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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洵《也為我那個時期的軍人說幾句話》2016/4/15

一、投筆從戎

看了黃河渡三月四日的專欄「為退伍軍人講幾句話」後,心情激動,也想為我那個時期的現役和退伍軍人講幾句話。

我和黃河是海軍軍官學校前後期的同學,他是六十九年班(畢業於民國六十九年),我是四十年班,比他早了二十九年。他為他那個時期的軍人說了些公道話,我現在也要為我那個時期的軍人說些公道話。就以我自己為例說從吧。


蔣中正總統親蒞在左營的海軍官校,主持四十年班官校學生的畢業典禮。



我出自一個中產家庭,父親曾為大專學校的校長和國營企業的經理。民國三十六年,我在南京的國立中央大學就讀機械工程學系,因受愛國心的驅使,要在國防的第一線捍衛海疆,乃投筆從戎,改入了時在青島的海軍軍官學校。


1949年,在青島的海軍官校奉命遷往廈門,全校學生數百人擠在兩艘坦克登陸艦上。後聞可靠消息,就在我們將要離開青島碼頭前,安全人員及時破獲了將要劫持裝載我們的兩艘坦克登陸艦去往中共區的「匪諜」案。好險!

長話短說,再就從政府遷臺後來述說從頭。

二、軍人待遇

那時海官校的學生是拿的士官待遇,每月的薪水大約只夠上幾次小餐館。

畢業後以少尉任官,每月的薪水我記得是新台幣107元,折合美金2.675元。少尉升中尉需滿一年半的年資,中尉升上尉需先通過升上尉的進等考試,中尉以後,每升一級需滿四年的年資,再加考績乙等以上,還要先佔有所需升級的職缺。簡單的說,就是官校畢業的學生升到中尉是沒問題的,以後就要看各人了。

每升一級後,月薪只增加新臺幣20元。舉例來說,當我在海軍總部任首席聯絡官時,是海軍中校,月薪是新台幣600元,另加外事加給800元,共1400元。那時海總部的一級主官是署長,編階為一級少將,月薪為660元,另加職務加給800,只比我多60元。副署長的編階為二級少將,月薪為640元,另加職務加給600元,共1240元,還比我少160元。

三、當時在臺灣的軍人是怎樣被人看待的。

那時軍人的待遇低得不合理,我們也並末太過在意,共體時艱嗎。但打擊我們中低階軍人士氣最大的,乃是當時民間社會上輕視軍人的氛圍,再加上軍中可能有「匪諜」專替高官們出歪主意打擊軍中的士氣。如要詳述這些細節,我可以寫一本專書。在此我只能擇要簡介。

先談民間人士是怎樣看待軍人的。

那時民間有「阿兵哥五毛錢一打」的流行語,有人寬慰我們說,那是無知識的人亂說的,不要去介意。那就讓我來講些我的親身經歷。

我初到臺灣還是官校學生時,有次趁假日去臺北看望一位在政府為高官的父執,他對我熱情招待,誇勉有加,並說,現在臺灣求職不易,你在海軍可是一個鐵飯碗,不需擔心將來會找不到工作。原來他誇我只是因為我找到了一個鐵飯碗!

後來話題一轉,談到了我的一位在臺灣大學電機工程系就讀,和我同年紀的表弟,我才清楚的感到,原來在他的心目中,我那位表弟是天上的一條龍,我只不過是地下的一條蟲。當年我考入中央大學時,考生有四萬多人,只錄取了七百多人,我的成績需超過四萬多人才可被錄取。那時臺灣大學委託中央大學代為招生,報名參加考試的只有三十五人,錄取七人,我表弟的成績只要是在三十五人中的前七名即可被錄取。現在他居然被親友們看成是天上的一條龍,而我卻被親友們看成了是地下的一條蟲,這真是從何說起?但我當時並未因此洩氣,心想,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有另一位我父母的好友,有一位比我小兩三歲的女兒,在大陸時,他們夫婦一直都希望將來能把她女兒嫁給我。我在海官校畢業數年後,有親友告知我他們家的住址,囑我應去拜訪他們。我去他們家拜訪時,他們的女兒不在家,他們主動的告知我,女兒即將赴美留學。事實上那女兒是於數年後才赴美留學,她和我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她父母怕我這個窮軍人和他們的女兒再見面,會騙走了他們的寶貝女兒。

我有另一位親戚,也有一位女兒,在大陸時也是一直希望將來能把他們的女兒嫁給我。在臺灣我們互通音問了,那女兒對我很好,她母親也在旁促成,但她父親則全力反對。女兒聽了父親的勸告,也對我疏遠了。也許她覺得對我有欠疚,要為我介紹女朋友,說了對方許多的好話,學歷是初中畢業。其實我也見過那位女孩,我對之根本毫無興趣。我乃謝說,妳哥哥也還沒有女朋友,有這麼好的女孩,妳為何不把她介紹給妳的哥哥?你猜她是怎麼回答的?她回說,我哥哥是臺灣大學畢業生啊,怎麼會看得上她?原來在她心中,那女孩是配不上她哥哥的,但配我卻是很好的。這位老實的女孩奪口而出的,說出了她心裡對我的看法。

還有一次更妙的對話,道盡了臺灣民間人士是怎樣看待軍人的。我有一位表哥,官拜海軍中將,歷任顯職。有次我在他家吃飯,席問有一位他的好友是行政院的一位高官,我表哥對他說,我的這位表弟,是一位很優秀的年青軍官,我見你的辦公室裡有許多年輕漂亮的小姐,你何不替我這表弟介紹一位好小姐,也是好事一件。他回說,我們已是多年的好友,就不需說些表面的客套話。現在的小姐們都很現實,她們對軍人是不予考慮的。我表哥說,我也是軍人呀,你別這樣看不起軍人啊!他回說,像你這樣的軍人全軍中也不多啊。我表哥乃說,那我還有另外一位親戚,是海軍機械學校的畢業生,也是一位很優秀的年青人,並且他現在已經退伍,已不是軍人了,你就替他介紹一位小姐好了。更精彩的回答是,退伍軍人呀,那就更不用談了,現在小姐們最怕的就是退伍軍人,他們領了一筆退伍金,追起小姐來倒是大方得很,但若退伍金化光,小姐還沒追到手,那時不是動刀,就是動槍的。你看我那時代的軍人想要結婚有多困難!

我和我妻初交往時,她父親對我的評語就是:這個人倒是很好的,就可惜是個軍人。

還有一次,我去看望一位在政府機關任職的朋友,他正為他那個太保兒子經常在外為他惹禍而煩惱。他那個兒子其實人還是頗聰明的,只是交友不慎,走上了歪路。我建議讓他兒子考海軍官校,因為我知道,再頑劣的太保進了軍校,也會被馴得服服貼貼的。

他同意了我的建議,我也說服了他那兒子,願意去考海軍官校。迨我去他家要帶他那兒子去報名時,他改變了心意,沉著臉問他兒子說,你要去考甚麼海軍官校,你要找死嗎?他這話聽得我火冒三丈,立即大聲回嗆他說,原來你心中認為我們這些軍人都是要找死的嗎?

四、國軍在臺灣所行的監軍制

民國四十一年,我奉派上一艘三級軍艦任少尉輪機員,那時艦上有一位少尉政治指導員和我們這些少尉軍官是平輩論交的。但數月後忽奉上級命令,將該少尉指導員提升為艦上的副主官。那時我艦上的艦長是少校,副(艦)長是上尉,輪機長也是上尉,但新升為副主官的少尉指導員其權勢立即駕臨在副長和輪機長之上,艦長對他也要禮讓幾分。

那時軍中由政治指導官員主持的,有一種叫做生活檢討會的集會,部隊裡的官兵都要參加。剛開始時,這種集會都是和風細雨式的,但後來越變越像共產黨的鬥爭大會,會中有自我檢討,相互批抨,由政治官員操控黨員,主導集會方向和氣氛。有時下級批抨上級,士兵批抨軍官,來勢洶洶,弄得受批抨者灰頭土臉,下不了臺。影響所及,從此許多上級不敢管下級,軍官不敢管士兵,軍中的政治部門,權勢自此日益高漲。

這不是個案,全部國軍都在此改變之下,受到極大的衝擊。以海軍為例,

二級艦的艦長是中挍,副長,輪機長和指導官都是少校;一級艦的艦長是上校,副長,輪機長,指導官都是中校。但指導官的權勢都駕臨副長和輪機長之上,艦長都要對他禮讓三分。那時總司令是上將,副總司令和參謀長及政治部主任都是中將,在這些中將中,也是政戰部主任的權勢最大。

如果艦長和指導官起了衝突,謂之軍政不和,結果多是兩敗俱傷,艦長的海上前途從此了結,故艦長多對指導官採忍讓態度。桂永清總司令是黃埔軍校一期的「天子門生」,當他對政治部主任趙龍文感到忍無可忍時,乃去向老蔣總統告狀,請求撤換趙,老蔣把一疊控告桂的告狀丟給桂看,然後對桂說,我要撤換的是你。桂即因此下臺。


當時的海軍總司令桂永清將軍(前立者),是黃埔軍校一期的「天子門生」;旁立者為當時的海軍官校的校長魏濟民將軍,他於官校遷廈門時被桂軟禁,差點性命不保。

當時在軍中,可說是人人自危,不知道有多少對自己不利的小報告存在自己個人的政治檔案中?以我自己為例,每當我的職位要調到一個較重要的位置,或留美軍官考試考取了時,政治部就會提出對我不利的檔案資料,幸好我是貴人多助,多次都是關關難過關關過了。

五、國軍中高層為自保所採的愚行

那時老蔣統有時在出巡時,見到有軍人衣冠不整或行為不雅,追問他們的長官是誰後,那些中高級的長官即會受到大小不等的處分。那些中高級的長官從此若知道老蔣總統有可能會來到他們的轄區時,即對他們所轄的部隊前後多日一律不准放假。

當他們發現此法甚佳時,乃推而廣之,即凡有高官或外賓來訪,也不准部隊放假了。最荒謬的乃是,有一次外國駐臺的武官們要參訪臺北市的某一地段,國防部即通令全臺灣包括澎湖、金門、馬祖所有地區的國軍部隊一律不准在那日放假。那時我艦正在馬公修船,得此令後,全艦官兵一時簡直罵翻了天。

另一類似傷害軍人自尊心的國防部命令,是有人因見有穿軍服的軍人在頗為高檔的餐廳用餐,乃批評軍人待遇不高,為何進得起這種高檔的餐廳?我本人即曾在圓山飯店的麒麟廳請過客,酬謝介紹我認識我妻的介紹人(一位曾為政府高官,現為立法委員的人)。軍人待遇雖低,我因曾去美國受過長期的訓練,頗有一些美金存款;且我常為某些外貿公司幫辦洋務,也頗有些外快,我所有的每一分錢,都是正當賺來的,國防部憑甚麼可以剝脫我穿軍服進出高檔場所的權利?

六、最傷中下層軍人幸福的禁婚惡令

國防部的無理命令傷害到最多年輕軍人幸福的,乃是規定軍人在未滿28歲以前不准結婚,如違此令,則將記大過兩次。有不少的年輕軍人因違了此令而被記了兩個大過,被國防部這個無理的惡令毀了自己大好的前程。這個無理的惡令也嚴重的傷害了中下層軍人的士氣。

我曾就此令問過一位在政治部當上校處長的人,他是我中學時高我幾年的學長。我問他此令根據的是甚麼理由?他回說,就他所知是因為現在政府財政困難,對結了婚的軍人要多化費眷糧的費用。我說,如果只是這個理由,為何不在這個命令中,將如違此令,違令者將被記大過兩次,改為違令者將在滿28歲以前,不得申請眷糧。我那同學處長苦笑回說,上級如此命令,他也無能為力。我說,我如向政治部作此建議,你可為我代呈上級?他再苦笑說,老弟,我勸你不要多事,你難道不知道彈打出頭鳥這句話?

七、禁婚惡令害我終身遺憾

當我在24歲左右時,認識了一位比我小四歲的女孩,我很喜歡她,她也對我很好。因我那時在艦上服勤,只有在船到基隆時,我才能去臺北市看她。在我們交往了一年多以後的某一天,我去臺北看她,她對我說,為甚麼你現在才來?已經太遲了。她接著告訴我說,她就要結婚了,因為我們交往已有一年多了,我對她一直沒有一進步的表示。我說,因為國防部有命令,軍人在28歲以前,不准結婚,所以我不敢對妳早作表示。她說,我不能等你到28歲,如果那時你改變心意了,豈不誤了我最寶貴的青春?

八、准我結婚時我已結不了婚

我在25歲以前,所認識交往的女孩都沒有在意我是一位窮軍人;但到年齡漸大,尤其是過了28歲以後,所認識的女孩,越來越現實,她們在意的,已不是我的人品和學能,而是我有多少錢財。我遲至36歲才結婚,都是拜國防部那個無理的禁婚惡令所賜。


我於三十六歲時結婚,沒有穿當年我投筆從戎時引以為榮的海軍制服。參加我婚禮的同班同學中,仍還沒有結婚的遠較已婚者為多。

我那一輩的軍人受國防部那個無理的禁婚惡令害得遺恨終身的,真不知道有幾千幾萬?

我懷疑那時國軍中的高層裡有「匪諜」專出失敗主意,以打擊國軍的士氣。

九、橡皮飯碗

那時人們都說,軍人待遇雖低,但到底還是一個鐵飯碗。我說,不對,是一個摔都摔不掉的橡皮飯碗,你把它摔出去,它還會彈回來。我且舉一實例如下:

我有一位同班同學,勿傳他因犯了偷竊罪,被憲兵逮捕送回海軍總部軍法處待審,我幾乎不相信我的耳朵,他怎麼可能會犯偷竊罪?經我打聽,原來是他偷了別人的機車,事主去警局報案,就在此時,他正騎著那機車從該警局門前經過,乃被逮個人贓俱獲。我仍不信他會偷人機車,因為他是一位華僑富家的子弟,因愛國而返回中國投筆從戎的。在我再深入的追查之下,才發現那位失車的事主乃是他的好友。這時我即恍然,他倆人是在演戲,我那位同學是想自污,以輕罪讓海軍軍法處判革他的軍籍,他才可以離開海軍。但他並未能如願被革除軍籍,只落得在海軍裡此後更無前途可言。

十、海軍說我是人才,不准軍職外調

當我獲知行政院新聞局要公開對外招考外事人員,以擴充派駐外國的人材庫,乃報名參加考試,參考者有數十人之多,都是各大學外文系的畢業生,有的已經從事外文工作多年。結果我在初試和復試裡都是第一名,但海總人事署說我是人材,不准軍職外調。

但當我申請改調艦職時(在海軍中如無好的艦上資歷則是前途有限的),人事署又說我請調的艦職,現在都正由我的小學弟們在幹,老大哥何必和小學弟們去爭艦職。

十一、我是因病調為附員的

我在海軍總部擔任首席聯絡官數年,某日突然得了急性喉炎,不能開口說話,後轉成慢性喉炎,一直請病假在家休養。當慢性喉炎一直不得痊癒時,我乃申請改調附員(不佔實缺的閒員)。但人事署說,總司令已有交待,凡官校和機校的畢業生若要申請調附員或退伍者,一律需經總司令親批。

我說,我的喉炎已使我無法再執行我的聯絡官職務。人事署說,你就繼續請病假好了。如此又拖了數月,我心實感對不起聯絡官室的同仁,乃又再寫了一個申請改調附員的報告,請聯絡官室主任轉呈參謀長宋長志中將。

宋當海軍官校的校長時,我正在官校當教官,曾被學生選為年度四個最優良的教官,四人中的另一位是上尉教官葉昌桐,他在多年後曾升為海軍上將總司令。

宋因知我是真病,他對我也是很器重愛惜的,乃在總司令不在總部時,就代批准了我請調附員的報告,這在當時是一個非常的特例。

十二、身為附員再也上不去卻也仍然下不來

我一旦身為附員,海軍前途也就到此為止了。按當時國防部的規定,國軍軍官調為附員滿六個月後即可申請退役。但海軍另有做法,即仍然不准退役。我於是陷入了一種上不去也下不來的窘境。正是日坐愁城,好不傷感人也。

在此山窮水盡疑無路時,突然來了個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日我人在家中坐時,忽接人事署打來電話,告知我可去人事署辦理申請退役的手續。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國防部人事局打海總人事署的官腔,責備海軍為何不按國防部的規定,對海軍軍官調為附員已滿六個月者,仍然不准他們退役。

我去到海軍總司令部辦完退役手續後,正要離去時,在半路上碰到幾位高我幾班的學長,他們都是少年得志的海軍精英,在上尉時就已做到了編階為中校的二級艦的艦長。他們見我穿著便裝,乃笑對我說,你好瀟灑呀,西裝革履的來上班。我趕緊回說,我現在是被海軍淘汰了的廢料呀!這幾位學長們立即面顯羨慕之色,不約而同的伸手向我道賀說,恭喜恭喜。

那時我的慢性喉炎還沒有好,說話時仍會喉痛,聲音仍然沙啞(我的慢性喉炎,在我來美數年之後才得痊癒),學長們乃笑說,我們都是好朋友,在我們面前你就不必再表演了。我當時只有苦笑以對,心裡更是感概萬千,我是真病,卻無人相信;更居然會是這幾位少年得志的海軍精英們羨慕的對象!

十三、退役後我將何去何從

我在未退役前,曾有幾家私人公司都願以比我在海軍收入高許多倍的薪資僱用我;退役後,我相信這種機會仍還是有的,所以我並沒有急著去另找工作。此時我有一位好友正在美國修核子物理博士學位,他來信勸我也去美國修個研究所的學位,我妻也極力讚成。於是我立即作去美留學的各種準備。

我退役時,選的是對退役金一次領取,按我在海軍服役的年資,再加所得勳獎章的多少計算,我一共領到了新台臺幣八萬元左右,約合美金兩千元左右。我自己在海軍時曾留美一年多,也還有些美金積蓄,我湊足了三千五百美元,於退役生效的同年,即束裝赴美留學去也。

十四、國家是否給了軍人過高的待遇

黃河為他那個時期的軍人說了些公道話,即使有許多人仍然認為政府給他們的仍然是太多,但現在臺灣的年青人卻多不願去當軍人,卻是為何?

現在我也為我那個時期的軍人吐了一些苦水。我們那個時期的軍校學生,不少都是大學一、二、三年級學生投筆從戎而來;士兵中也有很多都是青年從軍的學生。這些人中,有些終生未能結婚成家,有的為了保衛大臺灣而命喪疆場。我的同班好友傅敏德,當年被砲彈打得肚破腸出,仍盤腸大戰。八二三砲戰時,我為某艦輪機長,中共單打雙不打的宣言就因我艦在雙日進入料羅灣作緊急修護,竟發炮數十百發擊向我艦,落彈點的水柱己散在我艦四週。幸好我領導輪機部門及時將機器修好,在共軍未能調集更多岸炮圍攻我艦以前,即已起錨離開,否則真難免使我艦會遭到「萬箭穿心」的下場。也就是從那日起,中共不再遵守他們自己的宣言,雙日也又再打了。


作者(右)與同班同學傅敏德(左)練拳,傅於1952年任某艦槍炮官時, 在一場戰役中腹部中彈,肚破腸出,乃「盤腸大戰」繼續指揮發炮還擊,壯烈犧牲。

臺灣對我那時期的軍人是否也給得太多了?這些人,現在最年輕的也已快九十歲了。他們還能再多領幾年國家給他們的福利錢糧?如有人硬是心痛國家在這些老退伍軍人身上化錢化得太多了,那就請政府再猛砍他們的福利經費吧!這些老不死的退伍軍人,當年沒有死在敵人的手裡,如今被自己當年捨死忘生保護的「臺灣人民」欺逼凌辱,正可證明「臺灣人民」的「偉大」!君不見當年英國的首相邱吉爾曾有名言:「一個忘恩負義的民族,是個偉大的民族」!我行筆至此,不禁要振臂高呼「臺灣人民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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