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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陽《甜蜜的責任》2016/12/2

當嬰兒出生時,陣陣啼哭讓我們明白,這小生命剛到這繽紛世界有多麼不安。而看著懷裡在自己體內孕育了十個月的小生命,手忙腳亂的小媽媽,又何嘗不是驚慌失措的呢?

回想女兒產後,抱著嬰兒剛從醫院回家的第一天,大家都處在興奮開心的狀態,我為女兒煮了一些營養食品,看著她緊張兮兮的照顧新生兒,我只是默默的看著,因為年輕人有他們的一套理論與作法,我提醒自己,千萬不要犯多數阿公阿婆,倚老賣老的錯誤,硬要年輕人照我們的方法帶孩子,而且一開始就指手畫腳的介入,年輕人不見得會接受,反而感覺有壓力。

雖然,我這老媽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但是,我明白,這是女兒人生必修的課程,我不能剝奪她感受、學習為人母的甘苦過程,況且女婿也請了三個星期的假,又很貼心幫忙照顧,這也是他要學習做個好丈夫、好父親的人生課題,所以我除了為這兩位新手父母煮一些好吃的食物之外,其他聽其自然發展,但我也讓他們知道,我隨傳隨到,有問題就打電話給我。

當然,女兒常打電話來述說嬰兒的情況,以及問些如何處理的問題,我可以感受到她的緊張與失措,我除了安慰她也傾囊相授育兒的方法。在最初的兩星期裡,小倆口緊張忙碌,整天圍著新生兒打轉,晚上也無法睡覺,可以說是精疲力盡了,一天晚上女兒打電話來,說孩子不停的哭鬧,該為他做的都做了,還是不停的哭,請我過去幫忙看看怎麼回事。我一進門,女兒看到媽媽,眼眶一紅就委屈的哭了,她哭著說:「媽媽,我覺得好累喔,帶孩子怎麼這樣難啊,……」我啞然失笑的抱抱女兒,勸慰她沒事的,一切都會更好的。

現在,小外孫滿一歲了,由於老媽媽的參與和分享,一切漸入佳境,小人兒給我們帶來無比的喜樂,女兒和女婿對老媽既佩服又感恩。我原以為退休之後,人生責任已了,可以逍遙自在的生活了,孰不知人生責任尚未了,但這是甜蜜的責任,是讓人驚嘆、欣喜的責任,也讓我邁進人生旅程的另一階段。

照顧小孩是相當辛苦的工作,說不累是騙人的,但是小娃兒帶來的歡愉,讓我感覺不到累。臺語俗話說:「一眠大一寸」,真是這樣呢,他每天都有新的發展和表現,讓人驚喜,他用新鮮好奇的小眼睛,努力的觀看這個世界。

在穿插尿布、奶瓶之生活中,不免悟到,人生在嬰兒時期躺在床上任人擺佈,而到了人生的最後時期,也是躺在床上任人擺佈。所不同的是,嬰兒會逐漸成長,越來越強壯、越來越能自主,而人生的末期會逐漸衰弱,越來越不能自主,最終回歸塵土。

回頭檢視自己的一生,前半生順著世間規則匆忙行進,既沒有留意到路邊的野花和小草,也不曾抬頭看天邊的旭日與晚霞,活到這把年紀,才剛開始懂一點如何享受人生,卻又被這甜蜜的責任牽繫,可是,低頭看著懷裡、對著我笑的小外孫,他帶來的歡愉不也是人生的樂趣嘛,伴隨著他一天天的成長,我也想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嬰兒,用昏花的老眼,重新觀看世界,漁樵江渚、清風明月,再也不會放過那些野花與小草、旭日和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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