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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行者《外婆家》2013/8/23

上小學了,又要讀書又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農活,看起來時間緊了許多,但去外婆家的次數卻越來越多了。為什麼?因為我漸漸地長大了,可以一個人或者帶上弟弟妹妹在沒有父母照看的情況下自己走過去。

在上小學之前,奶奶給我們講得最多的故事就是熊外婆吃人的故事,為的就是怕我們一個人偷偷地跑到外婆家去,或者迷路了,或者在路上被野狗咬了,當然那時候不用擔心會被人販子拐走,那時的人心純樸著呢,一路上要經過的幾個院子也多有拐彎抹角的親戚,他們見了我們這些小孩會主動地盡心力進行照顧。而媽媽要帶我們去外婆家也很辛苦,生產隊的工是每天必出的,她只能等傍晚收工了,急匆匆地拉上我,又用一對籮筐挑著弟弟、妹妹,趁天沒全黑的時候趕五六裏路,家裏還要託付奶奶或者別人餵養、照管那些牲畜;記得有一回,好不容易趕到外婆家的那棟大房子屋簷下,因為天幾乎全黑了,我又跑得急,狠狠地摔了一跤,大大地哭了一場,此後老長一段時間不敢去外婆家。

外婆家離我家五六裏路,一路要翻過石寶沖和毛栗山對門的那一座「雙子山」,再從新屋裏的院子中間穿過,然後從老屋裏院子邊上打個擦邊球。其中最多的路是田坎路,寬不過兩尺,彎彎曲曲沒有一個正形,小孩子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很容易摔跤;直到我讀大學了,有一年寒假帶著劉勇和馬昌浩到外婆家去吃飯,快二十歲的「快樂小妞」,因為不熟悉這種田坎路,便摔到了旁邊的水田裏,雖然沒有受傷,卻弄濕了一身衣服。第二多的是管道和小溪邊,這裏的路寬敞好走了許多,附近院子裏的孩子們經常在上面玩耍,我們去外婆家的路上,每次都會碰到親戚家的孩子,或者小學的同學在玩,如果是夏天,我們還會把光溜溜的赤腳浸在管道和小溪中的清水裏,感受一份愜意的清涼。

外婆家的院子叫唐家寨,是一個比我們竹山灣要大上一倍不止的大院子,當時分為上壩和下壩兩個生產隊,院子建在一個三面有山、一面連接老屋裏和新屋裏院子的大平地上,方圓大致有一兩百米的樣子,裏面居住著兩三百號人。有兩個生產隊便有兩個隊部兼曬穀場,那是當時孩子們最喜歡去的地方,因為地方比較寬敞,又建有一個院子裏最大氣的隊部和倉庫,在農忙的時候,尋找父母,撿拾豆子,要去那裏;在農閒的時候,捉迷藏,做遊戲,要去那裏,這也是我比較喜歡去外婆家的一個原因。

外婆家的房子是一棟方圓幾十裏都很有名氣的大房子,十足的全木結構,應該是在外公的爺爺那一輩開始修建的,光堂屋就幾乎有我家全部四排三間的房子那麼大,堂屋兩邊各有四排隔開的正房,並且是那種每排又從中間隔開分前後兩進的正房,用建築業的行話講,進深應該在五丈左右。這還不算完,正房的兩頭,又各建有一個六排五間的偏房,正房的後面,又建了一溜兒拖屋,主要用做各家的豬欄、廁所、灰屋等之用,還停放有幾具黑漆漆的棺木,我們小孩子一般不太敢進去,有時弊不住尿了,情願走到屋外的空地上方便,沒有大人的陪同,很少到後面那一排拖屋裏去。這樣一棟大房子,高度也不同一般,從正樑到地面,至少在兩丈以上,每間房子都鋪了樓板分成上下兩層,只是上層主要用於堆放柴火和一些農具,從來沒有住人。

外公的家族是一個大家族,姓劉,這是一個放到哪都是大姓的姓氏,像前面所說這樣一棟大房子,居然連外公的親兄弟都沒辦法全部住在裏面。外公共有五個親兄弟:大外公很早就去世了,我沒有見到過,大外婆就住在堂屋旁邊,她生了六個舅舅,每個都有一大家子,佔據了房子靠左邊的大半壁江山,還在右邊也住了一排;三外公和三外婆都比較喜歡孩子,他們育有三個舅舅,住著堂屋右邊的兩排正房,右邊偏房的前面兩排也是他們的兒子住著,不過他們兩老都在我十來歲的時候去世了,只留下三外婆那句「這個外孫,連系褲帶的地方都是黑的」那句憐愛中帶著憐惜的話陪伴我;我外公排行第四,只住了最右邊的一排正房,再加上右邊偏房的後兩排,育有兩個舅舅大院和大先,兩個姨媽晚梅和小梅,再加上我媽媽,可能是外公在外面做事吃國家糧的緣故,他的孩子在兄弟中是最少的一個。二外公和晚外公沒有住在這棟大房子裏,因此接觸也比較少,二外公住在院子裏另外一棟自己建的房子裏,晚外公則很小就過繼給外公們的一個堂叔,住在另外一個院子裏;想不到的是,我長大以後,卻和二外公、晚外公的後人有了較多的交織,二外公的外孫龍躍君,是我高中時代的物理老師,現在已經是大學教授了,躍君的弟弟建君則是高我一屆的同學,晚外公的小女兒了姑,則嫁給了我們上屋場的一個堂兄弟。粗略一算,這些舅舅的數目,差不多排到了二十開外,姨媽的數目,恐怕只有媽媽才數得清,至於老表們,我認識的已經直追五十大關了,不認識的有哪些,只怕媽媽也未必清楚。

外婆家族這麼多人,這麼大的地方,吸引我的,除了因外公在外工作能夠儲存的一些好吃的東西之外,更多的是一種濃濃的親情和淡淡的友情在中間。說是濃濃的親情,我自己人小,當時感受並不深,但外公一輩、舅舅姨媽一輩,他們是大人,待我們,和自己的孩子真沒有兩樣,逗弄、吃食、照顧,讓我從沒有「外家」的感覺,如三外婆看著我黑瘦的身體那憐惜的目光與話語,大了舅舅、大全舅舅故意像孩子一樣陪我們玩樂,大章舅舅專門舞獅子給我們這些外甥看,大院舅舅每年幫我們縫製新衣服,大先舅舅剛剛參加林場工作不久就向我描述森林的神奇與美妙,並用那句「就是一本厚厚的小說也描募不盡」的話,勾動了我延續至今的經營文字的夢想,真是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說是淡淡的友情,則源於同齡的老表們一起玩樂,不知不覺間有一種友情存在,玩得最多的,像興男、興朋、興列、興義,如今也都是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了,我常年在外,往往一年也難得有兩次見面的機會,但當時玩樂的種種情形,仍然歷歷在目,比如大家一起去水庫玩耍,因我不會水,總有兩到三個老表把我圈在邊上,既讓我享受水的清涼,又讓我免了對水的害怕,再比如大家一起去深山砍柴,我不會捆紮,是興男幫了我,回程的路上,我因挑擔較少而落在後面,是興義幫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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