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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洵《我小時見過野生的華南虎》2017/7/28

同仁堂中藥房買野生的華南虎做藥材

大概是在我八或九歲時,我家還住在江西省南昌市。有同學告訴我說,我家附近的同仁堂中藥房最近買進了一隻老虎,約我一起去看。我們去看時,見那老虎關在一隻鐵籠子裡,老虎的額頭上還有個王字似的虎班紋。藥房裡的人說,因為老虎是百獸之王,所以它頭上有個王字,百獸都怕。我當時只是覺得奇怪,後來才知道那是華南虎特有的標誌。

那時江西山區裡的華南虎還很多,沒有人會因商業目的而去飼養繁殖華南虎出賣的。所以我見到的那隻老虎,應是被獵人獵獲的一隻野生的華南虎。

藥房殺虎前,將虎遊街示眾

沒過多久,有天我在家裡聽到街上有敲鑼打鼓和吹號的樂聲,知道是有遊行的隊伍走過,乃跑出去看熱鬧。只見同仁堂那隻關著老虎的鐵籠子上佩紅掛彩的,放在一輛大卡車上,跟在一個鼓號樂隊後面遊街。原來是同仁堂做宣傳,宣示他們將以這隻老虎入藥,以證明他們以虎為原料的藥品都是真材實料的。那時公開宣傳他們要殺這隻華南虎以之入藥,既不違法,也沒有人會反對,因為中國人在那時還沒有環保觀念。

山區小學操場上發現華南虎母子腳印

1937年,抗日戰爭已經發生,我家搬去天河煤礦山區。那時礦區裡只有一個私塾型的小學,由我父親請避難來到礦區的大舅父擔任校長兼各科老師,加兼校工,教室就在我舅父家裡。後來我父親覺得有必要在礦區建立一個員工子弟的小學,乃又再加請了一位老師和一位校工,也為學校在職員宿舍區之外的一個山腳下,蓋了一個新房子作為校舍,除有幾個房間作為教室,辦公室和一個小禮堂外,校門口還有一個小型的操場供學生們的戶外活動之用。

有天早晨,我們上學時,發現濕濕的操場地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梅花形腳印,我們都直覺的想到,那是母虎和小虎們的腳印。一時人心惶惶,我們都害怕上下學時會碰到老虎。校長乃對我們解釋說,人怕老虎,其實老虎更怕人,老虎是不敢在白天出現在有人活動的地方的。

有獵戶向我家求售全副華南虎的骨架

就在此後不久,有一位獵戶背著一副華南虎的骨架,來到我家求售。他遊說我母親買下他的全副虎骨。他說,現在老虎越來越少了,此時不買,以後想買也買不到了。因為他要的價格頗高,我家也沒有需用全副虎骨的地方,母親只買了一節虎腿骨用來泡製虎骨酒。據說,虎骨酒有舒筋活血的奇效,是治風濕、關節炎等病的良藥。

1950年代初期,中國的野生華南虎還有約四千隻左右

山區小學校操場上留下足印的虎母子,和那獵人肩賣的虎骨,都屬華南虎,是虎類中體形最小的幾個亞種之一。據調查報告,1950年代初期,在全中國的野生華南虎還有約4,000隻左右,多分佈在江西、廣東、湖南、福建、浙江、貴州等地。由於華南虎幾乎全身都可入藥,虎皮可以熬製虎膠、虎骨、虎胆和虎鞭(雄虎的生殖具)等更都是珍貴的中藥材,於是華南虎乃被中國人大量地獵殺。

中共奪得政後,土包子治國,曾發動「打虎除豹」的全民運動

1950年前後,中共在大陸發動過一場「打虎除豹」的全民運動,使華南虎的生存更遭到了雪上加霜的危運。到1976年時,全中國野生的華南虎已剩下200隻不到。已不足以維持華南虎在全國範圍內的野生繁殖了。

動物園裡的華南虎都已不是純種了

2010年時,在全中國的動物園裡,還有約100隻左右的華南虎,曾有科學家對動物園裡100隻左右的華南虎進行基因研究,發現它們都已是雜交的品種,所有圈養的老虎已都有東南亞孟加拉虎的基因。

中國野生的華南虎大概已經缺種了

目前我還沒有查到最新的有關華南虎的調查報告,但從片斷的新聞報導中,我有不祥的預感,野生的華南虎大概是已經從地球上消失了,真是令人可嘆!

中國人喜歡把珍稀的動植物當做靈藥用

我現在不禁要問,虎骨酒在醫學上真有那麼好的醫療效果嗎?中醫相信虎骨酒確是有很好的療效的,但西醫卻不盡同意。中醫有許多理論和驗方,都把不少的珍希動植物入藥,有的確頗有效,有的並無確據。但有效的是否就一定要用那些極珍稀的動植物入藥呢?譬如:犀角、虎骨、熊膽,珍珠粉、野生人參、靈芝、雪蓮、冬蟲夏草等這些珍稀的動植物,幾乎都已被中國人把價格抬得天高,有的甚至已被中國人吃得快絕種了。中醫是否可試用代用品,譬如用牛角、牛骨、牛膽、蚌殼粉、等來代替犀角、虎骨、熊膽、珍珠粉等。即使效果會差些,但價錢也會便宜很多。即使代用品全無效果,也只能另想別法,不可再在這些頻臨滅絕的動植物的身上打主意。否則中國人就要成為全世界環保人士眼中的野蠻人和罪人,為文明人士所不齒,也對不起自己的後代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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