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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一減一等於零》2010/4/9

十三

講到這個趙國寶所倡言的「老虎的花紋理論」,趙國寶十分的興奮。趙國寶做了說明:

「老鄉,我跟你說啊,每個人在他十歲之前,都是他的性格形成階段。十歲之前的童年經驗,會決定一個人的性格。很多人的童年經驗,自己都忘了,但是卻很深遠影響了自己的人格特質。」

趙國寶繼續說,口氣很肯定:

「其實大部分的人,自己都不見得知道,自己的童年經驗,是如何影響了自己的人格特質。就好像老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花紋,是如何形成的一樣。」

「哦,真是這樣子的嗎?」他在想。他想到了麗玲、想到了小芳、想到了美女Jennifer;甚至還有他們的「無給職之國策顧問」王大康。嗯,他們的個性與心理,真的與他們的童年經歷有關嗎?

如果想想王大康的童年,也真的很有趣。原來大康的父親與大伯,都是黃埔前四期的畢業校友。大康的家庭與國民黨、甚至與共產黨的黨政軍高官,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大康的童年,到大康家裏來訪的客人,很多都是中國近代史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有的是知名的高官、有的是知名的敗將。

「哎呀,我那天買了幾本國共戰史的書回家看,發現書中講的好些人,包括淮海戰役的剿匪總司令,在我小時候,都在我們家的客廳坐過、也都跟我講過話的。」大康那天跟他這樣說。

「書裏的好多人,我都還記得,他們跟我說話的樣子。」大康又開始吹牛。

「你見過林彪,還有徐向前嗎?」他故意逗逗大康。林彪、徐向前都是中共的開國元帥,也都是黃埔前四期畢業的知名校友。徐向前是黃埔一期,林彪是黃埔四期。

「不要亂講,不要亂講。不過,我父親是真的認識他們的。當年都是同學嘛。」大康知道他在逗他,就順著他的話講,真假難辨。

大康的童年,就很習慣聽這些長輩們,用很權威的口吻,品論天下大事。長輩們談話的內容,也有很多是黨政祕辛、高官的花邊內幕。大康很小就認識到,誰說話的口吻越權威、所說的祕辛越聳動、這個人的地位好像就越高。大家對他的態度,似乎就越顯得畢恭畢敬。

毫無疑問的,大康的童年經驗,造就出今天「無給職國策顧問」王大康的人格特質。大康很喜歡用很權威的口吻,來敘說黨政祕辛、與高官的花邊內幕。顯然,大康的童年,烙印出了大康身上「老虎的花紋」。

嗯,這個趙國寶「老虎的花紋理論」很有意思。他仿佛覺得有點意猶未盡。他想了想,實在是很有感悟。於是,他拿出了紙筆,寫下了以下的幾句話,留作紀念:

「什麼樣的樹,開什麼樣的花;什麼樣的藤,結什麼樣的瓜;什麼樣的童年,說什麼樣的話。」


他又反復念了兩遍,自我的感覺十分的良好。的確如此,什麼樣的童年,決定了你長大了會說些什麼樣的話。他寫的這幾句話,實在是值得廣為流傳,成為經典,他想。

當大康遇到了小芳,從「老虎的花紋理論」來說,等於是大康的童年經驗踫撞上了小芳的童年經驗。兩個截然不同的童年經驗,互相踫撞,就會發出「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在小芳與大康交往一段時間之後,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小芳就把大康定位成「自己人」。從此之後,小芳對大康的態度,就等於是小芳對自己的家人一樣。基本上,小芳對大康是是閨令如山。踫到問題,小芳都會堅持到底、大康必須做出讓步。

「你知道什麼是丈夫?為什麼叫做丈夫嗎?」小芳問大康。

也不必等大康回答,小芳就繼續說:

「丈夫就是一丈之夫。你要在我的視野一丈範圍之內,隨時我都要能看得到人!」小芳說,神情肅穆。

大康看著小芳肅穆的神情,忽然想到了,那位坐在自家客廳裏的,淮海戰役剿匪總司令。淮海戰役剿匪總司令,在淮海會戰前夕,負責指揮八十多萬的國民黨大軍。可是怎麼這個小芳看起來,比那位統率八十多萬大軍的總司令,還更有威儀?

小芳繼續很有威儀的說話,很有軍令如山的架勢:

「就好像是放風箏一樣,OK,風箏可以飛出去,但是線頭永遠抓在我的手裏。我隨時叫你回來,你就要回來。」

有趣的是,小芳又自認她是一個很講道理的人。問題是,當她認定這件事是你的錯,不是她的錯的時候,你就必須依照她的方式去解決問題,不可違抗。

大康有好幾次受不了,就跟小芳說:「小芳,我覺得妳好像是共產黨的中紀委。」

「什麼意思?我不懂什麼是共產黨中紀委。」小芳說。小芳雖然講究軍令如山,對於組織管理,或者治國平天下的道理,其實沒有什麼概念。

「中紀委負責整飭共產黨的紀律。中紀委有個名詞,叫做「雙規」,雙規是很兇悍的。你知道什麼是雙規嗎?」大康說。

「我怎麼知道?你就快點跟我說清楚,別繞圈子。」小芳顯然對這個問題,沒有什麼耐心。

「雙規就是要對方,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承認錯誤、交待問題。我覺得妳好像是中紀委,經常把我雙規。」大康說。

「難道妳希望妳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像是共產黨的中紀委嗎?」大康繼續循循善誘,希望能夠以柔克剛。

「我不管。只要是你的錯,你就要被雙規。」小芳毫不妥協的說。

「為什麼一定要在你規定的時間、你規定的地點?而不是我認為可以接受的時間、可以接受的地點?」大康問。

「不管,你就是要聽我的。」小芳堅持到底。她相信,只要她堅持,她一定可以如其所願。就像她一路走來,與她的家人相處的情形一樣。

在大康心情好的時候,被雙規也就算了,等於是陪小芬玩玩遊戲。在大康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想,與其一天到晚被雙規,何不如遠走高飛?

這個晚上的「三井宴」事件,小芳也是要雙規大康。小芳要大康在晚上八點半之前,到小芳家鄭重道歉。當然,雙規未必就是那麼的嚴格。估計只要在九點之前,他去找小芳認錯賠罪。然後罰款、買禮物、看電影、再找個空檔親熱一下,床頭吵架床尾和;大致上也就可以「過關」了。

問題是,今天在這麼多好朋友面前,大康多少年來點點滴滴建立起來的威信,被小芳一掃而空。將門虎子出身的大康,在這個情況下,實在是沒有興趣,再陪小芳玩什麼雙規的狗屁遊戲。

「就算是中紀委要對我雙規,也不會在我的好朋友們面前,對我大吼大叫吧。」人要面子樹要皮,大康想,小芳在眾人面前,讓大康這麼沒有面子,實在是太過份了。

他跟大康是好朋友。所以,大康偶爾也會跟他談談,大康與小芬之間的種種情況。他記得,有一次,他就很坦誠的,跟大康說了他心裏的想法。

「大康啊,人應該是動物。一旦被雙規,豈不是成了植物?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動物比植物進化啊!」他很委婉的說,沒什麼惡意。

「你說的很對。植物不如動物,雙規不如高飛!」大康似乎受到了啟發,嘰里咕嚕的說。

這一次的三井宴事件,雙方都不願意讓步,情況陷入僵局。

小芳與大康在處理情緒問題的時候,彼此的方式不同。大康自己一個人跑到小夜店,喝酒聽歌,跟挪威來的老外東扯西扯,疏解了自己的憂憤情緒。小芳整個晚上,憤恨不斷累積。好像一個火山。已經儲存了超額能量,準備在適當地點,做出瞬間引爆。

第二天中午,大康還在公司,小芳就像是個會奔跑的火車頭,火車頭後面還加掛了好幾節的活火山。小芳怒氣勃勃的衝到了大康家,用大康留給她的鑰匙開了門。在房子的後陽臺,小芳找到了大康的高爾夫球袋。小芳咬牙切齒的抽出了球桿,把大康家裏的電視、微波爐、鍋碗瓢盆、門窗玻璃、只要是有玻璃的部分,統統都給稀里嘩啦的砸了。

球袋裏的高爾夫球桿,都被小芳砸斷了好幾根。高爾夫球桿的桿頭,斷落在幾個不同的房間裏。

小芳打砸玻璃的聲音非常大,鄰居打電話報了警。不過,砸玻璃的時間不需要很久。警察對於時間的掌控,也很有經驗。警察似乎很懂得避免,與小芳大眼瞪小眼的尷尬局面。果不其然,當警察拿著筆記本,施施然抵達現場的時候,小芳已經揚長而去,離開現場有二十多分鐘了。

大康回到了家,一眼看去,到處都是碎玻璃,遍地瘡痍、慘不忍睹。大康估計,家裏要修補門窗玻璃,恐怕一個星期都無法在家睡覺了。

大康從不同房間的地板上,撿起了幾個被打斷的高爾夫球桿。大康把幾個打斷的高爾夫球桿的桿頭,陳列在被砸爛的四十二吋液晶電視機前,心情十分的惡劣。

「這算什麼回事,小芳實在是太過分了!!」這一天,大康跟他見面,大康很生氣的跟他說。

「你不是熟讀孫子兵法嗎?怎麼還會落此下場?」畢竟是老朋友了,他忍不住要逗逗大康。他也是想順便岔開話題,寬解一下大康的情緒。

「小芳不按牌理出牌,孫子兵法也不好用。說實話,我還真沒碰過小芳這樣的女人!」大康說,神情十分的沮喪。

他看著大康,實在很同情大康。心裏有些感觸,一下子忍不住,寫了一首詩,詩名《分手》。詩如下:

詩《分手》:

「地上拾起斷頭桿,幾年情分夢一場;天下男女分離事,最美虞姬別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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