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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楚《秋,靜靜的徘徊(一)》2015/12/4

  *記New York,Portland ME 10日遊*

  這次Portland ME之遊的起因是為了圓一個夢:趙之楚年輕時,不知為甚麼曾有過想當「燈塔管理員」的想法…
  「既然到了Portland,」趙之楚問朱迪:「是不是該去看看妳的好友Bethany?」
  「先生…」
  「怎麼?」一聽這稱呼,趙之楚知道不妙,但又不知錯在何處。
  「此Portland非彼Portland…」
  「美國有兩個Portland?」趙之楚心中驚呼一聲。
  「一個在俄勒岡(Oregon),一個在緬因(Maine),」朱迪說:「我們要去的是離紐約比較近的Portland ME,而不是Bethany住的Portland OR…」
  在軍中學《敵情分析》時,其中有一項是:「敵方通訊增多時,必有行動計劃,通訊突然靜止,就是行動開始的時刻。」這項規則現今還在用,不然美國怎會花大把的錢搞「監聽」?
  7月底,女兒回紐約之前,安排好我們於10月初到Portland去看燈塔,賞秋葉。
  先是每周一通電話談的都是與Portland遊有關的事,譬如:討論訂機票的細節,民宿要訂幾房,想遊覽些甚麼景點,想吃些甚麼食物,那一天去魚市場買海鮮,那一天在住處做晚飯,要做些甚麼菜,那一天走那一條trail,那一條trail有多長,要花多了間…
  隨著時間的靠近,開始關心天氣的陰晴雨,早晚的氣溫變化…
  這些資料手機上都有,朱迪每天早晚都會隨手查閱。
  「天有不測風雲,」趙之楚說:「氣象預報,也只預報一星期,妳想的太遠了一點兒吧?」
  從9月初開始,女兒打來的電話,都是Portland ME的具體行動安排,先是說三房兩廳的民宿已訂妥,訂了吃龍蝦的餐廳,預約了觀賞紐約夜景的海上遊(circle line cruise),安排了Portland ME的「美食遊」(Foodie &tour),又預約了該城的「古城海陸發現遊」(Portland discovery land and sea tour)…
  幾乎是天天有電話,天天有新節目。
  「妳們一點兒也不關心,」9月30日,女兒在電話裡對小阿姨抱怨說:「4日可能有颶風華金(Hurricane Joaquin),紐約與Portland可能都會下暴雨…」
  「告訴她,別過度操心,」趙之楚對小妹說。
  「妳爸爸說,」小妹轉述趙之楚的話說:「如果真的颳風下雨,就將民宿住房退了…」
  「她說,」小妹轉述女兒的話說:「不能退,也不能保留。」
  「不能退就不退,說不定是一件『舍財消災』的好事呢?」趙之楚接過電話對女兒說:「我們那兒也不去,就在妳家喝茶、喝酒、吃零食、聊天,天南地北,中外古今,我們有的話說。實在不行,就讓爸爸給妳上中文課,講講《論語》…」
  「好了,好了,」女兒一聽說要上中文課,求饒的說:「說不定華金會減弱,也許會偏向,也許會早一天過去…」
  「早麼想,不是少了許多煩惱?」趙之楚說。
  「現在我才真的相信媽媽常說的,」女兒聽完趙之楚的話說:「你可真是一個不可救葯的『傻樂』…」
  「呃,媽媽可以這麼說爸爸,妳這樣說就不禮貌了…」趙之楚說:「這並不是『傻樂』,而是『順著日子過活』…」
  「是,」女兒嬉笑的說:「人不可逆天、暴雨不終朝、還有一句甚麼…啊,天有不測風雲…」
  「天雖然有不測風雲,我們人也要有自己的因應之道。」
  經過一番討論,小妹與朱迪也都轉憂為喜了。
  真的,越到最後,電話越多,節目也越多,早上加一通,晚上加一通,將10天假期排得滿滿的。
  如果有人監聽我們家的電話,就是不懂中國話,單憑夾雜的幾個英文地名與旅遊名稱,也必然知道這家人將有一次旅遊活動…
  出遊的日期一天一天的接近…
  「快樂假期開始,」10月1日清晨,趙之楚在門前迎著上完休假前最後一天班的朱迪說:「先好好睡一覺…」
  「終於熬到這一天了,」朱迪坐下吃飯時說:「今天要早一點兒睡,下午與阿妹去買一些菜,為留守兒童做幾樣方便食用的『速食菜』…」

10月3日星期6/Arlington晴

  7am的班機,為了不當誤兒子的工作,我們5:30離開家前往DF/W機場。因為沒有托運行李,一切都簡便,取得登機卡後直奔安檢門…
  「Keep warm,You don't want to take off your shoes。」安檢人員遞還護照時對趙之楚說。這是對75歲以上老人的關懷與優待,讓趙之楚覺得老人是被關懷的。
  「Are you 75?」負責X光的人員看趙之楚沒有脫鞋子,因而動問。這表示趙之楚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輕些。人人都喜歡年輕,那怕是「看起來年輕」,趙之楚豈能例外得了?心中不自主的升起一股喜悅。
  「82…」趙之楚喜不自勝的回答說。
  「Thank you。」走過X光機後趙之楚對驗關人員說。
  國內飛機是沒有免費食物的,趙之楚隨身帶了幾個白水煮蛋,在候機大廳只買了兩杯咖啡…
  「快樂假期開始,」趙之楚端著咖啡對朱迪姐妹說:「放鬆心情的享受這期待了又期待的10天半月假期…」
  「你甚麼時候不是悠著心過日子的?」朱迪說。
  「我是說妳,尤其是妳,」趙之楚說:「總是操心太多…」
  「家事總得有人牽著,掛著…」
  「這幾天總得悠著點兒…」
  「我的登機卡怎麼沒有登機順序組別?」
  「哎喲,」朱迪驚奇的接過小妹的登機卡看了後說:「妳是priority?我們應該可以跟妳一起登機…」
  「趙爸也享有老人優先,」小妹說:「我們是group,應該可以同行。」
  為了避免「莽撞」,朱迪持票前往登機櫃檯問驗票人員。回答是肯定的。
  先登機的好處是放置行李比較方便。
  飛機準時起飛,沒有排隊,沒有等候,由Gate到起飛點,一對準跑道就轟然加油,26秒後就騰空而起。從弦窗下望,在晨光中,河流蜿蜒,林木蒼翠,因為是週末,初醒的城市還是一片寧靜…
  因為起床太早,沒多久都睡覺了,送飲料的聲音將趙之楚從吃龍蝦的夢中驚醒,弦窗外的景色為之一變,一望無際的淺灰色雲層,像一片無邊的沙漠,飛機在沒有標誌的灰色沙漠中,好像是靜止不動似的…
  趙之楚當然知道,雲層沙漠之下,還有一層天地,這讓趙之楚想起了「山外青山樓外樓」的詩句,也讓他更能理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話的深意。
  11am(紐約時間)飛機盲目的穿過厚厚的雲層沙漠,趙之楚坐在弦窗前,神定氣閒,心中想的,嘆服的是科技的神奇,新聞說,不久的將來,德國將有「無人駕駛」的汽車在大街小巷奔馳,人,絕大多數的人,在老化之前,將越來越沒有用武之地了。趙之楚不知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出了紐約機場,來到等候計程車的位置,第一次不用排隊就上了車,周末11:30am沒有交通阻塞的問題,連小費30美元,直達女兒家門口…
  說也奇怪,一到女兒家,天氣就放晴了,氣溫也上升了。
  一進女兒家,最興奮的是女兒的小狗秋意,圍著每一個人叫著、蹦著,大家也不停的叫著「秋意,秋意…」
  沒有人擁抱女兒,女兒也沒擁抱誰,秋意成了主角,我們好像是來到狗家看狗似的。
  熱鬧了一陣子,才各自進入指定的房間,安置停當後,客廳見面,一面喝茶,一面談第一餐吃甚麼?
  「蘭州拉麵?羊肉飯?西安小吃?」女兒說了一連串大家盼望已久的美食。
  「那一家近吃那家。」趙之楚有些饑不擇食的說。
  紐約的小吃,尤其是中國小吃,樣樣比Arlington的便宜,樣樣比Arlington的好吃。好吃是想像中的事,便宜則有些意外。在美國消費,不論是購物,或吃飯,有一個好處,不必擔心被宰,不像在中國,不像在香港,尤其是香港,也不像在台灣,總是那樣的讓人「提心吊膽」的怕被宰,怕地溝油…
  大陸人民的窮凶惡極、墯落,說是受了「文化大革命」的影響,香港、台灣人民的墯落是甚麼道理呢?與民進黨的「去中國化」,香港的「殖民化」有沒有某種程度上的關聯?
  訛詐人,絕對不是中國商業文化的傳統,而是近代人的自甘墯落。
  也許是餓了,也許是受了熟悉菜名的影響,四個人叫了10來樣各式麵點、小菜。結果竟然是「個個碗底朝天」。
  吃罷逛街,是另一種型式的「飯後百步走,活到99」的保健法。離開蘭州拉麵就是逛「珠河超市」,據說這家兩層樓的大超市,將要被拆除改建「大型公寓」,以後想買中國式的日用品就難了。
  朱迪替趙之楚買了兩雙中式布鞋,又買了些送朋友的中式小禮品,女兒也買了些自用的小物飾。等候結帳時,店員請趙之楚坐在展示的「玉凳」上,走走逛逛兩個多小時,著實有些累了,坐在玉凳上還真舒服。展示品一般是禁止使用的,店員也許是體諒老人,才會主動的說:「可以坐,可以坐。」
  趙之楚坐在玉凳上,屁股是冰涼的,心卻是無比溫暖的。
  本可繼續逛,逛到5:30pm直接去一家Sushi Bar吃他們Happy hour的半價壽司…
  「還是先回家,讓爸爸休息一下…」朱迪說。
  「好好,先回家,我也有些累了。」女兒體貼的說。
  6:00pm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半小時,來到一家壽司專賣店,便看菜單便點,你一言我一語的,竟點了19盤。壽司不大,約姆指粗,分切四小段,調味種類眾多,每一樣都想試試,點了19份,仍不足菜單羅列的1/4。
  大家一面吃壽司,一面著清酒,便吃便評比味口,好像樣樣都好吃;小妹一面吃,一面忙著給台北的阿勇,Arlington的榮榮發照片,與他們父子分享同樂。作為現代人真好!
  吃罷散步回家,喝茶,看女兒特別為趙之楚買的「臨時」中文電視節目(每月19.99),女兒以為中文電視就是台灣電視,而趙之楚在Arlington習慣看的是「鳳凰衛視」與CCTV─4,又臨時改買,意外的多了一家「中天」。
  「北京沒有地動天搖,」Dick楊在電話裡說:「台北先地動天搖了。」
  「換柱成真了嗎?」趙之楚猜測的問。
  「是!」Dick楊說。
  「自作孽,不可活!」趙之楚說:「國民黨尚饗!」
  「但願沒有掃了你的遊興…」Dick楊說。
  「不干己的區區之事,」趙之楚說:「何憂何擾之有!啊,我女兒為我買了一個月的鳳凰電視…」
  「那你比我還要早些『聞道』…」
  「都是些有礙誠意、正心的『旁門左道』訊息,」趙之楚說:「聞不如不聞的好。」
  「楊先生在Mall打的電話?」朱迪問:「真的是天涯若比鄰,身在千里之外,仍能參與『中常會』…」(我們自抬身價的,戲稱每日不間斷的,運動後少則三人,多則七人的聊天為「中常會」)
  商議好次日行程,整理好Portland行的隨身衣物,10pm就各自「歸安」了。

10月4日星期日紐約/晴

  跟在家一樣,趙之楚總是第一個起床的人,而今天又特別早了一小時,4:00am就起床了。俗話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現今,在趙家應改為:「早起的人兒有事做。」
  與在Arlington一樣,起床後總是燒水泡茶,切水果,準備早餐…來到紐約又多了一件餵小狗秋意(女兒的Brussels Griffon小狗Chew)的事,這是一件必須深得女兒信任才能做的神聖任務。因為秋意患了老年各種衰退疾病,食物是獸醫特別處方調製的,餵多不行,餵少也不行,朱迪就不能擔任此一任務,她總是怕秋意餓著,看牠到處找食物,就想餵牠,擔心牠營養不良…
  秋意自從吃了照獸醫處方調配的食物後,一年多來,秋意的健康有顯巨的進步。看來飲食調養,或療養,對人對狗,都是有其功效的。
  5:00am紛紛起床,各人按計畫做自己的事,女兒、女婿前往LaGuardia取車,那兒的出租車租金與市內一樣,但「不計里程數」,算起來就便宜很多。
  租來的是一輛KIA七人座的迷你Van,寬敞舒適,所有的門都是自動的。坐在上面有乘頭等艙的感覺,這只是比擬的說法,因為趙之楚並沒有坐過頭等艙…趙之楚忽然想到,打新車廣告,最好是將新產品送交租車公司,讓租車人親自開,親身體驗,不是開一天半天,10哩8哩,而是開幾天,幾百哩。如果車子夠好,開車人自然有信心,自然喜歡,自然會買。幾年後,趙之楚換車時,就會慎重考慮買一輛KIA七人座的迷你Van。
  8:00am準時出發,中途除了加油、上洗手間之外,第一站就是經過港灣小鎮Ogunquit(距Portland約45分鐘)吃龍蝦大餐,本來預約的是一家以烹飪龍蝦聞名的餐廳,我們想早半小時到,未獲同意,我們聽佛家人「不要執著」的勸說,就改在該店對面的一家吃龍蝦大餐…
  離開紐約,進入康乃狄克(Connecticut)經過馬薩諸塞(Massachusetts)、新罕布什爾(New Hampshire),最後來到緬因(Maine)。從95號州際公路轉入295支線來到Portland,一路風景如畫,秋色迷人。氣溫卻越來越低…
  上了95號州際公路後,時東時北的行駛,進入郊區後,兩邊山巒起伏,越往北走,林木的色彩越是繽紛,讓趙之楚覺得自己正在以慢動作的速度,投入「秋的懷抱」…
  凝視滿山遍野的秋色之餘,趙之楚突然想起了《秋的懷念》這首歌:心中不自主的無聲的哼著:「秋靜靜的徘徊,靜靜的徘徊,紅葉為她塗胭脂,白雲為她抹粉黛…」看看車窗外的景象,還真的有如歌詞所寫的,真有「先得我心」的共鳴感應。
  旅遊時,遇到景色與自己會唱詩歌相應合的場景時,心中的喜悅之情,就會不自主的啍上幾句,就會有不虛此行的豐收感。
  今天的第一目的地是到Ogunquit吃Lobster Shack的龍蝦:
  Ogunquit是一個只有一條街的港灣小鎮,餐館多,紀念品店多,當然遊客也多,就是停車位少了點兒,整潔寧靜,是一個令人流連不忍相離的好地方。
  停車費12美元,等了30分鐘才能進入Lobster Shack店內,當菜肴上桌時,你的感覺是「一切都值得」:朱迪姐妹各點了一分「兩隻一磅有餘的龍蝦」,趙之楚點了一分clam chowder 湯,這是趙之楚喝過最對味口的clam chowder 湯,外加一分「1/4磅龍蝦肉三明治」。不只龍蝦肉好吃,連麵包也格外可口。
  飯後又繞到一家居高臨下的咖啡屋,點了一杯熱騰騰的巧克力,坐在陽光滿地又無風的海邊,聽拍岸的浪聲,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滾滾白浪…
  趙之楚喝著熱巧克力,心裡想的是: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不舍晝夜。」家居山東的孔子若是看了此情此景,他會不會說「海浪拍岸,不舍晝夜?」
  坐在海岸邊,趙之楚不只一次的站起身來,想下去看看被海浪沖刷的岩石,沒有朱迪在身邊,獨自行動是有違家規的…
  在朱迪的攙扶下走近拍岸的海水,斷裂的巨大岩石,很像「炭化」的樹木,有些已裂成薄片…
  俗話中將「海枯石爛」常用作「愛情不變」的誓言。
  「妳看,」趙之楚指著海邊斷裂的巨石與石片說:「這不是石也爛了嗎?」
  「你想說甚麼?」朱迪說:「是想說變心有理嗎?」
  「我沒有看過『海枯』,但是我知道中國的戈壁大沙漠裡有迄今仍豎立著的『石化水楊樹』,沙漠的底層有厚厚的『貝殼堆積層』,這就是說,海真的會枯,石也真的會爛…」
  「難怪離婚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正常化了。」朱迪說。
  「戀愛誓言應該改為『持其志,勿暴其氣』…」趙之楚說。
  「這不是將戀愛之情變成了哲學嗎?」
  「愛情原是《人生哲學》的重要部分。」趙之楚喝了一小口熱巧克力接著說:「誠意、正心、修身,為的就是齊家,齊家最重要的莫過於處理好夫妻間的感情,就是愛情。妳說愛情是不是哲學?」趙之楚握著巧克力杯,望著朱迪。
  「藝術的成分也不少。」朱迪說。
  離開咖啡屋,又逛了紀念品店,逛了一家又一家,一家也捨不得放過,真的是「流連忘返」…
  約好房東3pm見面交屋的,最後,4pm屋主發message說他不等我們了,並告知鑰匙的位置,要我們自己進去,有問題告訴他。
  4:30進入住屋,二樓,三房三廳,一衛,每個房間都有窗戶,廚房用具設備齊全,冰箱裡還有一隻去殼的龍蝦肉,想必是上一位住客留下的,我們也沒有時間食用。房東還體貼的放置了一盤水果、各式小甜點,設想周到,真讓我們有「如歸」的感覺。
  我們住的民宿屋,座落在140呎高的小山丘上(Munjoy Hill)。
  選好住房,安置好行李,洗臉、方便後就出門作「熟悉環境」的散步,女兒與她的小阿姨逛街,尋找晚餐的去處。朱迪與趙之楚出門左轉,進入主街,下行約200碼就到了一個寧靜的海灣邊,沿岸有不少休閒設施,是一個夏天度假好去處。難怪處處都是民宿。
  貯立在大海邊,仰望藍天白雲,平親遠方,碧海白帆,極目遠望,視線的盡頭,海天無縫相連。偶爾一兩隻海鳥飛過,不由人不想到:「碧海共藍天一色,孤鳥與落霞齊飛」的詩句。
  「我唱兩句歌給妳聽…」趙之楚觸景生情的說。
  「別嚇人吧!」朱迪說,接著就唱起來了:「夜,留下一片寂寞,海邊只有我們兩個…」
  趙之楚伸手拍了拍朱迪攙扶他的手背…
  「對不對?」朱迪問。
  「大體正確,」趙之楚說:「當初是我挽著妳,如今是妳扶著我;我挽著妳想的是肌膚之親,妳扶著我,擔心的是怕我跌倒…」
  朱迪用力捏了一下趙之楚上臂…
  「妳怎麼知我要唱甚麼…」
  「你喜歡的,會唱的歌就那三兩首,」朱迪說:「此情此景,你還會想甚麼?」
  「來時一路上看到的藍天白雲,滿山滿路的繽紛秋色…」朱迪說。
  「就想唱:秋,靜靜的徘徊…是不是?」趙之楚截著朱迪的話說。
  晚飯選在離住處些很近的一家餐館,為的是不要開車,為的是可以放心的喝兩盅。走進第一家,客滿,要等多久不知道。出外旅遊的人吃晚飯,都不是為了吃,而是想放鬆心情的喝喝聊聊…
  轉進對街的The Front Room餐廳,離住處更近了10幾20米。
  「我爸爸想吃『羊肉豆子飯』,」女兒對waitress說:「我爸爸的牙齒不怎麼好,妳們的豆子軟不軟?」
  「我得問問廚房,」waitress說罷轉身離開了。
  我們繼續討論誰吃甚麼?誰喝甚麼?
  「請你試吃看看?」waitress回來時不是回答夠或不夠軟,而是端一小碟豆子來讓趙之楚試吃。
  這樣的服務態度,一下就抓住了趙之楚好感。
  趙之楚照例要一分Cognac Hennessy,酒端上來讓趙之楚為之一驚…
  「我只要一個shot…」趙之楚說。
  「這就是一shot,」女兒說:「是一大shot,是紐約的一shot…」
  「佔了一點兒小便宜,就這般的喜不自勝,你也…」朱迪說。
  「事情的大小、好壞原是相對的,是對比的…」趙之楚說。
  「怎麼比?與誰比?」女兒說。
  「與中國的宰人烤蝦,與台灣的坑人啤酒,與香港辱罵觀光客的行為相比,妳看如何?」趙之楚說。
  「對比的好,對比的有理…」朱迪說。
  談的正起勁時,waitress將各人點的紅酒、啤酒一盤端了上來。
  「為了沒有被坑、被宰、被辱罵,」朱迪舉起她的紅酒杯:「也為我們的愉快之旅乾一杯。」
  趙之楚一大shot的Hennessy實在太多了點兒,若不是朱迪幫忙喝一半,他一定會喝個256(三個數字相加是13,13點是台灣人罵人失禮、失態的話)。
  離開餐廳,在朱迪的攙扶下回到住處,不用說,自有一夜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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