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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臺灣的諸侯們》2016/4/22

毛澤東喜歡寫詩。在他的晚年,他寫了一首詩給郭沫若。在這一首詩中,毛澤東清楚的寫出了他的政治思想。這首詩的名字是《讀“封建論”,呈郭老》,其詩如下:

  勸君少罵秦始皇,焚坑事件要商量。
  祖龍魂死業猶在,孔學名高實秕糠。
  百代多行秦政法,十批不是好文章。
  熟讀唐人封建論,莫從子厚返文王。


這首詩的重點,是最後的兩句話《熟讀唐人封建論,莫從子厚返文王》。這兩句話的含義是說,中國的政治體制,如果是大一統的郡縣制中央政府,譬如漢唐,國力就會比較強盛。如果中國的政治體制,是封建制的諸侯割據,整體國力就會走向衰落。

中國的周朝,實行「封建制」封疆建藩,結果是諸侯坐大,王室式微。譬如說,在東周的春秋時期,大家都知道「春秋五霸」是誰,沒有人知道周天子是誰。大家所熟悉的,也是春秋五霸各自的治績與勳業,沒有人知道周天子如何在治理天下。到了戰國時期,戰國七雄各自稱王,更是無人理會、也沒有任何的需要去理會,天下的「共主」周天子了。

臺灣的諸侯現象,已隱然成形。總統是名義上的共主,地方的縣市長是諸侯。馬英九主政時期,很多地方諸侯,客氣的時候,對馬英九是陽奉陰違;不客氣的時候,對馬英九是冷嘲熱諷。當彼此有利益衝突的時候,對馬英九更是針鋒相對,甚至惡言相向。

2016年的大選,民進黨很團結的,擊敗了他們的共同敵人國民黨,取得了全面的執政權。巧言令色與奪權鬥爭,是臺灣政客根植於血脈中的本性。民進黨在擊敗了他們的共同敵人之後,政客們的下一步行動,必然就是內部的奪權鬥爭。

民進黨奪權內鬥跡象,已經紛紛浮現。高雄市長陳菊主張總統成立南部辦公室,部會及國營事業總部南遷;臺中市長林佳龍跟進,主張將立法院遷到台中;賴清德則要求總統府遷至台南。

蔡英文現在是剛剛選上總統,尚未就職,正是她聲勢的高峰,以及與諸侯的蜜月期。高峰與蜜月期都不會持久,隨著聲勢的下滑與蜜月期的結束,諸侯就會越來越強勢挑戰共主的權力與威信。當下的蔡英文,應當是她人生中最為春風得意的一段時光。很快的,她會感受到來自於各方面的折磨,包含了諸侯的奪權挑釁,兩岸問題的進退維谷,經濟問題的無能為力,可以預期的官員貪腐弊端,以及來自於立法院的不具正面能量的喧囂、折騰與攪和。

問題的關鍵很簡單。臺灣地方諸侯的權力基礎,來自於選票。在臺灣要贏得選票,無可避免的,會採取幾個做法:
  1. 嘩眾取寵,訴之於情緒化而理盲性的民粹;
  2. 權錢挂鉤,與財團金主合作,各盡所能,各取所需;
  3. 盡量爭取地方利益,無需在意全局性的利益;
  4. 盡量爭取短期利益,無需在意長期性的利益。
既然地方諸侯的權力基礎,來自於以上的幾點做法以贏得選票,地方諸侯權力的取得,無需依靠中央,當然也無需依靠中央的共主蔡英文。

事實上,臺灣這些諸侯早在蔡英文當選總統之前,就已經取得了諸侯的位置。他們是在蔡英文成為共主之前,就已經擁有了地方的政治權力。

這些諸侯很清楚,誰給我權力,我就買誰的帳。諸侯權力的取得,與蔡英文無關,他們自然無需買蔡英文的帳。

歷史會以不同的形式重演。臺灣的諸侯們的情況,就像是東周時期的「春秋五霸」一樣,根本就不需要買當時「周天子」的帳。

齊桓公的「尊王攘夷」,只是一個口號,讓自己得以成為諸侯的領袖。齊桓公並沒有把自己的權力,交給當時的周天子。

臺灣的政治發展,有一個現象值得預期。就是臺灣的諸侯,難免會有問鼎天下,取代周天子的野心。果真如此的話,某些諸侯,必然會樂於看到蔡英文左支右絀,聲望大跌。某某諸侯,在適當的時機,也許會狠狠的落井下石,以陰謀加上了陽謀,把蔡英文搞下臺來。自己再在三推四讓之後,嘩眾取寵,鼓噪民粹,贏得選票,堂而皇之的取代蔡英文,踐阼登基,成為蔡英文之後的下一任臺灣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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