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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吳元的紅包場女友》2011/9/2



在臺北國父紀念館光復南路邊上,有一家「Bigtom 美國冰淇淋文化館」,店裏賣美國西雅圖Bigtom品牌的各色各樣冰淇淋、各色甜點、還有咖啡。店的門口有幾頭雕塑的黑白相間的乳牛,店的基本色調,是紅頂白墻,十分可愛。

這家店,雖然說是「冰淇淋文化館」,其實也是一般所謂的綜合咖啡店。

吳元很喜歡這家咖啡店。對於吳元來說,咖啡店就是與朋友輕鬆聊天談事的地方。吳元喜歡這家咖啡店,因為這家咖啡店有一片露天的座位區,就在國父紀念館的裏面。這片座位區,臨近池塘。林蔭小徑迤邐而過,國父紀念館的亭臺曲橋,盡收眼底。坐在露天咖啡桌前,順著池塘曲橋的方向,抬頭望去,就是高聳天際的臺北市地標一○一大樓。

所以,這個咖啡店,鬧中取靜;在水泥叢林中,可以讓人享受到回歸自然的樂趣。

這一天,春光明媚,吳元的興致很好,因為他約了湘君在這裡聊天。湘君穿了件白色的小褶群,外面套了件白底直條的小薄外套,看起來很清秀可愛。

吳元想,跟美麗浪漫的小姐聊些什麼呢?湘君看來如此美麗,就跟她聊聊中國傳說中的古典美女吧,吳元想。

「中國古時候,有所謂的四大美女。要形容美女的美,古人就編織了些浪漫的傳說。」

「你知道中國的四大美女是誰,關於她們的傳說又是什麼嗎?」吳元笑著問湘君。

「我不知道,我讀的書不多。」湘君笑著說。

「有個形容美女的說法是,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吳元繼續說。

「這兩句話,我是聽過的。」湘君說。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就是在分別形容中國的四大美女。」

「那是?」湘君很專心的在聽。

「沉魚說的西施,西施在涴紗溪畔涴紗,魚兒看到美麗的西施,都會不好意思的沉到水底;落雁說的是王昭君,昭君出塞,塞外的大雁,看到美麗的昭君,都會忘記飛翔,不小心摔了下來。」

「可憐的大雁,不知道有沒有受傷?」湘君說。

「閉月說的是三國故事裏的貂蟬。貂蟬在月夜與主人司徒王允,在後花園相遇。王允想到了用貂蟬來設計美人計,離間董卓與呂布。月亮看到美麗的貂蟬,都躲起來了。」

「原來貂蟬是雙面間諜。」湘君說。

「羞花說的是楊貴妃。唐明皇與楊貴妃在花園賞牡丹花,皇帝還請了詩人李白來寫詩,牡丹花看到了美麗的楊貴妃,都羞愧的自嘆不如。」

「所以說,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就是中國四大美女的四個比喻故事,很浪漫的。」吳元說。

「聽教授說故事,頭頭是道,清楚又完整。你的女學生一定都很喜歡你吧。」湘君說。

「學生喜不喜歡我,我不在意。我喜歡的人喜不喜歡我,我比較在意。」吳元看這湘君,逗著她說。

「哦。」湘君微微低下了頭,甜甜的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四大美女的故事,我有二點評論。」吳元心情很好,仿佛是遇到了知音。

「第一,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四大美女的時代,西施是春秋、王昭君與貂蟬是漢朝、楊貴妃是唐朝。中國一直到唐朝,格局都是很開闊的;在思維上,富有創意、浪漫、而又情感豐富。唐朝之後,就不行了。」

「為什麼唐朝的格局特別開闊呢?」湘君問。

「因為唐朝的開國皇帝是胡漢混血,無所謂的胡漢之分,所以具有兼容並蓄的人格特質。唐太宗的政府官員中,有很多的外國人,也有些日本人。唐朝的開國君主很務實,不是那麼推崇儒家思想,所以沒有太多的思想禁錮。」

「哦。」

「在唐朝做官,考的是策論與詩賦,不是四書五經。所以唐朝文人創意高、浪漫而多情、想象力強。」吳元說。大唐王朝,確實是中國傳統知識分子,比較嚮往的朝代。

「你對四大美女的第二點評論呢?」

「我的第二點評論是,四大美女中的西施、王昭君、貂蟬,其實都是以美色來為政治服務。只有楊貴妃的故事,是清純的愛情故事。」吳元說,面對清秀可人的湘君,吳元覺得自己的靈感有如泉湧。

「聽你這樣說,我覺得唐朝,是一個可愛的朝代。」湘君表示認同。

「唐明皇與楊貴妃的故事,在中國歷史上,有指標性的意義。」

「什麼指標意義?」湘君說。

「中國歷史上,一共有四百二十多的君王。幾乎所有的君王與他的女人們,都談不上有什麼愛情。似乎在君王的生活中,愛情是不存在的。唐明皇與楊貴妃的故事,樹立了一個典範。這個典範的含意是,至少還有一個皇帝,是在乎愛情的。」吳元說。

「可是,我們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喔?」湘君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簡單,其實很深奧的問題。

「文學與歷史會相互激蕩,豐富了我們的想象空間。歷史也許是枯燥的,文學會把枯燥的歷史,變的浪漫而多情。當我們更喜歡、更醉心於這種浪漫而多情的感覺的時候,真真假假的歷史問題,反而變的次要了。」

「哦,教授再解說一下好嗎?」湘君聽得津津有味,面帶微笑的問。

「楊貴妃的故事,因為詩人白居易的長詩《長恨歌》而令人蕩氣迴腸、感嘆不已。同樣的一個故事,可以有很多的面貌來呈現。《長恨歌》所呈現的,是最浪漫、最多情的故事面貌。」

「哦,長恨歌,我們以前學過的,後來我都還給老師了。老師收的學費,倒沒有還給我。」湘君笑著說。

「我們都期望人生是美好的、都喜歡聽浪漫而多情的故事。所以,《長恨歌》所描寫的故事,贏得了大家的喜愛,大家就接受了它。至於《長恨歌》所說的是不是真正的史實,就不是那麼的重要了。」

「這些人都過世那麼久了,真實不真實,對我來說,確實是差別不大。」湘君表示同意。

「是啊,有幾個人會在乎這些陳年往事?我們喜歡的,是詩中所描述的《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浪漫憧憬。」吳元說,不覺心中有些感慨。

「這兩句話我是聽過的,原來是《長恨歌》裏的句子。」湘君說。

「其實《長恨歌》中,有些說法,是不真實的。」吳元說,想到了之前看過的,史學大師陳寅恪先生寫的文章《元白詩箋證稿》。

這篇文章《元白詩箋證稿》,對於元稹與白居易的詩,提出了一些很有趣的、文學與史學交叉印證的看法。

「《長恨歌》一開始就說《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黺黛無顏色》。」

「我記得《回眸一笑百媚生》這句話。這句話與歷史不合嗎?」湘君說,眼角一勾,笑得十分的嫵媚。

「《回眸一笑百媚生》應該是真實的,不然楊貴妃怎麼會《三千寵愛在一身》呢?」

吳元說,轉頭看了看周遭的藍天白雲,亭臺池閣,還有矗立在天際的一○一大樓,咖啡座路邊的樹上,還有幾只松鼠在爬上爬下。

吳元笑了笑,繼續的說:「楊貴妃原來是壽王妃,也就是唐明皇的兒媳婦。唐明皇把她納入後宮,成了貴妃。所以,楊貴妃不是《養在深閨人未識》。白居易的說法,是偏離史實的。」

「白居易寫詩,怎麼可以亂掰呢?」湘君說。

「沒辦法呀,對於前任皇帝的醜事,總是要遮掩些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吳元說。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唉,我也是。我有時候遇到自己很討厭的客人,還是要跟他們應酬。就算是心裏不情願,也沒有辦法。」湘君很感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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