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首頁 世紀百強 | 隨身智囊 | 歷史煙雲 | 武俠小說 | 懸疑小說
言情小說 | 奇幻小說 | 小說園地 | 有聲書  | 更新預告

龍行者《終結三班》2017/1/13

不知不覺間,高一的學期結束了。

不知不覺間,風靡三中校園的三班,居然走上了終結的迷途。

高二年級剛開學,我們便發現:班主任換了,課程換了,老師也換了,甚至,三班的編號也換了。

班主任換了,敬愛的曾紀清老師淡出了大家的視線,換成年輕的彭松仁老師,好在幾天相處下來,彭老師也和大家打成了一片,雖然沒有曾老師那麼多的經驗性思維與人性化管理,倒也和同學們沒有什麼隔閡,他顯然是把大家當成家裡的弟妹一樣照看,沒有太多的框框與責罵,只有平和的說理與笑臉。

課程換了,主要是英語和政治兩門,首先是政治課不再學那39頁的《政治經濟學》,改為《辯證唯物主義》,有點晦澀難懂,很多同學一時都摸不著腦袋,我這個曾經把39頁課本倒背如流的「高材生」,也覺得眼前迷茫一片。接著是英語課,我們這一屆是課程改革的實驗品,高一時讀的英語,是從ABCD從頭學起的所謂「改革教材」,到了高二,或許是感到了高考的壓力,居然又回到了原點,重拾前幾屆學長的高二英語教材,其中的跳躍性,向來視英語為畏途的我,沒有太多的認識,只知道它仍然是那麼的難;再加上教英語的是新任班主任,肚子裡腹誹幾句,也就丟到腦後了。其它的幾門課程,倒還是一脈相承,只是難度和深度都在加大,讓人有點不舒服。

老師換了,這才是我們最不適應的地方。其實,讓大家最在意的,便是曾紀清老師不僅不再擔任我們的班主任,而且不再教我們的語文課,改由新從外地調回的副教導主任趙某授課,由於我們聽慣了曾老師帶著鄉土味的語言,習慣了曾老師溢著親情味的教導和因材施教的方式,對趙老師填鴨式的教學十分的不適應;特別地,趙老師在外地教書多年,在課堂上講一口並不標準的「塑膠普通話」,吐詞又不是太清楚,有時候一節課下來,我們能夠聽懂的聲音,還不到三分之二,再加上因為他的原因,我們親近和尊敬的曾老師被擠到一邊去了,大家心裡便存了更多的反感,我這個骨子裡充滿野性的男孩,更成了眾多「默默的反抗者」中的帶頭小弟。

開學一個多月的時候,語文課教到了《促織》這一篇,偶然間,趙老師含混的口音裡,那只勇悍好鬥的「蟹殼青」激蕩了我的神經,這不就是我們政治老師姓名的諧音嗎?而且用趙老師的嘴型說出來,還真有幾分權威的味道,馬上,我便側轉身子,左右掃視,找到「外號興趣組」的邵家建、曾傳涵兩位同學,不停地用眼色和他們交流,嘴裡不停地學著趙老師的口音,一次又一次,全然沒有發現他已經停止了授課,雙眼緊瞪著我,臉色鐵青,憋了好一會,才大聲地說:「你講得好你來講啊,以後我的課你不用上了……」

看到激起了老師的怒火,我的臉騰地紅了起來,不知該怎麼做,只能默默地低下頭,裝做翻書的樣子,心懷忐忑地挨過了這一節課。

令人驚奇的是,趙老師也只是大聲地斥責了我兩句就繼續上課,絲毫沒有秋後算帳的表示,甚至在後來的課堂上,他還有意識地放緩講話的速度,盡可能地用接近地方味的語言來授課,對於我因為有點膩味而在課桌抽屜裡翻看課外書的舉動,也裝做沒看到,直到這一期短暫的幾個月學習全部結束。

隨著二年一期的結束,曾經輝煌的三中三班,經歷了這「城頭變幻大王旗」的幾個月,終於走到了真正的盡頭。當然,在這一期的開始,班級編號的更換,或許便是這種終結的預演:本來,我們這一屆入學時,縣教育局頗有一番改革的意思,不僅為二中、三中選送了一批能夠上一中分數線的優秀學生,還啟動了一些課程的改革;三中也聞風而行,將這些「尖子生」相對集中到三班,並且這一屆不再沿襲以往的編號規則,改稱八四級某班。但高二才開學,校領導便翻起了老皇曆,將我們5個班分別編為104至108班,以便上承下啟,三班有榮,分到了陪伴我們五個月的106這個編號。

真正讓三班走到盡頭的,當然不是簡單的編號更迭,而是綿延中國教育幾十年的「文理分科」:就在高二上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班主任彭老師發給了大家一張表格,要求大家選擇想學的科類。

在此後的無數年,無論是舊識的發小,或者新認的朋友,無論是熟知的老師,或者神交的編輯,幾乎所有人都說──你學的是文科吧,是中文還是歷史?

然而,我當初的選擇卻讓這些後來者大跌眼鏡──你居然學的是理科,還是工程?

誠然,我選擇理科,也有自己的理由,回想起來,不外乎兩方面:

其一,這是家庭教育特別是母親潛移默化的結果,母親是文革爆發時的「老三屆」高中畢業生,她的知識層次,即使與後來的許多學者相比,也不遑多讓,但她只能在農村默默地生活一輩子,因為在等待畢業的日子裡,她看到自己尊敬的老師,一個個受到了批鬥,特別是懷孕六個月的語文老師,脖子上掛著幾十斤重的黑板站在全校師生面前「悔罪」,溫文爾雅的歷史老師,戴著一米多高的紙糊高帽,敲著咣咣的銅鑼,遊行在高沙的街巷之間,她害怕會遭受同樣的命運,因此即便後來有多次中學代課的機會,也不敢真正的抓住「跳出農門」的尾巴,而且得出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結論──不能讀文科,理科生還有做「逍遙派」的可能,而文科生,則是天生的「保皇派」,只能挨批挨鬥。

其二,這也是對自己學業總結與判斷的結果,我從小學讀到高二,大部分的課程在身邊這個小天地裡都可以算得上是優秀,但偏偏有一門英語總是摸不著北,能夠勉強達到中等的水準就算奇跡了,可無論是學文科還是理科,英語都是必須的一門,按當時的體制,高考文科是六門,理科是七門,理科的物理、化學、生物,在高中階段我已經學了三個學期,而文科的歷史和地理,雖然自己有興趣,可這三個學期卻都沒有開課,權衡之下,用六門優秀來補一門的弱點,總比用五門來補要容易一些吧。

於是,並沒有太多的糾結與考慮,我很快便堅定了自己的選擇──理科。


好讀首頁 有關好讀 讀友需知 聯絡好讀

搜尋好讀
龍行者專欄
開欄的話
2017
2014
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