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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楚《四對佳偶》2014/4/18

  請猜一謎:《詩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提示:兩字成語)

  煙波浩淼的湖畔,有古木參天的森林,森林裡有石砌木造的度假cabin。Cabin裡不時飄逸出陣陣歡聲笑語。歡聲笑語,隨著松濤迴蕩在百丈林梢、隨著水波迴蕩在Claiborne湖上、也迴蕩在野鶴太極俱樂部member的心中……
  迴蕩在林梢的,會《Gone with the wind》,迴蕩在湖波上的,會隨著逝者如斯的水流逝,迴蕩在野鶴心中的,將成為永不消散的蕩漾餘波……一次好的旅遊,能讓人回味終生,記一靠子。
  《四對佳偶》這個命題,讓趙之楚有三個不安:一是數字不對,明明是九人(四對半),怎麼說是「四對」呢?再說「野鶴成員」共有六對(張、凌二師因故未到),「四對」是僅就「雙雙出席」者言;二是「佳偶」的傳統用法是恭維、讚美年青人的話,如今用在一群耄耋老人的身上,有點兒「老不羞」的味道兒;三是因為他與朱迪也是出席的四對之一,又好像有點兒自美的意味。孔子說:「必也正名乎。」正名何其難也!
        ***
  去年(2009)Arkansas州立Petty Jean公園的遊興,像季節對候鳥的呼喚一樣,一直在傳呼野鶴太極俱樂部的會員們……
  今日一問,明日一談,就這樣,談著,說著,就訂下了「Louisiana State Park (Lake Claiborne)」的「金秋三日遊」之行。
  這次的旅遊目的地,也是公推由朱迪與趙之楚全權選定,但與上次去Petty Jean公園的情形有些不同,Petty Jean是他們每年必去hiking的度假之地,路熟、環境熟、景點熟,連工作人員也熟。每次去之前的一兩個月,只要在電話裡報上姓名,對方就會說:「妳們還是住在某地?電話是某號?(對方一定是看著電腦屏幕說話的)……朱迪逐一說「是」,對方就會說:「今年甚麼時候來?要住那一間Cabin?還是用AE卡嗎?」
  這一次Lake Claiborne之行卻不一樣,朱迪也是經醫院的同事介紹後,在網站上看了些信息,並不曾實際去過。朱迪與趙之楚商量,既是主辦,就是主人。不先親眼看看,心裡沒有底。乃決定先一日(十月二十四日)出發,熟悉一下環境,屆時勉強當個「急就章」的導遊……
        ***
  上午十時十五分出發(比預計時間遲了兩小時),一路風和日麗,中途遵守「老人開車不宜超過兩小時」的勸導,休息了兩次,於兩點十分抵達公園入口。登記、付款(每一Cabin 共有八個床位)每夜120元,三夜360元,另加一次性入園費6元,合計366元,兩家分攤,可說是經濟、實惠。領取停車證、Cabin的入門密碼。在have a nice vacation的祝福聲中離開了辦公室。一出門,就看見三隻梅花鹿在樹林中昂首張望,既不怕人,也不近人。朱迪急著取照像機,趙之楚說:「來日方長。」也就罷了。
  上車後五分鐘,遵照工作人員「逢叉路便左轉」的囑咐,果然三個左轉,就轉入第一Cabin區,迎面的就是Cabin 1的停車位……
  卸載行李後,在屋內、外轉了一圈,還未安置好行李,就立刻給後行部隊通話:「住的環境很好,比Petty Jean更寬敞。所有的Cabin都是石砌木造的二樓休假別墅。Cabin與Cabin之間都隔著樹林,顯得格外幽靜。每棟Cabin都有面湖的大陽台、一進Cabin大門,就是一間三面都圍著紗網,並設有桌、椅的大迴廊……廚房用具齊全,寬銀幕電視、免費網路……你們上車後沿I─20東行,第一站可以在539號休息區休息。車行至636便到了德州的東盡頭,進入路易斯安娜後,I─20又從0開始,該州的旅遊資訊中心在5號出口,你們可下去喝杯咖啡,略事休息,再上路繼續東行,在61號出口離開I─20,進入LA─154路往北……發給你們的driving direction正確可靠,注意看叉路口的咖啡色指示牌,約半小時就到了,萬無一失。Drive safely!屆時我們會在公園大門前列隊歡迎……」
  展開行李,盥洗、換上運動服,喝了一杯熱茶,在Cabin 1區附近走了一圈。大致了解一下周圍的環境,朱迪與趙之楚都覺很滿意,料想大家都會喜歡……


朱迪與趙之楚

  忽然想起進公園時,車子油箱的訊號亮了,車子沒有油,朱迪提心吊膽的開車到十哩之外的Homer鎮加油,朱迪就是怕半路上「油盡車停」。趙之楚說:「安心,油箱指示燈亮,至少還可開30哩。」
  一則是要加油,順便也想核對一下園方提供的餐館資料,了解一下各餐館的確切位置。萬一有會員問起,總不能當個一問三不知的主辦人吧!如果有會員心血來潮,想吃一頓美式早餐,也好帶路。免得大隊人馬,沒頭沒腦的在陌生市鎮亂闖。「凡事預則立」嘛!提前一天來,不就是為了探路嗎?
  還好去看了看,不知不是受經濟不景氣的影響,Homer已經十分凋零了,加油站就關了好幾家,pizza hut門前一輛車都沒有,一家中餐館已經不知去向,連資料中所說的門牌號碼都找不到……只有麥當勞的生意還不錯。買了兩份漢堡大餐,回家喝熱茶、吃麥當勞漢堡、看電視。這一天,朱迪是夠辛苦的了,全程都是她開車。天一黑,她就睡了。
  大約是十點,電視正播放著趙之楚所熟悉的Old fashion卡通影片,屋外忽然,風驟雨急,雷電交加,電視也停了。著實讓他擔心了幾分鐘。黑暗中他想到老子「暴雨不終朝」的話,也就安心的睡了。
        ***
  次日,十月二十五日,星期一。清晨七點,站在陽台上舉目仰望,蒼松如洗,陽光穿過濃密的針葉,真像織女織布機上的縷縷金線……空氣新鮮,趙之楚連一個嚏噴都沒有打。陽台上的桌椅還是濕的,朱迪與趙之楚站在陽台上,手捧著新泡的濃灩清茶,憑欄遠眺。湖面是靜的,樹林是靜的,靜得如此之美……他們沒有說話,連腳步也沒有移動一下,唯恐踩響了落葉,嚇走了這個靜。
  想起喝茶時,茶已涼了……
  「落葉並非無聲,拍岸湖水自有其韻律。這靜,應該不是環境的外在之靜,」趙之楚重新倒了一杯熱茶,坐在餐桌邊,心裡這麼想:「也許與昨夜的狂風暴雨有相對的關係?這種靜的感受,究竟因何而生?」雙手忙著一面掰開熱騰騰的饅頭,一面往裡面填塞雪裡紅。
  「定而后能靜……」趙之楚忽然想到《梁山伯與祝英台》電影中蔣光超搖頭晃腦的神態:「難道是這『靜』是來自『定』?……
  「『定、靜、安、慮、得』,這是儒家一系列的『修、齊、治、平』的功夫層次。為人處事,首先就是要『平心、靜氣』……
  「這個『定』與『禪定』,是不是一回事?這個『靜』與禪宗的『靜修』是不是一回事呢?如果是,禪豈不是又與儒學扯上關係了?
  「定、靜,禪定、靜修,與天主教的避靜Retreat有沒有相同的功效?相同的目的?」趙之楚繼續想著,突然收下手中的筷子,抬頭望著窗外:「我們的《金秋湖濱遊》,有沒有『避靜』(Retreat)的味道?
  「我們究竟是來『遊山玩水』的?還是來Retreat的?
  「也許是一回事,也許是一石兩鳥……
  「有必要分辨這種『剪不斷,理還亂』,本就『無解』的『公案』嗎?且擱下吧!」趙之楚自語道。這是他解決難題的絕招。
  「其實,」趙之楚又拿起筷子,繼續往饅頭裡塞雪裡紅。思緒,卻並不像他手中的筷子,說放下就放下了。思緒是一個睡著了還會作夢的,永恆的進行式:「要靜也不是那麼難,在後院竹林邊蒔花、除草、曬太陽時,也偶有這種靜謚的感覺。在德州阿靈頓的退伍軍人紀念公園裡走路、打太極拳、舞太極劍、聽張老師講「太極腰、八卦步……」等大道理時,也都偶有這種『不知所以』的,『無我忘憂』的感受……」
  趙之楚想知道的是:「因無憂而忘我」抑是「忘我才能無憂」?不知覺中,又陷入「風動、幡動」的公案中了。他不自覺的搖了搖頭,裂嘴微微的,嘲笑了一下自己……
  「又想到甚麼無解的傻事了?」朱迪端兩碗小米粥過來,坐在趙之楚的右手邊說。
  「不知所以。」原來趙之楚想出了神,有些尷尬的接過小米粥說。
  「不知所以?」
  「呃,」趙之楚吭了這麼一個既肯定又疑問的一聲……
  「……」
  「妳說,」趙之楚知道,朱迪不會滿意他那個「呃」字的回答,忙打斷她「欲語還羞(休)」的神情說:「老子說的『知足者富』,是甚麼意思?富的甚麼呢?」趙之楚將心中疑問,連同夾好雪裡紅的饅頭一起遞給朱迪。
  「總不會是錢財之富吧?」朱迪說:「我想應該就是『知足』吧?你怎麼忘了,他不是還說過:『知足之足常足矣』嗎?」
  「知足就是富?就是足?知足就是富足?」趙之楚的心靈像觸了電似的自語道……
  「我也不是不知足,」之楚兄遲疑了幾秒鐘才說:「我也有感到滿足的時候。只是這種滿足之樂,總是一閃即逝……就像剛才站在陽台上的那一刻一樣。」
  「你記得馬克吐溫戒煙的故事嗎?有一次,他一面從嘴裡拿下雪茄一面對大談戒煙難的人說:『戒煙,那還不容易!我已戒了二十八次了』。一說完,立刻又將剛離嘴的雪茄塞進嘴裡。」
  「知足?那還不容易!」趙之楚模仿馬克吐溫的說法說:「我已『知足』過千百回。」
  「知足不知足,可能是感情的事,而不是理性的事,」朱迪說:「有些像愛情,愛人一時容易,愛人一生就非易事!」
  「所以離婚率才年年上升。」
  「所以我們才自稱『佳偶』。」朱迪說。
        ***
  吃完早餐,像在家裡一樣,收拾、清洗好碗盤,擦桌子、擺椅子……朱迪喜歡回來時,看到的是初進來時的樣子。
  各拿一根木棍,背包裡裝一瓶白水、一瓶茶,一份hiking trial路線圖,門也不鎖(密碼鎖,一關上門就自動上鎖了),就按圖索驥去也。
  原以為昨夜下了一場暴雨,步行道一定是泥濘不堪的,沒想到,整條步行道就像舖了一層厚厚的拼花地毯似的,軟綿綿的,踩在上面還真舒服。朱迪與趙之楚在林間扶杖而行,但聞風聲如濤(松濤),卻絲毫沒有風吹的感覺,原來是風在林梢。走了約兩小時,帶著微汗與些許倦意,回到「一號別墅」,趙之楚掃盡陽台上的落葉,坐在木質躺椅上,喝熱茶,看水鳥在湖面或悠游,或飛翔,看著看著,不禁怡然神往,竟將自己物化成飛鳥了……
  「喂,小心著涼啦!」朱迪大聲叫道。
  趙之楚正高興的刁著一條大魚,剛要鑽出水面時,被叫醒了。睜開眼睛,正瞧見湖邊一隻白鷺昂首仰頸,吞下一條大魚……
  休息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昨天看到鹿的地方,帶著照相機,拿著手杖朝那條靠近辦公室的步行道再出發。這次沒有看見鹿,但卻學了很多知識。這條步道,像植物園一樣,樹木花草,都有標示牌,仔細的描述它們的學名、科、屬、類、特性、作用。朱迪看到這些標示牌,就像回倒了她的母校北師附小一樣,真的是如數家珍。趙之楚一向缺乏花、草、蟲、魚之類的知識,看了、聽朱迪解說了,轉眼就忘了。還狡辯說要將心留些空位出來,準備將知足下載到心的硬體中。
        ***
  意料之外的是,後行隊員七人兩車,因故拖延至下午一時才出發。要五點半才能到……趙之楚夫婦,沒有在公園入口處熱烈歡迎他們,而是迎至一哩之外的叉路口恭候……
  辦完入住手續之後,在朱迪的帶領下,依事先的分配,七人分別進入cabin 1與cabin 2。卸載並展開行李、盥洗……十分鐘後依計畫,全體在cabin 1接受朱迪與趙之楚的歡迎茶會。
  「一路辛苦了,」朱迪站在門前,手扶著紗門說:「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進門後撲鼻而來的是:熱茶、熱咖啡、水果、水果蛋糕的香氣。入眼的是羅列整齊的桌椅、杯盤……
  「我們不是來野遊的,是來赴宴會的吧?」康樂股長鄭說。鄭是本俱樂部的靈魂人物,沒有他就沒有笑聲。他若因事缺席,大家都視為美中不足的憾事。


鄭氏夫婦

  「那就就叫『野宴』吧?」趙之楚說。
  一行九人,四對佳偶,其實野鶴俱樂部共有六對佳偶,張霖友兄這次放單了,他的另一半,仍在加州大學上班,未能參與此次盛會。
  張兄是一位「和而不同」的君子型人物,朋友們打牌,數十如一日,總是只看不打。大家都認為他不會打牌,這次露了令人嘆服的一手!牌取來之後,別人都是十六張排成一排,他是按取進的次序,平均排成前後兩排,而且不加整理(俗稱打花牌)。絕少「放炮」,一切成算在胸,在他的面前,我們就像透明人一樣。象棋也是高手,跟他下棋,歡迎旁觀者說話,也可以悔棋,不管多少人在旁邊出謀獻策,也不管悔棋多少次,最後總是被他「將死」。朋友們都說他是一位「車馬、衣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的子路型人物,非常四海。
  還有一對是我們新近禮聘入會的張老師與凌老師夫婦,兩位都是出身太極名門與交際舞高手。張老師是一位系出名門的數學教師。因為要留在家裡照顧第三代,而未來參加。張凌二師,可說是「佳偶中的佳偶」,結婚近五十年,情愈真,義愈重。凌老師中風後,張老師無微不至照顧,讓我們心生自愧不如的敬佩心!
  這次參與盛會的「四對佳偶」中,有三對的婚齡超過「紅寶石婚Ruby wedding」(四十年)。未參盛會的張霖友夫婦,也是紅寶石婚Ruby wedding」(四十三年)、張老師、凌老師夫婦的婚齡則高達四十七年,已進入藍寶石婚Sapphire wedding了,最為資深。最年輕的一對,被大家稱做「老么」的李東海夫婦,去年在Petit Jean已慶祝過「珍珠婚Pearl wedding」(三十年)了。小李是一位聞過則喜與好學不倦的可畏後生。


李氏夫婦

  茶會中有紅酒、咖啡、清茶、水果、糕餅……各取所需,人手一杯。站在陽台上,呼吸新鮮空氣,觀賞湖光山色……
  半小時後,七點,在cabin 1晚餐:
  黃小姐李太太現擀麵條、涼拌海帶絲、蔥油餅;
  楊家端上事先準備好的炸醬、黃爪絲,油炒花生、紅燒肘子;
  鄭家拿來紅酒、哈蜜瓜、各種軟性飲料……
  饅頭夾雪裡紅、豆腐乳、紅繞肘子、小米稀飯、土雞湯。
  野鶴太極俱樂部,每星一至五,上午十一點三十分,準時在位於Arkansas 的退伍軍人紀念公園走路,先到先走,走完集合,在張老師與周助教(原來是老師的,她將張老師禮聘進來,自己卻淪為助教,這種氣度,天下少有。台北的政治人物若有一丁點兒這樣的氣度,台灣就真的成為『美麗寶島』了)打太極拳、舞太極劍。比這些更重要的是喝茶、談笑、晒太陽。總要笑到接孫兒、孫女放學的時刻,才戀戀不捨的起身說:「明兒見!」
  冬天或雨天,他們就像候鳥一樣的「遷徙」到Parks Mall。在二樓上繞著外沿走五圈,每圈約一公里。最後的「棲息」地當然是food court。附近的商家都變成朋友了,每次必到chick─fil─a 買幾杯咖啡。買到老闆自動給他們「老人折」。
  晚飯後,娛樂節目登場。
  四人打麻將,每人出資二十元,四圈結一次帳,最贏的一人可將二十元取回,其餘的六十元則沒入次日晚餐的公款。四圈後換人……
  兩人下圍棋(都是剛懂得「做活」的入門者)。其餘三人或看電視、或看書報,並兼差「茶博士」。
  晚上十點,楊船長與趙之楚收了圍棋,來到陽台。十八的月亮真像「檸檬」,在松林裡忽隱忽現的冉冉上升。好的是,連路燈下都沒有一個飛蟲。
  楊船長是一位經過「大風大浪」的航海家,是一位「七海遊俠」型的人物,修養已達「富而好禮」境界。


楊氏夫婦

  「怎麼樣,」楊船長說:「走兩趟吧!」
  兩人拉開架式,打了三趟二十四式太極拳。背後已有微汗……
  「換人啦!」屋裡有人喊道。四圈麻將完了,該楊、趙上場了。
        ***
  次日,十六日星期二,清晨八點,早起的已在停車場上打了兩趟拳。
  「各位師兄早,」小李睡眼惺忪的趕了來:「來,我們來『打牌』(他是要說「打拳」)吧……」語音未了,已引起轟然大笑。這是這一天無數大笑的第一笑。
  早餐吃雪菜、雞湯、手擀麵條,紅燒肘子、亞麻子粉餡花卷、哈蜜瓜、咖啡、清茶,豐富健康……
  飯後,朱迪與周素嬌帶隊健行,負責「籌募會餐基金」的繼續打牌。
  原計畫晚上在附近一家濱湖餐廳吃Catfish Buffet的,因為剩菜太多,又美味,臨時取消了。回想起來,多少有點兒遺憾。
  經過達拉斯,正好是晚餐時分,順道去吃了一頓正在大減價的日本料理,麻將基金還沒有用完。用餐時,老板自以為親切的說了些「不倫不類」的話,讓人聽了很不是滋味兒。原以為「揀到便宜」了,卻是吃了頓「嗟來食」。
  為了不掃自己的興,大家都當它一個笑話講講,也就罷了!
        ***
  九點半,趙之楚剛進門,就接到各野鶴「安全歸巢」的電話。
  洗完澡,坐在電視前,看著主播熟識的面孔,卻不知所云……因為他不小心將度假屋中的歡聲、笑語帶回了家……
  躺在床上,趙之楚心想:「這一夜若不失眠,定會從夢中笑醒……」
  啊,差一點兒忘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謎底是:守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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