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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行者《遊戲》2013/5/17

每每看到現在的孩子沉溺于電腦、電視的時候,我總會回憶起自己那個連電燈都不曾看到過的童年,總覺得那時候雖然經常吃不飽穿不暖,卻絲毫不失童年的趣味,總能品出一種特別的幸福滋味,而這種幸福,除了親情、友情的呵護,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們有數不清的遊戲可玩。

作為男孩,玩得最多的遊戲就是打仗,特別是在上世紀的六七十年代,孩子們對軍人有一種無限的崇拜,能夠看到的電影、連環畫等也大多是戰爭體裁,組織打仗便成了學余、工余的必修功課了。當然,我們誰也沒有受過正規的軍事教育,大隊的民兵訓練雖然能夠不時看到,但孩子不會認真去體會大人們如何拼刺、如何分派兵力防守陣地之類。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這些孩子都是在戰爭中學習戰爭的,兩三歲時,剛剛可以跑動起來的時候,我們就會跟在五六歲的小孩後面衝鋒了,等到五六歲,自己組織「小兒科」的戰爭之外,又可以跟在十來歲的小孩後面「運輸槍支彈藥」了,一旦到了十來歲,我們便有了固定的隊伍,一般情況下是以行政區域來組織,而孩子們的官職,肯定是通過多年的「征戰」自動產生的,在嚴酷的戰場上,不管你的父輩有多強,甚至你的家庭在當時是「專政物件」,只要你有本事,總能夠生存下來,並且一步步升到相應的位置。在這種原始的「戰爭」中成長起來,我雖然人長得比較瘦小,但善於學習與思考的天性得到了最大的發揮,很快就成了自己那個年齡段裏一個小隊、中隊乃至大隊的最高軍事指揮官。最有意思的是,在一次戰鬥中有一個孩子意外骨折了,這回家長們急了,對這種行為進行了嚴厲的批評與禁止,我們每個人都挨了板子,學校也驚動了,按回家的路線和班級將學生分成若干「中隊」、「小隊」,每隊安排了隊長,要求隊長管好大家,放學路上不要打野仗、放牛山上也不准打野仗,由於我是鄰里師長公認的聽話小孩,便被老師戴了個「中隊長」的帽兒,管起了七八支「小隊」幾十號人。讓老師和父母們想不到的是,孩子們自有孩子的天地和天性,他們這樣做,無意中給了我們組織更大隊伍打仗的機會。此後,我們的隊伍越打越大,好在再也沒有出過大事故,再也沒有被老師和父母知道過,並且在熱鬧了一陣之後自然而然地熄了火。

與打仗相似的遊戲還有好幾種:一是撞飛機,由一個身材高大而強壯的孩子當作飛機,一個身體小巧靈活的孩子趴在飛機的背上當作全能的飛行員(駕駛員兼投彈員),開始時互相對射子彈,然後是飛行員的身體進行碰撞、對幹,若還是不能分出勝負來,就要弄成最慘烈的飛機對撞了,兩架甚至更多架分屬不同部隊的飛機加快速度、轟隆隆地撞到一起,直到一方倒下為止。二是擠油炸,孩子們分成兩隊,人數大致相等,道具主要有兩種,長凳或者牆壁,這在當時的農村隨處可得,遊戲規則有點類似於現在的拔河,不同的是拔河是往自己的方向使力爭取將對方拉過來,擠油炸卻是往對方的方向使力爭取將人家擠走,而且不會用繩子將大家聯繫成一個整體,因此在擠的過程中,有些體力不支或技術不熟的隊員很容易被自己人擠出隊伍,這時候戰術比較得當的一方往往能夠取得勝利,而如果不能決出勝負,這些被擠出的人又可以加入到自己隊伍的最後,繼續開擠,這時他們可以助跑來增加衝擊力,也可能因此取得最後的勝利,在我的記憶裏,靠技術而不僅僅是身體取勝的隊伍,用的基本上就是這兩招。再一種就是雙人摔跤了,這個遊戲規則有點寬鬆,有時候會要求雙方都只能用一隻腳落地,有時候比較強勢的一方會主動讓一隻手(即只動用一隻手),無論規則如何,一般會弄一個有形或者無形的圈子,出圈或倒地者為負,記得有一回,不知是什麼原因,我要和人家兩兄弟對摔,人家小的那個都比我大一歲,但那個圈子則大得出奇,那是一塊三分多的水田,當然是已經收割了晚稻而且沒有一丁點水的了,得益于場地的寬廣,我採取「舍大取小」的戰術,在跑動的過程中將那個小的摔在了地上,立即聽到了「啪」的一聲脆響和對手慘痛的呼叫,我嚇得立馬跑出了戰場,後來才知道他讓我摔得肘關節脫臼了。

除了打仗之外,玩得最多的應該是帶一點「賭博」性質的遊戲了,現在想來當然要歸入「小賭怡情」的範圍,那時候也多抱著「勝有獎賞敗亦欣然」的心態。第一種賭法是賭注最大而又最現實的,一般在結伴扯豬草或者掃柴火的過程中進行,在大家的任務完成得將近一半的時候,尋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在地上挖一個碗大的坑,每人掃一把柴火或扯一把豬草放在坑的後面,再在坑前面約一二十步遠的地方劃一條線,所有人輪流站線上上往坑裏丟小石子或土塊,丟中的人分享大家所有的勞動成果,如果一輪中誰也沒有丟中,則留到下一輪直到有人丟中。第二種賭法的賭注本來是最大的,但這種賭注是虛擬的,我們把這種遊戲叫做「買田」、「買屋」,其玩法根據「田」和「屋」的設置又分好多種,既有正方形長方形的,又有三角形圓形甚至不規則形的,先把一個石子或者螺殼編成的串兒放在第一塊「田」中,單腿把石子、螺串在所有的「田」塊中依次踢進、踢出一次即視為把這一塊「田」買下了,後面的人不能進去,石子和螺串也不能進去,直到所有的「田」都有人「買」去為止。一般來說,這種遊戲男孩子玩的比較簡單,女孩子玩的會複雜一些,比如在某塊「田」裏必須要做某個複雜動作才能算「買」到。

受物質生活水準的限制,我們雖然很早就認識了棋、牌這些遊戲與娛樂的工具,但以孩子的身份,除非家裏相當的富裕,否則怎麼也不能擁有一副真正的撲克、字牌或者軍棋、象棋來,但孩子不可能因為沒有這些而不玩牌和棋,於是自己創造的各種棋、牌也就佔據了我們遊戲的很大一塊。牌的方面,主要有「官兵捉強盜」、「人吃雞」兩種,其中「官兵」只有五張牌,即「官」、「兵」、「保」、「盜」、「民」,官指揮兵,兵抓盜,盜欺民,民選官,好樸素的政治道理,那個時候哪來的「民選官」啊?「人雞」的牌多一張,有「人、雞、蟲、棒、獅、虎」六張,依次是人吃雞,雞嘬蟲,蟲蛀棒,棒打獅,獅咬虎,虎食人,我們最原始的動詞知識、生物鏈知識,就這樣不知不覺中被「玩」進了腦袋。棋的方面要多一些,有「對角棋」、「五子棋」、「鬥皇帝」、「吃會酒」等好幾種,「對角棋」是一個正方形,再畫上兩條對角線和兩條中線,每人三顆棋子,開始前排在相對的兩條邊上,以將自己的棋子排到一條對角線上為勝;五子棋仍是正方形,不過中線和相應的對角線都增加了,每邊有五個點,每人五個棋子,以自己的兩顆棋子夾住對方的即為「吃」掉,而以一顆棋子也可以走到對方只空一個點的一對棋子中間將其「挑」掉,將一方的棋子「挑」、「吃」完為止;「鬥皇帝」和「吃會酒」要複雜一些,其中結合了「數字遊戲」、「路線選擇」等眾多技巧,在不畫圖形的情況下,光用語言無法表述清楚,估計等我們這一代人老去,就不會有人會玩這種古老的遊戲了。

還有一種類似於「棋子」而又不是「棋」的遊戲,雖然女孩子玩得更多、花樣也更多,但男孩子同樣的喜歡,那就是「撿子」。 因為女孩的玩法很多,我也不是看得很明白,我會玩的只有兩種最簡單的,一是以瓦片做成圓形的子,以互相對撞為成功標誌,子可以是三粒或者五粒,對方會指定其中一粒為「定子」,操作方力爭把餘下的子粒兩兩撞中;另一種是以五粒小石頭為子,把一粒握在手上為「飛子」,其餘四粒撒在地上,依次將手中的那粒「飛子」扔向空中,撿起地上一粒、兩粒、三粒、四粒石子的同時還要把「飛子」接到手中,中間的難度主要是撒子時造成的,比如要撿兩粒時相隔太遠,再比如只要撿一粒時卻有兩粒離得太近甚至是粘在一起,這種情況下往往難以達到目標。玩這種遊戲,其實還有一個讓我們大家樂此不彼的前奏過程,那就是挑選合適的「子」。那種經瓦片製作的「圓子」,看起來簡單,做起來也有技巧,選的瓦片不能太硬、老,否則不易打磨,也不能太軟、嫩,否則經不起打磨,也經不起碰撞,當然磨得圓不圓、滑不滑,一方面體現了「子」的形象,也對遊戲過程中能否順利地對撞產生較大影響;還有一些夥伴,居然會精心地用漂亮的瓷碗片來做這種「圓子」,那可以算是一種藝術品了,我就沒這份能耐,要是誰的手上現在還有一副這樣的「圓子」,應該可以拿到蘇富比的「秋拍」上去估個價,然後捐獻給國家博物館,作為若干年後的「鎮館之寶」。而用得更多的那種「石子」,我們一般要選用一種叫「石燕」的東西,這個「石燕」其實是一種化石,那時在我們大隊範圍內的幾座純粹的石山上很少找得到,但在那些土、石共生的山頭卻有不少,只是一般都被淹沒在雜草、土塊之中難見真面目,一旦下了場暴雨,或者冬天誰燒了一把草火,小孩們就會三三兩兩地跑去那些地方搜尋,尋到的「石燕」,一般會有好看的紋路,但總會有一些泥土沾在上面,還會有一些棱角突兀在上面,更有一些是和很大的石頭連根生在一起,於是,我們要用別的石頭去敲打下那「心儀」的部分,要細心地清洗殘留的泥土,要小心地打磨突兀的棱角,也許因為這應該屬於化石,因此會特別的硬,敲打和打磨的過程需要漫長而細心地進行,弄壞了的機率也很多,這樣一來,弄一副好的「石燕」,可能會化上我們半年甚至一年的時間,但那時好像大家都能擁有一副,只不知現在還有沒有誰家裏保存著,也不知現在的家鄉,還能不能找出這樣的「石燕」來。

前面講了這麼多的遊戲,都是團體性的項目,並且好像總是要爭出個「勝負」來,其實我們也有一些單獨玩的遊戲,造「轉水車」就是其中的一種。雖然說的是造車,準確說來應該是築壩,只是這種壩有點小、有點特別而已,在我們的家鄉,隨便找一個流水的地方,就可以造一個這樣的轉水車來。具體的操作方法是:首先找一個流水的地方,一般是一條很小的田邊小溝,如果是大的水渠,以小孩之力,一則無法造出什麼東西來,二則十分的危險,然後用濕泥巴築一條攔水的小壩,就可以在小壩的下游開始造「轉水車」的工程了,其實就是用濕泥再弄一條稍寬的「中壩」,在中壩的中下部用手指捅一條通路,並且在其上部也用手指弄一條與之相連,有條件的時候也可以用一根南瓜的莖做導水管以免堵塞,做完這個工作後,就要用泥巴在中壩的上部圍出幾圈泥牆,用於引導水流從小壩緩緩地九轉八折地流向中壩內部的通路,由於通路比較小,在中壩的表面一般會形成好看的旋渦,一個轉水車也就完成了。或許是孩時沒有太多可玩的東西,或許是人天生就有親水性,我一直不斷地玩這個遊戲,特別是在春天雨水多的時候,不能去掃柴火,父母怕孩子淋雨一般也不會安排去扯豬草,我往往會悄悄地溜出家門,在一條小水溝裏不停地修這種「轉水車」,記得有一次,農村剛剛知道要打一種叫「鉤端螺旋體」的預防針,父母們告訴孩子要打了這種針才能下水,否則會生很嚴重的病,我在勇敢地捋起袖子接受針劑之後,一個下午都呆在屋邊的那條小水溝裏,一口氣好像修了有十多級「轉水車」,弄得一身泥巴,全身沒有一個熱乎和乾燥的地方,等晚上媽媽收工回家,飽飽地挨了一頓揍。

遊戲的中間,我們也會自製各種各樣的「玩具」,並衍生出各種不同的玩法,因為種類十分的繁雜,留作下一段文字再做敘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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