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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洵《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2017/7/14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
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這首「摸魚兒」的雁丘詞乃是金代大文學家元好問於十六歲時的舊作,以後再予改訂的。他後來作有一小序,附於此詞,述明他作此詞的始末。該小序為「乙丑歲赴試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獲一雁,殺之矣。其脫網者,悲鳴不能去,竟自投於地而死。』予因買得之,葬之汾水之上,累石為識號雁丘。同行者為賦詩,予亦有雁丘辭,舊作無宮商,今改訂之。」

這有詞感我至深

這首詞感我至深,也使我對這種生死相許的愛情,有超越在世俗的道德人情之上的看法。

我的本性是循規蹈矩很保守的,且有疾惡如仇個性。對品行不端之人,我是不屑與之為友的。我交女友也是一次只交一個,未決定對方可為終身伴侶前,都與對方保持相當的距離,以免好事不諧要分手時,不會使對方在感情上受到重大的傷害。我有一同學好友,與我性格相似氣味相投,忽有同學告我,他正在追求另一位同班同學的女朋友。我問他,他也承認確有此事。我說朋友妻不可欺,同班同學的女友你怎可橫刀奪愛?他回說,他們既未結婚,也未訂婚,他為甚麼不可以追?我雖覺此事不妥,但也沒有理由硬逼他放手。

女方身患重病,很難活過六個月

後來那另位同班同學告我說,他的那位女友已經自己告訴他,因她身患多種重病,醫生說她很難活過六個月,提議和他分手,他也同意了。我問我的那位好友知道此事否,他說知道。我問他是否也要放手,他說此時他更不能放手,並已向她求婚,女方卻堅拒說不想害他。最後還是女方父母被感動,力勸女兒答允了婚事。

這時有同學說,女方自己說己身患多種重病,只是對兩個同時追求她的男友的一種測試。但據一位老教授說,女方身患多種重病確是事實,兩位同學就是先後在他家認識女方的。

好友婚前身無長物,婚後收入甚高,都全部用來為岳家還債

我被這位好友的真情感動,他們結婚時好友身無長物,結婚的費用都是我幫助他的。那時我剛從美國海軍受訓回來,積有有數千美金。此後他自己也去過美國海軍受訓,再由我推薦,進入中山科學院。那時我表哥是中科院的第二把手,又考取過中山獎學金,去美國讀到一個高能物理的博士學位。為了多賺些美金,他在讀博士學位的同時,也在一個小型的私立大學找到一個教職兼課。在那段時間裡,他積存了不少的美金,但所入全部都是用來為他的岳父還債,無怨無悔(他岳父原是一位高級將領,來臺後沒有工作,借了部下很多錢。)。

好友竟比醫生說活不過六個月妻子先走了許多年

醫生原說他的妻子患有許多重病,活不過六個月的,但與我的那位好友結婚後,不但生了一個兒子,我的那位好友於八十年代因過勞猝死,我與他家已斷了連絡。好友多病的妻子可能現在還活著,醫生的話真是不可全信。我認為我的這位好友,夠資格被稱為是一位純情的人,為情可直教生死相許。

吃兩元一碗的滷蛋麵,是我們那時的高級享受

1960年代我們吃兩元一碗的滷蛋麵,就算是高級享受了。那時有一件震動全臺灣的情殺案。此案的「正兇」方XX和我是前後期的同學,比我高一班。他在海軍士官學校當教官時,我曾有好幾天,因故借住和他同一宿舍。晚上在士校當教官的同學們,大多是曾在美受過專科教官訓練的人。一夥去到附近眷村,由軍眷在自家門口搭帳篷辦的小吃店去吃湯麵。陽春麵只有麵和鮮湯,一元一碗加一個滷蛋即再加一元。我們全都是付兩元吃加有一個滷蛋的麵,看在沒留過美的軍官眼中都好生羨慕。但方每次都只吃一元一碗的陽春麵。我問他為何不加一個滷蛋,他遲疑了一下,好像也想要加一個滷蛋,然後搖頭說,還是不加的好。後來其他的同學責怪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莽闖,他現在正要省錢準備結婚,每一塊錢他都是能省就省的。我說他不是留美回來還沒有多久麼,那用得著這樣的省?

方對女友的愛護,超越常情

以後我知道越多有關他的情形。讓我越為他擔心。方本人個頭不高,外形不是那種能讓女人傾心的俊男型。但她的那位女友,據說卻很漂亮,不過教育程度不高。有次方與那位女友走在街上,有人釘著她看,她對方說那人用邪眼釘著我看,方即走上前去踢了那人一腳。幸虧那人的個頭比方還小,沒有敢還手。

臺北市發生一件震動全臺的情殺案

不久一件震動全臺灣的情殺案,在臺北市發生。從新聞報導中,我驚聞此兇殺案的男主角竟然是平日沉默寡言,有些孤僻的方同學。後來我從同學處獲知更多有關他和女友的交往情形,同學們早就在為他耽心,勸他盡早放棄那位女友。

原來方是在考取留美後,由人介紹認識了這位女友。方在美受訓時,這位女友即不斷的寫信給方,請他買這買那的。舉一個我聽著就感到不對勁的例子:那女友會吹口琴,要方替她買一個很高級昂貴的口琴。方照辦後,女友再來信說你寄來的口琴我很喜歡,我有一位好友也很喜歡這個口琴,請你再買一個,我要送她做生日禮物。方也為她再買了一個。

方回國後每次去看望那位女友,都帶有禮物送她。她也都會用各種理由,使方陪她上街,為她買更多的禮物。當方向她提出結婚之事時,她都推託不作正面回答。好友們都勸方對那位女友要早些放手。原來那位女友在軍中交遊廣闊,有三軍總司令之稱。方回說,他已陷得太深,已回不了頭。沒想到幾天之後即發生了那件情殺案。

據說,方在去台北前曾對好友表示,他愛那位女友實在太深,準備去臺北勸她要自求上進,她不願嫁,自己也沒有關係,他仍願把自己剩餘的存款,供她回校受較好的教育。

據新聞報導,情殺案發生在臺北市內一個廢棄的防空洞中。方在殺死女友後,也自殺了。

把情殺案都推到軍人頭上是有欠公允的

早年臺灣民間,女孩不願和軍人交往,軍人待遇過低,固是主要原因。方與女友與汝偕亡的情殺案,也有很大的影響。其實好事不諧,即對女友動刀動槍的,與男方的職業無關,有軍人也有非軍人,把情殺案都推到軍人頭上,是有欠公允的。方也是一位把愛情看得都比性命更重的人,但走了極端就成了恐怖情人。

恐怖情人與職業無關

據最近臺灣媒體報導,華語歌曲的天才作曲家劉家昌和前妻甄珍,最近為了兒子劉子千,甄珍指說劉家昌有家暴行為。猶憶當年,劉家昌還是一個窮學生時,就敢公開窮追不但已是成名的電影明星甄珍,並且那時甄珍還有一個更有名的大電影明星兼大導演的丈夫謝賢。當時任何有普通常識的人,都會以為劉家昌簡直是瘋了。但他不屈不撓,勇往直前的對甄珍窮追,居然感動了甄珍,被他奪得美人歸。

劉家昌這種奪人之妻的行為,本為道德規範所不容,但因他是出自至情,我對他也不忍深責。後來甄珍還是和他離婚了,據說是因為他太好賭。如今甄珍又對他再加上一項家暴的罪狀。這使我驚覺到,我以前對只要是出自至情的言行,即使有違規範,我也不忍深責。如今事實告訴我,這類至情之人,愛恨的情緒都非常的強烈,如果走入極端,就會成為恐怖情人,是要特別小心對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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