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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行者《啟蒙運動會》2014/8/8

十月,秋高氣爽,大家對新的學校、新的老師、新的環境都有點熟悉了,學校突然宣佈:放假三天,召開秋季運動會。

對於山村長大的我來說,這是人生所碰上的第一個運動會,雖然沒有作為運動員的資格,但在主動擔當啦啦隊員、全程觀看並為同班同學鼓勁的同時,也扎扎實實接受了體育運動的一次徹底啟蒙。

第一個舉行的項目是男子六十米短跑。據說老師們為這個項目的距離定六十米還是一百米進行了很長時間的爭論,最後體育教研組長一錘定音:三中的操場還不夠大,跑道只有二百五十米,短跑必須在直道上進行,受場地限制,只能跑六十米。這項最先開始的比賽,讓我見識了三種從來沒有見過的體育器材:首先看到的是起步器,在劃好的起跑線後約一米多的地方,並排放著六個鐵製物品,斜斜的鐵踏板上有著一層黑色的橡膠,橡膠上面刻著幾道直直的深槽;負責發令的老師大喊「各就位」,經過一番熱身活動的選手們依次蹲下,將右腳蹬在橡膠條上,身子慢慢繃緊,靜靜地等待著,「預備」的喊聲響起,選手們的身體立即呈現出了向前沖的趨勢,就在我豎起耳朵等待著「跑」的聲音發出時,老師揚起了手中的「槍」,扣動扳機,「啪」的一聲,選手們如離弦的利箭沖向前方,聽旁邊來自城鎮的同學解釋,我才知道這就是「發令槍」;選手們一陣風似地跑過,高高拉起的大腿,讓我突然看到有幾位的鞋子底下居然裝有幾顆閃閃發亮的鐵釘,他們是不是在「舞弊」?看到我疑惑的目光,在一邊活動準備參加第二組比賽的體育委員亮出了自己的鞋底,上面同樣有幾顆鐵釘,他告訴我,這是比賽專用的跑步鞋,有了那幾顆鐵釘,抓地更有力,跑起來更快。

緊接著舉行的是跳遠項目,對於我這個前不久在升高中的體育考試中剛嘗試過立定跳遠的「土包子」來說,這個項目還不算太陌生,讓我大開眼界的是,除了立定跳遠,同時列入運動會的還有跳遠和三級跳遠兩個項目,如果說跳遠選手各不相同的助跑距離和方式還只是讓我有點眼花撩亂的話,三級跳遠那連續的蹬地與起跳,特別是最後一跳的氣勢與高度、長度,則真正讓我目瞪口呆了。

第一天的比賽專案安排不多,我在驚訝地接受啟蒙的同時,實在沒有太多地關心自己班級到底取得了多少比賽的勝利,還是在身邊不少同學的喧鬧聲中,才知道一個並不起眼的細節:班上有位報名參加女子五十米短跑的同學沒有來參賽,讓很多男同學臉上掛不住,倒是我們的班主任曾老師,對此並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天的比賽,以投擲項目開場,小時候在山村裡,少不得邀上三五個小夥伴在空曠地比賽投石子,像這樣正兒八經的體育比賽,卻是第一次見識。鉛球這東西還好理解,不就是一個圓圓的石子嘛,但我走過去想拿在手裡試一試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同樣是圓圓的一砣,這個鉛球可比石子重太多,如果不是臨時加把力,我差點沒抓住讓它砸上了自己的腳;讓我稍稍感到安慰並找回一點面子的是,選手們投鉛球好像並沒有用太多的技巧,只是用力把它推出去,比賽的成績在我的眼裡也不是太離譜,最好的也只有九米多。鐵餅這東西,則讓我想起了村裡辦白喜事時用的鐃鈸,它恰似兩個鐃鈸緊緊地粘在了一起,有了上回試鉛球的經驗,我用力準備去抓起一個試試,這次又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它的重量明顯比鉛球低很多,除了外沿包著一圈鐵皮之外,中間的主體居然是木製的,稱之為鐵餅實在有點名不符實。即將開始比賽的時候,擔任裁判和維持秩序的老師如臨大敵,把圍攏的同學一群群驅散,拉起老長老寬的警戒線,費了好大的勁才宣佈比賽開始;參賽的選手也不負同學們熱切的眼神,右手五指散開抓住鐵餅,在投擲線前以一隻腳為支點、另一隻腳伸直原地轉起了圈,一圈,兩圈,越轉越快,一直轉了四五圈,在面向半圓形投擲線頂點的剎那間出手了,鐵餅帶著旋飛向前方,在大家的目光注視下飛了好一會,才慢慢地落下,在操場上砸出一個淺淺的白印,裁判老師拉起皮尺一量,宣佈成績是二十六米八十五。標槍是投擲比賽的最後一個專案,也是圍觀者最多的項目,看著直直的竹杆前尖尖的鐵槍頭,生怕紮著自己的同學們不約而同地放棄了投擲線前方的觀戰位置,倒是省了老師的驅趕;與鐵餅項目不同的是,標槍項目可以助跑,選手們正在尋找自己最佳的起跑位置和步幅,圍攏在跑道兩旁的同學不時散開又合攏,似乎也在追隨著選手進行熱身;真正的比賽,反而變得有點乏味,再加上另一邊已經進入決賽的籃球場邊傳出越來越高的吶喊聲,我也就半途離場了,後來聽說最好的成績是五十多米。

第三天的比賽,據說是我們班最有希望取得好名次的長跑,男子三千米和女子一千五百米,我們這些來自農村的學生也第一次在城鎮學生面前昂起了頭,這個專案看起來不需要太多的技巧,農村學生在讀高中之前,幾乎每天都要走著去上學,早就練出了一副副「鐵腳板」呢。曾老師也沒有掃農村同學的興,為我們安排了一半的參賽名額,只是我因為太矮小,仍然只有觀戰的份。比賽很快開始了,一組有十多個同學參加,因為距離長,算起來要繞整個跑道跑十二圈,起跑線上的選手和裁判都顯得比較輕鬆,誰也不去計較前後不到一米的距離會對比賽結果有什麼影響。比賽的前面兩三圈,除了一個體育特長生,農村學生遠遠地跑在前面,牢牢地控制了第一方陣,城鎮學生卻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仿佛不是在參加比賽;跑到第六七圈的時候,一直猛衝的農村學生有好幾個慢了下來,雖然仍在竭力維持,和城鎮學生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短,甚至有兩三個城鎮學生超過了整個農村學生方陣跑到前面去了;最後兩圈的時候,第一方陣裡只剩下一個農村學生,衝刺之後,他得了這個小組的第五名。後來,體育老師才告訴我們:長跑也需要技巧和訓練,什麼時候保持什麼樣的速度,都是有講究的,如果一上去就猛衝猛跑,連跑到終點都很難。

接下來的女子比賽,三班的同學突然間喧鬧起來:那個很多人寄予厚望的城鎮女生,繼第一天缺席比賽之後,又一次缺席了!許多同學在責問:「要麼就不報名啊,怎麼報了又不來?而且每次都這樣……」並未完全適應新環境的我,沒有表達自己的意見,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另外一群來自某個農村、原來在同一個初中讀書的同學卻鬧得越來越起勁,最後相約去找班主任曾老師要說法。直到他們偃旗息鼓之後,我才隱隱約約地知道,這個女生那幾天正值生理期,實在不宜參加這種劇烈的比賽。

這一下,在體育運動之外,又給了我一個女性生理現象的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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