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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洵《梨園趣譚掌故》2017/3/10

梨園行的祖師爺是唐明皇

中國民間的許多行業都有供奉祖師爺的傳統。諸如:木匠供奉的祖爺是魯班,茶行是陸羽,屠宰行是張飛,典當行是關羽,絲綢業是嫘祖,優伶行是唐明皇。在中國的戲班子裡有許多行規,違犯了行規的人是不見容於該行業內的。諸如裝行頭(戲裝)的戲箱,除了丑角外,其他伶人不論是如何的大牌,也不准把戲箱當椅子坐的。據說這一行規就是起自唐明皇。原來唐明皇喜好歌舞,開創梨園,培訓梨園子弟表演歌的技能;他自己也喜歡粉墨登臺表演,而演的是丑角。伶行只有丑角可以把戲箱當椅子坐,就是尊崇祖師爺留下來的遺規。

從前梨園行的名角都喜歡耍大牌

他們擔綱演最後的一場戲,行話叫「大軸」。他們多故意要挨到上場前最後的一刻才趕到後臺,一邊換戲裝,一邊畫臉譜(那時伶人都是要自己化妝的),要在上場門的門簾掀開的那一瞬間,才完成臉譜上最後的一筆,把畫筆一丟,邁步出場,如此才顯得大牌的功力不同凡響。大牌的這種做法,常會把戲院老板急得跳腳,但又不敢抱怨,他們是得罪不起大牌的。

名角突槌 以機智化險為夷

某名角在包公案裡飾演包公,有次他因趕場太急,上場時匆忙中忘了戴上他的烏紗官帽,名角突槌,一般是會被喝倒彩的;但他機智的化險為夷,反為自己贏得了一個滿堂彩。

原來他發覺自己忘了戴上烏紗帽,情急智生,自己乃臨時急編了一個引子(開場白的行話)念道:「國事亂如麻,忘卻戴烏紗。家院,快與我把烏紗帽兒取來!」演家院的趕快從後臺把烏紗帽取來,就在臺上替他戴上。一時觀眾轟然給他一個叫好之聲不絕的滿堂彩,名角的是不凡!

戲中耍虐 使人吃悶虧

另有兩位名角分演草船借箭裡的孔明與魯肅,劇中有段對話是魯肅對孔明說:「遠看白雲一朵,荏荏飄來,不知是何吉兇?」孔明回說:「天機不可外洩,附耳上來。」孔明於是在對魯肅的耳語中說:「我X你X(國罵)。」演魯肅的急切之間一時不知應如何回應,只好照劇本的原詞回說:「啊!原來如此。」

坐宮一劇 楊四郎和鐵鏡公主生活在兩個不同的季節

楊四郎在四郎探母劇中的坐宮一齣中,楊四郎在坐場詩中念道:「失落番邦十五年,雁過衡陽各一天,高堂老母難得見,怎不叫人淚漣漣」。但鐵鏡公主出場時,唱的卻是:「芍藥開牡丹放花紅一片,豔陽天春光好百鳥聲喧,我本當與駙馬同去遊玩,怎奈他終日裡愁鎖眉間。」為何楊四郎說的是秋天的景象,而鐵鏡公主唱的卻是風光明媚的春天?

對不同季節的兩種說法

曾聽有人解釋說,這乃是劇作者對兩人各別心境的寫照。但我卻曾看過有掌故文章另有說法。據說,楊四郎的坐場詩原不是這樣的,是譚鑫培在成名後改成這樣的。不知是譚忘了事先通知演鐵鏡公主的對方,或是通知了但對方不買帳?於是你說你的,我唱我的。因為兩人都是大名角,聽眾也都不以為意,於是這個有時差的念白和唱辭也就原封不動的流傳至今。

譚叫天得美名的來由

在此劇中,當楊四郎見鐵鏡公主應允去為他向蕭太后盜取令箭後,有段唱辭為:「一見公主盜令箭,本宮才把心效寬,扭回頭來叫小番,備爺的千里戰扣連環,爺好出關。」當年這齣戲由譚鑫培唱紅,他唱「扭回頭來叫小番」時,把那個「番」唱得高拔入雲,此後無人能及。也因此讓他獲得了一個「譚叫天」的美名。

票友遮醜的妙方

當票友票這齣戲時,很少有人能把那個「番」字的高音唱得上去。於是他們想出了一條妙方,請親朋好友,或甚至化錢雇人到臺下捧場,當他唱到那個「番」字接不上氣時,臺下捧場的人即一齊大聲叫好,把票友的歌聲完全淹沒。臺下其他的觀眾根本就聽不到那個「番」字到底被唱出來了沒有。

上海幫派大佬杜月笙和張嘯林合票天霸拜山

說到票友票戲之事,我想到從前上海幚派大佬杜月笙和張嘯林票演黃天霸拜山的趣事。事緣當年天霸之父老鏢師黃三泰為救清官彭朋,向綠林群豪指鏢借銀。巨盜竇爾墩不服,乃與黃比武較量,結果年青的竇爾墩竟敗在年老的黃三泰之手。竇乃把此事引為一生的奇恥大辱,誓報此仇。多年後。竇偷盜皇帝御賜梁九公的御馬,欲嫁禍黃三泰。惟此時黃三泰已歿,乃由三泰之子黃天霸承責追回御馬。天霸乃因此拜山,欲探御馬下落。

此劇唱腔少,道白多,戲辭長而難記。張嘯林票演竇爾墩,是大花臉的角色,戲中一手握有摺扇,他乃把難記的戲辭寫在摺扇之上。杜月笙票演黃天霸,乃是生角,手中沒有摺扇,結果在演出時,杜頻頻忘辭出包。杜在演出後向張抱怨,說張不夠朋友,有此妙方,就該把摺扇分一半給我寫戲辭,引得張哈哈大笑說,誰叫你不早向我求教。

言菊朋唱得忘我時的臺風常會引得對手的旦角笑場

言派鬚生創始人言菊朋,乃是滿清蒙古正藍旗人,他是票友下海的,所以他的唱功雖好,卻無幼功底子,臺風並不很美,尤其是當他在臺上唱到得意之處時,搖頭擺腦,閉目閤睛,完全進入了忘我之境,和他同的臺旦角,常會被他這,副德性,逗得笑場。但因都是名角,觀眾也習慣了比種景況,不但不以為意,也都跟著大樂。

顅正秋也曾笑場

講到笑場,當年臺灣名丑吳劍虹,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一件顧正秋笑場的故事。那是顧在永樂戲院演董小宛時,吳演洪氶疇,劇中有董小宛掌括洪承疇的劇情;平劇中表演掌括時,原本都是虛拍一掌,但他們為耍噱頭,顧乃真打了吳一個嘴巴子。

演洪這個角色,要戴鼻夾,顧這一巴掌,把吳戴的鼻夾子打歪了,一邊翹了起來,使戲臺上的洪看得怪模怪樣,從來沒有笑過場的顧也笑起場來。觀眾也未見怪,並且大樂。

管茶水的在中場上臺供演員茶水是一陋習

以前平劇演員逢有大段唱工戲時,常會在唱詞間歇時,由管茶水的上臺以小茶壺供茶水給演員喝。有次蔣夫人看顧正秋演玉堂春中的會審,看後批評說,半場中由管茶水的上臺供茶水給演員喝,破壞了劇中的藝術氣氛。顧聞知後,即將此陋習革除。以後臺灣的平劇演員也都不再讓管茶水的上臺供茶水給演員喝了。

梅蘭芳以細膩的表情做功獲得滿堂彩

平劇中還有一項不合理的場景,就是當一位演員在表演大段唱工時,對手卻常面無表情,甚至背向觀眾在那裡休息。以五家坡為例。當王寶釧在寒窯裡聽薛平貴在窯外細述當年往事的大段唱詞時,卻是毫無表情地背向觀眾。有次梅蘭芳和譚鑫培合演五家坡時,梅也是這樣背向觀眾的。那時從法國回來的齊如山觀此劇後,寫信給梅,指出其不合理之處(梅從此與齊結了師徒之緣,齊也為梅編了好幾個不杇之作的名劇,生死恨即為其中之一)。

不久後,梅與譚再度合演五家坡,譚在唱那大段的唱詞時,臺下忽然爆起一個滿堂彩。譚感到奇怪,心想我以前唱到此處時,並未有過滿堂彩,今天我唱得也並無特別之處,怎會得個滿堂彩?他偶然回頭才看到小梅(梅是晚輩,譚都是叫他小梅的)正在那裡面向觀眾,按他唱詞裡面表述的往事,以細膩的表情做工,演出王寶釧聆聽他述說往事時,內心的悲苦和激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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