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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氏《寵辱不驚》2015/4/10

年少時不肯好好用功讀書,有事沒事,就到處去找閒書來看。初中畢業後,考不上臺北的中學,只好搭火車去北面的基隆中學通勤走讀。放學回家,從火車站走回家的途中,總要經過先母生前的摯友李阿姨工作的書店。有時候去書店問阿姨好,她就會說:「好,快進來,要看什麼書自己拿,看完放回原處就行了,要是累了就到阿姨辦公室坐著看。」那就是我每天最快樂的時光。六十年後,對於那個時期的事情早已模糊,就只有這段回憶既鮮明又溫馨。

就在那個書店裡,頭一次接觸到明朝洪自成寫的《菜根譚》。裡面有一句印象深刻的「寵辱不驚」,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還在課後跑去問國文老師,被老師罵了一頓:「為什麼好好的國文課本不唸?去看這種雜書?」結果不但沒罵醒,更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乾脆去阿姨店裡買了下來讀。阿姨疼我,就自己買了下來送給了我。帶回來後,在家裡學校裡都不敢拿出來,只有在通勤的火車上讀。好在那本書上還有白話翻譯和注音符號,這才知道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

先不說寵辱不驚,先說菜根譚這本書。它分成百多個子題。每一個子題都有十幾廿餘字左右的內容。無非是修身養性,日常生活的材料。引人入勝的原因是:一讀就懂,又不迷信,又不道貌岸然的在那裡訓你,「唸」你。要你走進大自然,要你環保,要你珍惜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原來古人真是天縱英明。他們怎麼知道,現在的社會和環境是現在這個樣子?他們在還沒有看過柴靜的「穹頂之下」前,就已經勸告大家要珍惜所接觸的一切,不要再糟踏大自然了。

中華古文明的智慧和學問是數千年的文化結晶,無怪乎,在廿一世紀的今天還有人在倡導讀經。更不可思議的是中國大陸在今年的「兩會」中有代表們,要求恢復一部份的繁體字。這在幾十年前的文化大革命時代,簡直不可思議,這可是要吃牢飯的。其實撇開政治不談,中國固有的文化和文字就令人驚嘆。舉一個最最簡單易懂的例子。請問「海闊憑魚躍,天空任鳥飛」裡的「海闊天空」四個字,怎麼翻成簡單易懂的白話文?又怎麼翻譯成英文,而不失原來的內涵。

好了,現在再回頭來看「寵辱不驚」。字面上的解釋是:在日常生活中,當我們遇到被羞辱的時候,當我們被人尊寵的時候,都要處之泰然,不要和平常有所不同。當然了,更精確,更恰當的翻譯一定比我這個說的更好,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做得到嗎?」平凡的我,都是一聽到人家說我幾句好話,馬上笑顏逐開,樂不可支。一聽到別人批評我兩句,馬上形之於色,恨不得立刻頂了回去。到了某個年紀,場面算是見得多了,比較能沉得住氣時,也許會把它放在心底,但是夜深人靜時,又再拿出來算老帳。不是嗎?不是這樣嗎?我們畢竟是凡人啊!

「閒看庭前花開花落」是另外一個境界。因為我們對於眼前的得失,都太計較,太精算了,無時無刻都在心中盤算。所以菜根譚勸我們不要太去計較,而要放開心胸。就像在自己家中看看後院的花草。它們沒有自己特意安排,也不懂得什麼算計,該開花就開花,該落葉就落葉,沒勞您的大駕,不也活得好好的。

往事歷歷在目,仿佛之間,耳邊又響起那很早以前就唱過,至今仍然耳熟能詳的天倫歌:「……收拾起痛苦的呻吟,獻出你赤子的熱情,服務犧牲,服務犧牲,捨己為人無薄厚。浩浩江水,靄靄白雲,莊嚴宇宙亙古存。大同博愛,共享天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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