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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洵《從和氏璧談到中國的玉飾》2016/6/10

五月二十七日王華容專欄《國之璽》提到了和氏璧的故事,引起了我寫此文的興趣。

卞和發現玉璞的傳說不可信

先說和氏玊璞發現的傳說,是卞和因見到鳳凰棲息石上而發現和氏玉璞的。鳳凰是傳說中根本不存在的祥瑞之鳥,故卞和發現和氏玉璞的故事自然也是不可信的。

和氏璧並非真的美玉

中國人對玉的定義是非常寬鬆的,所謂「玉者,美石也。」凡長得好看的石頭,中國人都把它們稱為玉。諸如稱:Bowennite為新山玉,Aventurine為東陵玉,Saussurite為獨山玉,Balas為紅玉,chrysolite為黃玉,jasper為碧玉,chalcedony為蒼玉,jet為黑玉,就連白色的大理石也被中國人稱為漢白玉,可見中國人對玉稱謂之濫。

許多中國古玉器其實都是以蛇紋石(serpentine )或其他類玉的石頭所雕成。諸多中國的古玉器,質地最好的都是來自現代稱為新疆的和稹玉,中國本土出產的玉,有許多其實都不是玉。故以現代的眼光來看,和氏璧應不是一塊甚麼了不起的好美玉,甚致根本就不是玉,而是一塊類玉的石頭。

和氏璧不可能改雕琢成傳國璽

和氏璧,乃是由卞和所發現的那塊璞玉所雕琢而成的。玉璧的形狀乃是一個扁平的圓餅狀玉塊,在圓餅的中心再開一個圓孔,圓孔只佔圓餅的小部份者稱為玉璧;圓孔佔有圓餅的大部份者稱為玉環。為助讀者明瞭玉璧為何不適合改作成玉璽,我把自己收藏的一個超大的玉璧的照片(照片一)附在本文中供讀者參看。此玉璧的直徑為16.75吋,中心圓孔的直徑為3.5吋,玉璧厚0.5吋。這是一個超大的玉璧,重12磅。和氏璧應遠比我這個超大超厚和超重的玉璧為小為薄為輕。


照片一:此玉璧的直徑為16.75 吋,中心圓孔的直徑為3.5 吋,玉璧的厚度為 0.5 吋。


我的推理如下。

秦滅六國後,據說以和氏璧改雕琢成傳國璽,由玉工孫壽刻上了由秦國丞相李斯寫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蟲鳥篆字。自此以和氏璧改雕琢成的傳國璽遂成了歷代皇帝的寶璽和天授皇權的象徵。

史記蕑相如列傳:趙王於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秦王坐章臺見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傳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萬歲。……今臣至,大王見臣列觀,禮節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戲弄臣。臣觀大王無意償趙王城邑,故臣復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頭今與璧俱碎於柱矣!

我引這一段史記,乃在指出和氏璧決不會有如我照片中的這個玉璧這樣又大又厚又重,否則既不便傳觀美人,擊向木柱玉璧也不會就碎。和氏璧既比我這個玉璧要小很多,即便是我這個超大的玉璧也只有半吋厚,半吋厚的玉璧已不適合改雕琢成傳國璽,何況和氏璧還遠沒有半吋厚!故和氏璧被改雕琢成秦國統一天下後第一枚的傳國璽也是一個不可信的傳說。

甚麼才是國際間承認的玉

現代國際間的寶石界承認可稱為玉石的只有兩類石頭:一為被稱為軟玉的Nephrite jade,另一為被稱為硬玉的Jadeite。前者為閃玉,後者為輝玉,兩者均為多晶體的石頭。新疆的和稹玉和臺灣的豐田玉都是Nephrite jade,因豐田玉的名頭不為人外人所知,故本文仍以臺灣玉稱之。緬甸玉則為Jadeite。中國人多稱Nephrite jade為玉,而稱Jadeite為翡翠。

東方人喜歡玉和翡翠的主要特質為何

和稹玉以色白者為貴,羊脂白玉為其中的極品。王華容「國之璽」文中那枚「榮典之璽」的白玉璽就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許多年前,我還在摸索入門「玩」古董時,因沒有見過羊脂白玉,乃見到專家就請教,羊脂白玉是一個甚麼樣的長像。結果十個「專家」就告知我十個不同的答案,都說他們拿給我看的就是羊脂白玉。結果全是胡說八道。後來我自己終於得到了一個羊脂白玉的扳指(Archer's ring,就是電視劇中皇帝載在大姆指上的那種大的玉戒子),當時很高興了一陣子。因為多年來都沒有載它,現在已記不起放在甚地方了。

臺灣玉多為綠中帶黃的暗草綠色,好的臺灣玉還有半透明的特性(和稹玉還沒有這一特性呢)。數十年前,臺灣玉剛進入美國市場時,一個好的臺灣玉的胸墜,可以賣到一百美元左右;但臺灣業者自相殺價競爭,使臺灣玉的市場價值直線下落,不久臺灣玉在美國即淪落成為跳蚤市場裡的貨品,幾元美金一個的胸墜還少有人問津!我有一位好友,當年在美國以賣臺灣玉曾發了一筆小財。據他告知我,他的庫房裡現在還有約二十萬美元的臺灣玉存貨沒有人過問。

翡翠乃緬甸玉,以色全綠而質半透明者為貴。而綠色又以祖母綠(Imperial green)和蘋果綠(Apple green)這兩種綠色最受愛寶人士的喜愛。當年慈禧太后喜歡祖母綠,多年來祖母綠的價格都遠在蘋果綠之上。但現代的年輕婦女們在職場上的成就不下鬚眉,她們有自己的經濟能力,她們都較喜歡顏色較淡的蘋果綠的翡翠。因此蘋果綠翡翠的價格已漸追上祖母綠翡翠的價格了。但在國際大型的拍賣會上,標出天價的翡翠還是以高檔的祖母綠者為多。

「國之璽」文中那枚「中華民國之璽」就是蘋果綠的翡翠,因它有3.2公斤之重,光這塊玉石即可稱為無價之寶。但它不是全綠,而是帶有許多白色小塊,半透明度也不夠好,故就玉質而論,它還不然算是一塊上品的翡翠玉石。

照片二和三中的翡翠戒子是我以一個西周的青銅鼎向一位藏友換來的,其色全綠,半透明度(行話稱水色)也好,是一個可算是上品的蘋果綠的翡翠戒子。照片三中戒子的背面是全裸的,此點至為重要!如果戒子背面全被密封遮蓋,則此戒子如不是真假有問題,就是有大缺陷被故意密封遮蓋,讓人看不見它的「廬山真面目」。


照片二:這個翡翠戒子是我以一個西周的青銅鼎向一位藏友換來的。



照片三:所有高檔首飾的背面都應全祼,如果密封蓋住,則可能是假貨或有嚴重的缺陷問題。


寶石和半寶石是如何界定的

國際間的寶石界把可作為首飾用的美石分別定為寶石級和半寶石級兩個級別。分級根據是按它們的硬度,而不是按它們的市場價值。寶石界使用的硬度通常自2至10級,數字愈高則愈硬。鑽石(Dimond)最硬,為10級;紅寶石(Ruby),藍寶石(Sapphire)和Zirconnia(俄國鑽石)次硬,為9級;綠寶石(Emerald)和黃晶(Topaz)再次硬,為8級;各種石英的成份都是二氧化矽,硬度為7級。和稹玉(Nephrite jade)的硬度為6-6.5級;翡翠(Jadeite)的硬度為6.5-7級。硬度在8級和8級以上可作為首飾的石頭,被稱為寶石(Precious stone);硬度在7級和7級以下者乃被稱為半寶石(Semi-precious stone)。

半寶石的市場價值是否不如寶石

寶石和半寶石的分別與市場價值無關,而是與它們的硬度有關如上述。

因為自然界的砂石其成分也主要是硬度為7級的二氧化矽,空氣中的灰塵有許多就都是極細小的砂石微粒。作為首飾的石頭,不可避免的會受到人身上和布紙上髒物(極微小的砂石微粒)的磨擦。硬度在8級及以上的寶石,受此磨擦,可以無損;硬度在7級及以下的半寶石,受此磨擦,日久天長地,就會因受到環境中太多微塵的磨擦而產生許多肉眼看不見的微細的擦痕。這些微細的擦痕,肉眼雖看不見,但卻會使美麗的首飾失去光彩。故在理論上,硬度在8級及以上的美石才是適做首飾的寶石故名其為寶石,(Precious stone);硬度在7級及以下的美石因有此缺點,並不是理想的適做首飾的石頭,故名其為半寶石(Semi-precious stone)。

但能作為首飾的石頭,硬度並不是最重要的考慮因素,顏色和光彩才是真正的重點條件。半寶石級中的羊脂白玉和祖母綠及蘋果綠的翡翠,其高品質者的市場價值,除比不上高品質的鑽石(Dimond)、紅寶石(Ruby),藍寶石(Sapphire),綠寶石(Emerald)等外,要比許多其他寶石級的寶石還要高出許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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