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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一減一等於零》2010/7/2

二十四

「阿珍,你知道我的朋友林文超,是怎麼說嗎?」他問阿珍。

「林先生怎麼說呢?我每次聽您說故事,都覺得您好有學問哦。」阿珍說。

「他說他與孫露西交往的最大問題,就是數學沒有讀通。」他說,想到了讀大學的時候,那些寶貝數學教授。

他記得讀大學的時候,有些教授,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有一個兇巴巴的徐教授,總喜歡虛張聲勢的嚇唬人;還有一個劉教授,經常是喃喃自語的不知所云;另外有一個軍方來的張教授,最有謀略。張教授總是會故意叫他的吉普軍車,在樓下按二聲喇叭。張教授就會探出個頭,與吉普車的司機打招呼;接著就是故作匆忙的說,他要急著趕回臺北,必需提前下課了。

「臺灣的高中生,都很強的。讀完大學,就不行了。」他說,想到了自己早夭的數學才情,不禁嘆了口氣。

不過,他的數學才情的早夭,也有好處。他因此得以探索,他在其他領域的才華與興趣。唐朝著名的詩人劉禹錫,有一句詩話:「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回想起來,他很感謝這些不太稱職的數學教授,無意間造就了他,選擇了數學以外的人生道路。

「我的數學,可是從來就沒有讀通過。」阿珍笑著說。

「林文超說,他與女強人交往的基本數學問題,就是他老想到《一加一等於二》;沒有想到《一減一等於零》。兩個數量之間,其實會有不盡相同的運算模式的。」他說。


「要請您說明一下喲,我沒有聽懂。」阿珍輕聲的說。

「林文超的意思是說,他原來以為,兩個能幹的人在一起,力量會相加,好像是《一加一等於二》一樣。」

「實際上呢,兩個能幹的人在一起,結果是每天吵架,力量會相減,變成了《一減一等於零》;什麼事都幹不了。」他說。

「現在我聽懂了,您說的很有意思。」阿珍笑著說。

「林文超說,他在美國挖金礦,最終還是放棄了學位、白忙一場;等於是進行了一場《一減一等於零》的遊戲。」

他看著阿珍,阿珍也笑笑的看著他。他看著阿珍純真而專注的神情,不禁很想逗逗阿珍。他說:

「唉,如果當時林先生的女朋友是阿珍,阿珍每天都好好的照顧她的生活,林文超早就讀完博士學位了。」

「你在亂講!」阿珍流露出羞澀的神情,神情中,有些難以掩飾的喜悅。

「我是說真的,不要以為我在亂講。呵呵。」

他看著阿珍,他想,家裏放個孫露西,還是放個阿珍,誰是金礦?孰好孰壞?確實很難說。

「這位《一減一等於零》的林先生,後來怎麼樣了?」阿珍笑笑的問。

「林先生後來有了領悟。他說,應該要找個普普通通、心地善良的女孩。只要是誰對他好,誰就是他的金礦。」他說。

「《一減一等於零》的故事結束了?」阿珍問。

「差不多了。」他說。

「林先生現在的數學模型,是找個溫柔的老婆,最壞還有《一減零等於一》的效果,總比《一減一等於零》要強。」他說。

「您好有學問哦。」阿珍又笑了。

「人生嘛,很多事,不也都是來也空空,去也空空嗎?其實《一減一等於零》的遊戲,很多人都在玩啊。」他說。

他站了起來,順手梳整了一下領口。慢慢的,他走到了窗前,望著窗外。現在,已經接近黃昏了。窗外,呈現一片稀薄而寬廣的帶狀紅霞。在不算太遠的地方,隔著窗子,可以看到高架公路。在高架公路上,一輛輛的汽車,正排著隊停停走走、緩緩而行。

其實換個角度來看,整個的高架公路,就好像是個延綿蜿蜒的超大型停車場。

他忽然有點遐想,一輛輛的汽車,遙遙望去,仿佛是一個個會動的火柴盒。路邊的行人,看來是如此的渺小。整個城市的交通,是一團一團的糾結在一起,幾乎所有的車子全都堵在路上。從樓上往下看,不論是像火柴盒般的汽車,還是來來往往的行人,都顯得十分的弱小而無助。

他發了一會呆,想到了王大康、想到了趙國寶、想到了胡大K;想到了吳教授、想到了楊世澤、想到了楊伯伯;哦,還有麗玲、還有小芳;還有那個「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的在Oldie Goodie Pub喝酒的挪威來的老外;嗯,還有小芭比、還有小圓圓。嗯,他想想,似乎每一個人,都代表了一個有趣而又值得玩味的故事。

還有,他想,他的好朋友,《一減一等於零》的數學模型專家林文超。

「誰真的對我好,誰就是我的金礦。」他情不自禁的輕輕念了一下,林文超的名言。

英國的詩人Robert Browning有這樣的一句詩話:

「Grow old along with me. The best is yet to be.」(與我偕老;最好的時光,尚待來到。)

於是,他跟阿珍點了點頭,輕聲的說:「謝謝你了,阿珍。」

「您現在看起來精神很好,容光煥發呢。」阿珍說。

他不自覺的舉起了手,輕輕的摸了摸自己剛做完了SPA的臉。阿珍的臉部SPA做得真好,他仿佛覺得皮膚都變得舒坦光滑的多了。他看著阿珍的年輕的笑臉,感到自己的心情,十分的輕鬆愉悅。

「您再來喲,我好喜歡聽您說故事。」阿珍說,慢慢的送他到了門口。

他看著阿珍,在阿珍清秀的臉龐上、他仿佛看到了,阿珍純真的眼神中的一抹期待。

「嗯,我一定會再來的。」他真誠的說。

這真是一個好舒服的下午,他想。這個下午,他仿佛是神遊了故國的山川文物;回想往事,歷歷在目,倒也真是「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呢。

「下次您來,我再給您拔拔白頭髮。」阿珍跟她輕輕的揮了揮手說。

「好,一言為定。」他笑著說。

嗯,拔拔白頭髮,真是個享受,他想。銀灰色的頭髮,古人叫做華髮,華就是花的意思。華髮,是風霜的歷練、也代表了成熟與智慧吧。

他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蘇東坡《念奴嬌》裏的句子:「故國神遊, 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他緩緩的走到了人行道上。抬頭仰望,漫天的紅霞,似乎是更加的艷麗了。

《完》

二○一○、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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