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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氏《何處是歸程?》2014/1/10

──寫給現在住在美國,即將退休的華人

前言

前一陣子曾在「好讀」上刊登幾篇有關於退休方面的文章。有不叫好也不叫座的,有用不回應表示可有可無的。有來函指出錯誤(有一位讀者仔細到來信說,台北市公共汽車0東路線有更動過,真是服了)或詢問詳情的。我都心懷感謝。倒是有一些即將退休者,希望能夠從他們的觀點來作客觀可行的探討。是為此文。

本文分成三部份:一是探討退休的大方向大原則;二是探討退休的生活方式;三是探討個案或個別情況的處理和建議。歡迎來信指教,更正和小罵。大罵對貴體不宜,血壓會高,心臟也不好,要保重。

一、退休的大方向大原則

因為年齡的關係,接觸到的親友多半都是在準備或者過著退休的生活。大部分的人都照著自己的能力和興趣以及現實上的考量而選擇了目前的退休方式。有時多多少少也曾想過,自己的退休,這樣的安排對不對?

我們在退休前都有一個夢想,就是辛苦了大半輩子終於要退休了,得好好計劃一下,要怎麼退?東想西想的,還沒來得及下結論,大限就到了。當然不是說歸天,而是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已經上了沙灘。不退不行了。

我們理想中的退休都應該像韓劇那樣,住在兒女家旁邊,兒孫晨昏前來請安和叩首,週末帶我們去郊遊和野餐。我們只要逢年過節,穿上韓服給個紅包就行了。後來才知道「你想得美呵!」。那就退而求其次,像台劇那樣,有點小感冒,兒女就飛奔而來,帶我去榮總(註一)掛號。這倒是很有可能,但是不感冒時就不一定常來了。不來的理由都一樣,不是要加班就是小孩要補習。

好,那我們萬事不求人,自立更生。先把退休計劃拿出來核實一下,參考一下各方專家和歐美先進的說法。坊間書本和刊物上的退休計劃,大部分都只談到要如何投資你的退休金。一看就像是來騙錢的居多。退而求其次,參考一下已經退休的前輩同志們的說法吧。那裡知道不是老王賣瓜忙著吹牛,就是吞吞吐吐,講話結巴,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其實是冤枉好人。因為難得有人前來請教,太興奮了。講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想當年退休不久,還和好友董君共同研究如何退休,我們把退休的地點和退休的方式分成下列方式。今舉下圖為例:

 住在美國 搬去台灣 搬到大陸
倆老健康自住家中
行動不便住養老院
無法自理住療養院

我們按照ABCD……搜集了各地詳細資料,分析了各種方式的優缺點和費用等等。也在華人聚集的南加州演了講,和在了中文網站上鼓了吹。答案是熱鬧有餘,但是共鳴不足。為了此事,我還低聲下氣的請教許多前輩和個中人,才知道我們犯一個錯,那就是把它當作學術題目來做research (研究項目)

今試舉一例以明之。我向一位老江湖請教我們不能夠得到重視的原因。他說:「很簡單,你們太理想化了。絕大部分的人都要搬到兒女家附近。因為別的原因都不重要和靠不住,重要的是我有什麼病痛或不方便,唯一能靠的就是他們。所以他們如果住在西伯利亞,我也只好搬到那裡去」。壯哉斯言,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搬到兒女家附近住,當然不是唯一的選項。但是距離我要去靠他們還有一段日子,那在這以前,有甚麼好招呢?這個學問可就大了。你想想看:我們最好是住在四季如春的地方,最好是交通發達,要去那裡玩,買了票就上飛機。最好是中國餐館到處都是,買中國菜最好開車廿分鐘就到。最好是是至親好友都在同一個城,上了車就可以去兒女家和朋友家串門子。那當然更重要的是,房價要便宜和住處要安全,還有上漲要快。

問題是有這麼一個人間天堂嗎?答案是沒有。唯一比較接近的是,加州的洛杉磯和北面的舊金山灣區。大大的缺點是房價。貴得太不靠譜了。看起來,一個不怎麼起眼的三房兩廳的平房,學區好有補習班的,都要美金百萬以上。而且多半要cash!付美金現款,才搶得到。我們得冒著被台灣的特偵組(註二)或者大陸的中紀委(註三)抓到的危險才行吧!

怎麼辦呢?左也不是,右也不行。但這顯然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因為千千萬萬人都退休得好好的,怎麼只有我卻那麼困難,好像退休得沒有容身之地似的。至於嗎?毛病出在那裡呢?是我要求太高,不切實際呢?是我什麼都要,卻不肯妥協呢?還有我當然不肯承認的,自己不夠格要那些呢?

先來一段風涼話。有一個寓言說,有個猴子有一天黃昏,衝進了一塊成熟的玉米田。歡喜若狂。整晚都在田裡殺進殺出,東挑西選,忙到了天亮,出來時手上還是只拿了兩個玉米。因為只有兩隻手。意思是說玉米都差不多的,當然有大有小,有甜或不太甜的。但我們只有兩隻手一張嘴,一次只能吃一個。而且別人吃的那個玉米,不見得比我的好吃,雖然遠遠望過去,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仔細想想人生每一個階段不都是這樣。每到一個時期我們都在做選擇,每一次都只能選擇一個答案。選完了就往前走。一直走到下一個交叉口,再來選。不是嗎?退休和已往的大小事有什麼不同?和你當初選擇要不要留美,和後來選擇要不要和另外一半結婚有什麼不同。又和後來決定要不要再生一個小孩又有什麼不同?不也都一路挺過來了。午夜夢迴,捫心自問,當然有悔不當初的念頭。但你並沒有回頭,對不對?對嘛!這樣才對。這就是人生。

另外我猜想,你心裡對退休的方式有幾個方案,只是不知道每一個方案裡那一些的因素比較重要。譬如說是保值重要,還是舒適氣派重要?是把退休金多放在房子上;一方面住得舒適也保值。還是多留一點隨時可以動用的錢,乘還走得動時多去歐洲日本跑跑,以免將來走不動時後悔莫及?是要選擇住在兒女家附近,還是搬到加州,去那嚮往已久的加州,或者房價不會太離譜的賭城和老同學為鄰呢?其實從大方向來看,這都和猴子在玉米田裡看到每株玉米樹上成熟的玉米一樣。天快亮了,還是得趕快挑,比較實際一點。

所以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我相信你的選擇是對的。因為你知道中紀委很難纏。你也知道雙規雙開(註四)很不好受,所以你才不會笨到去貪幾百萬美金到洛杉磯來買退休屋。你也知道那個從台灣帶了珠寶,偷渡到南加州,阿扁的朋友黃某某,連出去喝杯咖啡都會被人偷拍和指指點點。所以你知道只有量入為出,能過什麼樣的生活,買得起什麼樣的房子,能去那裡旅行,能飛回幾趟老家去探親,或者看看遠地的孫子孫女,你都心裡有數,那裡還要我這個外人說三道四呢?

看到這裡,一部分比較沒有耐心的讀者,早就不耐煩的說:「你講了老半天的廢話,說了等於沒說,算了吧!咱們去找別的。」細心如你,還肯往下看的,可能會有下面的領悟:原來退休也是一門大學問,就像當初要準備留美一樣。重點不是我要去那裡退,怎麼退,而是如何退。講白了,就是要過什麼樣的退休生活。四川話叫「對頭!」台灣人常說的「答對了!」這才是重點。

你如果沒有花兩秒鐘思考,你一定會說:「那還不簡單,我早上起來看看世界日報,瞄一下道瓊氏,下午出去晃晃,晚上回家看看湖南衛視,東方衛視,或中天,或東森,不就得了?」

註一:台灣用語。在台北近郊,遠近馳名的榮民(退伍軍人)總醫院。
註二:台灣用語。指政府為特殊案件臨時設立的偵查機構。
註三:大陸用語。指中央設立之黨員紀律檢查委員會。
註四:大陸用語。雙規是指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代所犯的罪行,雙開是指開除黨藉和開除公職。

二、退休的生活方式

退休後要做什麼?如果你當初沒退前,想的是,既然不愁吃不愁穿,那還不簡單。我想要幹什麼就幹什麼。好!那你就去試試看。包你兩個禮拜,頂多兩個月,你就要求饒了。可見在家看報看電視,和到每個Mall 去東晃西晃不是長久之計。得要找個生活重心才行。下面是我們華人選得最多的,供你做個參考:

「不退」是頭一個選項。大家一定奇怪,說好是在討論退休的,怎麼頭一個就是不退呢?那我就反過來問好了。為什麼要非退不可?我每次都拿好友的情況來舉例。他都快要向我收費了。他現在剛過七十,身體健康,在一個舉世聞名的學術機構任職,工作輕鬆,沒有風險,被人尊敬,薪水可觀,上下班離家廿分鐘車程。房貸付清,兒孫早已成家搬出去住。單位沒有規定何時要退,說是自己決定。問計於我。我建議他做到被趕走為止。他開玩笑說:「你要我做到死呀?」

「看孫」是第二個選項。倒不是它是最明智或最好或壞的選擇,而是最多人的選擇。如果我們生活在民國初年以前的時代,這可是不作他想的唯一選項。但在現在,說得好聽是含飴弄孫,說得難聽就是幫兒女帶小孩。端看你怎麼看怎麼想。我們外人不敢作評。這應該屬於冷暖自知那一類吧。幾家歡樂幾家愁。如果是愁的,就往樂裡想。皇天不負苦心人,老天有眼,終有解脫的一天。如果是樂的,就continue繼續樂下去。

「創業」許多人幸苦了一輩子,也打了一輩子工。覺得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當過老板。沒有嘗過當老板的滋味。現在有錢又有閒,此時不做老板更待何時。光棍不擋財路。但我以見聞過太多甜酸苦辣的過來人(我退休前的工作,就是幫許多自己想做高科技公司老板的人成立公司)的身份來奉勸各位,千萬不要以沒有做過老板,是你創業唯一的理由或最重要的因素。幫人家打工,雖然無法發大財,顯威風,但是在賺進鈔票方面,可是只進不出,少耽N個心,省去許多煩惱的事,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想清楚再上。俗語說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難」。慎之慎之。

「學習」有的人對這個選項搖頭。覺得我們好不容易通過大專聯考,託福,GRE,留學考,博士資格考等等,還烤得不夠呀?何必還要自找麻煩?如果假戲真做,萬一拿個F怎麼辦,臉往那裡擺?這你就老土了。因為這裡有許多專為中年人和退休人設計的課程。什麼都有,青菜蘿蔔自己挑選。不但大部分收費低廉或免費外,而且也鮮少要考試的,除非你要念學位。等你去上了課,你就會覺得為什麼不早點來。現在說破了嘴,你也是怕怕的。

「嗜好」我們看到這兩字總覺得怪怪的,頂不正經的。好像會和吸大麻吃冰毒聯想在一起。其實想歪了!正當的嗜好確有其吸引人的一面。有一朋友年近不惑,一輩子都沒有玩膩的,是用紙糊的飛機模型。動力是那一根綁在模型上面的橡皮筋。在室內可以飛十分鐘左右。其輕巧和技巧可想而知。不是普通小朋友玩的那種玩具。不知道他的兒孫有沒有福氣接捧下去。有人問去賭城或賭場玩兩把,可不可以也算是嗜好的一種?當然可以,但你該不會還不滿十八歲吧?不然為什麼要問我?電腦和3C本屬於玩具之列,但在"愛瘋"(iPhone)和iPAD 瘋行全球之後,它的功能已不限於玩耍和辦公室工具了。再加上我們用來溝通的許多軟件充斥市面,它已經變成不可或缺的伙伴了。你可能在不知不覺之間,依靠他來過你每天的生活。

「旅遊」要到各處去遊玩,除了要傷財以外,想不出有反對的理由。有人帶隊,沿途導遊指點你那裡好玩那裡好吃,把你服侍得好好的,除了偶爾希望你買點紀念品以外,真是太舒服了。建議大家一定要去。相信大家把台灣和大陸都去了N遍了。如果這樣,建議先去東南西北歐,再去日本,南美和澳紐。把美國留到最後。因為一方面乘腳勁還行時先去遠的地方,那些地方多半要走一段路的,而美國國內,即使參加旅行團也是短期的。何況還可以自己買個來回機票,到了那邊再訂旅館,租個車,悠哉悠哉,來個自由行也蠻好。因為走遍了天涯,看盡了千山萬水,才會領悟到,其實平凡的山水,也會帶給我們意想不到的踏實和寧靜。這不也就是,我們退休和尋求後半輩子幸福的目的嗎?

「義工」我把它放在最後一項。因為對我們老中而言,這一選項是最難聽得進的。但這也是在我做過兩年的義工後,深深的領悟到,它才是投資(入)報酬率最高的選項。雖然五千年來,我們的老祖宗在經過思考和慘痛的教訓後,終於領悟出一個大道理,那就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才因此造成義工這一行業,在我們大中華地區始終不發達。篇幅有限,大家都快睡著了,我就放過一馬。另闢戰場,另寫專文來勸進吧!

另外還有許許多多的項目在華人圈內非常普遍和受到大家歡迎的。像攝影,集郵,繪畫,書法,合唱團,國標舞,卡拉OK,後院種菜,等等。基本上還是那一款你喜歡,覺得就恨不得像以前上班一樣每天都去的那種。另此外還要提醒的,就是你也可以好幾項混了來,只要在時間上體力上和財力上都許可的話。至於打麻將,看連續劇,逛街等等,能不能當作你長期的主要退休生活的項目和重心,那就看你自己怎麼想了。

三、真要退休時,有那些不同的選擇和優缺點

---殊途---

俗話說得好,同樣的水,同樣的米卻養出千千萬萬不同的老中。老中們頗不擅長有樣學樣,也不願意服從領導。他們和日本人德國人不同(都像是一個模子打印出來的)而是各自發揮所長。尤其到了海外,呼吸到了自由新鮮的空氣,如魚得水。真是天空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下面就來看看有那些奇妙的退休方式:

我有一位親戚,早年來美奮鬥有成,自己開公司,一帆風順的做到退休,把事業交給子女去繼承後,像那些有錢人一樣,繳了幾拾萬塊錢,住進了豪華的集體退休別墅。別人都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他老兄卻毫不安份守己,跑去競選管理此退休別墅基金會的理事。有次我去看他,他跟我說:「伏羲,你看到沒有,這裡的經理領班,實際上是在替我做事,我才是他們真正的老板!他們都對我畢恭畢敬的。」還真沒想到有這層妙用和高招。偑服!

朋友去紐約華人聚集的昆士區訪友後告訴我,他看到有位溫州老太太身上帶了一大串鑰匙。說帶他們去看可以臨時租的小隔間。他去看了,把他嚇一跳。原來老太太把一幢幢住宅的車庫隔成兩間,每間只夠放得下一張床。是論日或論週租的。介紹給他認識的朋友說:「你可不要小看這位溫州老太太,可是百萬富翁呢!」我隨口說一句:「她年紀這樣大,又這麼有錢,都沒想到去張家界九寨溝去玩玩嗎?」老友妙答如下:「她可能更enjoy 在這裡收房租吧!何況,你們去了張家界九寨溝,看了又怎樣?」說得也真有幾分道理。

朋友告訴我一個親眼目睹的故事。有一位退休的長者不良於行。住在著名的大學城附近。他愛熱鬧也愛和年輕人相處。他的辦法是每個週末,請年輕人到他家打麻將。為了不讓年輕人有拘束感,他自己不打,就在旁邊看他們打和說笑。等到打完,同學們要告辭回家了,就每人發美金一百元,謝謝他們來陪他。下禮拜見。聰明呀!聰明。

當然不是每個退休人都像上面這幾位那麼傑出。況且我們學也學不來。下面列舉的是我們這些平凡人所能做得到的,沒有順序上的差別,只是筆者想到那裡就寫到那裡。這樣對你我都沒有壓力,是吧?

比較最常聽到和看到的,自然是有兒女在加州工作,搬到加州和他們一起住,或分開在附近住。有幫忙看小孩和不幫忙帶的。即使是這樣天堂和夢幻般的組合,也有不愉快到殺人的情況。可見世事和家事都難以料理。此事古難全。

在南北加州各有一個很特殊的社區,就是專為年長退休者所設立的社區。各有居民一萬人以上。住處從兩房一廳的康斗(condo)到百萬豪宅均有。區內什麼適合老年人的活動都有。譬如有專門演老電影片到學中國畫、中國書法等等。打麻將,打橋牌更不在話下。

如果錢不是問題,又嫌麻煩。有一種一條龍服務的機構。先繳一大筆押金,從美金廿萬元起跳到百萬。有可退和不可退押金的兩種。裡面設備大到自成一區。有自己的保安,自己的醫療,自己的休閒,自己的食堂等等。筆者見到最特殊的,是有自己的墓地。所以才叫一條龍服務。

在加州以外的地方退休,當然沒有不好的。大部分人選擇在退休前就長住的地方。一方面地理人情都很熟悉。於公於私,人脈總是有的。氣候和地理環境也早已習慣了。問題是老了以後,做不動走不動時怎麼辨?說白一點,到那時再去找兒子來都不容易,尤其他不和你住在同一城的話。

有一種專為海外華人辦的退休住宅,在中國大陸地區居多,從雲南到上海等地均有。構思著眼都很好。陸陸續續的也有不少在營業。但很大的困難在管理和經營方面。因為不全是租的。如果是買的,自認為自己也是老板之一,橫加和干涉管理的很多。如果是租的,沒有好好保養和維護傢俱的也不少。所以要小心評估。不要冒然進住。

搬回台灣去退休,是許多人的夢想之一。熟悉的環境,溫暖的人情。是它的優點。尤其是你喜歡吃的話。缺點是天氣,冬濕夏熱,都忘了當初是怎麼過的。另外,住的方面愈來愈貴,無論是長住還是短住。雖然開放健保給留美人士,優待老人在許多方面也很落實,但真有大病大痛,兒女未必會留在身邊,行嗎?考慮清楚再點頭。別去玩了一兩趟,就一頭熱栽了進去。

同樣的,搬回大陸去退休也要慎重考慮。不管原來是不是從那兒來。愛國沒差你一個,愛國的方式也不一定非要御駕親征不可。離開時是卅年河東,現在是河西。當初的關係,現在光靠每隔幾年回去一趟,哥兒們喝兩杯,就能維持?要是真覺得非回去不可,那就買個保險,先別忙了賣房子,先回去住個一年半載,試試水溫,再回來決定,要不要和老伴一同把房子賣了,連根拔起,回去報效祖國。

---同歸---

人生的戲演完之後,幕總是要拉下來的。該來的也一定會來。你我都沒有例外。美國有一個有名的短篇小說,敘述著一個職場兇手奉命到鄉下去殺一位老先生。大部分的筆墨都在描述這個可鄰的老先生如何的孤苦和無助。他一個人躲在旅館裡哀聲嘆氣。因為他知道有個職業兇手要來殺他。該來的終於來了。他在沒有任何反抗下死在槍下。那篇文章也結束了。少年時的我,讀完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沒了?這樣就結束了?真是沒勁!那有寫得那麼單調和無聊的小說!」五十年後重讀一遍,才讀懂了它。原來它是在影射我們的人生。我們終於要面對那個職業兇手(歲月無情)。我們卻又都手無寸鐵去面對他,在毫無任何辦法之下,結束了我們在世上短暫的一生。

後語

「是非成敗轉頭空,江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記得這句國文課本上的名言嗎?現在正在讀這篇文章的讀者們,相信都看過許多遍了。想當初我們在台北,在北京,在上海,都看過夕陽紅,卻沒有太深的印象,因為時機不對。但是到了現在,卻會感觸良深。因為我們自己就是夕陽紅。我們也都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到了「何處是歸程」的境界吧?怎麼說好呢?別感傷了,朋友!那樣對自己一點都沒有幫助。所以還是退而結網吧。不止是漁網的網,也是網路的網。因為在那裡,無限風光在險峰。值得你我最後一博。加油!同志。

自註:本文之催生得自好友董曉儂博士之指教及鼓勵。謹此申謝。伏羲氏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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