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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毛澤東的三個夢 (二) - 長征》2007/3/31

據說,中國的最後一個土皇帝毛澤東,在他打天下的過程中,曾經做過三個詭異的夢。這三個夢,對他都有很大的影響。

第二個夢:

1934 年的十月初,秋天的涼意,已經將要把江西瑞金的田野染成金黃色。國民黨的蔣介石調兵一百萬,自任總司令,御駕親征,分北、西、南、三路出兵討伐在江西瑞金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 的共產黨佔領區。這個地區,在當時已經有了自己的國號,等於是一個共產黨的獨立政府管轄區。蔣介石廣築碉堡,步步合圍,苦心積濾地進行國民黨所謂的“第五次圍剿”。共產黨打了幾次敗仗,形勢日蹙,只好被迫逃亡。這個被迫的逃亡,就是共產黨所謳歌的二萬五千里的“長征”。

共產黨挑的長征的日期十分有趣,是十月十日,好像是為了慶祝國民黨的國慶而起跑。共產黨的紅軍從江西跑到了湖南,再從湖南跑到了貴州。在1935年的一月九日,紅軍的領導群進入了貴州的遵義城。大家終於坐下來喘了口氣,順便開個會。會議的目的在於檢討過去的政策問題,也為將來的發展做出規劃。於是,在一月十五日至一月十七日,所謂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義,開了個擴大會議。這就是著名的遵義會議。遵義會議對於共產黨的影響很大。遵義會議決定原來的國際派共產黨領導人,要為“第五次圍剿”的戰爭失敗負起責任。

會議的結果是,原來共產黨中央的三人小組軍事領導中心,包括留學巴黎的周恩來、留學莫斯科的博古,以及被莫斯科共產國際派到中國的軍事顧問德國佬李德,都承認了戰略指導思想的錯誤。並且交出了共產黨的最高領導權。從來沒出過國的土豹子毛澤東,在遵義會議之後,成為中國共產黨的最高領導人。

所以遵義會議的社會文化的意義,是“東風壓倒西風”。中國的本土派、戰勝了留洋派、以及國際派。事實證明,在中國搞革命,毛澤東的那一套來自於中國本土的遊擊思想、造反戰術、比西方的革命經驗、軍事理論、用起來更實際一些。

什麼是中國本土的遊擊思想、造反戰術呢?這些法寶,毛澤東就很熟悉了。遠的不說,比較近代的就包括了打亂大明王朝江山的李自成;還有一度與滿清王朝分庭抗禮的太平天國。他們所採取的造反戰爭策略都很類似。毛澤東把這一套中國本土的遊擊戰思想,濃縮成了十六字真經:《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這十六個字,就是毛澤東遊擊戰的精髓。

於是,在毛澤東領導下的長征,基本上就是因襲李自成、洪秀全的那一套遊擊戰策略。長征的基本精神,就是忽東忽西、左閃右竄、見縫插針。共產黨的長征隊伍,不與國民黨主力做直接的對抗,只是不斷迂回穿插於各個地方部隊之間。蔣介石其實也沒存什麼好心眼。他的策略是“放狼咬狗”。他想利用共產黨來消耗擁兵自重、各懷鬼胎的貴州、雲南、四川、青海、甘肅等地區的地方部隊。蔣介石暗自盤算,何不讓共產黨與地方軍閥相互耗損,最後再由自己的黃埔中央軍來收拾殘局,一統天下?

1935年的二月二十五日,新上任才一個月的中共中央最高軍事領導人毛澤東,展示了遊擊戰術的威力。他鎖定目標、集中主力,在遵義以北的婁山關,跟貴州的地方軍閥部隊打了一仗。結果是貴州的黔軍,猝不及防,被毛澤東打得潰不成軍。毛澤東好不得意,披著鬆垮垮的外套,不扣扣子。口裏叼著一根煙,在婁山關上極目四望。一不小心抽煙抽到了煙屁股,把手給燙了一下。毛澤東用力抖了抖煙灰,停了一會,然後用濃重的湖南湘潭口音,嘰里咕嚕的念著 –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雄關漫道如鐵,蒼山如海,殘陽如血。共產黨紅軍就在貴州、雲南、四川三省邊界的一大片窮山惡水之間東閃西竄。基本上,共產黨也利用了黔軍,滇軍與川軍各自為政,誰都不想單獨打硬仗的心理。



在貴州與四川的邊界,有個赤水河。共產黨紅軍就好像泥鰍一樣,在赤水河的東西上下,跑來跑去,做了四度的穿越。國民黨以為共產黨跑來跑去的目標,是要從遵義往南攻佔貴陽,所以把主力軍隊往貴陽調度。共產黨就把握時機,很快速的將主力部隊往西移動,閃入了雲南。出其不意的從雲南省皎平渡,渡過了金沙江,進入了四川省。之後,再沿著四川省的會理至西昌的大道繼續北上,準備在石棉縣安順場附近,渡過大渡河,進入四川的西北部。

這是1935年的5月,暮春時分,春雨綿綿的季節。雖然清明節已經過了,但是共產黨紅軍在水氣溼重的山壑中行走,前途茫茫,很有“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的哀傷情景。大部分的紅軍戰士,都是來自於貧苦的農村,沒讀過什麼書。他們不知道,毛澤東正帶著他們,走在一條歷史的斷魂路上。

在72 年前,也就是1863 年,同樣也是春雨綿綿的五月,同樣也是遊擊戰的軍事奇才,太平天國的著名將領翼王石達開,也是走在這條路上。石達開的目的,也同樣的是準備在石棉縣安順場,渡過大渡河。

同樣的大荒山、同樣的野叢林、同樣的大江滔滔。千古江山的地理形勢,決定了遊擊部隊的行軍路徑。同樣的路,走過了不同的人。不同的人,各有各自不同的命運。

石達開是太平天國裏的傑出領袖人物。滿清的名臣曾國藩、左宗棠評論太平天國的人物,都是給予石達開最高度的評價。但是石達開在72 年前,走在這條路上的下場卻很悲慘。他的隊伍到達了安順場附近的紫打地,陷入絕境。石達開無法渡過大渡河的天險。他的退路,也被當地的彝族土司岭承恩帶兵阻絕。石達開進退無路,被困二十餘日,糧食將盡。面對著雲集而來的滿清軍隊,石達開知道大勢已去,不禁悲歌:

“大江橫我前,臨流曷能渡”

為了能夠保全屬下軍士們的生命,1863年的六月十三日,石達開向滿清四川總督駱秉章請降,願「捨命以全三軍」。駱秉章偽稱同意。最後,石達開被押解到成都,淩遲處死。石達開的部屬軍士,長毛老兄弟二千多人,全都慘遭屠殺。

這一天,共產黨大夥開會。一份電報大家做了傳閱。這是份蔣介石發給西南地區的國民黨軍事將領的電報。電報的內容很簡單,說的是:“大渡河是太平天國著名將領翼王石達開大軍的覆滅之地。希望各軍師長鼓勵所部,趁此良機消滅共匪,建立殊勳!”

參加會議的王稼祥比較愛讀書,他說:“我託人從昆明帶了本《太平天國戰紀》,我們不妨研究一下石達開全軍覆沒的過程經歷”。然後王稼祥把《太平天國戰紀》這本書,遞給了毛澤東。 “好喔,好喔。這個廣西鄉親石達開很厲害,曾經三次打敗我們的湖南老鄉親曾國藩。曾國藩差點被他逼得跳河自殺。石達開的故事,我們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毛澤東一邊抽著煙、一邊翻著書、一邊發表意見。

“澤東同志看完了書,要給我們發表點意見”。周恩來說。

忙了一天,晚上毛澤東津津有味的翻著《太平天國戰紀》。但是仔細想想,不免還是有很多的疑惑。窗外下著梅雨,仿佛可以感覺到江水奔漲,山風襲人。毛澤東不覺打了個寒顫,披上了件軍裝外套。

“石達開啊,石達開,你從南京出走,跑到了安慶。又從安慶跑到江西、浙江。又跑到福建、湖南、廣東。再跑回老家廣西貴縣。又跑到四川、然後再西進貴州的遵義、雲南的昭通。你走得可真遠,有好幾萬里路啊。為什麼要這樣走呢?” 毛澤東一邊看書,一邊在想。

“然後,你渡過了金沙江,北上西昌、到了安順場大渡河南岸。這是我們現在正在走的路啊。”

毛澤東累了好幾天,覺得疲倦的很,不禁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一路上當地的彝族土著,總是跟你在搞鬥爭。彝族的嚮導,還故意把你帶錯了路。唉,誰能相信誰啊。” 毛澤東忍不住閉上了惺忪的睡眼。

“石達開啊,石達開,這安順場可是一個鬼門關,鬼門關要小心過啊。不過,我還是有疑惑,想要問問你。” 毛澤東嘰裏咕嚕的喃喃自語,也不指望會不會能有回覆。窗外雨聲淅淅瀝瀝。

“唉,好像就是72 年前的今天,一樣是下著梅雨,江水奔漲。” 一個人悠悠的說,帶著廣西口音。聲音好似很遙遠,又好似來自於身畔。

毛澤東看著他。他的皮膚黧黑,身材精幹,講話中氣充沛。但是,他面帶風霜,眼神中有深邃憂鬱的神情。72年前,正是石達開在大渡河敗亡的那一年。毛澤東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太平天國的開國元勳,翼王石達開。

“哦,翼王將軍好呀。我正想問一個問題。你久經戰陣,常能料敵機先。如何會遭此劫難呢?” 毛澤東問。

“時機稍縱即逝,可惜啊!我因為我的王娘生子,於是下令全軍犒賞,休養三日。不想在這三日之內,情勢大變,竟然錯過了渡河時機。一則是大雨滂沱,山洪暴發,河水陡漲數丈。大渡河的江水如瀑,部隊如何能渡?再則,清軍四川總督駱秉章重兵趕到,在大渡河北岸沿河佈防。我軍已經無法尋找重點突破。”

“我們的退路,原來就很狹隘,也被當地土著推下土石流堵住。我整個部隊陷入了袋形陣地,進退維谷。大渡河真是兵家的死地,千萬要小心。三日之差啊,可恨可恨!” 石達開長長的嘆了口氣。

“戰爭的勝負,有的時候決定在地形與地物;有的時候決定在天候與大勢。用兵越久,越相信其中各有各的際遇與機會!” 石達開說。

“我還想再請問翼王一個問題。” 毛澤東說。

石達開點了點頭。

“翼王在天國起兵的前五年,用兵如神,戰功卓著。可是自1857年之後的六年,卻沒有再打過漂亮的仗。我們只知翼王一路奔走,不見翼王殲敵立威。為什麼之前與之後,是如此的不同?難道都是因為機遇的問題嗎?” 毛澤東問石達開。

“問得很好。這是我心中的最大的悲痛。你知道1856年發生的事嗎?我們天國發生了嚴重的內鬥。太平天國的北王韋昌輝,殺了東王楊秀清;天王洪秀全又殺了北王韋昌輝。太平天國的開國五王,西王蕭朝貴與南王馮雲山,在起義的第二年,也就是 1852 年,都在與清兵的戰爭中戰死了。北王與東王,都在四年後的天京內鬥中鬥死了。所以到了1857年,開國的首義五王,就只剩了我一個。”

石達開繼續說,眼神中有著濃濃的憂鬱與憤恨。

“在那年的天國內鬥中,就連我的全家,也全都被北王殺害。我自從在金田村起義,拚了命為太平天國打江山。三年之內,我們從廣西打到了南京,取得了滿清的半壁江山。想不到半壁江山只坐了短短的三年,天王洪秀全就喪失了原有的理想與睿智,變得縱情猜忌;開國元勳們相互奪權殘殺,好似彼此有不共戴天之仇。” 石達開停了一下,仿佛在緩和自己激動的情緒。

“可怕的是,自己人殺自己人,比殺敵人還要心狠手辣。我屢次大敗清軍,想不到最後還是在自己人的手裏,搞了個家破人亡。”

石達開捏緊了拳頭,手上青筋暴現,肌肉突起。石達開正面轉向了毛澤東,眼露鋒芒的問–

“毛澤東,我問你,如果你打下了天下,你是否也會步向太平天國的後塵,成了另一個縱情猜忌的洪天王?你的開國元戎們不會相互殺戮?中國農民革命的歷史悲劇會不會再度重演?”

毛澤東打了個寒噤,不知如何回答。背脊忽然顫慄了兩下,有種說不出來的尷尬的感覺。他看著石達開,太平天國的英雄人物翼王,的確是有他的威懾力。

“我出身農家,封王的時候才21歲。我在25歲之前,就已經三度大敗清軍統帥曾國藩。在鄱陽湖的水師大戰,我以少勝多,曾國藩幾乎被我活捉,驚嚇得不知所措,要跳鄱陽湖自殺。我的人生,在我25 歲的時候,已經到了巔峰。我開國封王,名滿天下;清兵統帥對我都是畏懼有加。” 石達開慢慢收起了眼中的鋒芒,神情悠然,仿佛在敘述一個古老的歷史傳說。

“但是,就在那一年,發生了太平天國的天京內鬥。天國的元氣大傷。喪失了理想與睿智的洪秀全,也沒有能力振衰起弊。很多的東西,一旦失去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石達開慢慢的放鬆了拳頭,雙手抱在胸前,眼中充滿了無奈。

“哦,我看太平天國的起義,還是有它的反封建意義,與進步的思想的。” 毛澤東說。

“我們以拜上帝會起家,倡議平等博愛。我們採行均富的《天朝田畝制度》。《天朝田畝制度》規定一切土地和財富都屬於上帝所有,天下的田地由天下人同耕, 要做到「有田同耕,有飯同吃,有衣同穿,有錢同使,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 還有,我們天國的聖庫制度,也是平均人民的財富。”石達開繼續說,聲音慢慢的變得更加有力。

“結果,我們在江南是民生凋敝。短短的幾年,好多的良田成了荒野。餓死的人恐怕是超過了二千萬。對了,聽說你在搞什麼馬列主義?”石達開說,嘴角有點往下牽動,似乎是在提出強烈質疑。

“我們的馬列思想,認為人類社會從資本主義走向共產主義,是歷史演變的必然規律。我們也會反對所有忽略中國國情的、錯誤的、左傾教條思想。”毛澤東大聲的說,說完了自己也不免覺得有點心虛。

石達開似乎也不太在意毛澤東在說些什麼。他嘆了口氣。眼神中又出現了濃濃的鬱恨。

“之前的五年,我年輕,我為自己的成就而戰、我為天國的理想而戰。所以我想法單一、充滿鬥志、戰果輝煌。”

“之後,我經歷過天國兇殘的內鬥。北王殺了我的全家。天王對我的猜忌,也讓我非常擔心我會有殺身之禍。太平天國反對孔孟、反對封建、但是我會想,太平天國的理想到底在那裏?” 石達開繼續說。

“我們的理想在拜上帝會?在我們的天父與天兄?過去,我們的西王蕭朝貴與東王楊秀清,自稱可以與上帝通話。還屢次承蒙「天父神靈附體」,天父藉著他們的身體,來跟我們傳話。我們也很相信他們。現在,大家會疑惑,為什麼連天父最寵愛、多次附體傳話的東王與西王,都得不到保護,死得很悲慘?天王也不再侃侃而談,現身佈道了。我們拜上帝會的宗教,已經失去了他的魅力。

“難道我們的理想是讓百姓的生活過得更好?我看我們的《天朝田畝制度》,還有《聖庫制度》,都沒有辦法解決問題。” 石達開繼續說。

“天國內亂之後,分崩離析。整體的戰力大不如前,已無法與滿清相抗衡。大勢已去。我的心裏很明白,我們的天時、地利、人和都已不如以往。我已經註定是在打一場無法挽回的敗局。”

“所以,之後的我,不知為何而戰。之前的我,年輕氣盛、想法單一、意志集中、所以戰績輝煌;之後的我,經驗多了、想法多了、反而不知為何而戰。也就不再有輝煌的戰績了。太平天國內鬥之後,我想離開天京這個傷心之地、離開天王。但是,我還是必須打著太平天國的旗號帶兵。我在向四川涪州進發的時候,跟著我的太平天國將士,有二十萬。有二十萬的將士願意跟隨著我,可是我能給他們什麼理想,什麼希望呢?我帶著這麼多的將士,卻不知為何而戰。我知道我遲早是對不起他們的,這就是我心中最大的悲痛啊!” 石達開的眼神凝視著遠方,顯得多情而憂鬱。然後,石達開稍稍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 -

“少年已淩雲,中歲何所歸?我少年得志,很早就到了巔峰。之後的路,已經不可能再做更多的超越。少年得志,恐怕不是件好事。” 石達開說,聲音低慢,好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少壯已淩雲,中歲何所歸?說得真好。但是,我們的紅軍如何才能渡過大渡河,這是一個重要的、也是現實的問題呀。” 毛澤東說,看著石達開。希望石達開能從自己的不幸經驗,給毛澤東一些指導。

“毛澤東,我可以告訴你三件對策。你做得好了,就可以強渡大渡河,脫離險境。可是,你也要回答我三個問題。” 石達開說,聲音沉穩而有力。

“還請請翼王指點。” 毛澤東很誠懇的說。

“第一,一定要爭取與彝族土著的合作。要請他們協助你掌握地理形勢,行軍才得以進退有據。

第二,不論如何,一定要全力爭取渡河的時效,不可以有任何的延誤。只要天候好,水位偏低,即刻全力搶渡。千萬要避免、不可以被敵軍合圍。

第三,部分部隊在安順場先強渡大渡河。然後,兵分兩路急行軍,在安順場以北約170公里遠的瀘定橋會師。瀘定橋是個鐵索橋。你的兩路軍士要聯合作戰,全力搶奪瀘定橋,再利用瀘定橋讓主力部隊快速渡江。”

石達開說的簡明扼要。毛澤東覺得心中一亮,數日的陰霾,一掃而空。人也開朗了起來。

“翼王說得好,” 毛澤東不禁詩興大發,用濃重的湘潭口音自言自語的念著-

“大渡橋橫鐵索寒;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好呀!”

“等一下,我還要問你三個問題。我剛剛告訴了你我心中最大的悲痛,所以,請你好好的聽我問這三個問題。” 石達開冷冷得說,嚴肅的令毛澤東有點意外。

“第一,你毛澤東會不會走向我們天王洪秀全的老路?一旦得志,就變得猜疑腐敗獨斷作威作福?”

“這個,不會吧。” 毛澤東不自覺地避開了石達開銳利的眼光。

“第二,你們的馬列思想,會不會走向我們拜上帝教的老路?”石達開繼續嚴肅的問。

“我不太明白,請翼王解說。” 毛澤東問。

“我們的拜上帝教,是天王在夢中夢見了上帝,而後創立的。一路走來,我們其實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覺得這個從西方拿來的東西,我們其實一直稀里糊塗,似懂非懂。搞到後來,自己反而把自己給搞糊塗了。你的馬列思想,將來是不是也會自己把自己給搞糊塗了?” 石達開冷冷的說。

“我們馬列思想是不拜上帝的,所以我們不是拜上帝教的。” 毛澤東再度避開了石達開銳利的眼光,回答的有點邏輯不清。

“第三,你們的共產黨的做法,會不會走向我們《天朝田畝制度》,還有《聖庫制度》 的老路?” 石達開第三度冷冷的問,依舊十分嚴肅。

“翼王的意思?” 毛澤東問。

“我們太平天國,要實施平均財富、平均地權的政策。結果搞得民不聊生,餓死了幾千萬人。《天朝田畝制度》,還有《聖庫制度》,不管說得怎麼好聽,最後是個失敗。百姓們只是過得更糟。所以,我只問你,你們的共產制度,是不是會像我們天國一樣,只會讓百姓生活過得更糟?” 石達開的臉上,黑黝黝的膚色,慢慢的出現了血紅色。

“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只有人民,偉大的人民,才是歷史的動力。” 毛澤東囁囁嚅嚅的說,氣氛變得有點詭譎。

“我原來是廣西貴縣的農民。沒有什麼權力,幫不了多少人,也害不了多少人。後來我的權力越來越大,我的任何決定,可以幫了很多人,也可以害了很多人。 在安順場,我自願犧牲自己,只請求駱秉章能夠放過我的手下兄弟。想不到這個混蛋駱秉章偽裝同意,最後還是屠殺了的全體老兄弟們。我的一個錯誤決定,很輕易的,就害了好多人。”

石達開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情,臉上的血色,更加得重了。

“毛澤東,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的權力越大,你就越容易很輕易的傷害到很多很多的人。” 石達開的聲音慢慢的微弱了下來,臉上的神情扭曲,有些恐怖。

“我們是反對帝國主義的侵略,反對資本主義的壓榨。我們要讓人民來當家作主。” 毛澤東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壓力,只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這些話,我們以前也經常說。要說這些話,可是真簡單 -”
石達開停了一下,似乎正在面對無法控制的痛苦。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的扭曲與恐怖。

“好,我會保護你渡過大渡河、搶下瀘定橋。但是,你要知道什麼是我最大的悲痛。你要記得我問過你三個問題。還有,嘿,你,你,看我打死你這個混賬駱秉章。。。”

忽然之間,石達開的臉色紅得像京劇裏的關公。石達開再度捏緊了拳頭,手上青筋暴現,肌肉突起。石達開捏緊的拳頭忽然朝向毛澤東打了下去。

“不要,我不是駱秉章。我,不會的!” 毛澤東大叫一聲,胸口一陣悶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好像想逃,仿佛又覺得是無路可逃。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毛澤東張開了眼睛,四周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毛澤東發了陣呆,慢慢的回想在夢中跟石達開的對話。

然後,毛澤東坐上了書桌。他一條一條的,很清楚的寫下了石達開指示他的三件對策。

“這樣就可以強渡大渡河,脫離險境了。” 毛澤東摸了摸猶有悶氣的胸口,自個兒說著。

在1935年的五月十五日,軍委主席毛澤東囑咐先遣隊司令員劉伯承,多多準備禮物。專程負責與當地的少數民族彝族,進行結盟修好的工作。共產黨紅軍因而得以順利通過彝族地區。

在五月二十四日的晚上,共產黨紅軍團長楊得志冒雨接近安順場,突然兵分三路,從隱蔽中發起攻擊。經20多分鐘戰鬥,擊潰川軍2個連,佔領了安順場。第二天的清晨,紅軍全力搶渡大渡河。擊敗了川軍,佔領了渡河點。但是渡口只有小船一隻,無橋可渡。所以,紅軍渡河的速度非常的慢,只有小部分的紅軍得以渡河。

1935年的五月二十六日,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抵達安順場,召開軍事會議。立即決定兵分兩路,沿大渡河的兩岸北上,奔向北方170 公里遠的瀘定橋。全軍於二十七日淩晨出發,限時在兩日內到達瀘定橋。

1935年的五月二十九日,大渡河左右兩路的共產黨紅軍如期在瀘定橋會師。 「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共產黨紅軍依照中央軍委主席毛澤東的戰略指導思想,攻佔了川軍所駐防的瀘定鐵索橋。共產黨紅軍的幾萬軍士,在六月二日,全部都順利渡過了大渡河。

渡河之後,毛澤東跟紅軍指戰員們開會,慷慨激昂的說:

“我們的行動已經證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紅軍不是太平軍。我也不會是「石達開第二」。蔣介石是不可能打打倒我們的!”

至於毛澤東曾經夢到過石達開的故事,尤其是夢中石達開問毛澤東的三個問題, 早已湮沒在毛澤東塵封的記憶之中。

Gu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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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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