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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洵《談翻譯》2016/7/22

曾見某報有人為文談論有關翻譯的問題說:「前輩名家為翻譯文字設定三個標準:『信、達、雅』。翻譯達到這三個標準似乎是應該的,如有一項達不到,即不免為人批評……。」我以為此說對翻譯的要求過於嚴苛,翻譯要能都達到這三個標準,真是談何容易!我以為「信、達、雅」這三個標準應是翻譯時所希望能達到的最高境界,而不是必具的條件。

即以該文中所舉的Gone With The Wind 的三個中譯為例:「」只是就原書名所作的意譯,夠雅;「隨風而逝」只是就原名所作的直譯,可說是既信且雅;而「亂世佳人」則是譯者在看完全部電影後所作的意譯,可說是既達且雅,這個中譯比原名還更能表達該部電影的精髓內涵,可算是絕妙佳譯。這三個中譯都可算是上上之作,但它們都沒有俱全「信、達、雅」這三個條件。

再舉一例來說。英文「The mills of God grind slowly,yet they grind exceedingly small」,可直譯為「上帝的磨子磨得慢,卻磨得非常的細」。此譯文信則信矣,然看在中國人眼裡,會覺得它不夠雅。我曾將此英文譯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自覺可夠得上「達」和「雅」的標準,但這兩個中譯都沒有俱全「信、達、雅」三個條件。

據傳說,毛澤東有一次在接見外國某名記者時,引用了一句中國民間的歇後語,說:「我這人是和尚打傘,(歇後語是「無髮(法)無天」。毛係自喻是一位能打破傳統,不顧舊理法,敢大刀闊斧大幹的人)。翻譯不知這句歇後語,乃直譯為「主席說他好像是和尚撐著雨傘在雨中孤獨行走。」該記者為文報導時,乃寫成毛主席自喻為一位有道高僧,撐著雨傘,在雨中踽踽獨行(意為毛的崇高理想少有人能理解奉行,故毛有孤獨之感而感嘆。

在臺灣的蔣中正總統也有過一個類似由翻譯誤譯的情景。某次有位美國大使級的官員晉見蔣總統,因所談之事,為蔣所不喜之事,故蔣之語氣頗為不客氣。該翻譯恐蔣會得罪貴賓,乃將英語的語氣翻譯得較為和緩。時蔣夫人在旁,立責該翻譯說,總統怎麼說,你就怎麼譯,不要自作聰明。讓該翻譯吃了一個大排頭。

所以我們辦外事連絡的人員,有條重要的守則,就是切不可自作聰明,翻譯時不可參入己意。有不明白處就要問清楚,才不會犯下大錯。

現再以英文的單字為例來談翻譯。林語堂曾把humour音譯為幽默,既顧到了音,也顧到了意,真可算是絕妙佳譯。

現再以英文的單字為例來談翻譯。如把computer直譯,其中譯應為計算機才對,但較早被應用的Calculator已早被直譯為計算機了,所以譯者就把Computer意譯為電腦,這比把它直譯為計算機更遠較達意和傳神。

以前,在美國的中餐館有道中國人認為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菜,名為「雜碎」,美國客人卻很喜歡,其英文譯名為Chop-suey。據傳說,有一家中餐館已快打烊了,忽然來了一夥美國客人,餐館因已無菜可賣,乃將一些豬內臟的餘料切碎後,混在一起炒出一大鍋菜來供客。不料客人竟很喜歡這道菜,乃追問其原料和做法。經餐館老闆解釋後,客人無法用英文詳作解釋,乃用Chop-Suey作為此菜的英文名字。此一英文譯名,Chop(切很多刀)解釋了其做法,是意譯;Suey(是碎字的音譯解釋了其用料是些零碎餘料),這個英譯實在是譯得太好了。由於這道菜的主料是豬內臟,膽固醇太高,多年前即已從菜單上除名了。年輕的讀者們別說沒有吃過,恐怕也沒有聽過這道菜名吧?

李小龍把他名揚世界的中國功夫直接音譯為英文kung fu,省卻了許多文字的解釋,現在kung fu這個名詞已約定俗成的普為世人所接受了。但李小龍自己不知是有意或是無意,卻誤用了功夫這兩個字。

因為功夫兩字,應是指中國武術裡的一種特技,諸如鐵頭功,鐵布衫、點穴、壁虎功、氣功、輕功等。李小龍在電影裡揚名世界的僅只是中國拳術中的一種,他學的原是一種叫做詠春拳的拳術,經他改良後命名為截拳道,只能算是中國拳術中的一種,而拳術又只不過是中國武術中的一種。現在外國人已把kung fu瞭解為中國武術的代名辭。中國的武術在國際上原無大名,李小龍既已在國際上打出了名號,就讓kung fu這個名辭在國際上代表中國武術的涵義,倒也不是一件壞事。不過身為中國人,卻應知道功夫只是武術中一部份,這是普通常識,不可不知。

Show以前被意譯為表演或展覽,這是兩個早已普為人們所了解,和接受的中譯名詞,臺灣因崇日,卻學日本人喜歡音譯的樣,花樣翻新的把Show改音譯為秀,我初見此中譯秀字時,直是滿頭霧水,不知其所云。同樣的,以前Bus被譯為公共汽車,Taxi被譯為出租汽車,Fans被譯為崇拜者(如和他字連用,則成為影迷、棒球述、歌迷等)。現在臺灣,把bus譯為巴士,taxi譯為的士,fans譯為粉絲,把已約定俗成的意譯名詞棄置不用,學日本人改用這些莫明其妙的音譯。

我現用這些新用音譯出來的名詞寫一短文,你看後感覺如何?

我是秀藝術家鄧麗君的歌粉絲,為了要趕去聽她的秀,我來不及回家吃飯,就在路邊小吃攤上隨便吃了些粉絲。因等不到巴士,我只好改乘的士去聽她的歌唱秀。

我並不反對音譯,林語堂曾把humour音譯為幽默,既顧到了音,也顧到了意,真是絕妙佳譯。現在一般中產家庭裡都有的「沙發」,是「sofa」的音譯中文名詞,早已約定俗成,為大眾所接受。後來進入中國人家庭的彈簧牀就沒有被譯為「沙發牀」了。但臺灣又有人把彈簧牀英譯為simmons bed,殊不知Simmons只不過是美國許多彈簧牀廠家中,其中的一個品牌,並不能代表美國所有的彈簧牀廠的其他品牌。更妙的是,又有人把Simmons bed音譯為席夢斯牀。於是席夢斯牀就又成了所有彈簧牀的總名稱了。

綜上所述,我以為對翻譯不可吹毛求疵,「信、達、雅」只是最好能具有(Better to have),而不是必需要具有(Must to have)的條件。而意譯優於直譯,音譯只應在特殊情況下才偶為之,像臺灣喜歡學日本人,把Show改音譯為秀,是不可取的開翻譯的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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