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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楚《齊家(一)》2016/5/27

  背熟了《四書、五經》運用不到生活中,俗話稱之為「食古不化」。
  有此問題的,還不只趙之楚一人;
  違法竊聽了大量不該竊聽的訊息,不會分析運用,因而作出一連串的:
  「高估、低估、誤判」,應該叫作「貪多嚼不爛?」;
  殖民主義、帝國主義、霸權主義者,做的都是這一類「消化不良」的事!


人長大了都想成個家,成家就是結婚的意思。適婚年齡沒有結婚,男的叫「光桿兒」,女的叫「聖(剩)女」;結了婚沒有房子,是無殼蝸牛…
  成家立業,是多數人的人生第一目標。在趙之楚年輕的那個時代,成家代表已經有談及婚嫁的對象、有一棟可以棲身的房子…
  結婚後安安分分的上班,歡歡喜喜的生兒育女。那時的願望很簡單,兒女學有專長,將來也能成家立業,老倆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於願足矣!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太平盛世」的,舉手可得的「知足常樂」的圖畫。
    ***
  好友劉教授夫婦,在Cleburne附近買了19 acers園地,正張羅著蓋房子、打算養幾隻羊,作退休後,安家落戶的活計…
  在美國,養幾隻羊、豬、或馬,是為了避「空地稅」;在中國,養馬、牛、羊,雞、犬、豕,是成家立業的象徵。
  「家」指的是:夫婦子女生活的地方,是社會最小、最溫馨、彼此關心、互助的生活單位。家必須有「房屋」,但說的卻不是「房屋」。
  「家」與「房屋」有點像英文的home與house。做房地產廣告有:House for sale,很少看到home for sale的,home是一個情、緣、義的完美組合體,是不能買賣的…
  「齊家,不是將房屋弄整齊,而是將一家人弄的『同心同德』,這是我的新理解…」趙之楚說。
  「新理解?」Dick楊驚疑的說。
  「嗯?」趙之楚不解其驚疑的嗯了一聲。
  「虧你是一位讀《經》談《典》的人…」Dick楊一針見血,直指痛處的說。
    ***
  小妹從台灣回來,跟往常一樣,回來前,到台北市重慶南路一家老茶莊,買了兩斤趙之楚喝習慣了的粗茶:
  「茶葉、地址、包裝、品質、價位,一模一樣,」小妹從行李箱中拿出兩包茶葉遞給趙之楚說:「只是店名不一樣…」
  「換老闆了?」趙之楚好奇的問。
  「不是換老闆,是開分店了。」
  「在同一個地址開分店?」趙之楚更奇了。
  「老老闆去世了,家產分不妥,就將原店面一分為二,兄弟倆各經營一半。」
  「妳買的是哥哥的?還是弟弟的?」
  「弟弟的,」小妹說:「名字只差最後一個字,沒有細看就走進去了,不好意思退出,反正都是一樣嘛,想你也不會在意的?」
  「新老闆十分熱心,一面包裝,一面講他們鬧家務的情節…」小妹接著說。
  「至少沒有對簿公堂,還能毗鄰而居,算是個好結局了!」
  「阿勇說,」小妹一面從行李箱中拿東西出來說:「茶葉是他送你的,正好不知送你甚麼好?」
  「那我就不說謝啦。」
  將原店一分為二,這結局雖然不是他們的父親所樂見的,至少做到了「不同而和」,沒有鬧到法院。



  這件事讓趙之楚想起兩年前回台北,曾到兩家並排賣「麻醬麵」的小店吃早餐,每次去的時候,隔壁一家總是關著門的,一問之下,才知是兩兄弟倆開的,也是子承父業,也是將店面一分為二,哥哥做上半天,弟弟做下半天,賣的食物類似,但絕對不同時開店。
  這也是一個「不同而和」的好結局。說不定是老父臨終前的「再三囑付」。
  沒有弄進法院去,這樣「不同而和」或「和而不同」的「分家」結局,值得老父含笑九泉了!
  家大業大的家族,就沒有這麼簡單了,非撕破臉,弄到法庭上,怒目相視。爭的應該不是誰多誰少的事,在局外的窮人看來,100億與400億,都夠多了,100億,1,000億,只是一個數字罷了,錢多到用不完,多到不知該做甚麼好的時候,100億,與1,000億,就是相差無幾,豈能為了這相差無幾的數字,不顧家族的顏面,老父的尊嚴?而鬧到法庭,上了「不光彩」的新聞版面?他們兄弟、母子爭的可能不是遺產的多少,而是一個「公平」?爭的可能是一個「氣」字。爭的是對老父的「抱怨」,甚麼至是「懷恨報復」!
  有一句不怎麼合情理的俗話說:「佛爭一柱香,人爭一口氣。」
  人愛爭一口氣是真,何必扯上佛呢?佛爭香,豈不是凡心未了,有凡心怎能成佛呢?顯然是愛爭氣的人瞎掰,找佛墊背罷了。人就是愛嫁禍他人,連佛也不放過。
  後人不論是爭氣,還是爭一柱香,應該都不是「往生」的「創業者」所樂見的,也是老父創業之初,想不到的意外事。如若死後有知,必然會長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論語》書中有:「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的說法。
  創業者的屍骨未寒,後繼者就翻臉成仇,不孝之事,莫大於此!
  當然未必全是子女的錯,做父母的,說不定有「瞽瞍之癖」(舜父偏愛相而惡舜),也是事出必有因…
  當家長的,對子女,千萬不能有「權威思想」,爭寵、爭權、爭位,是帝王都作不了主的事。父權至上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如果想活的愉快點兒,最好不要有概括承受「自己生不逢辰」的命運…
  千萬不要相信:「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這句話絕對不是儒家人所說的「忠孝正道」,當然不能用作「抹黑儒家」的依據。這是一句極不負責任的官場「馬屁話」:
  父要子死,子不但不能死,死了將為父親留下「不慈不仁」的惡名;孝的最高境界是:「揚名聲,顯父母」,豈能為了自己成為孝子,而讓父親背上「不慈不仁」的大罪?
  再說儒家的倫常觀是相對的,不但是相對,而且是「上行下效」的:
  君義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孟子對齊宣王說:「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這與孔子「先之勞之」的為政思想是一致的;與「身教者從,言教者訟」的理論是一致的。
  父要子死,就是不慈,父不慈,子當然可以不孝,豈有「不得不死」的道理。
  《孔子家語》中這樣一個故事:
  曾子除草時,不小心將瓜藤鋤斷了,曾皙勃然大怒,揮棒打曾子,曾子不閃不避,任暴怒的父毆打,直至昏了過去:後來孔子知道了,就說了一個舜侍奉父親瞽瞍的故事,瞽瞍是一個非常偏心的父親,為了寵愛相(舜的弟弟),千方百計想害死舜;瞽瞍對舜的小小責罰,舜就安然受之;真要傷他性命時,舜總是想方設法,技巧的逃避開。這樣才沒有讓瞽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孝順之名。」
  注意「不父之罪」這句話:不父就是未盡為父的責任,不善盡為父的責任(父不父),儒家認為是一種罪!
  從這個故事就能看出,父要子死,子是絕對不能死的。
  也不要相信《禮記》說的:「至敬無文,父黨無容。」後來又有人改為:「至親不文」。趙之楚以為,待子女要像待朋友一樣,有錯只能「忠告而善導之,不能則止,毋自辱焉。」許多父子反目,多半是某一方是說話不知輕重惹的禍…
  《孟子》書中有一段關於教導子女的討論:
  公孫丑問孟子:「君子之不教子,何也?」
  孟子回答說:「勢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繼之以怒。繼之以怒,則反夷 (不和) 矣。」
  孩子若反問:「您教我以正,您自己行為並不正。」
  孟子接著說:「這便造成父子相互鄙夷。父子相互鄙夷,關係勢必惡化。所以古人才有易子而教的方法。父子之間不責善。責善則離,離則不祥莫大焉。」
  《孝經》說:「父有爭(諍)子,則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諍)於父,臣不可以不爭(諍)於君,故當不義,則爭(諍)之。從(盲從)父之命,又焉得為孝乎!」
  讀這一段書,還要配合《論語》中說的交友之道:「忠告而善導之,不能則止,勿自辱焉。」的原則。
  「現今當父親,簡值就是一個『聽用』(隨時聽候差遣)…」12月10日,星期三09:30,趙之楚在汔車保養場接到Dick時,他這麼自我解嘲的說。
  「作個有用的老人,不亦快哉?」趙之楚將車子駛入車道時說:「國父中山先生說的,人生以服務為目的,是吧?」
  「正是我想說的,」Dick楊說:「子女為社會服務,我們為子女服務…」
  「… …」二人在駛往Parks Mall的路上相顧大笑。
    ***
  「你帶過兵,也帶過學生,」Dick說:「那個比較難帶?」
  「最難帶的是子女…」趙之楚作了選擇題以外的回答。
  「你該不是說女子與小人吧?」Dick楊說。
  「正是孔聖人說的,」趙之楚說:「但不可誤會這句話…」
  「不是誤會這句話,倒是有些誤會你…」Dick說。他的意思是,你趙之楚怎會說這樣不上道兒的話。
  「有不少人用這句話,批評孔子歧視婦女,將婦女與小人並為一類…」趙之楚說。
  「難道不是?」Dick楊截著說。
  「孔子說的女子、小人,正是他自己家中的妻子、兒、女,」趙之楚說:「這是一句生活經驗談,與學理無關,孔子不是學心理學的,不論是婦女心理,或兒童心理,都不是孔子的專業,他說的這句話,是100%的生活經驗談…」
  「你我都是年過七、八十,有養育兒女經驗的人,」過了一會兒,趙之楚接著說:「應有此同感才是?」
  「你這麼一說,倒也是,」Dick楊說:「孔子不可能與家屬以外的女人,親近到『不遜』的程度,更不會產生『遠之則怨』的感情事…」
  「正是我的想法。」趙之楚截著說:「現今,成年子女更難帶,他們的知識比你新,比你豐富,彼此的見解之間又有一條既深且寬的年齡鴻溝…」
  「舊的東西他們不懂,又排斥;新的東西我們不能接受。」Dick楊說:「彼此視對方為不可理喻,又都以擇善固執者自居…」
  「談談你帶水手的經驗吧!想像中,水手應該是最難帶的吧?」趙之楚轉變話題說:「聽說水手…」
  「並不是想像的那麼不可理喻,其實並不難相處,都是成熟的人,都是負有養家活口責任的人,過分不可理喻的人,不用你管,其他船員也容他不得。」Dick楊喝了口咖啡接著說:「重要是,要守著兩大原則:工作挑難的做,額外利益分配公開透明而公平…」
  「工作挑難的做,是技術領導?」趙之楚問。
  「對,事實上,不需要你親自動手,但是有難題時,你要在場。」
  「你算是深得孔子『先之、勞之、無倦』的為政之道…」趙之楚說。
  「我那懂這些,只是將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這太消極了,現今流行:『己所欲,施於人。』…」趙之楚說。
  「同一個道理。」Dick楊說:「一言以蔽之,公平二字。」
  「帶部屬也好,帶學生也好,甚至是帶子女,都不宜在對甲說乙的好或壞…」
  「有一位我很敬佩的船長說:『做好事被看見了,就是好人;做壞事被看見了,就是壞人。』你看到的,可能與別人看到的是同一個人,所做的兩不同的事(好事、壞事)…」
  「單一的行為,很難斷定其動機是好或不好…」趙之楚附和的說:「譬如顏回偷飯的故事…」
  「不但不是壞事,而且是好事一樁。」Dick楊認同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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