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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吳元的紅包場女友》2011/11/25

十四

湘君似乎對吳元也有好感。有好幾次,吳元約了湘君出來吃飯唱歌,湘君的興致都很好。

吳元思維的邏輯性比較強,喜歡分析事情;湘君會說些紅包場的故事,與吳元分享。

湘君一直認為她在紅包場唱歌,是一個短期的過渡。湘君每次提到她所駐唱的紅包場,都會避免用「紅包場」這三個字。湘君一般會用「我們公司」這個說法,來稱呼她所駐唱的紅包場。

「我們公司的很多小姐,都是單身母親。也有很多小姐,是大陸來的。」湘君說。

「我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吳元點了點頭。

「哦,你怎麼會知道?」湘君笑笑的說。

「一個單身母親,如果教育程度又比較低,在社會上,很難找到好工作。單身母親又很需要賺錢來養家養小孩,所以會選擇到紅包場賺錢謀生。」吳元說。

「她們的選擇其實不多。有的貧苦單身母親做幫傭、勞力工,非常辛苦。有的想做點小生意,但是要先投錢,風險也高,很不容易。」

「相對來說,在紅包場唱歌,時間比較自由,沒有投資風險,做得好的話,收入也不錯。」

「如果小姐找了個好老公,有了歸宿,就會辭職不幹了。所以,留下來的,都是單身母親了。」吳元繼續說。

「這就是所謂的《物種演化論》,適合的就會進場,而且留了下來;不適合的就會出局離開。最後的演變,就是紅包場的很多小姐,都是單身母親。」

「英文有一句話,only thefittest survive,就是我們一般所說的適者生存。久而久之,在特定的環境中,所存留下來的,就只是某些特定的物種,呵呵。」吳元笑著說。

「哦,所以到西門町來聽歌的客人們,久而久之,也都是某些特定的物種了。」湘君也笑著說。

「從邏輯上來看因果關係,不是因為小姐到了紅包場,才變成單身母親;而是因為小姐成為單身母親,沒有別的選擇,只好到紅包場上班,唱歌賺錢。」吳元繼續說,不禁想到了美姍、于娟與雅芳。她們三個都是單身母親。

還有,大陸來的甜甜,是單身母親。據有的客人說,嘉陵也是單身母親。

很多大陸小姐,像甜甜一樣,嫁到了臺灣,發現臺灣的生活,不是愛情小說裏說的那麼回事。最後是離了婚,帶著孩子,要找工作,又沒有合法的工作証;生活還是要過,紅包場算是一個還可以的選擇吧,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不是我喜歡紅包場,所以選擇了紅包場。而是我如果不選擇紅包場,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雅芳就跟吳元這樣說過。

錢的問題,經常主宰了一個人的行為。就好像水滸傳裏所描寫的好漢青面獸楊志,是北宋楊家將的後代,一身好武藝,也會被迫在東京鬧市,叫賣楊家祖傳的寶刀。楊志的心情,必然是十分抑鬱悲憤,怪不得後來會失手殺了前來尋釁鬧事的潑皮牛二。

武藝高強的好漢楊志,身為威震邊關的名將之後,尚且為了生活問題,沿街叫賣祖上的寶刀。一般老百姓,為了五斗米而折腰,也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Money is not everythingbut next to none.」吳元記得以前在美國開車,看到有的美國人,在車後的保險桿上,貼上這樣的字條。

這句話的意思是:「金錢不是一切,卻是比其它的都重要。」

湘君看著在沉思的吳元,就問吳元:「你會看不起在紅包場上班的小姐嗎?」

「不能一概而論,要看小姐的基本面。」吳元說。

「什麼意思?」湘君說。

「我不以一個人的工作與職業來評價這個人,我以這個人的為人品質來評價他。」

「怎麼說?」湘君問。

「西門町另外一家紅包場,有個歌星叫謝曉涵。謝曉涵長得很漂亮,像美國電影明星黛咪摩爾。曉涵年輕的時候,在西門町很紅,有很多人在追求她。她後來嫁了個老公,老公開工廠,很有些錢。曉涵結婚後,就離開了紅包場,準備好好做個賢妻良母。」吳元說。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故事?」湘君問。

「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所以我當了教授,哈哈。」吳元說。

吳元為什麼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呢?原因很簡單,因為吳元的朋友徐大凱與趙立中對於紅包場的故事如數家珍。而且徐大凱與趙立中,也很樂於與吳元分享這些臺北市的西門故事。

所以吳元說起西門故事,都是借花獻佛。如果吳元覺得自己說得不夠完備,還可以隨時打電話給徐大凱,請徐大凱再補充一些遺漏的細節。

「曉涵一開始過得還不錯,老公想要拓展業務,就跑到大陸蘇州工業開發區去投資,想要生產摩托車。結果搞了半天,中國大陸禁止銷售摩托車。他老公根本就拿不到摩托車的銷售執照。最後,他老公在大陸整個的投資都垮了,損失非常的慘重。」吳元說。

「哦,不去投資就好了,幹嘛一定要去投資。」湘君說。

「曉涵當時支持他老公,把她自己的儲蓄,都拿去給老公周轉。結果把曉涵自己的錢,也都賠光了。」

「曉涵的老公無法還債,只好避不見人,成了跑路工。債主找不到曉涵的老公,就跑去找曉涵要錢。曉涵沒有辦法,只好跟老公辦了離婚。不過她前夫的部分債務,曉涵做了背書擔保,所以曉涵是有法律上連帶責任的。」

「曉涵一方面要替前夫還債、一方面還要養小孩,所以,曉涵又回到了紅包場重做馮婦,唱歌賺錢。」吳元說。

「曉涵現在開了家海鮮店。每天一大早,要到萬華的中央菜市場去批貨賣海鮮。菜場的早市結束了,曉涵就要準備下午到紅包場去唱歌。」

「曉涵非常的努力,我對曉涵這樣的人,是很尊敬的。」吳元說。

「謝曉涵確實是不容易。」湘君說。

「曉涵其實可以不用管她前夫的債務問題。她前夫家族的根底厚,還是有些錢的。」吳元說。

「不過,曉涵覺得這件事也不是完全與她無關,所以,曉涵就把這個責任給擔下來了。」

「我對曉涵的敬意,遠遠大於我對阿扁與阿珍的敬意。」吳元說。

阿扁是臺灣之前的總統,阿珍是阿扁的老婆。阿扁阿珍,一對活寶,利用權力,污了很多很多的錢。基本上阿扁與阿珍的行為,可以八個字來形容,就是「巧取豪奪,貪而無厭」。

一個人為什麼要貪污幾十億的錢呢?真用得著嗎?吳元實在不能理解阿扁阿珍的想法。

總之,吳元對於某些紅包場小姐的敬意,遠遠的超越了,對一些大人物的敬意。

「我每次路過曉涵的海鮮店,都會停下來買些冰凍蝦與冰凍干貝,照顧照顧曉涵的生意。」

「我的冰箱裏,囤積的冰凍海鮮存貨還真不少,都夠吃一年了,哈哈。」吳元笑著說。

「你很有善心嘛。」湘君也笑著說。

「慈善事業,可以從自己的身邊做起。不一定要經過慈善機構,或是宗教團體。」吳元說。

「是噢,那你也可以幫我做些慈善事業囉。」湘君俏皮的說。

「那當然啦。妳最好不要再開海鮮店喔,我的冰箱已經快擠爆了。」吳元很高興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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