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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國軍夜總會》2009/5/22

話說天上有位一大師,有一天福至心靈,登上祥雲,四方遊蕩。忽然發現地上有一片園地,熱鬧非凡。這片園地十分有趣,會變顏色。一下子藍色、一下子綠色。一下子忽藍忽綠,氣象萬千。大師非常興奮,立刻即景吟詩一首:

“在家真無聊,出來好熱鬧。與其天上看,不如人間遊。”

於是大師輕輕一挽褲腳,飄落人間。降臨了東海之濱,地處於美日中世界三大強權勢力的交會中心 - 臺北。「臺北好啊,東望美國、北眺日本,西會中國。真是人類世界地緣政治的中心」。大師興致勃勃。

晚上,大師打開電視,想休閒一下。

電視上出現一位老頭,說: 「我的年紀大了,要退下來休息了。」說得斬釘截鐵。大師想想,不錯嘛,很正常。老老虎老了,都會把位子讓給小老虎的。不讓也不對啊。

忽然,老頭又很悲憤的接著說:「你們不要把我們逼到死角。要慰留也沒有誠意。」 另外一個老蛋頭很生氣的接著說:「放話的人是混球、混蛋!」旁邊還有人跟著連聲吶喊,聲音很大,也不知道在喊什麼。

大師搖了搖頭:「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換個台吧。」大師按了按遙控器。

電視出現新的畫面,幾個人做了個半圓形,七嘴八舌,一個個慷慨激昂的樣子,表情豐富得不得了。大師聽了聽,發現這夥人都在罵人。

「幹嘛這麼慷慨激昂?看了好累人。」大師想了想,又按了按遙控器。

畫面上有個人,好像叫大餅,正在哭。「我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你們。」大餅哀哀淒淒的說。

「你吸你的毒,不吸就好了。幹嘛要哭?跟我有什麼關係?有什麼好對不起我的?」大師覺得莫名其妙。

大師嘆了口氣:「這些人類啊,現在怎麼都喜歡看這些東西。」

「與其他的動物相比,人類真是越來越退化了。」大師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關了電視,大師買了點滷味,帶了幾瓶酒,跑到了南港的國軍公墓乘涼。


剛好今天是國軍公墓建墓20週年。一到半夜兩點,公墓好熱鬧,老老小小都跑出來聚會瞎聊天。大家都感受到大師的仙氣,紛紛向大師問好。

「你們隨便聊,隨便聊,別管我。我喜歡聽你們聊聊。」大師想,剛剛在電視上聽了好多鬼話。現在這裡清爽清爽,真是難得。

一個靠在墓碑上的老趙,捥起了袖子,露住了手臂上的刺青說:「你們看,這是國民黨當年要我刺的字」。這四個字是「消滅共匪」,老趙說話音量很大,據說是在金門炮戰把耳朵給打得重聽了。所以說話都是大聲的直嚷嚷。

「我比你強,我是八個字,反共抗俄,殺豬拔毛。」另一個老鄉掀開了內衣,壯壯的胸膛,刺滿了字。

一個上校軍官,很文氣的,拿了幾份文件說:「這是我的國民黨高級幹部培訓証書。蔣總統說,打回大陸了,我是老家的縣長。這邊還有幾分授田証,給我們隊上的士官長的。回大陸了,我們就有自己的田了。」軍官說,他的聲音輕輕細細的,有點氣若游絲的樣子。

大嗓門老趙,忽然批評起他以前的長官: 「他媽的,我們以前那個政治部主任,什麼都不會,每天只會舉著胳膊大罵共匪,升官比誰都快。後來跑大陸拉關係談合作,比誰都積極!」

有個白臉隨聲附和: 「我們的長官的長官,以前搞個什麼“世界反共愛國聯盟”當理事,到處巡迴演講。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搖身一變,成了“兩岸文化交流協會”的總幹事。」

忽然之間,大家都有了同感: 「當年罵共匪罵得越兇的,後來都是抱共匪抱得越親密」。

「我們的老蔣總統現在怎麼啦?他口口聲聲要帶我們回大陸的。」那個氣若游絲的軍官說,有點陰陽怪氣。

「國民黨幫他蓋了好大的一個廟,聽說叫做中正廟,在臺北市的精華地段。」一個聲音回答。 「老蔣一心想要復仇,贏過老毛。臺北的中正廟總算比北京的老毛祠堂要大啦。」另一個聲音說。

「那是因為蔣公相信倫理民主與科學,老毛是唯物論。」一個政工幹校畢業的說。

「以前你說什麼,我都相信。現在在這公墓待久了,沒事也會想。老蔣被打跑了,逃到臺灣。答應要帶我們回去的,結果也是說了二十多年的屁話。為什麼要給他蓋個中正廟?」大嗓門拉大了聲音說。

「幹,國民黨不要臉。中正廟?為什麼不拿來蓋個醫院,或是慈善機構。」一個帶有閩南口音的聲音說。

「對啊,老蔣把我騙到臺灣。我現在趴在這兒,孤魂野鬼的。真沒勁!」大嗓門說。

「現在政黨開放了。我們可以考慮加入民進黨。」一個傢伙大聲喊。

「民進黨的一個三級貧戶當了總統,結果是什麼都要,就是不要臉。」另外一個傢伙,原來一句話都不說,忽然也有些激動。

「我真不懂,三級貧戶,原來屁都沒有,應該很容易滿足呀,怎麼會貪得毫無止境!」也不知道是誰在說。不過,大師倒是看到好多傢伙在點頭。

「他媽的,好人都死了,像我們一樣。只有壞人現在都還活著。」一個傢伙說了句沒厘頭的話。據說這傢伙,以前還是個很有影響力的軍法官。

「那老蔣到底算是好人,還是壞人?」上校軍官鬼裏鬼氣的說。

「他蹲在慈湖,還有個那麼大的廟。我們只能待在這個破山坳。」大嗓門說。

大師覺得聽得有點煩了。忍不住說: 「你們怎麼這麼沒長進,都在這待這麼久了,有的沒的廢話還這麼多?」

大師一說,大家都安靜下來了。螢火蟲飛來飛去,油桐花緩緩的綻開,偶爾會聽到蛤蟆嘓嘓的叫聲。

「我們應該做個全民公投,看大家同不同意選油桐花作為臺灣的國花,螢火蟲作為臺灣的國蟲。」 那個沒厘頭的軍法官又丟了個議題。

也許是剛剛吵了半天,大家都累了;也許是大師的話啟發了大家。總之,沒有人搭腔。四野一片沉寂,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大師遙目四顧,喝了口酒。這紛擾陰陽界,總算是有了片刻的和平安詳。大師福至心靈,寫了首詩。詩的名字是《不想聽》,也可以叫做 《看看.. 等等》。

詩《不想聽》(也叫《看看.. 等等》):
「不想 聽人說鬼話,真是好累好累;
偶爾 聽鬼說人話,還算真誠真誠。
最好 聽不到廢話,讓我清靜清靜;

吃點 美酒小菜

看看 半夜 迴旋的 流螢飛舞 ;
等等 待曉 撲簌的 油桐花開 。」

《薛子 註解》:

南港國軍公墓的油桐花與螢火蟲,只有大師與那些墓主們才看得到。一般人是看不到的。所以 遊客們千萬不要在假日期間,帶著美酒小菜,熙熙攘攘到哪兒去看油桐花與螢火蟲,以免乘興 而往,敗興而歸。真是不好意思,謝謝大家。呵呵。


^_^ 2009-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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