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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氏《超然》2016/10/14

● 誰走進你的生命是由命運決定;誰停留在你生命中卻是由你決定。
● 成功的人,不是贏在起點,而是贏在轉折點上。
● 把脾氣拿出來,那叫本能;把脾氣壓下去,那叫本事。
● 我羨慕的不是風華正茂的情侶,而是攙扶到老的夫婦。

一般人看到了以上的句子,多半喜歡拿來,像是國文老師那樣,逐句解釋和分析,再加上一些個人的感想和評語。讀者諸君的國文程度,早已超越那個階段了,所以我想試試看,用另外一個方式來向大家請教。

相信大部分的讀者,都和我的背景類似或許相同。我們多半是在太平洋的兩岸成長,因為相同的機緣,在兩岸各地生根茁壯。因此,接受和接觸的中西文化也大同小異。所以才會耐得下心來,讀下去。這是前題。否則趕快翻篇他去。

有時回想,我們最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我和任何一位還在繼續有來往的人,有什麼特別的緣份嗎?你可以舉出許多個有緣的理由,我也可以舉出許多個沒有這緣的理由。所以我們才稱之為「無法解釋的緣份」,不是嗎?如果你接受了這個假設,那麼你也一定能接受「緣起緣滅」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意義吧。仔細回味,如果緣起緣滅都一定要有個原因和理由,那就不叫「緣」了。

但是,在你生命的過程中,和你交往的人群中,你會很自然的,在不知不覺中,和些某人交往得比較頻繁,和某些人漸行漸遠。這當然和兩人的相處,脾氣,個性大有關係。大家都會很輕鬆的說「緣份己盡」,其實那不是你自己要「盡」,就是對方主動要「盡」。只是「盡」的技巧不同而已,那有什麼奇妙神祕可言。

如果你像我,已經走入了中年。你一定,至少偶爾會,回首前塵往事。覺得某件事,某個人,我那時不那樣做,那麼說,今天的情形就不一樣了。那當然,廢話嘛!問題是:我們又不是在寫小說,拍電影,可以撕掉重來。更何況,我們也不是聖人,沒有那麼偉大,能夠及時剎車,洞悉先機,對嗎?錯!你仔細想想,從我們讀過的歷史傳記中,你就知道,真的有人,碰到像你那個情節,或者類似的關頭,人家剎了車!所以才有人說「把脾氣拿出來,那是本能,把脾氣壓下去,那才叫本事」。

大部分的人,過了中年,回想以前種種,都不得不說「天厚我也!」。捫心自問:老天沒給我機會嗎?在我犯了小錯時,有當場揭穿嗎?鋌而走險時,每次都被逮個正著嗎?連你去賭場,偶爾都會讓你贏一把。那你還要怎樣?那些不相信這話的人,都是因為你玩過頭了。大家常說:「十賭九輸」是因為你十睹。如果只一睹,就不一定輸。我知道你一定搖頭。但我認為那是因為你賭得還不夠多。

我有一位中學大學的老同學,住在落杉磯。家庭事業都非常成功。可惜中年時因心臟動了個大手術,下了崗。由於小孩要唸書,太太要顧家,就一個人在賭城調養,買了個condo住了下來。他本人事業成功,精明得很,很喜歡玩21點。幾年下來,他告訴我,他知道那一家賭場的那一個賭桌,贏21點的機會最大。我傻傻地問「那幾年下來,你不是大發特發了嗎?」。他答「這樣說好了。我給我自己訂了一個天條,每天上賭桌玩21點,只要一輸過100美金,我就回家,明天再重頭來」。下面的結局就不用多說了。

這是20年前他告訴我的。如今早已金盆洗手,全家安居賭城。每天想的都是:今天那個賭場有好的coupon可以好好去吃一頓。我知道,你一定會像我小時候帶著弟弟妹妹去看電影一樣。他們一定會傻傻的問上千百遍。「那,後來呢?」。好!那就畫蛇添足一下。前幾年我曾經路過賭城,到他家進去拜訪一下。他熟情如昔。我問到他有幾個孫字輩時。他說「他們那會留在這裡?都去了大城市。其中有一個孫女,在邁阿密,往了下來,找個職業球員,教她打高爾夫」。別的就不用再問了。

大家一定問「那你到底想說什麼?」。想說的是:人非聖賢,但也不是頭腦空空的動物,因為有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特色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也可以說是人類生存的本能之一。我們一生不可能一帆風順,事事豈能盡如人意?所以中文叫「坎」。白一點的說,就是你碰到困難了!你有幾個選擇。不外是:跳過去,衝過去,繞過去,退回去,等等。

而人類,像動物一樣,碰到危急的時候,會自自然然的冷靜下來。知道要分析敵情,而在眾多選擇中,找出一條最適合走的路,向前奔去。這和你受的教育,所相信的宗教,都沒有關係。而是求生的本能。就像在非洲大草原上,拼了老命在奔跑的羚羊,跑了給後面的獅子追。那怎麼讓獅子追到不想再追呢?那就看你羚羊如何在在被追殺的途中,作了那些成功的「轉折點」。讓獅子覺得追得太累了。算了,算了,不追了。就也就像我們所說的「成功的人贏在轉拆點上」。你一定會說「什麼跟什麼嘛!我聽不懂吔!」。白一點的說,就是:你不可能一輩子一帆風順,如果遇到逆風時,你怎麼處理,或者對應。讓你避開危險,就決定了你這輩子的成功與否。夠「白」了罷?

人生不只是自古誰無死,而且是自古誰無老?我們多半還沒有偉大到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地步。就已經垂垂老矣!當然,當然,作一個平凡的老者,沒有一點可悲可恥的地方。問題是怎麼個老法?能讓自己覺得沒有遺憾。這點比較重要。大家都會說:簡單嘛!兒孫滿堂,不愁吃喝。野心再大一點會說「有幾件事,還沒有做完,就下崗了」。但是我猜想沒有一個人會說「全世界的人都不愁吃喝,我才肯去西天」。那不是瘋子才怪。你呢?親愛的讀者,值得你午夜夢迴時,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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