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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氏《虞美人》2015/12/4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這是虞美人的詞調,蔣捷填的。我們在年少輕狂的那個年代也曾倒背如流。如今卻在鬢已星星,和數千里外的異鄉,再次的讀到這些再熟悉不過的字句時,才真正的體會到它的意義而令人不勝唏噓。

在書本上引用這個填詞的是台灣的名醫楊育正醫師,馬階醫院院長,所寫的書上。說起鼎鼎大名的楊醫師,業界和受過他「照顧」的人都不陌生。尤其他的書《在我離去之前》更是令人難忘。楊醫師是台灣非常少數的醫學界中敢於提出「安樂死」的專業人士。許多人不敢提出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因不在本文範圜內,姑且略過不談。

為什麼他要用這首詞來破題。這自然是他一生職業生涯和生活的寫實和感觸。我的看法如下:他的前半生順順遂遂,就像少年聽雨歌樓上。從進台大醫科到馬階醫院當婦產科醫師。從去美國史坦福醫學院深造,到奉命轉入癌科主治醫師,甚至到馬階院長。都仿佛有貴人暗中相助,像是有如神助。進入中年後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然後睛天霹靂,他得了癌症。而且是前後兩度,在不同的部位。當他經歷了自己再也熟悉不過的療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的過程都是上天允許發生的。這時的他,終於明白了人生的奧祕,而進入了永生的殿堂。他不再掙扎,不再向上天追問「為什麼?」而是「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說明人的渺小和無奈。即便你是癌症的名醫,即使你「活人無數」,但是你能事先預知嗎?你能比別人先一步預防嗎?就算查到了,你能比別的患者更早醫好嗎?一點也不!後知後覺的我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天注定。」當然有不服輸的人會說:「沒這事。你可以避免的。只要別吃油膩的東西,三餐正常,多做運動,樂觀向上,每年固定去檢查,如乳房檢查,照胃鏡直腸鏡等等。大部分的癌症都可以事先偵測出或避免的。」是嗎?是這樣的嗎?但是,該來的終究會來!不該來的也不會早來和亂來。那麼,又由誰決定,來或不來呢?

順便也在這裡加一個插曲。我的一個至親,可以說好漢一條。一生煙酒麻將不禁。直到晚年80歲得了大腸癌,動了刀切了一段。最後一次複診後,他兒子陪他去。他讓兒子去問:「還可不可以抽煙?」兒子也滿性格的:「醫生說,要命就不要抽。」他老兄到醫院的小店裡還是買了一包煙,走到門口準備搭車回家。考慮了幾分鐘後把整包煙扔掉回家。回家後沒有多久,就奉召歸天了。這段插曲想說的是,人的渺小和無奈。我們在沒有病痛和無奈時,都可以耍性格,都可以「自以為是」。一直要等到大難臨頭了,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回到主題。從這段「插播」可以看得出來人的渺小,也才知道我們能做,能夠掌握的,都非常有限。連你自己的生命,你都不能左右,遑論其他!我沒有要在這裡傳揚任何訊息,傳播任何宗教給你。只希望你每一天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樂活」下去,直到老天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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