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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氏《不看別人,不想明天》2015/6/12

最近收到大學同學傳來的電郵。談到自己的身體狀況,說是日漸衰老,不如人意的事,愈來愈多,煩惱萬分。我們大學同學今年五十週年。大家馬上就算出來,我們都七老八十了。尤其是其中幾位曾經是阿兵哥,那時也多半是隻身在台灣,優秀用功,才能能考取轉學,轉到我們這所位於台灣南部的理工大學。所以他們也多半八十出頭了。

其實所謂身體衰老,不如己意的事,也多半是在意料之中,沒有什麼好抱怨的。我倒是覺得蠻好奇的是:為什麼我們的上一輩,在我們這個年紀時,都心滿意足的在家裡當老太爺。接受眾晚輩的孝順和尊敬。而我們卻在這裡:一方面強顏歡笑,活蹦亂跳,一方面又在那裡哀聲嘆氣,覺得自己老了呢?

首先我一點都不相信是因為我們的下一輩不懂得要尊敬老者或長輩。我們如果肯虛心思考,就知道問題在我們,不在他們。為什麼呢?因為我們自己太不像是個「老人家」。頭一個原因就是我們自己怕老。就怕被人家看出來「老」來。我在以前寫過的小品上說過:上屆大陸全國人大會上,當電視機掃向全體會員時,黑壓壓的一片黑髮中,只有朱榕基一個白頭。難道代表們都是清一色的三四十歲的青壯年?這就是一例。

其次是我們該退不退。不只海峽兩岸,世界上大部分的就業年紀都在提高。一方面經濟長期的不夠繁榮,大家怕退了以後生活困難,退休金不夠維持現在的生活水平。再方面心理上覺得退了休就好像比人家矮了一截似的。而正巧,現今工作單位都怕被人批評岐視老年人,所以不敢對退休年齡設限。但是這和尊不尊重老年人有什麼關係呢?關係大了。因為既然大家都在職場上拼搏,適者生存,那裡還須要對老年同事客氣?

另外我覺得我們老年人在心裡上太敏感了。就怕別人嫌我們老,嫌我們沒用。某實怪你自己。要知道現在的人都太忙。忙著自己和他的親人。他那有閒情去注意別人。尤其你又不是他父母。所以您就放心「做自己」。只要不要太搞怪就行。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不可否認的,是有許多的老年人陷入困境的也的確不少。筆者擔任志工,服務的活動中心,一部分的工作是在幫助年老的新移民。他們來到美國。新鮮感一過,言語生活上都會許多不便。兒孫忙著唸書工作,陪伴的日子本來就不多,加上出外言語不通,自己在內地當家作主慣了,現在做啥也不行,自然就覺得失落。生活不習慣,就想回去。但是怕回去了又沒面子。兒女自然不依。矛盾的心情,就更加的不平衡。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在旁,不能煽火,不能做裁判。就只有疏導,只有安撫。

做了一陣子義工,看到了各式各樣的案例,有時想想,自己都覺得好笑。我何德何能,怎麼「配」當他們的老師?當他們的指導?在那裡指手劃腳,說三道四?我和他們一樣的是個老糊塗。一樣的看不開,一樣的想不通。只是做此官,行此禮而已。另外做這種義工,最大的好處,幾年之後才發現,是有機會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像個什麼樣子!這才是真正做義工最大最大的收穫!不信的話,你去做做看就知道了。

最後回到這篇文章的開頭:我那幾個五十年的老同學。我把我在服務中心的案例寫給那位同學看。文章結尾,無非都是些不管用的廢話。好在是老同學了,隨我怎麼寫,他也不會生氣,也不會放在心上。反倒是,搞不好,才一看完信,就忘記是誰寫的,和講些什麼。所以我就直接講重點。「不看別人,不想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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