,就是臺北植物園。臺北植物園,庭院深深深幾許,剛好是建中與北一女之間的楚河漢界。所以,高二那一年,我們的興趣就從籃球場轉向了植物園。

我們會經常遊植物園。偶爾在植物園中發現了北一女的學生,我們就會很興奮的吹吹曲不成調的口哨。有一位不會吹口哨的老查,就會發出低沉的、略帶動物發情意味的狼嘯聲。老查的狼嘯聲在喉嚨裏打轉,十分煽情,還好只有我跟他才聽得到。

還有另一些同學,會到下一個街口的「美國新聞處」看洋文書。當然,也會有一些北一女的學生在「美國新聞處」看洋文書。總之,高二紅樓是情竇初開的日子,有的是文攻,有的是武嚇。簡單來說,同學們是各玩各的把戲,各有各的樂趣。那個年頭,徒做虛功的很多,碩果豐收的極少。

不過,很多同學十分懷念在紅樓讀書,沒事就去逛植物園吹口哨,或是到美國新聞處眉目傳情的日子。記得在高中畢業紀念冊上,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句子:

「三年一覺南海夢,贏得紅樓薄倖名」

到了高三,整個的氣氛就變了。同學們都要拼命準備考大學,班上的氣氛變得肅殺而緊繃。我們的教室也搬了,搬到了新的水泥大樓。這個大樓,叫做「明道樓」。「明道」的意思,是取自於正經八百的儒家古訓「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

我們同學們從最早的木樓,我們猿人祖先的生活起居環境;搬到了兒女情長的紅樓;再搬到了經書味十足的水泥叢林「明道樓」。大家也都俯首認命,無話可說。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世事是多變的,人生是美好的。」多年之後,我對於這段峰迴路轉的高中生活,做了這樣的註解。

就在這個時候,老葛轉到了我們班。

因為老葛沒有跟我們一起度過木樓時期跳窗打籃球的日子;也沒有跟我們一起分享紅樓時期植物園吹口哨的美好歲月;所以嚴格來說,我與老葛談不上有什麼革命感情。

不過,老葛到了我們班上之後,倒是有二件事,讓我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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