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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 古樹公物語 9《看美女》2006/2/14

樹恭原來是荒山老樹,看多了人事變化,慢慢的耳濡目染,瞭解了人類看事情的角度與觀點。我是在人間成長,讀了多年的書;慢慢的發現,從生物的觀點來看待事情,反而更加的簡單清楚。所以,古樹恭與我,一個由物語而進入了人語,一個由人語而進入物語。最後,我倆殊途而同歸。想法相通,成了莫逆。

古樹恭偶爾也讀讀論語。



子曰:“文勝質則史,質勝文則野。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這個孔子說得很有意思。” 樹恭呵呵的笑了。

“哦,請你說來聽聽。”我說。

“文代表一個人的文人氣,質代表一個人的草莽氣。文勝質則史,一個人的文人氣太重,草莽氣太少,好像是個小書蟲,無趣無趣。”

“英文有個字, Nerd. 說的就是不懂人事的書呆子。我的女兒常常會把班上的Nerd 當笑話來說。” 我馬上表示同意。

“質勝文則野。一個人的草莽氣太重,文人氣不足,像個野生動物,也不行。” 樹恭說。

“是是,行為像牲口的人,我也碰了不少。” 我接著說,想到了一些在祖國大陸每天穿著衣服,在大街晃蕩的牲口。

“所以,所謂的君子,必須兼具文人氣與草莽氣。” 樹恭說。
“彬彬君子的意思,就是文人氣與草莽氣平衡的恰到好處。” 我再度附和。

所謂的文明,就應該是以自然與野性為基礎,再盡量加上些理性與美感。

“來,樹恭,我帶你去看一個地方。具備了自然的美與文明的進步。”

於是,我帶著樹恭到了義大利的弗羅倫斯(Firenze)。弗羅倫斯是文藝復興時期的著名城市,在民國初年,一般稱它作翡冷翠,聽起來美麗又清涼。

弗羅倫斯有座古城、有座新城。 古城完整的保留了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與風情。美麗的阿爾諾河,婉轉流過古城的中心。從古城過了河,往郊外走,就會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葡萄園。盛產義大利著名的Chianti紅葡萄酒。

那一年,我到弗羅倫斯去尋找與紅葡萄酒相關的音樂。義大利Amiati唱片公司的大老闆,長的帥帥的中年老哥,把一頭黑髮綁了個大馬尾。介紹我到紅葡萄園山腰上的一個餐廳用餐。餐廳是個陳設簡單的平房,四周是花圃。但是坐在餐廳裏,一眼望去,看到的是漫山遍野、起伏有致的葡萄園。

我與女兒面向著滿山的葡萄園,聽者休閒懶散的義大利音樂。山巒起伏,喝了山下葡萄園所釀出的Chianti紅酒。暈暈陶陶。我仿佛聞到了鶯飛草長的氣息,又仿佛自己糊裏糊塗,也變成了鶯飛草長的一部分。我忽然有點蠢動,想在地上滾幾圈,甚至像隻馬一樣的吃吃青草。其實人在餐廳吃青菜沙拉,跟馬兒在上坡地吃青草,有一樣的意思。嗯…好爽…

“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 。” 樹恭忽然念了一句詩話,打散了我的迷思。

“據說,在弗羅倫斯的大教堂裏,有四個偉人的陵寢。這四個人是弗羅倫斯永遠的驕傲。”我跟樹恭介紹文明進化中的理性與感性。

一個是科學家、也是天文學家,伽利略。伽利略在離弗羅倫斯不遠的比薩斜塔,丟下了兩個鐵球,驗證了他所提出的著名的自由落體定律。

一個是音樂家普西尼,他寫下了著名歌劇蝴蝶夫人。另外還有一個著名歌劇杜蘭朵,說的是一個中國公主的故事。歌劇杜蘭朵的主旋律,是優美的中國民謠“茉莉花”。普西尼生前有一個夢想,希望他的歌劇杜蘭朵有一天能在北京上演。在2002年,全本歌劇杜蘭朵真的在北京太廟上演了,轟動一時,實現了普西尼的百年夢想。

一個是軍事政治理論家馬基維利,馬基維利寫下了著名的“君王論”。君王論揚棄了道德的觀點,以非常實際的角度來探索,如何可以成為一個成功的統治者。君王論引起很大的爭議,但是對後世有巨大的影響。

還有一位是著名藝術家米開蘭基羅,偉大的雕像“大衛王”就是他的代表作品。 大衛王的雕像仍然完美的呈現在弗羅倫斯的國家博物館。每天有好多遊客在門口排長龍,要進場觀賞。

“幾千年來,有多少的商人與政客,流逝過弗羅倫斯的歷史長河。但是都沒有引起弗羅倫斯的懷念。弗羅倫斯永遠懷念與引以為傲的是科學家、音樂家、理論家、與藝術家。”我說得很興奮。

“噢,老哥,別激動,咱們看看美女吧。看景也要看人,看人等於看景。”樹恭說。

弗羅倫斯的古城是個觀光城,所以滿街都是遊客。來自於世界各地的遊客,尤其是很多來自於歐洲各地的遊客。高矮肥瘦,一應俱全。因為弗羅倫斯的歐洲風情比較濃厚,所以可以看到好多好多的歐洲俊男美女。

“你看看,看女人真有意思。” 樹恭說。

“哦,怎麼看才有意思?“ 我問。

“你看,滿街都是觀光客。神態休閒、放鬆了心情來度假。尤其女人的服裝很有意思。每個女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精挑細選的成果。你看看,這個金髮美女穿著棕色的外套,穿著棕色的皮靴。服色與髮型配合得很好。那個黑髮美女穿著黑色的風衣,帶著黑色的皮包,皮包鑲著金色紐扣。整體看來,清爽而大方。每個美女所選擇的顏色與式樣,都反映出她的品味與個性。”

“哇,真有學問。”我開始專心的看美女,發現真的好有學問。

“每個女人都很努力的用後天的服飾,來襯托她先天的美麗特質。弗羅倫斯真是有看頭。美不勝收、美不勝收。”樹恭說。

“美女靜觀皆自得。”我說。

“春夏秋冬,大自然的節氣分明。女人們的服裝,也隨著節氣的變化而變化。所以不同的季節,就有不同的看頭。就像春天看的是桃紅柳綠,秋天看得是霜葉繽紛。”樹恭說。

“四時佳興與人同。”我接著說。

於是,我們哥倆在大教堂廣場前的露天咖啡座,坐了一個下午,好好的看了各種各樣的美女。嗯,看景也要看人,看人等於看景。每個女人選她穿的服裝,都有她的道理。每個女人選她身邊的伴侶,也都有她的道理。嗯,有學問,真是有學問。

天黑了,露天廣場的人都散了。我們離開了咖啡座,挑了家義大利餐廳吃晚飯。 餐廳裏有很多的美女。有的金髮,有的黑髮;有的美女的髮型,是專家創造出來的七彩迷宮。嗯,吃飯還可以看到這麼多的美女,藝術的古城弗羅倫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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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照片中的小美女是我的女兒 Jojo. Jojo 是我看美女的重點對象之一。 本照片是由Jojo 提供,特於此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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