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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胡言(六)政治人物的語言邏輯》2012/8/3

政治人物的語言,有他的邏輯系統,很有意思。

我的思考方式通常比較直接,有時候實在是搞不懂政治人物的邏輯,所以我想到了胡言,就去跟胡言請教政治人物的語言邏輯問題。

「胡言啊,最近臺灣的林益世案,我每天都在關心,怎麼有些地方,總是看不太懂。」我問胡言,心中充滿了疑惑。

「那是因為你看的是文字邏輯。政治人物說話,都有他文字之外的政治邏輯。」胡言說,露出了他靦腆而又誠懇的笑容。

「哦,文字邏輯與政治邏輯,是二套邏輯系統。」我重復了一遍胡言的說法,覺得有些領悟,又覺得還是有些不清楚。

「林益世的名言,《請不要誣衊我的人格,如果有證據,就請趕快拿出來,讓我一刀斃命!》。我們應該如何正確解讀這句話的邏輯呢?」我問胡言。

「以上這句《一刀斃命!》的名言,就文字邏輯來解讀,是林益世在大聲喊冤,十分的悲憤。」胡言說。

「是啊,一開始我也覺得林益世好可憐,被人栽贓了。他的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顯然他是無辜的。污衊他的人格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我說。

「你就是掉入了他們表面性文字邏輯的陷阱。你要從政治人物的政治邏輯,來解讀他們的語言才行。」胡言說,笑了笑。

我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解說。

「政治人物的語言,往往都是在下賭注。」胡言說。

「嗯,競選語言就像是下賭注。管他做得到做不到,都要先下賭注再說。做出選舉承諾不見得會贏,不做出選舉承諾一定會輸。」我想,確實如此。政治選舉就是一個大賭博。政治人物都很習慣於博弈性思考。

「一樣的道理,林益世的《一刀斃命!》的說法,也是在下賭注。如果對方拿不出有效證據,林益世全贏,而且是贏很大,聲望會扶搖直上。」胡言說。

「他是國民黨最年輕的副主席,大黨鞭。如果聲望增高,再往上發展,就是高雄市長、國民黨主席、再來就是臺灣總統了。」我心中出現了不可一世的的臺灣總統林益世的傲然風采。

「如果對方能拿出的只是間接證據,或是說證據性不夠強,無法《一刀斃命》,林益世就可以運用他的政治影響力來解決問題。最終,林益世會是個贏家。而且陳啟祥會死得很難看。這個可能性,從林益世來看,是非常之大。」胡言說。

「他是國民黨的當權派、權力核心中的核心人物。一般的情況,他都有辦法可以擺平的。」我覺得胡言說得太對了。

「最壞的狀況就是鐵證如山,林益世跑都跑不掉。但是,第一,林益世會認為,這個鐵證如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值得林益世一博。」

「第二,陳啟祥如果真敢跟林益世對著幹,陳啟祥也必須要付出極其巨大的代價,陳啟祥會得罪整個國民黨,以後的日子會很不好過。所以,林益世賭陳啟祥會衡量輕重,不至於就真的敢跟林益世徹底翻臉。」胡言說。

「是啊,如果林益世沒有《一刀斃命》,陳啟祥就有的瞧了,所有高雄的生意,連做夢都不用去想了。」我隨聲附和。

「還有,就算是陳啟祥拿出了鐵證,林益世輸了賭局,也不會因為林益世說了《一刀斃命!》而輸得更多。」

胡言的分析,頭頭是道。我也對於政治人物的言語邏輯,有了比較清楚的認識。

「所以,林益世的《一刀斃命!》說法,是一個賭局。如果他贏了,會贏的很光彩,社會聲望大增。如果他輸了,也不會因為說了這句話,而輸的更多,或是被判的更重。」我說。

「林益世的勝面極大。所以,林益世當然是毫不猶豫的、理直氣壯的大力加碼進場,甚至直接上電視發聲一博。」

胡言笑了笑,對林益世的表現做了總結:「簡單來說,林益世《一刀斃命!》的說法,是完全合乎政治人物的語言邏輯的。」

林益世案爆發之後,國民黨高層各有各的言論,我乾脆趁此機會,跟胡言請教一些相關的問題:

「為什麼在林益世《一刀斃命!》的說法之後,陳沖要跑出來說,他相信林益世的清白?他憑什麼相信林益世的清白?他這樣胡說八道,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不知道陳沖為什麼要這樣說。我想陳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要保自己人,所謂的官官相護,是一種做官的本能吧。」

胡言繼續說:「也許陳沖把林益世與陳啟祥放在一起掂掂斤兩,覺得押寶押在林益世身上,還是比較划算。還有,陳沖可能認為,林益世是馬英九的人,挺林益世就是對馬英九表態效忠。」

「這也是政治人物的一種語言邏輯,挺誰就等於是對誰的主子表態效忠。」

胡言雙手微微的一攤,露出了他靦腆的笑容。我跟胡言是老朋友了,我很了解他的肢體語言。他的這種神態,就表示他覺得這是件無可奈何、沒有辦法的事情。

「雖然陳沖對他的說法,做了更正。不過,不管他如何更正,我是再也不會相信他說的話了。」

我想,我們與人交往,在幾度共事,或是幾度交談之後,就會對這個人有一個基本的認定。其實大多數人是「相由心生」,一個人的人品,可以從一個人的相貌舉止中察覺出來。

曾國藩就很相信「相由心生」的道理。而且,曾國藩以此為依據看人用人,還很準確有效。

林益世在國民黨裏混得那麼久了,如果是素行不良,身邊與他共事多年的人,難道都還感覺不出來嗎?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當滿缸子裏的人,都是混球的時候,混球看混球,彼此都會覺得很對眼。

我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要問胡言一個問題:

「馬英九為什麼會說,他對於林益世犯案,感到十分的《震驚與痛心》呢?坦白說,我對林益世這樣的人犯案,完全不覺得《震驚與痛心》。」

「有二個可能吧。如果馬英九說的是真話,他真的感到震驚與痛心,就代表他是個呆子,對他身邊的人,完全沒有知人之明。」

「如果馬英九說的不是真話,那就是場面上的官方語言。就像是某國與臺灣斷交、與大陸建交,外交部會表示《震驚與痛心》。其實外交部說的是屁話,只要是有點思考能力的人,都不可能《震驚與痛心》的。」

「那你覺得馬英九說他《震驚與痛心》,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我問。

「我寧願相信他說的是假話,哈哈。否則我們的總統是個大白癡,臺灣完蛋了!」胡言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吳敦義的表現如何呢?」我問。

「在錄音證據出現之後,林益世俯首認罪。吳敦義曾在媒體上發言,說了一段話,這段話很有意思,你有沒有注意到?」胡言反問我。

我想了想,仿佛記得有一次吳敦義面對媒體,側著頭,表情十分懇切的說了一段話,那是比較早的事了,我記的不太清楚,吳敦義似乎是這樣說的:

「沒有一個人是完美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犯錯誤。如果有人犯錯誤,我們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吳敦義的意思是說,林益世索賄八千三百萬,我們還是要原諒他,再給他一次機會?」我很不解的問。

「吳敦義的政治語言邏輯,有他的重點。也許吳敦義與林益世案有綿密的瓜葛,放過了林益世,吳敦義也就安全了。」

我看著胡言,實在是很佩服,在胡言靦腆的笑容之下,還隱含如此睿智的觀察。

「胡言,你可不可以對於政治人物的語言邏輯,做一個簡單的理論性總結?」

「可以啊。」胡言笑了笑說:

「第一,政治人物的語言邏輯,不管表面上如何冠冕堂皇,實際上都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個人利益。」

「這是第一,第二呢?」我聽得趣味盎然。

「第二,政治人物的語言邏輯,不管表面上如何冠冕堂皇,你只要往壞的地方想,通常就能很快的得到正確的答案。」

「真是這樣子的嗎?」我愣了一下。

胡言看著我,臉上洋溢著可愛而靦腆的笑容,沒有再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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