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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氏《老吾老以及人之老》2015/1/2

標題有三個「老」字。看到頭一個老字時,相信有一半的讀者會掉頭而去,因為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歡老。等到再讀到第二個老是老吾「老」時,許多讀者會認為:我已經在盡我作兒女輩的責任了,沒有什麼好說的,又走了一半。剩下的四分之一,看到還要以及別人的「老」時,恐怕都跑光了。

「老」真有那麼可怕嗎?想想也是。尤其是身為其中一份子的我。別的不說,光看東方社會,尤其兩岸三地,不斷的強調提倡要「尊老」,不也就是因為普羅大眾不夠尊重老者,所以才要大力提倡的嗎?再看看我們自己:想當年,咱們不也是帥哥一個,到處受歡迎;都說我們青年才俊,英雄出少年。怎麼才一會兒功夫,就沒人理睬了。原來江山代有才人出。早就「換屆」了。搞不好,換了好幾「屆」了。

平心而論,敬老的「困難」是其來有自的。頭一個就是人人都忙。做兒女小輩的,就算是退休了,仍會無事忙得暈頭轉向的。那你會說:兒女長大成人了,會忙得抽不出時間照顧父母嗎?答案有千百種。其實不是抽不出時間來,而是要把照顧老人的順序排在前面,不容易。

看官,您先別忙著吹鬍子瞪眼睛,大罵:「不孝子!你爸媽白養你了!」要知「小」的困難如下:
  1. 我們夫婦倆人都要上班,養家糊口,賺錢不但要緊,也是必須。
  2. 要送小貓小犬去上學。放了學,要去學校接孩子去彈鋼琴學才藝。完了還得做晚飯。
  3. 週末要洗全家一個禮拜的衣服,去超市買一個禮拜的菜。每個禮拜,從頭再輪一次。請問如何抽出時間來孝敬父母?
那你說:「那些退了休的,咱辦?」唉!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頭一個就是老頭子退了休,啥事都提不起勁,只想待在家裡看電視看教紙;要他出去走走散散心,他還跟我生氣,更別說探望父母了。而我呢?我也不知道,怎有那麼多忙不完的「雜事」。親友們都會說:「找她去。她退了休,待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自己也知道要多多照顧老人,就是抽不出時間哦!其實天下父母心。兒女再老,也還是向著自己的兒女,多半都不忍心多問;忍著心痛,口裡還直說:「心裡還有這個老娘就行了,別為難她們了。」至於那些自幼一同長大的兄弟姐妹,也是自顧不暇,泥菩薩過江。過年過節,能抽個空過來看看就不錯了。

您看到這裡早就跟我急了。那身為老者的我們,怎麼辦呢?標準答案就是「反求諸己」。白一點的說就是萬事不求人,自己來。方便麵加蛋吃膩了,就別懶!自己找答案,找偏方。上館子是懶人的做法,不值得提倡。不說衛生,不說營養,光想想自己還要百年,還有很多地方沒去,就值得忍痛,不恥下問的學習了。再其次,隔壁老陳,雖然早就看不順眼了。但是「睦鄰」還是要做的。不是我咒您。說不定那天您有個一長二短,把您帶去醫院的,就是那個左看右看都不順眼的老陳。其他的重點,聰明如你,早就舉一反三了,那裡還要我囉囉嗦嗦,講個不停。

唯一還要囉嗦一點的,就是要給自己安排一個嗜好,是上館子、看報紙、打麻將、玩電動、看電視、逛百貨公司以外的嗜好。那你一定會說:「那還有什麼嗜好?」多著哪!你可想過:集郵、去圖書館看書、學太極、學做西餐、土風舞、瑜珈、攝影、旅遊、籃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等等。至於要花大錢的國外旅遊,駕駛飛機、滑翔,去西藏、海南、新疆等等那就量力而為吧。

再說「以及人之老」這可是最高境界。要有雷峰精神才行。為什麼呢?不是我崇洋。我總覺得在外國,或者國外比較容易。那又是為什麼呢?首先,咱們中國人歷史悠久,吃了五千年的苦和虧,才深深體會到,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吃眼前虧,更不能吃不相干人的虧。搞不好他是裝窮賣呆,好讓我免費幫他。「我又不認識他,非親非故的,憑什麼要幫他?」「他那麼老了,他的家人,他的兒女為什麼不去照顧他?」自掃門前雪的理由一堆。

那為什麼在國外,或者外國人又比較容易呢?因為國情不同。原來他們的社會風俗是養兒的目的不是拿來養老和防老的。真正的目的因人而異,其中養老防老的不能說沒有,但肯定不是前幾名。我在國外五十多年了,其中有廿年是在國防機構工作。因為保密的要求和規定,很少用不在美國境內出生的外國人,所以接觸的同事多半是洋人。長期的觀察知道他們對兒女的看法是:把兒女養到高中畢業是做父母的義務。考上大學想上大學,我做父母的得看我的荷包行不行,來決定如何幫法。畢了業,娶妻生子,找工作,帶孩子,那是你家的事。頂多逢年過節,把孫子帶回家來玩一兩天。請問,在這個思維和大環境長大的子女,如何能產生像我們二十四孝那樣的氛圍?

那麼,這和我們談到外國人比較容易「以及人之老」有什麼關係呢?關係大了。我們設身處地的為這些年老的外國人想一想:我老了退了;沒病沒痛的;兒女家只有過年過節才可以去;左鄰右舍又只有點個頭借個工具的交情,沒有麻將可打;請問我如何打發我的漫漫長日?出來做做義工,豈不是一舉數得嗎?而在各種不同的義工中,又以體能限制,興趣相投,感同身受的來做「以及人之老」義工,最為貼切實際,不是嗎?

最後奉勸各位一點,如果要參加長久性、持續性的長期義工來做「以及人之老」的工作的話,最好是選擇有組織且被政府認可的社會福利活動機構。因為現今社會複雜,我們都不希望自己的一番善舉,被有心人士利用來作不正當營利的工具。連世界紅十字會中國分會都會搞得烏煙瘴氣的,我們難道不要謹慎小心一點嗎?

本文結束前,用一個自身的故事來結束本文。先母離開我們時已經九十高齡了。走前幾年就有輕微的失憶症,俗稱老人痴呆症。有一天我去療養院看她。她突然問我:「伏羲呀!你有沒有什麼小毛病沒有?」把我嚇了一跳。我問她:「媽,妳怎麼不問我有沒有大毛病?」她說:「你有大毛病,你不會告訴我。你會去和你弟弟妹妹商量。所以我只問你,有沒有小毛病?」。唉!天下父母心。老人家的心思和智慧,都不容小覷。大家多關心一點老人,別像我這樣,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在,悔之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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