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第一章　君臨帝土
第二章　胡天胡地
第三章　妻兒之樂
第四章　均分疆土
第五章　改變計畫
第六章　遠征巫國
第七章　迎浪之城
第八章　風城艷后
第九章　心有靈犀
第十章　心靈筆記
第十一章　狂雨法師
第十二章　兵來將擋
卷十　第一章　紅宮盛宴
第二章　征戰情場
第三章　情孽纏身
第四章　巫宮之行
第五章　雪原夜舞
第六章　愛的戰爭
第七章　心靈之戰
第八章　對決巫宮
第九章　魔蹤杳然
第十章　聯繫切斷
第十一章　久別重逢
第十二章　再上征途
卷十一　第一章　回復靈覺
第二章　怒海爭雄
第三章　三年之期
第四章　相思之情
第五章　遊山玩水
第六章　愛情遊戲
第七章　天原愛火
第八章　清溪談愛
第九章　大漠之旅
第十章　死裏逃生
第十一章　沙中綠境
第十二章　險死還生
卷十二　第一章　綠境之戰
第二章　萬里逃亡
第三章　瞞天過海
第四章　妙計克敵
第五章　最後一站
第六章　深入魔眼
第七章　沙穴春潮
第八章　父神之心
第九章　最後一戰
第十章　生命之義
第十一章　後記

︽大劍師傳奇三︾黃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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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第一章　君臨帝土

　　陰風法師被除去後的第三天，魔女國、閃靈族、夜狼族和直屬我的帝國軍抵達城外，在華茜的率領下，一眾領軍大將，歡天喜地開到日出城來。

　　我坐在一輛由翼奇特製，用十六匹駿馬拖拉的華麗馬車上，沿著日出大道，離開皇宮，出城迎迓。

　　走在車前是勝比天馬的飛雪。

　　麗清郡主、西琪、榮淡如三人喜氣洋洋，陪坐我身旁。

　　郡主手上抱著我的寶貝兒子，有了他，這蕩婦不愁我不遷就她。

　　不知她是迫於形勢，向我屈服，還是真的從此洗心革臉，好好愛我。這始終是個要徹底了解的問題，否則可能會變成損害和平的禍根。她並非一個普通安分的女人。

　　在未來這段時間裏，將是帝國最關鍵的日子。

　　我須決定國家的模式、分配土地，使和平繼續下去。

　　大道兩旁家家張燈結綵，日出城的人民擁到街上，夾道歡呼，鮮花雨點般往我們撒來，蘭特大帝的叫聲波浪般起伏著。

　　陰風族的大軍遵從麗清的命令，撤往臨海的朝陽港，等待我下一步的指示，麗清這做法使我生出好感，表明她不會利用陰風大軍來威脅我，影響我的決定。

　　是否只是一個假的姿態，以之來套取更大的利益，我卻不知道。

　　榮淡如看著日出城人民前所未有的熱情，向我感慨道：﹁蘭特！你現在是帝國最有權勢的人了，你要這些人生，這些人便可愉快地安居樂業；要他們死，大地將充滿悲泣和苦難！﹂

　　馬車到處，歡呼的人紛紛下跪致敬。

　　我變成了他們心中的神，幸好是善神而非惡神。

　　我會好好利用這身分，他們的崇敬，絕非為了權力，而是為了和平。

　　馬車在眾衛拱護下，昂然向城門前進。

　　西琪把頭枕在我肩膊上，熱淚盈眶道：﹁蘭特，我感到非常幸福，不再和你算帳了，你是屬於他們的，你是該擁有無數美女的大英雄和帝皇。﹂

　　我伸手過去摟著她的小蠻腰，在她耳旁低聲道：﹁只有在進入你們的身體時，我才感到擁有任何東西，其他都是虛假的過眼雲煙。﹂

　　西琪嬌軀一震，熱淚終於掉下來。

　　這妮子受到我的愛情滋潤後，散發著驚人的美態。

　　那種美麗是震懾人心的，愈來愈像她的母親魔女百合，連淡如超眾出群的美色都不能將她比下去。

　　唉！

　　魔女是她的母親這回事把我困擾得很苦，若魔女真的未死，我可以把她們母女兼收並蓄嗎？在帝國這也是有乖常情的事。

　　我向坐在身後抱著我兒子的麗清道：﹁郡主在想著甚麼？﹂

　　麗清冷冷道：﹁在恨你！﹂

　　西琪和榮淡如齊齊愕然，扭頭往她望去。

　　麗清瞪著我道：﹁蘭特你明知我一年多來都沒有男人的慰藉，過去這三天來人家分分秒秒都渴望著你的寵愛，你則連指頭也沒有碰過我，言而無信，你說我應否恨你？﹂

　　榮淡如嫣然一笑，道：﹁麗清不若你向蘭特申請，由我來侍候你，保證你的享受絕不會比蘭特給予你的失色多少，無論男人女人，我都可以令他們快樂無邊。﹂

　　西琪聽得﹁啊！﹂一聲叫了起來，想起甚麼似的俏臉赤紅。

　　我心中一動，知道榮淡如定是向西琪做了一些事，否則這些天來西琪不會和她要好得尤勝親愛的姊妹。

　　以麗清這麼老練和有城府的人，也不由粉臉一紅，橫了她一眼道：﹁你最好檢點些，若攪得蘭特討厭我們兩人，我絕不放過你。﹂

　　榮淡如纖手搭上我的肩膀，媚態橫生地﹁啊喲﹂一聲道：﹁麗清，若沒有了蘭特，你更捨不得殺我了。﹂

　　麗清驚惶地看我一眼，垂下頭去，使我知道兩女定有不尋常的肉體關係。

　　榮淡如的媚術，本就是不分男女對象的。

　　說實在的，我並不計較她們兩人以前是否搞過特別的性愛玩意，她們始終都是我的人，又是過去了的事，卻關心西琪這經驗尚淺的純真少女，轉向西琪道：﹁琪琪！淡如是否碰過你了？﹂

　　榮淡如笑得花枝亂顫，半邊身挨了過來，俯前探頭向西琪道：﹁乖琪琪！告訴我們的夫君吧！﹂

　　西琪手足無措，扭身倒入我懷裏，小嘴湊到我耳旁道：﹁如姊昨晚摟我抱我，弄得人家，嗯！模模糊糊間給她吻了，就像給你吻那樣，西琪以後不敢了。﹂

　　我柔聲道：﹁還有別的嗎？她有沒有用手愛撫你的身體？﹂

　　西琪含羞搖頭，道：﹁沒有摸我，但和她接吻是否不對呢？如姊吻得很好，不過當時我只想到你。﹂

　　榮淡如公然咬啜著我的耳珠道：﹁蘭特！對不起，乖琪琪長得太美了，對我有很大的誘惑力，而且她是你的人，就等若是你，不過沒有你點頭，即使我膽大包天，淡如還是不敢真正和她好的。﹂

　　我為之氣結，知她確有媚惑同性的魅力和手段，有了她這個嬌妻，或會平添樂趣，亦會在我的妻妾群裏造成另一種難以預估的局面，必須小心處理。

　　我伸手過去，用力一捏她的蠻腰，恨恨道：﹁遲些再和你算帳。﹂

　　然後轉身過去，伸手輕撫我兒子嫩滑的小臉蛋，俯身吻在麗清闊別久矣的紅脣上，不理自己是千萬道目光的目標。

　　麗清開始時故作冷淡，不旋踵熱情如火地反應著，嬌軀抖顫。這久曠的怨婦情動了。

　　終於出城了。

　　華茜、寒山美兩人在巨靈、戰恨、白丹、英耀等人簇擁下，馳馬過來。

　　雙方的人紛紛跳下馬或馬車。

　　最先奔過來的是寒山美，哭著投進我懷裏，想不到以她的開朗堅強，仍免不了這小女兒情態，擁著她，不由愛憐大生。

　　兩方的人圍攏起來。

　　我正奇怪戰恨見到淡如，為何仍能忍著不去向她討點便宜，他身後走了位俏佳人，怯生生向我叫道：﹁采蓉見過大劍師。﹂

　　原來如此。

　　華茜見到麗清，眼中閃過複雜之極的神色，低叫道：﹁郡主你好！﹂

　　麗清乃有謀略的英雌，知道若不能和這既曾是最寵愛的下屬，也是情敵兼對頭的美女打好關係，以後休想有好日子過，走去摟著華茜的腰，把她帶往一旁說私話。我知道以華茜這麼重感情的人，定會原諒她的。

　　寒山美這時才有閒情打量我身邊的人，見到西琪一呆道：﹁你生得真美。﹂

　　西琪含羞道：﹁你也很美。﹂

　　我心中大樂，順著夜狼族的族風，拍拍寒山美的隆臀，吩咐道：﹁你們到一旁親熱親熱，各自向對方介紹如何被我蘭特收伏的經過。﹂

　　兩女一齊白了我一眼，然後手拖手走到一旁去了。

　　榮淡如在我耳旁輕快地道：﹁剛才其中的一句話，千萬不可和我說，否則淡如會誤會的。因為我愛上了西琪。﹂

　　話畢不容我有說話的機會，緩緩往戰恨走過去。

　　眾人都瞪大眼睛，想看她要幹甚麼。

　　戰恨呆頭鳥般看著她的接近。

　　榮淡如和戰恨擦肩而過，一手拖起采蓉便去，嬌笑道：﹁美麗的小妹妹，讓我收你為徒，教你怎樣管束你那頭餓狼。﹂

　　眾人不禁莞爾。

　　巨靈走過來和我緊緊擁抱了一下，才分開來，喜嘆道：﹁大劍師！我們的夢想成真了，大地是我們的了。﹂

　　戰恨走了過來，頹然道：﹁真洩氣，仗都沒打過一場，就大獲全勝了。﹂

　　眾人開懷大笑。

　　我向各人道：﹁待黑臉來後，我們立即舉行會議，決定帝國的統治形式和土地的分配。﹂

　　眾人轟然應諾。

　　那天舉城歡騰，狂熱慶祝。

　　戰爭和仇恨終成了過去的事。

　　通宵達旦地狂歡了半天一夜後，到近天明時，所有人都支持不住，離開主殿舉行盛宴的場所，各自回去休息。

　　我帶著眾女，返回寢宮。

　　淡如不愧是以媚術著稱的秀麗法師，不到一天就和華茜、山美、美姬等混得親如姊妹，屈服在她懾人的魅力下。

　　這秀麗法師確是我的勁敵，幸好她對我著了迷，就若我對她的迷戀。

　　淡如再不能沒有了我。

　　我感覺得到。

　　唯一的難題是麗清，她對權力的野心並不是愛情所能替代的，她曾以事實證明了這點，不過我將會對症下藥，把她制個貼服，乖乖的做我兒子的好母親。

　　剛才席間淡如和西琪成了眾人鬧酒的目標。

　　淡如特別疼愛西琪，給她擋著了大部份的攻勢，縱使如此，西琪未離席已醉得不省人事，反而淡如談笑自若，戰恨等逐一敗倒她杯下時，她仍只是腳步飄浮，那種美人帶醉的風姿，配合著她舉手投足都毫不經意揮發出的風情，誰能不深為傾倒。

　　郡主是眾人第三個目標，他們既不能在戰場上和她見個真章，惟有在酒量上較一高下。

　　麗清的酒量非常好，可終招架不住這麼多如狼似虎的酒鬼，成為繼西琪後第二個倒下的美女。

　　山美倒沒有被人灌酒，只是她自己興高采烈多喝了幾杯，剛過午夜便倒在華茜懷裏酣睡過去。

　　現在只剩下我和華茜比較清醒。

　　我抱著西琪，華茜扶著山美，美姬扶著麗清，淡如藉按著我的肩頭那點助力，七個人興盡而返。

　　我有種非常滿足的感覺，比當日收復淨土更感快樂，因為我很快可以回到淨土去，我曾答應過采柔她們，到巫國前我必先回淨土，這是一個承諾。我亦想目睹我女兒神聖的誕生。

　　踏進寢宮內，立時呆若木雞。

　　這是我一生人裏最大最豪華的睡室，足可容百人之眾，地上鋪滿厚軟得像淨土綠茵原野般的碧綠色帶暗藍圖案的羊毛厚地毯，一几一椅，莫不精美絕倫，這還不是我最吃驚的地方，最出意外是並排放著五張大床。

　　淡如吻了我一口道：﹁蘭特大帝，這是你五位貴妃的床，你愛睡那一張就那一張吧！﹂

　　我愕然道：﹁誰的主意？﹂

　　美姬這時扶著麗清讓她躺到床上，向我施了個禮，俏臉紅紅的逃了出去。

　　華茜把寒山美放在其中一張床上，回頭嫣然一笑道：﹁這是我們五人商量後決定的，本來想設多一張給美姬，可是這妮子怎也不肯接受，惟有讓她睡在外室，你若想寵幸她，麻煩大帝你多跑兩步。﹂

　　我泛起一種荒淫無道的昏君感覺，苦笑道：﹁請勿再叫我作甚麼大帝小帝。﹂

　　淡如道：﹁你想不當大帝別人肯嗎？告訴你吧！我們本有三個安排，就是一張特大的床，或是五個分開的寢室，和現在的五床聯排，最後仍是選了現在這樣子，你想知道背後的原因嗎？﹂

　　我將懷內的西琪放在其中一張空床上，牽被蓋著她，坐了下來道：﹁說吧！﹂

　　淡如和華茜親熱坐到我兩旁，後者笑道：﹁若只是一張床，怕你每晚都要把我們全相好過了才肯罷休。分房的話，我們又怕那種沒有你在旁邊的感覺。現在好了，你愛那一個就和那一個睡，又或一晚內睡遍所有的床，全部的妻子。﹂

　　我向淡如道：﹁若我和華茜相好時，你在旁聽著豈非很難過嗎？﹂

　　華茜聽得一拳打在我胸膛上。

　　榮淡如白我一眼道：﹁你知道就好，不過以你的超人體能，就算連淨土的姊妹都集中在這裏，怕也可以每晚讓我們雨露分沾，應付裕餘。對嗎？﹂

　　我失聲道：﹁那和一張大床有何分別。﹂

　　華茜嗔道：﹁當然有！最後你只能睡在一張床上，那麼等得最久的女人將可獲得摟著你來睡到天明的賠償了。﹂

　　榮淡如促狹地低聲道：﹁不過我怕那時天都亮了。﹂

　　說罷兩女伏在我肩頭花枝亂顫地嬌笑起來。

　　我伸手摟著她們香肩嘆道：﹁我以後再不用睡覺了！﹂

　　榮淡如站了起來，一邊寬衣解帶，一邊媚笑道：﹁為了給你節省時間，我們幾姊妹定下了規矩，不理是否獲你寵幸，上床前都會脫個精光，那你滿意了吧？﹂

　　她脫衣的每一動作都曼妙無邊，看得我和華茜目不轉睛，當她嬌挺如春花盛開的絕美胴體呈現跟前時，華茜都忍不住讚嘆道：﹁如姊！你真美。難怪蘭特差點敗在你手裏。﹂

　　榮淡如溫柔地坐入我懷裏道：﹁事實上敗的是我，到現在淡如情根深種，難以自拔。若蘭特拋棄我，我定會自殺的。茜妹！你還不脫衣，讓我欣賞你的身體。﹂

　　華茜雖感羞澀，仍乖乖站了起來，為我們寬衣解帶。

　　懷裏的秀麗法師此時早開始了對我的挑情，在情燄高漲下，我逐一把她們佔有，連醉臥床上的山美和西琪都不放過；當最後我壓在麗清赤裸的嬌軀上時，這為我生了一個孩子的美女嬌吟道：﹁蘭特啊蘭特！你是這世上最可恨，又是最可愛的男人！﹂

　　我粗暴地進入她，還自然而然地以最狂猛的方式恣意將她撻伐，以洩對她那愛恨難分的感情。麗清久旱逢甘露，那種熱烈的反應，差點把我融化了。想起眾女都在旁看著聽著，我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直至日上三竿才放過了這在滿足和快樂中求饒的女人。

　　我知道自己再一次征服了她的肉體，至於她的心嘛，將也會落入我愛情的魔掌裏。

第二章　胡天胡地

　　我坐在台前，專心地翻閱麗清送來給我那六冊藏在宮內的智慧典真本。

　　我翻到了有關政制的那一章，愈看愈要拍案叫絕，想不到那毀滅了的文明，竟試驗過這麼多不同的政制！由以女人為中心的原始社會，神權為上的部落統治、君主集權、聯邦制，以至乎全大地議會制。

　　可是他們始終失敗了。

　　那似乎並非與政制本身有關，因為一個政制的誕生，都有著當時客觀的因素和背景，問題不在制度，而在乎人。

　　任何一個制度建立時，都有著某一種精神，當這精神萎謝時，制度便蛻化而衰落。

　　我應該為跟前這遼闊的土地定立甚麼制度呢？

　　真是傷透了腦筋。

　　麗清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坐到我腿上，摟著我的頸，以從未有過的深情看著我。柔聲道：﹁麗清願為蘭特拋棄一切，專心做個好母親。﹂

　　我微笑道：﹁這是否今早在床上被我寵幸時才決定的？那我是可恨還是可愛？﹂

　　麗清伸手撫著我臉頰，輕輕道：﹁我才不信和你做愛時會有女人能分神去想別的事情，麗清是事後立即決定的。你故意報仇般弄得人死去活來，你自己說吧！蘭特是可愛還是可恨？﹂

　　我大笑道：﹁當然是可愛！何況我還有一樣定情的禮物送給你，女皇陛下！﹂

　　麗清一顫道：﹁你在說甚麼？﹂

　　我用手托起她纖巧合度的俏下巴，吻在她的香脣上，同時留心觀看她的反應。

　　兩脣剛接，麗清美麗的大眼睛立時泛上一層迷醉的神色，瞇成兩線，並送出小舌，熱烈地反應著。那微張的眼，卻甚麼東西也看不見的情況，使我知道她像淡如那樣，對我情難自禁，不能自拔。

　　藉著兩脣的交接，我把一道藏著愛的異能，送進她的神經裏去。

　　麗清﹁啊！﹂的一聲，嬌軀抖顫起來。

　　這巫帝八妃之一的美女把自己的心靈全部開放，任我的精神隨著異能，窺探她秘不可測的心意。

　　我緩緩離開她的香脣。

　　麗清拚命摟緊我，纖手插進我腦後的頭髮內，不讓我離開，讓熱吻繼續進行著，肉體水蛇般向我扭動摩擦。

　　我的心穩定下來，一對手把她的肉體從衣服裏解放出來，一時間書房內春色無邊。

　　良久之後，赤裸的麗清在我懷內嬌喘著道：﹁蘭特你滿意了沒有，麗清無論身心都徹底給你征服了。唉！這年來每次看到我們的兒子，我都要想起你，只是那思念就可以把我折磨死了，但我仍蠢得以為可以抗拒你，直至昨晚和你相好時，才明白只有和你一起，才會有真正的滿足和快樂，現在只想向你跪地投降，你真是我命中的剋星。﹂

　　我微笑道：﹁我愛你！看到飛兒後，我才知道一直是愛著你的。﹂

　　麗清以前所未有的軟弱語氣懷疑地道：﹁你真的愛我這曾人盡可夫的淫蕩女人嗎？﹂

　　我搖頭道：﹁你並不淫蕩，否則不會整年都沒有讓其他男人碰你。﹂

　　麗清歡喜地摟緊我道：﹁縱使是騙我開心，我也感激你肯這麼說。﹂

　　我想起一個問題道：﹁你是八妃之一，告訴我，和巫帝上床的情況是怎樣的，他是個怎麼樣的怪物。﹂

　　麗清搖頭道：﹁我不知道，因為我從沒有見過他。﹂

　　我愕然道：﹁甚麼？﹂

　　麗清道：﹁每次我進巫宮，只是躺到指定的寢室裏，然後他便來了，那只是一種感覺，忽然間我會春情勃發，然後變成個最淫最賤的蕩女人，事實上只有我一個人在那裏。﹂

　　我記起了陰風曾說過巫帝很快會得到新的身體，如此說來，豈非他是一直沒有身體，那他還算是人嗎？但為何淡如對他的描述，似乎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呢？我想起了落到他手上的公主。

　　麗清驚惶地道：﹁你的臉色為何變得這麼難看？不要怪我淫蕩，原本我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女人，是巫帝把我弄成那樣子的。﹂

　　我安慰地拍著她的裸背，道：﹁我不是怪你，只是想起另一個問題。﹂

　　麗清這時記起了我適才對她的稱呼，問道：﹁你為何仍叫我作女皇？﹂

　　我收攝心神道：﹁你先告訴我，為何會起了背叛巫帝的心呢？﹂

　　麗清在經過一番細想後答道：﹁我也不明白，我奉巫帝之命，到來協助大元首，可是當我踏足帝國後，思想慢慢起了變化，常想抓著一些像失去了很久的東西似的。遇上你時，那感覺更強烈了，使我憎厭一切和巫帝有關的人和事。﹂

　　我道：﹁不但是你，連大元首、巫師、淡如等莫不如是，可見巫帝的精神控制，在這片藏著那異物的土地上是行不通的。﹂

　　麗清柔聲道：﹁或者真是那樣，你還未答我的問題呢？﹂

　　我笑道：﹁為何如此緊張？﹂坦白說，我對她仍非那麼信任。

　　麗清橫我一眼道：﹁因為我害怕你藉口要我留在這裏管治國家，撇下不帶我到淨土去。﹂

　　我感到她無可懷疑的真誠，一呆道：﹁你真的變了！﹂

　　麗清幽幽一嘆道：﹁到了此刻，我才知道甚麼權位都及不上你的愛寵重要，麗清現在連一刻也離不開你，每晚都要你像昨晚般和我相好。﹂

　　我笑罵道：﹁你這淫婦！﹂

　　麗清柔聲修正道：﹁我只會在你面前才變成淫婦。﹂

　　我正容道：﹁我真的需要你留在這裏照管一切︱︱﹂

　　麗清劇震道：﹁不！﹂

　　我愕然看著她。

　　她似乎是認真的。

　　麗清道：﹁夠了！這一年來我給折磨夠了，甚麼權力地位，都及不上蘭特的一個吻，求求你，把我帶在身旁吧！只有和你在一起時，我才能回到過去當上八妃前的快樂無憂裏。﹂

　　我終於明白到麗清的轉變，除了對我的愛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由於我體內的異能，能助她完全脫離巫帝的影響。

　　假設我離開了她，說不定又會回復以前的樣子，變成可怕的禍根，除非我可以把巫帝殺了。

　　我點頭道：﹁好！我們遲些再談這個問題。﹂

　　我和麗清走到寢宮後的大花園，淡如、山美、西琪和華茜四人正興致勃勃地在亭內聊天。

　　見到我們，山美向麗清怨道：﹁我們要你找蘭特出來陪我們，你一去就是半天，等死人了。﹂喜孜孜過來挽緊我，像怕我會突然消失的樣子。

　　麗清吻了山美的俏臉，低聲道：﹁蘭特要和我算舊帳嘛！﹂走了過去，坐在抱著我兒蘭飛的華茜旁，一齊逗弄這乖寶貝，兩女的母性表露無遺。

　　榮淡如白了我一眼道：﹁蘭特！你也要和我算帳嗎？只要你歡喜，在甚麼地方都不打緊。﹂

　　我知道沒有任何不軌行為能瞞過這深懂妖術的大法師，點頭道：﹁遲早會和你算帳，來，讓我們談談我們的將來。﹂

　　眾女都向我望來，露出緊張的神色。

　　華茜道：﹁不理怎樣，你亦要把我們帶在身旁。﹂

　　西琪認真的道：﹁我怎也不肯讓你再離開我。﹂

　　我舉手投降道：﹁沒有你們的准許，我保證不會隻身私逃。﹂

　　挽著我的寒山美疑懼道：﹁那即是說你真的想拋下我們到巫國去？﹂

　　我以守為攻道：﹁淡如！你最熟悉巫國的情況，由你來說吧。﹂

　　榮淡如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奇怪的東西，向我道：﹁若是你盡起精兵，遠征巫國，憑著你的雄才偉略，最後或可攻至巫宮所在的﹃地淵﹄，但那或者需要十年，又或二十年，不過憑著陰風這塊假臉皮，你半年內即可見到巫帝，和他一決雌雄。﹂

　　我接過那東西，一看下頭皮發麻，果是陰風法師那張英俊邪異的臉龐，當初我見到他時，早奇怪他為何如此年輕，原來真的戴上了這鬼東西。

　　麗清皺眉道：﹁他沒有那兩條惡蛇，巫國話又不行，很易會給人揭穿身分的。﹂

　　榮淡如道：﹁話可以學，那兩條蛇嗎？可諉為和大劍師決戰時給砍了，有你和我給他掩飾，除了狂雨外誰能揭破我們。﹂

　　淡如的才智比我只高不低，有她在旁，我的信心增強了很多。

　　華茜道：﹁慢一點！我們是否有份到巫國去呢？﹂

　　我道：﹁不用擔心，我也不想見不到你們，讓我們先赴淨土，到了那裏，再決定何時到巫國去。﹂

　　眾女齊聲歡呼，雀躍不已。

　　淡如拉著麗清到了一旁，喁喁細語。

　　西琪蹦蹦跳跳，走到我空著的另一旁。我心懷大開，拉著山美和我的小西琪，坐到亭緣的欄干處，搭著兩女香肩，大感暢意。

　　向華茜道：﹁何時你會給我生個孩子？﹂

　　華茜俏臉一紅，白我一眼道：﹁你事事精明，惟有這事糊塗透頂。﹂

　　我大喜道：﹁你有了孩子嗎？﹂

　　華茜含羞點頭，瞟了我一眼低聲道：﹁我和山美都懷孕了。﹂

　　寒山美在我耳旁道：﹁大劍師真行，我和茜姊都快樂得要命。﹂

　　西琪在我耳旁輕輕道：﹁蘭特！我也要有孩子。﹂

　　我呆了一呆，暗忖西琪非是一般人，不知能否像常人般生孩子，安慰她道：﹁暫時你不可以有孩子，因為沒有了你，我可能會敗給巫帝。﹂

　　華茜兩女早知她奇異的來歷，所以並沒有為我這些話驚奇。

　　西琪訝道：﹁我那麼重要嗎？﹂

　　我點頭道：﹁你有著驚人的潛質，所以你不但是我的美嬌妻，亦是我的好徒兒，我會在床上和床外訓練你，雙管齊下，同時進行。﹂

　　寒山美向西琪笑道：﹁乖琪琪啊！記著除了在床上外，其他時間你要喚他作師傅，叫我們作師母。﹂

　　西琪氣得亂拳打來，不依道：﹁死蘭特！壞蘭特！最愛作弄人家，欺負人家。由地洞裏開始，你一直是那樣可恨。﹂

　　我心中大樂，向華茜、山美下令道：﹁到了淨土後，你們兩人留在那裏，乖乖的給我生孩子，不准胡思亂想。﹂

　　華茜再白我一眼道：﹁我早知你會這樣說。少了兩個人看管你，看看誰家小姐要遭殃了。﹂

　　榮淡如的聲音接著道：﹁茜妹真有先見之明，巫國將會有很多妞兒遭殃了。﹂

　　原來她和麗清商量完畢，返回亭內。

　　我們聽出她話中有話，不解地往她望去。

　　這煙視媚行，顛倒眾生的美女毫不客氣，坐入我懷裏，乘勢在山美的臉蛋摸了一把，又探手過去促狹地在西琪酥胸最敏感的位置捏了一記，羞得西琪逃到華茜身旁。

　　麗清﹁噗哧﹂一聲笑罵道：﹁你這頭女色狼！﹂

　　榮淡如向西琪笑道：﹁小妹妹！請參加我和大劍師開的床上訓練班。﹂

　　﹁啪！﹂接著是淡如的慘叫。

　　我老實不客氣在她的隆臀上打了重重的一記。

　　西琪拍手笑道：﹁好啊！給我報了仇。﹂

　　華茜忍著笑道：﹁如姊！告訴我們你剛才說的話，為何巫國的美女會遭殃了？﹂

　　麗清道：﹁因為著名奸淫好色的陰風法師將往巫國去，你說那處的美女是否要遭殃了。﹂

　　山美奇道：﹁他不是從巫國來的嗎？為何你說得他像是第一次要到那裏去？﹂

　　淡如重重吻了我一口，向各人道：﹁陰風法師幾年前曾到過巫宮，沿途姦淫了上百美女，你說現在他再回去，不至少糟蹋十來個美女，怎能騙得人相信他是陰風法師。﹂

　　麗清接著解釋道：﹁巫國所在的地方，叫大洋洲，只比帝國陸洲小上一點，兩片大陸外還有一片只及大洋洲一半大的陸洲，就是陰風法師和我的陰風族所在的小洋洲，這三大洲佔了圓球土地的五分之四，其他的是無數的大小島嶼。﹂

　　眾女這才明白。

　　我眉頭大皺道：﹁我扮陰風法師沒有問題，但怎可模仿他的淫行。﹂

　　淡如嘻嘻笑道：﹁你若想兵不血刃見到巫帝，這是唯一的方法，狂雨法師無論才智妖術，均勝過陰風，若要騙倒他，你惟有學足陰風的一言一行，又不是叫你去殺人，為了千萬人的命運，百來個美女失身於你算得甚麼一回事，她們或者會感激你也說不定呢？﹂

　　麗清道：﹁我和淡如商量好了，我會率領這裏的陰風人返回小洋洲，整肅巫帝在那裏的殘餘勢力，等待你消滅巫帝的好消息。這也算是對我往日罪孽的一種補贖吧！﹂

　　我感激地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吻了一下。

　　麗清眼內射出無限柔情，扭頭向華茜道：﹁華茜！飛兒交給你照顧了。﹂

　　華茜點頭道：﹁華茜領命！﹂

　　這時親兵來報，戰恨和巨靈要找我去喝酒作樂。

　　華茜點頭道：﹁你去吧！若午夜前不見你回來，我們全體出動來追緝你。我會看緊如姊，不讓她偷了你的美女。﹂

　　我苦笑道：﹁希望你不是自身難保吧！﹂

　　我和戰恨巨靈三人，解下武器，換上便服，用帽子遮了半邊臉，溜出皇宮，滿懷歡暢地混進街上的人群裏去。

　　和這兩名出色的戰士和領袖一起，我有種無拘無束的親切感。

　　街上仍充滿著節日慶典的歡樂氣氛，一群群的青年男女在街上玩鬧嬉樂，陌生的人們互相打著熱誠的招呼，醉了酒的人相扶而行，引吭高歌。

　　我們三人走了百來步，最少給十多個少女吻過。

　　每次戰恨這小子都乘機大恣手足，揩點油水，熱情的美女給他弄得臉紅耳赤後才能逃去，樂翻了我們。

　　﹁蘭特萬歲﹂的歡呼聲隨處可聞。

　　日出城從未試過陷進如此的狂熱裏。

　　我們三人找了間潔淨的店子，在門外的露天座位揀了張台子坐下，要了一盤水果兩瓶美酒，放懷大嚼大喝起來，一邊觀賞著街上來回激盪的歡樂人潮，分享著昇平盛世的樂趣。

　　巨靈把杯裏的酒喝個一滴不剩後道：﹁我很想再見到采柔。﹂

　　我一震道：﹁甚麼？﹂

　　巨靈大力拍我的肩頭，大笑道：﹁不要以為我有甚麼用心，只是想看看她變得如何美麗，難道大劍師不知道受到你潤澤的女人，都會愈來愈有神采，愈來愈美麗嗎？﹂

　　他豪邁奔放的笑聲，立時把附近幾桌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其他桌的幾名美麗少女，看到我們一身健碩的體型，俏目均發出亮光，媚眼不住拋過來，低聲隔筵聲笑，極盡誘惑的能事，弄得戰恨心癢難熬，不時和對方眉目傳情。

　　我心中卻想到：和我合體交歡的美女，可能都受到異能的潤澤，所以都會更添美態風姿。

　　巨靈怕那些少女認出了我來，向戰恨警告道：﹁你再那樣和她們眉來眼去，我們就撇下你不管了。﹂

　　戰恨無奈收回目光，點頭道：﹁巨靈說得不錯，寒山美漂亮豐滿多了，連美得不能再美的榮妖女竟也更好看、更誘人了，天！希望我忍得住。﹂

　　我和巨靈臉臉相覷，他懂得﹁忍﹂嗎？

　　戰恨人雖粗豪，思想卻非常慎密，見到我們的表情，苦笑道：﹁榮妖女警告我，若我敢向你要求她，她會把采蓉弄上手，並保證采蓉以後再不歡喜男人。唉！我確信榮妖女有此本領，為了獲得她的一晚而失去了采蓉，你說我應否要忍。﹂

　　我和巨靈捧腹狂笑，直至發覺街上的人往我們望過來後，才立即乖乖收聲。

　　戰恨忽喜叫道：﹁有美女來了！不關我事，莫要怪我。﹂

　　我們這才發覺那桌的少女派出了她們中最美麗最高的一個做代表，過來向我們搭訕。

　　﹁這三位是否蘭特大帝手下的戰士？﹂少女笑臉如花，教人不忍拒絕她善意的兜搭。

　　我把帽子拉低，垂下了頭，怕她認出我是誰。

　　戰恨搶著道：﹁你若肯坐到我腿上，給我吻個夠，我會給你一個是或否的答案。﹂

　　少女粉臉飛紅，白了戰恨一眼道：﹁人家連你的名字也不知道，這麼快就要把人吻個夠嗎？﹂

　　我們三人聽得大樂，因為她並沒有表示不願意，而她的確既青春又漂亮。當然，比起西琪、山美等仍有段很遠的距離。

　　巨靈哈哈一笑道：﹁名字價值昂貴，要陪我們三人上過床後，才可以奉告。﹂美少女抵敵不住，跺腳掩臉奔了回去。

　　我們三人都為之大笑起來，差點窒息致命。

　　戰恨道：﹁又來了！﹂

　　來的不是那些少女，而是獨坐另一張桌的一位武士裝束的艷女，臉寒如霜。直來到我們檯旁，淡淡地道：﹁人家姑娘降尊紆貴，大方過來和你們交朋友，你們這三個外鄉人盡口出污言，若非看在今天是大喜慶的日子，我定不會放過你們。﹂

　　戰恨冷冷道：﹁小姐，你的口氣很大，唉！不過你確生得很美。﹂接著一肘挫在巨靈肋下道：﹁這個讓給你。﹂

　　我也很想看看她生得如何標致，可恨卻不敢抬起頭來。

　　女子忽道：﹁竟敢拿我來開玩笑！﹂

　　巨靈笑道：﹁小姐息怒，我們兩個都是粗人，心中想到甚麼，口中就說甚麼，若你不想聽真話，例如我很想抱你上床之類；就請坐回你的檯子去，而我們則減低聲音，免得污了小姐愛聽虛話的一對美麗小耳朵。﹂

　　我和戰恨拍案叫絕，暗忖巨靈確是情場裏的頂尖高手。

　　女子聽得臉色數變，最後回復原來嬌艷的紅色，出人意表地一屁股坐到巨靈旁的空椅處，低聲向巨靈道：﹁若真話像你說得那麼動聽，我當然愛聽真話。﹂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想不到她會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這時那位美少女又在其他六女慫恿下，往我們走過來怨道：﹁不公平！她可以坐下來，為何我卻不可以。﹂

　　那坐下了的美女道：﹁你們若不肯陪他們三人上床，就莫要坐下來。﹂

　　美少女瞪大眼睛望著她愕然道：﹁姐姐一個人應付得了這像三座崇山般的壯漢嗎？﹂

　　我們亦瞠目結舌，想聽聽答案。

　　直至此刻，仍沒有人認出我來，心下稍安，立時輕鬆自然，分外有心情欣賞這突然降臨的香艷鬧劇。

　　其他的人對這類事見怪不怪，各自沉醉在自己的小天地裏，再沒有心情理會我們。

　　那坐下了的艷女聳肩道：﹁事前怎能知道，這才打算試試嘛。﹂

　　我乘機打量了她，確是生得頗有姿色，帶點采柔式的野性和誘惑。

　　正在楞住的美少女猛一咬牙，向她的同伴招手叫道：﹁敢和他們上床的人就過來。﹂那位少女似嗔還喜，卻沒有過來的膽量。

　　我和巨靈的眼光自然落到那早坐下來的美女身上。

　　那美女色變道：﹁求求你們不要在這裏，到我家去吧！﹂

　　﹁噢！﹂一聲女子的失聲驚呼由大街另邊傳來。

　　竟是莫言的妻子，曾作過我助手的素善。

　　我目定口呆看著她坐到我身旁。

　　只要她叫一聲，我就立即完了。

　　素善愕然，指著我道：﹁只陪他一個上床可以嗎？﹂

　　我失聲叫道：﹁你是有丈夫的呀！﹂

　　那美女望了正和懷中少女鬧得如火如荼的戰恨一眼，哂道：﹁有甚麼大不了，我也是有丈夫的。﹂

　　這回輪到巨靈失聲道：﹁你既有丈夫，又帶我們回家，想害我們嗎？﹂

　　女子笑道：﹁他剛給我打了一頓，十天半月不會回來，到我家怕甚麼，就算他回來都不怕，他敢去拈花惹草，我為何不可公然偷漢。﹂連戰恨也駭然口停手停，和我們兩人面面相覷。

　　巨靈拍腿道：﹁好有味道的美女，你敢上床偷漢，我一定奉陪。﹂女子站了起來道：﹁來，到我家去。﹂拉起巨靈，逕自去了。

　　戰恨一把抱起那嬌美可人的少女，急不及待追著去。

　　我挺身而起，素善親熱地挨了過來，像當日般挽著我，喜孜孜舉步而行。

　　我道：﹁你怎知我是神醫。﹂

　　素善雀躍道：﹁莫言回來告訴我的，你大破日出城的神妙智謀，現在城內誰人不曉。﹂

　　我把她拉停道：﹁不若四處逛逛，看看燈色好嗎？﹂

　　素善半推著我跟在戰恨後面，橫過人潮湧湧的大街，咬牙道：﹁不！我們到那偷漢的地方去。﹂

　　我呆若木雞道：﹁別忘記我認識你的丈夫和家人，怎可做這種事？﹂

　　素善垂頭咬牙堅決地道：﹁誰會知道？這只是你我兩人的秘密，為了和你做次愛，我甚麼也不顧了。我的生命裏若缺少這段美麗的回憶，以後再也不會快樂起來。當日你仍是神醫時，我便偷偷想著怎樣把你誘到床上去，可惜給西小姐捷足先登罷了。﹂

第三章　妻兒之樂

　　午夜前回到皇宮時，五女全在內廳等候著。

　　美姬忙為我準備熱水浴。

　　年紀最小的西琪和寒山美，喜得跳起迎來，拉著我兩隻手，不依地撒嬌，怪我不到最後時限不肯回家。

　　榮淡如向抱在懷內的小蘭飛勸戒道：﹁兒啊！長大後千萬莫要學你父親蘭特的縱情濫愛呀！﹂

　　我為之氣結，走過去騰出手來，由淡如手內抱起飛兒，一陣感觸。

　　這就是和我血脈相連的親生骨肉了。

　　華茜嬌笑道：﹁放心吧！我們絕不問你到了甚麼地方去，有沒有和野女人上床。﹂

　　麗清淡淡接著道：﹁除非大劍師心甘情願招供出來。﹂

　　榮淡如站了起來，伸手隔著飛兒緊緊摟著我的頸項，秋波飄送道：﹁若你不說出來，我們會大刑侍候，你這聰明人應知道怎麼做吧！﹂

　　西琪苦忍著笑道：﹁師傅！眾貴妃派了徒兒出來服侍你沐浴，順便檢查一下你身體有沒有留下像女人頭髮那類作奸犯科的證據。﹂

　　我愕然道：﹁你們這班清閒女人，由黃昏坐到現在，想出來的就是這類鬼主意。﹂

　　眾女大笑起來。

　　榮淡如喘笑著接過小飛兒，深情地望我一眼道：﹁除了美姬和西琪外，你還可選多一人陪浴，這是我們開了半天家庭會議定下來的十大家法之一。﹂

　　寒山美母狼般狠狠在我肩頭咬了一口，道：﹁看你以後還敢缺席嗎？﹂

　　我向山美微笑道：﹁你再敢咬多我一口，我就不選你陪浴。﹂

　　寒山美陪笑道：﹁山美不敢了！﹂

　　榮淡如湊過來吻了我一口，道：﹁不要以為我會失望，家法第二條是你只能在麗清、茜妹和我之間揀出第一個和最後一個陪你睡的人。﹂

　　我給這群貴妃攪得神魂顛倒，謙虛問道：﹁那第三條家法又怎麼說？﹂

　　華茜忍不住笑，伏倒麗清背上，渾身柔軟無力，真是我見猶憐。

　　榮淡如深情地和我親了個嘴道：﹁揀剩的最後那一個，明天可整天坐到你的大腿上。﹂

　　這樣的家法竟可以給她們想出來，我為之拍案叫絕，拉著西琪和山美，往浴池走去，至此才明白偎紅倚翠之樂。

　　到了淨土後，當兩股美女惡勢力結合起來時，恐怕我蘭特有難了。

　　浴室出來後，給我弄得嬌慵無力的美姬抱走了蘭飛，讓他和奶娘睡。

　　第一個是華茜。

　　她含羞道：﹁在遇見你前，我從沒有想過會心甘情願地脫個精光在眾目睽睽下躺到床上等男人。﹂

　　第二個是麗清，因為我想她明天能坐在我腿上，安撫她為要和我暫別一些時日的百結愁腸。

　　最後是淡如，當我鑽入被內，讓兩個身體貼在一起時，不由暗嘆一聲天生尤物。她難得處是能令我每次也有新鮮感。

　　淡如欣悅而又輕鬆地道：﹁快爬上我的身體，讓我們談談正事。﹂

　　我知道她的習慣，忙依芳命行事。

　　淡如全身劇震，水蛇般纏上來，湊到我耳邊輕輕咬道：﹁由今晚開始，榮淡如便是西琪的師公和你的師傅︱︱﹂

　　我大力動作著，將她送上快樂的極峰。

　　秀麗法師喘著氣叫道：﹁我會教你變成真的陰風法師，因為我們要和你做愛直至老死，方肯罷休！﹂

　　次日午前時分，眾女才陸續爬起床來，吃著美姬領導下的婢女團為我們準備的早點。

　　席間各人心情愉快，兩旁的西琪和山美爭著來餵我吃可口的美點，那種享盡人間艷福的感覺，比起當日離開魔女國追擊大元首時的悲傷狼狽，彷若再世為人。

　　由那時到現在，是多麼遙遠的一條長路。

　　奶娘這時抱著小飛兒進來，交給麗清。

　　麗清看到兒子，美目立時閃閃發亮，抱在懷裏呵護備致。

　　我向麗清道：﹁以你的體質，肯定奶水充足，為何不自己餵他。﹂

　　麗清自﹁從良﹂後，比以前容易臉紅多了，此時更不例外，橫我一眼道：﹁你怎知我沒有？﹂

　　華茜嗔責道：﹁郡主你這就不對，餵小飛兒都吝嗇不給我們看，這樣算是好姊妹嗎？﹂

　　淡如站了起來，由椅後抓緊麗清，熟練地解開她的上衣，露出她飽滿聳挺的乳房。

　　麗清驚怒道：﹁你幹甚麼？噢！﹂渾身一軟，原來我的好兒子撲在她胸脯上，小口把她粉紅的乳頭啜個正著。

　　我一陣激動，感到成家立室的歡樂和幸福。

　　麗清慵倚椅上，俏目射出無比深情，往我望來。

　　世事真的難以逆料，麗清為我生兒子的本意，主要是用來對付我，豈知作繭自縛，連自己亦脫身不了，就像現在的情形那樣。

　　親兵來報：巨靈、戰恨兩人求見。

　　著人請他們進來後，我向淡如笑道：﹁榮小姐最怕的人來了，要不要迴避片刻？﹂

　　榮淡如白我一眼道：﹁我最怕的不是那頭野狼，而是大劍師你，怕你太過慷慨大方，連嬌妻也肯送人，只要你遵守諾言，面對一頭狼有何可怕？﹂

　　美姬在我對面加了兩張空椅子。

　　兩人走了進來，戰恨見到淡如，兩眼放光，搶著坐到她身旁。

　　兩人坐定後，眼光不約而同落到麗清裸露了出來餵奶的乳房上。

　　戰恨以一向的口不擇言讚嘆道：﹁郡主的奶子生得真飽滿！﹂

　　麗清露出罕見的女兒嬌羞之態，垂頭無語，卻神情欣悅。

　　榮淡如向戰恨俯身過去，在他臉頰香了一口，媚笑道：﹁你若肯做個乖孩子，以後每次見面，我都賞你一個香吻。﹂

　　戰恨色授魂與，不斷點頭。

　　眾人笑了起來。

　　西琪向巨靈道：﹁昨晚你們到了那裏去？﹂

　　巨靈一呆後，看了看我的表情，乾咳一聲道：﹁昨夜嘛︱昨夜，噢！我們微服出巡，探訪了一些民居，聽聽人民代表們的心聲。﹂

　　山美道：﹁是否躺在床上聽呢？﹂

　　戰恨向乃妹道：﹁當然！那是最舒服的地方，聽得最清楚。不過放心吧！你們的好夫婿只是負責在門外把風守衛，以防不法之徒，乘著我和巨靈各忙各時，進來偷東西吃。﹂

　　眾女半信半疑，又拿這兩人沒法，只能乾瞪著眼。

　　巨靈正容道：﹁有新的消息傳來，黑臉和白天兩人正兼程趕來，看來最遲明天，將抵達這裏了。﹂

　　戰恨道：﹁分配土地後，大劍師是否出兵遠征巫國？﹂

　　我道：﹁遠征巫國是勢在必行，不過卻不用出兵。﹂接著將淡如的計畫扼要地告訴他。

　　巨靈道：﹁不理大劍師怎樣想，我們定要在遠征巫國一事上盡點力。﹂

　　我微笑道：﹁我當然明白你們的心情，但建立閃靈國和夜狼國的艱鉅偉業，怎能沒有你們？﹂

　　戰恨道：﹁大劍師不用擔心，我和巨靈下面有的是人才，何況我們可以找帝國或魔女國的人來幫助我們。消滅巫帝是最重要的事，這一仗若贏不了，可能老本也賠進去。﹂又嘆道：﹁若不能陪你一起去玩個痛快，會是人生最大的遺憾。﹂

　　榮淡如舉手認真地道：﹁我反對戰恨去，除非他公開立誓永遠不碰我。﹂

　　眾人啞然失笑。

　　戰恨向她苦著臉道：﹁我最多答應不會強來，不過有時略微親熱一下也可以吧！大劍師將會體諒我這好兄弟！﹂

　　榮淡如嬌笑道：﹁和我稍微親熱是可以的，卻須由我作主動，並只限於剛才那種吻，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戰恨攤手無奈地道：﹁我承認鬥不過你，好吧！答應你。﹂

　　榮淡如歡天喜地，站了起來，走到戰恨跟前，摟著他脖子，在他左右臉頰各吻一下，甜笑道：﹁這才是乖孩子。﹂

　　戰恨剛要把她摟個結實。

　　榮淡如警告道：﹁噢！記著只可我動手，你是不能動一個指頭的。﹂婷婷坐回椅裏，又給戰恨送了一個秋波。

　　眾人轟然大笑起來。

　　華茜道：﹁你兩人最好跟灰鷹學習巫國話，否則到了巫國後，空有滿腔情話，只怕沒法在床上向美女傾訴。﹂

　　戰恨搖頭道：﹁我先要學淨土語，聽翼奇說，淨土美女既多情又大方，讓我搜羅一批淨土嬌娃，放在後宮好好享用。﹂

　　麗清低罵道：﹁又多了一個荒淫無道的昏君。﹂

　　我失聲道：﹁郡主話要說清楚點，這豈非連我都罵進去嗎？﹂

　　麗清橫我一眼道：﹁那告訴我們，昨晚你是在屋外把風，還是在床上聽民女心聲呢？﹂

　　我一時啞口無言。

　　幸好麗清發覺戰恨色迷迷的眼再落在她胸脯上，又捨不得小飛兒半途而廢，藉機站了起來，抱著飛兒進內去了。

　　華茜和山美嘻笑聲中追著進去。

　　這不知應算是早餐還是午餐的小宴在愉快氣氛裏繼續進行著。

　　我和兩人談了他們心目中理想的土地，加深在這方面的溝通和了解，連遷徙的方式和時間表也定了下來，直至日過中天，兩人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愉快，向淡如道：﹁師傅！徒兒預備好了，何時開始學習巫國話和學做奸淫霸道的陰風法師？﹂

　　榮淡如淡然道：﹁你不用出去逛街私訪民居，順道採聽民情嗎？﹂

　　我微笑道：﹁民情怎及你的叫床聲好聽，蘭特天生就不是治國的料子，卻肯定是最好的情人和丈夫。﹂

　　榮淡如柔聲道：﹁只要你喜歡，我甚麼時候都可乖乖叫給你聽。﹂

　　西琪伏到我身上道：﹁我受不了如姊的媚態，你可要救我。﹂

　　榮淡如吃吃笑道：﹁小丫頭嘗過男人的滋味後，想嘗女人的滋味了。﹂

　　在這戰爭的年代裏，男比女少得多，擁有十多個妻子的男人隨處皆是，又非人人身具異能，所以群妻間假鳳虛凰的遊戲並非罕有，丈夫們都是隻眼開隻眼閉，想不到我也會遇上這場面。

　　我無可奈何地望向榮淡如道：﹁秀麗你不要再勾引挑逗乖琪琪好嗎？﹂

　　榮淡如笑道：﹁冤枉啊！我只是在挑引你吧！怎知小琪琪自己受不了。﹂接著嫣然一笑道：﹁不過說實在的，你是唯一能令我心動的男子，而乖琪琪則是使我唯一心動的美女。﹂

　　我搖頭苦笑道：﹁家賊難防！﹂

　　榮淡如正容道：﹁蘭特我郎啊！小琪的體質非常特別，使我總想去親近她，摟著她時我有很微妙的感覺，絕沒有絲毫淫褻的邪念，你放心吧！﹂

　　西琪從我身上撐起上身，扭頭向她道：﹁真的嗎？那就好了，我也歡喜給如姊摟抱，那感覺很舒服的。﹂

　　我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像是捕捉到點甚麼，又仍是茫無頭緒。

　　是否因為她們體內都擁有我的異能呢？

第四章　均分疆土

　　快活不知時日過，次日黃昏，黑臉和白天到達日出城。

　　他們故意把隨行的兩萬野馬人留在城外，只和幾個隨員進城，表示出對我們絕對的信任。

　　我在寢宮的外廳設了個小宴，食物全由我的嬌妻美妾負責，我要在一個親切和洽的氣氛裏，決定帝國將來的命運。

　　離宴會開始前的半小時，一切都準備就緒，唯一的事就是靜待貴賓的來臨。

　　眾女都圍著美姬，逗玩著被她抱在懷內的小飛兒，那傢伙挺會笑的，笑得又甜，眾女都當他如珠如寶，間接幫助了麗清和眾女修好關係。

　　山美見我被冷落一旁，走過來摟著我道：﹁在夜狼峽時，山美從未想過有今天的幸福日子，真希望我們的孩子能立即出世。男的須長得像你，女的須像我。﹂

　　我微笑道：﹁真高興看到你這麼快樂。﹂

　　麗清搖頭道：﹁我的族人開始表現出不安的情緒，若不把他們帶回小洋洲，可能會鬧出亂子。﹂頓了頓道：﹁昨晚有十多人偷偷離營，潛進了民居去，強姦了一群女子，打傷了十多人，他們失去耐性了。﹂

　　我點頭表示明白。

　　對任何戰士來說，戰爭就代表土地和女人，贏了勝仗，敵人的財富、土地、女人即歸他們所有，這是戰爭的原動力。強把十萬名壯健的男人不知為了甚麼原因困在營地裏，是絕無可能的。

　　他們需要宣洩。

　　麗清道：﹁放心吧！暫時他們仍牢牢在我的控制下，不過明天必須走，告訴我，蘭特真的愛麗清嗎？﹂

　　我肯定地道：﹁我愛你！﹂

　　麗清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道：﹁說吧！無論是甚麼事我也答應。﹂

　　麗清嗚咽著道：﹁我想和你獨處一晚，就像那夜在帳幕裏那樣。﹂

　　我用舌尖舐去她臉上的熱淚，道：﹁完全同意。﹂

　　西琪這時進來道：﹁黑臉大王和白天到了。﹂

　　我放開麗清，搭著西琪的香肩往外走去，並著她告訴她姊妹們麗清要離去的事和今夜的安排。

　　西琪點頭去了。

　　我張開手和迎上來的黑臉白天兩人進行了代表兄弟的擁抱禮，笑道：﹁你們精神都很好，一點不似日夜兼程趕遠路。﹂

　　黑臉笑道：﹁剛才翼奇戰恨巨靈等招呼了我們到妓院裏的浴池去浸泡泡浴，由這裏最著名的妓女侍浴按摩，疲累不翼而飛，聽說大劍師有意將南方包括野馬原都劃給我們，那真是太理想了。﹂

　　白天興奮地道：﹁有了野馬原，我們擁有了一塊有十多條大小河流的肥沃土地，以後再不用擔心糧食和木材不夠用了，只是我們若能再得到奔馬山脈內豐富的礦藏，就一切都能自給自足了。﹂

　　我微笑道：﹁好兄弟！本人自有安排，包君滿意。噢！看是誰來了。﹂

　　在翼奇和英耀帶領下，麗清旗下其他七名大將，擁前跪倒地上，高呼大帝。

　　我忙逐一扶起，親切地和他們交談。

　　這時戰恨和巨靈各率著幾名最得力的手下進來，戰恨身旁跟著的是成熟了很多的采蓉。

　　華茜等笑迎上去，送上美酒食物。

　　氣氛輕鬆愉快。

　　我向把采蓉帶往一旁的榮淡如警告道：﹁不要教壞人家的好妻子。﹂

　　榮淡如白我一眼道：﹁你們男人不是需要一個只懂對你壞的妻子嗎？﹂不理而去。

　　戰恨搭著我肩頭嘆道：﹁大帝！對著這妖女，看來你是明贏暗敗，討不了半點便宜的。﹂

　　眾人大笑起來。

　　我提高聲音道：﹁來！讓我告訴大家我對未來的構思。﹂

　　眾人本以為這次只是會議前的歡迎宴會，怎知忽變成了帝國史上最關鍵性的一個集會，緊張起來。

　　我從容道：﹁整個構思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和平快樂，有沒有反對這個大前提？﹂

　　眾人轟然應道：﹁贊成！﹂

　　我道：﹁野馬族將擁有南方包括野馬原在內的土地；閃靈族除保持他們的閃靈谷和聖原外，領地會向兩面擴展，一是往西向夜狼峽連雲山和沙漠伸延，另一方面是往東來，把整幅原始森林納入版圖，還包括了森林外魔女河以西的沃土。﹂

　　眾人屏息靜氣，聽著這決定每個民族未來的重要公布。

　　我向戰恨笑道：﹁你得到的是西面廣闊的土地，那是否你最想的地方？﹂

　　戰恨感激道：﹁多謝大劍師完成夜狼族數百年來的夢想，我們實在太厭倦沙漠了，只想躲到大地上離沙漠最遠的地方去，再聽不到沙漠吹來的風聲。﹂

　　我向白丹道：﹁魔女國保留原狀，但不設任何軍隊，佔著大地的核心，四邊都和別的國家接壤，真正管治大地的﹃元首會﹄每三年一次在那裏舉行。而魔女國的元首就是﹃肥軍師﹄馬原。保護魔女國，將是所有人的責任。﹂

　　眾人還是第一次聽到元首會這名詞，紛紛追問。

　　我先賣個關子，道：﹁為了使實力平均，互相制衡，我會把帝國一分為二，成為兩個獨立的國家，各以日出城和望月城為首都，翼奇和英耀分任元首，有沒有人反對？﹂

　　翼奇和英耀兩人一呆道：﹁你才是我們的領袖呀！﹂

　　我大喝道：﹁這是我的命令！﹂

　　兩人嚇得跪倒謝恩。

　　戰恨直言道：﹁那你幹甚麼？我們服膺的只有你一個人，希望你能管治我們。﹂

　　我微笑道：﹁把所有權力集中到一個人手裏是很危險的事，而且會出現繼承的問題。﹂

　　巨靈皺眉道：﹁若有起甚麼事來，誰有能力平息紛爭。﹂

　　我道：﹁所以我才想了個元首會出來，由每個國家的元首出席，各國都有自己的內政，若牽涉到國與國的問題，全由這元首會解決。第一屆的元首會就在明天舉行，你們要決定疆界的劃分、兵力的平衡、國與國間的交往方式、繼承的方法，逐步把國與國連接起來，讓人民自由貿易通婚，當有一天連國界都消失了時，真正的和平亦將降臨了。﹂

　　黑臉道：﹁大劍師難道甚麼也不要嗎？﹂

　　我笑道：﹁我已擁有了一切，就是你們這班好兄弟。你們的國，就是我的國；你們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嗎？﹂

　　戰恨大喝道：﹁不管你怎麼說，你都是蘭特大帝，只要你說出來的話，就是至高無上的法則。﹂

　　我低聲道：﹁那我們找個時間溜到浴池快樂快樂吧！﹂

　　眾人先呆了一呆，才捧腹狂笑起來。

　　我拍著黑臉的肩頭道：﹁只要你有糧有貨，連巨靈那沙漠裏珍貴的水井也可換來喝喝，還擔心甚麼呢？生存之道，在於互相倚賴互相信任。﹂

　　黑臉感動地道：﹁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偉人是甚麼樣子的。﹂

　　我振臂高呼道：﹁偉人的工作完畢了，其他事全由你們協商解決，不要來煩我。﹂

　　眾人歡天喜地應承了。

　　翼奇走到我身旁，有點難以啟齒地道：﹁大帝！我要隨你回淨土去，這日出國的元首我不想當了。﹂

　　我笑道：﹁你擔心甚麼？我會使人把你的淨土情人送來給你，好好幹吧！當一切安定下來時，可選有能有德之人接替你，那時你到甚麼地方去也可以了。﹂

　　翼奇給我點醒，開心地加入其他人群裏，接受祝賀。

　　戰恨和巨靈圍了過來，表示他們的滿意和感激。

　　眾女見我閒下了來，一擁而上，紛紛送上香吻祝賀。

　　淡如道：﹁我早知你是這麼一個人，幸好你沒有把我們連土地送了出去。﹂

　　我笑道：﹁我怎捨得。﹂

　　白丹來到我身旁道：﹁沒有比大劍師的安排更好的了，最使我有信心的是現在六國的元首都是好兄弟，只要相互不斷通婚和貿易，誰還蠢得有打仗的興趣。﹂

　　我點頭道：﹁沒有了戰爭，人口會瘋狂地增加，出現新的問題，所以明天你代表馬原去參加元首會時，必須想出控制人口增長的方法。﹂接著大叫道：﹁麗清在那裏？﹂

　　西琪和山美挾著麗清走了過來。

　　我提起麗清的手，微笑道：﹁有沒有興趣和我共乘飛雪，夜探紮在城外的小帳？﹂

　　麗清驚喜道：﹁真的有個帳幕嗎？﹂

　　華茜過來吻了她一口道：﹁郡主的吩咐，華茜當然照辦。﹂

　　我攔腰抱起麗清，往大門走去，所到處，沒有人不跪下敬禮，即管我沒有一兵一卒，但我的權力在這片土地上，仍是至高無上，沒有人敢質疑的。

第五章　改變計畫

　　次日依依不捨下，麗清領著陰風族的大軍，坐原船返回小洋洲。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在淡如這美麗師傅的﹁循循善誘﹂、悉心教導下，學習巫語。模仿陰風法師的一切，包括他巫神書上的妖術。

　　另一個學生是西琪。

　　在我的嚴格訓練下，她的劍術突飛猛進，很快和淡如鬥個勢均力敵。

　　她像在蛻變中的蝶蟲，在我的滋潤下，一日比一日標致，風姿綽約，氣質懾人，直迫魔女百合。不但外貌如此，她的智慧亦不住增長，一言一語，都有種令人甘心服從的魅力，除了對著我時還間中流露出小女兒的情態，對著其他人自有種高不可攀的聖潔風範。

　　淡如對她更迷戀了，也只有她仍敢對西琪摟摟抱抱，間中親個嘴。

　　另一方面，第一屆的元首會不住舉行著，詳細討論著每一項細節，各國的謀臣將領不住往返各地，準備著迎接新時代的來臨。

　　最後肥軍師馬原來了，使我知道魔女城重建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亦使我更記掛著魔女百合的去向。

　　我命人把六冊智慧典抄寫多份，贈給各國的元首，同時還強調這只能作個引導，真正的治國方法，應是在實地體察民情下定出來的，欲速不達。

　　經過了長期的暴力統治和戰爭，人民需要的不是掠奪，而是休養生息，以恢復元氣。

　　這兩個月的另一收穫，就是六名元首和他們的屬下與部門間培養出真摯的友情，這使得很多本來很難解決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各方的軍隊逐漸折回原處，日出城的氣氛由絢爛歸於平淡，人民過著平靜豐足的生活。

　　返回淨土的時候終於到了。

　　這天晚餐後，我和四位嬌妻坐在後園的涼亭內閒聊。

　　西琪一身白緞，俏臉閃耀著動人心魄的聖光，悠然挨在椅裏，看得我們全呆了。

　　西琪終發覺到我們的異樣，微嗔道：﹁你們為甚麼這樣看人家？﹂

　　小腹微隆的山美吁出一口氣道：﹁小琪愈來愈美了，美得教人不敢迫視，我現在才明白如姊為何這麼愛抱你。﹂

　　華茜讚道：﹁琪琪的身體會發亮，皮膚光潤得透明似的，難怪戰恨巨靈等全看呆了眼。幸好這世上還有蘭特在，否則誰可配得起你，誰有資格擁有你？﹂

　　淡如嬌笑道：﹁有！那就是我，來！乖琪琪，坐到我腿上來，讓我像夫君般疼疼你。﹂

　　西琪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你還未有得到蘭特的同意。﹂

　　淡如向我皺皺可愛的小鼻子道：﹁我妒忌你，又愛你！﹂

　　我心中卻在想，若西琪如此不斷發展下去，能否有一天在魅力上超越百合，哪會是什麼樣的美態呢？

　　山美向我奇道：﹁為何你今晚特別沉默？﹂

　　西琪道：﹁他在想著魔女百合。﹂

　　我一震道：﹁你怎會知道？﹂

　　西琪深情地看著我，清澈的眼神不含半點雜質，淡然道：﹁我和你的心是連在一起的，自然能感到你想的東西，但有件事我可不依，就是你對我的慾念減少了很多，若再如此，我會停止再跟你學劍和修練那些心靈力量的練習了。沒有了你，甚麼都沒有意義了。﹂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道：﹁你這樣一說，我才覺得自己確是如此，這原因是雙方面的，你不覺得對我的癡纏減少了嗎？所以不能全怪我，遲些我為你建座聖殿，讓你這聖女住進去。﹂

　　西琪聖潔的芳蓉綻出一絲笑意，走了過來，坐入我懷裏，平靜地道：﹁不要多心，而是我覺得只要和你在一起，好好看著你，聽著你說話，就心滿意足。不過，你也知道吧！只要你碰我，你的乖琪琪怎抵得住不情動，只想你要我，主動操在你手上啊！﹂

　　淡如笑道：﹁大劍師快碰她吧！讓我們看看聖女變成蕩女的可愛樣子。﹂

　　西琪橫了淡如一眼，微嗔道：﹁如姊你整天都想著這類東西，大家談談笑笑不好嗎？﹂

　　榮淡如露出一個具有高度誘惑力的微笑，兩眼閃過能攝魄勾魂的采芒，柔聲道：﹁西琪！如姊美嗎？﹂

　　西琪讚嘆道：﹁如姊當然美！﹂

　　我知淡如在向西琪施展媚術，西琪倒沒有甚麼，我卻給挑起了情慾，西琪立時感受到我的反應，﹁啊！﹂一聲往我望來，俏臉一紅，伏到我身上，嗔道：﹁蘭特你很壞，幫如姊挑逗人家。﹂

　　冰雪聰明的淡如先是不解，旋即明白了箇中微妙的連鎖情挑，花枝亂顫般嬌笑起來，那媚樣兒真的教我心動極點。

　　西琪的身子發起熱來。

　　沒有說錯，她對情慾雖愈來愈冷淡，不會主動想到男女之事上，卻絕抵受不了我的挑情，是因為她愛我愛得太深了。還是有更玄妙的原因在內呢？

　　我一把抱起她，往寢宮走去，向三女道：﹁來！讓我這荒淫大帝好好對付你們這四個可愛的小妃子。﹂

　　淡如追上來道：﹁大帝，今晚讓我們四名小妃同床侍寢好嗎？﹂

　　西琪看穿她的意圖，嬌嗔道：﹁如姊！﹂

　　淡如淡淡道：﹁你敢不聽蘭特的話嗎？﹂

　　是夜我情慾高漲之極，當四女全睡過去後，我仍有點意猶未足，像有個聲音呼喚我般，到內廳側的小房去找美姬。

　　月色透窗而入，照著床上的美姬，摟著一堆被子酣睡著。

　　我坐到床緣，剛摸上美姬的俏臉，突感有異。

　　美姬不是睡著了，而是昏了過去。

　　忽爾裏，我感到她身旁被內還睡了另一個人。

　　沒有任何妙筆可形容我心內的震駭，自從我得到由魔女刃傳入體內的異能後，從沒有人在近處而不給我發覺。

　　為何直至這一刻我才感到被內還有人。

　　可是心中沒有一絲危險的感覺。

　　那會是誰。

　　我拿著被角，手心冒著汗，緩緩掀起被子。

　　全身劇震。

　　在月照的金黃色光裏，一副令我魂牽夢縈，有絕世之姿的清麗玉容現在眼前。

　　天呀，竟是魔女百合！

　　我一震下將整張被子掀掉，露出她冰肌玉骨的赤裸胴體。

　　百合美得像天上的艷陽般令人不敢迫視，她那使我捨不得移開目光的明媚眸子更射出無盡的深情，牢牢攝著我，像這世上最強力的磁石般把我吸著。

　　百合伸手愛憐地撫著我的臉頰，玉唇輕吐道：﹁蘭特！你沒有令我失望，做得很好！比我預期的還要好。﹂

　　我淚水奪眶而出，顫聲道：﹁百合！﹂

　　一滴晶瑩的淚珠也由她眼角瀉下，流往她完美無瑕的粉臉上。

　　百合安閒地躺著，擁有光澤懾人的肌膚和美至全無瑕疵的右腿屈曲了起來，貼著我的脅側，以她仙樂般溫柔優雅的聲音輕輕道：﹁傻孩子，不要哭，否則我會跟著哭起來，因為我們的心靈，由你接過魔女刃的那一刻，早連接起來，你所有悲苦哀樂，慾燄狂情，每一個對我的思念，百合都感受得到，所以你從不孤獨，永遠不會。﹂

　　我終忍不住岩溶爆發的激情，伏倒她懷裏，忘情地痛哭起來。

　　所有我對她的愛念幽思，全在這一刻得到補償。

　　無論平日我蘭特是多麼的堅強，在她已不知活了多少歲月，洞悉世情的慧眼下，我只是個脆弱的小孩子。

　　百合用她那對美得不應見諸於塵世的玉手，摟著我的頭，輕柔地插進我的頭髮內，摩挲撫慰著我翻起了滔天巨浪的心湖。

　　我顫聲道：﹁百合！我不敢，因為我不配。﹂

　　但我的手卻與說話毫不配合，正肆無忌憚，愛不釋手，她的胴體實在美得無以復加，比淡如采柔尤有過之。

　　魔女百合坐了起來，在我的手下抖震著，纖手輕撫著我的臉頰，深情地道：﹁我的體質不同於西琪或公主，只能夠和你歡擁一次，以後無論怎樣，也不可以和我親熱，否則我會因受不住情慾的爆發而死去，所以我要你好好珍惜百合唯一的這一次。以後亦全靠你克制自己，你是百合唯一難以抗拒的人，因為你體內有我給你的愛。﹂

　　我一震道：﹁我們這麼快就要用這珍貴無比的一次嗎？﹂

　　百合嬌慵無奈，摟緊我呻吟著道：﹁你忍得住嗎？﹂

　　我苦笑搖頭。

　　百合以罕有的羞澀神情道：﹁百合也忍不住。﹂

　　我心中一陣激動，一把將她摟個結實，享受著與她肉體廝磨的醉人感覺。

　　我感到我們的靈魂像肉體般交纏糾結在一起，昇往高無盡極的虛空裏。

　　整個宇宙在擴展伸延著。

　　在這一刻我感到自己化作了天上的神仙。

　　假設我們真是天上下凡的星宿，現在就是由凡世跑了出來，重歸天位。

　　我們抵死纏綿地互擁著。

　　能量海潮般由她的身體湧向我體內，又由我的身體倒流回她那裏。在生命和心靈上，我們都緊密地連合起來。

　　時間像電光石火般飛快流逝。

　　最後我伏在她的身體上狂喘著氣。

　　她拚命摟緊我，似防我突然離開她而去。

　　我們甜蜜地互吻著，有種狂風暴雨稍竭時的鬆弛和寧洽。

　　百合嬌吟著道：﹁蘭特你真好，只有你才能令我嘗到真正做女人的滋味，我會永遠記著。﹂

　　我這時才含糊地想起她是西琪的母親。

　　百合含笑道：﹁這時想起不太遲嗎？﹂

　　我一呆道：﹁你真的知道我心裏想甚麼？﹂

　　百合點點頭，然後道：﹁不能做愛也不打緊，給你這樣抱著百合已感滿足了。﹂

　　想不到她真的如此痴戀我，我滿足地道：﹁以後每晚都要抱你。﹂

　　百合輕輕搖首道：﹁可愛的蘭特，你還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因為你要到巫國去，阻止最可怕的事情的發生。﹂

　　我沉聲道：﹁你是說公主的事。﹂

　　百合點頭道：﹁是的！巫帝是這世上最邪惡最可怕的力量，若讓他借了公主的身體，把力量凝聚於一個身體裏，再沒有人可以阻止他作惡，當他摧毀了廢墟內我的父神時，整個圓球會陷進黑暗世紀裏，永遠沉淪，永遠無助。﹂

　　我劇震道：﹁公主給送到那裏足有一年了，現在還來得及嗎？﹂

　　百合道：﹁轉移能量是宇宙裏的奇蹟，一不小心會帶來徹底的毀滅。魔女刃內所藏的龐大能量，能成功轉移到你體內，又不曾傷害你，不知費了我多大心力精神，巫帝若要佔據公主的超體質為己用，是需要一段長時間的，所以你應仍趕得及去制止他。﹂

　　我道：﹁那你和我一起去。﹂

　　百合幽幽一嘆道：﹁你道百合不想嗎？但我要返廢墟去，找尋父神，弄清楚一些至關緊要的事，否則我們將永無可能擊敗巫帝。噢！天快亮了。﹂

　　我搖頭道：﹁你認為我肯放你走嗎？﹂

　　百合甜絲絲一笑道：﹁傻孩子！趁你的嬌妻起床前，繼續我們還未完成的愛業吧！﹂

　　﹁砰砰！﹂

　　敲門聲把我驚醒過來。

　　第一個走進腦內的念頭就是：﹁魔女走了。﹂

　　我爬了起來，床上空無一人，連美姬也不見了。

　　﹁咿啊！﹂

　　門推了開來，出乎意外的是美姬走進來道：﹁你終於起床了，貴妃她們見不到你，都沒精打采呢。﹂

　　我心內一片茫然，道：﹁你醒來時看到甚麼？﹂

　　美姬一愕道：﹁當然看到你，為何昨夜你不叫醒我，讓美姬侍候你？﹂

　　﹁醒了，醒了！﹂山美嚷著走進來，背後跟著的是淡如、華茜和西琪。

　　我望向她們沉聲道：﹁計畫改變了，我要立即到巫國去。﹂

　　華茜和山美花容失色，因為那代表了我即將離開她們。

　　我摟著她們道：﹁我是迫不得已的，甚至連回淨土的時間也沒有。﹂

　　榮淡如皺眉道：﹁這是甚麼香氣？﹂

　　西琪淡淡道：﹁是母親的體香。﹂

　　三女色變道：﹁魔女百合，她還未死嗎？﹂

　　我恍然大悟道：﹁百合甚麼時候找上你的？﹂

　　西琪坐到我懷內，摟著我道：﹁蘭特，我以後再不會有任何事瞞著你，原諒我這唯一的一次吧，母親她只能和你親熱一次，所以須待到我真能協助你對付巫帝時，才和你見面，而那亦是你應趕赴巫國的時刻了。﹂

　　淡如如夢初醒道：﹁難怪這兩個月來你轉變得那麼厲害，原來魔女把你的潛能發揮出來。﹂

　　華茜坐到我身旁，垂頭道：﹁你甚麼時候走？﹂

　　我伸手過去摟著她香肩道：﹁明天清早。﹂接著向美姬道：﹁給我立即找戰恨、巨靈和灰鷹三人來。﹂

　　美姬應命去了。

　　我站了起來，伸手抹掉山美俏臉上的情淚，柔聲道：﹁為了我們的孩子，我要你和華茜安心的等著我回來。﹂

第六章　遠征巫國

　　我們乘著飄揚著陰風法師雙蛇標誌旗幟的堅固巨艦，向茫茫大海進發著。

　　經過了風平浪靜的三天後，終於起風了。

　　開始時，風從東南方悄悄吹來，不久越吹越大，三桅船帆漲滿了，鼓得滿滿的，極有威勢，好不神氣。

　　灰鷹和他那二百名精選出來的航海好手，按班值勤掌舵，淡如的十二遊女則負起我們起居飲食之責，各人都起勁地幹著。

　　我和戰恨、巨靈及西琪由朝到晚都在惡補著巫語，連交談亦只限用巫語，不知多麼辛苦。

　　陰風號鈍而寬，實而重，在波濤洶湧的水面穩重前行，並沒有翼奇那兩艘帝國艦稍遇風浪即左傾右擺的情況。

　　在茫茫大海裏，我們有著孤獨無助的深刻感覺。

　　我利用自己神異的預感，指導著陰風號的航線，儘量避開風暴和雨帶，寧願多花一點時間。

　　到第十五天時，我們對四周起伏不斷的浪頭早習以為常，晚上睡夢時，除了浪聲風聲外，最令人難受是繩子承受著風力發出吱吱嘎嘎的刺耳聲音，像鬼神在哭泣尖號。不同粗細鬆緊的繩子，發出的音調各有不同，戰恨便投訴說聽得他整夜難以入寐，情願面對千軍萬馬，也不想聽這類聲音。

　　海水的顏色在轉變著，由深綠轉作深藍，陰風號開始折往西北偏北的方向，據灰鷹說，直到這刻，我們才離開沿岸的急流，駛上湧往大洋的寬闊海流裏。

　　唯一娛樂我們的是不時遇上的海洋生物，印象特深的是由早上一直追著陰風號嬉戲的沙魚群，直至午後才放棄追逐我們。

　　第二天早上更是奇景出現，大群海豚包圍著我們，附近海面全是翻騰著的黑脊背，受驚嚇的千萬魚兒躍離水面，此起彼落，蔚為奇觀，至此胸懷大暢，享受到大海動人的一面。

　　這天黃昏，我摟著西琪和淡如，擠在白楊木座裏，欣賞著夕照籠罩下安詳的海面，偶爾陣風吹來，才掀起點點浪花。

　　一群飛魚箭雨般由水中射出，閃亮的魚體筆直朝前飛出，力竭才潛入水中，令人目眩神迷。

　　我們三人看得趣味盎然。

　　榮淡如幽幽一嘆道：﹁我從未試過真正享受大海的旅程。只覺是苦事一項，但和蘭特一起後，甚麼都變成樂趣了。﹂

　　我想起一事問道：﹁淡如你是否真個見過巫帝，可知他是甚麼樣子的？﹂

　　秀麗法師榮淡如搖頭道：﹁我早告訴過你見到的只是代表他的巨大石像，那是隻很可怕的像蜘蛛般的怪物，但卻有張人臉，開竅時，這張人臉眼內會射出強光。﹂

　　西琪道：﹁如姊你怎和他交談。﹂

　　榮淡如道：﹁不需用口來說的，你會在心中聽到他的話，非常清楚，使你絕不會誤會是幻覺。﹂

　　我苦惱地道：﹁巫帝究竟是甚麼東西，沒有身體也能生存？﹂

　　淡如關心地道：﹁想不到就不要費神苦想了，你熟習了陰風的各種巫藥了嗎？﹂

　　我苦著臉道：﹁近千種巫藥，每種毒性不同，用法不同，連時間都有分別，我可以記得一半已不錯了。哈！印象最深的自是那些淺紅色，入水即溶，無色無味的催情春藥，真想每人餵你們一粒，看看你們會變成甚麼樣子。﹂

　　西琪笑道：﹁不要白費心機了，我和如姊都不怕春藥，獨怕你的催情手段。﹂

　　淡如訝道：﹁乖琪琪的詞鋒銳利起來了，蘭特！恐怕將來有得你消受。﹂

　　我嘆道：﹁枉我這麼疼愛你，一有機會就立即不肯饒人。﹂

　　兩女笑了起來，乖乖送上香吻。

　　我閒著無事，向淡如問起巫國的情勢來。

　　淡如詳述道：﹁大洋洲是黑叉人和紅魔人的天下，兩族長期處於戰爭狀態，直至黑叉王堯敵給我收伏後，戰爭才結束。﹂

　　我愕然道：﹁原來你是管治黑叉人的巫神。﹂

　　淡如道：﹁若非我另有任務，早在淨土就和你交上手了。﹂

　　我透出一口涼氣道：﹁幸好如此，否則以黑叉人的軍力，配上你的才智，可能是個完全不同的局面。﹂

　　淡如道：﹁狂雨法師是紅魔人至高無上的領袖，才智不下於我，所以你定要拋開一切，變成真正的陰風法師，若惹起他的懷疑，我們沒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西琪問道：﹁如姊！我們現在的目的地是那裏？﹂

　　淡如道：﹁為了安全著想，我們會在黑叉人勢力下的﹃海龍港﹄上岸，那是黑叉人十大城市之一，夫君啊，我很怕你狠不下心來扮演陰風，那就糟了。﹂

　　我嘆了一口氣道：﹁放心吧！我會依足你的話去做，幸好黑叉人裏有位我很願意強姦的美女，就是戴青青。﹂

　　淡如橫我一眼道：﹁原來青青亦逃不過你的魔爪，那就好了，只要再加上幾名美女，或可含混過去，不過離開了黑叉人的勢力範圍後，就是其他人的地方，那時你定要顯出陰風的邪惡行徑，否則誰都會知道你是個冒牌貨。吃慣肉的惡獸是不會改吃草的。﹂

　　西琪擔心道：﹁陰風五年前才到過巫國，他們會否從聲音體型認出蘭特來？﹂

　　榮淡如道：﹁這我倒不擔心，一來他們體型相近，夫君的模仿力又強，聲音嘛，陰風一向說話不多，夫君經過這些日子來的練習，語調聲線把握得唯肖唯妙，唯一會露出破綻的，仍是陰風令人髮指的淫行。﹂

　　我不想再談這問題，改變話題道：﹁巫國除了這兩大族外，還有甚麼其他的種族和巫神？﹂

　　榮淡如道：﹁巫國內有超過百個的大小種族，多散居山林原野，只有﹃白女﹄、﹃色耳﹄、﹃長腿﹄、﹃鐵鬼﹄四個種族擁有城市，把黑叉和紅魔兩大族分隔開來，這四族本歸﹃喚天巫神﹄管治，不過喚天四年前因練巫術出了岔子慘死，其位由女兒﹃小風后﹄寧素真繼承，喚天一向與陰風不和，因為陰風曾數次向煥天要求得到他的女兒，所以今次若遇上小風后，你這陰風定須有點表現才行。﹂

　　西琪道：﹁寧素真懂巫術嗎？﹂

　　榮淡如道：﹁寧素真出名憎恨巫術，也因此得到人民愛戴，所以狂雨特別不喜歡她，只是巫帝屬意於她當黑叉人和紅魔人間的緩衝，所以狂雨才動不了她。我和她的關係很不好呢！唉！若要到巫帝宮去，她的領土則是必經之路，避也避不了，因為我們要從那裏坐船到紅魔人的首都去。﹂

　　我大感頭痛，道：﹁紅魔人是三大族裏最強大的種族，有些甚麼人才呢？﹂

　　榮淡如道：﹁紅魔人之王屠龍是狂雨的徒弟，對巫帝忠心耿耿，他的女兒屠姣姣，與寧素真、戴青青和我，並稱巫國四大美人，但屠姣姣你絕對動她不得，因為她是最得狂雨寵愛的人。屠龍手下有兩名超卓劍手，人稱紅魔雙劍，一叫柳客、一叫機鋒，兩人均是智勇雙全的猛將，正爭著做屠姣姣的夫婿，這事巫國無人不知，若你插手進去，局面將不可想像。﹂

　　西琪皺眉道：﹁我們可否藉口急於晉見巫帝，每處地方只停上一天半日，那是否可省卻很多煩惱呢？﹂

　　榮淡如嘆道：﹁我很想這麼辦，不過恐怕很難做到，黑叉人是我的下屬，如姊很難全不理他們的事，匆匆過門而去。到了紅魔人的地方後，更要依狂雨的方式辦事，若他蓄意不讓我們見到巫帝，又或巫帝不想那麼快召見我們，問題便大了。﹂

　　這時十二遊女之首倩兒到來說晚餐準備妥當，淡如吩咐道：﹁給我把灰鷹叫來！﹂

　　倩兒領命去了。

　　這十二遊女因要接受媚術的訓練，千挑萬揀下，都是萬不一見的美女，擅化裝偽型之術，兼之武功高強，對淡如又忠心，實是很大的助力。

　　淡如笑著向我道：﹁既知你對戴青青有這種嚮往，我們就改變航線，從另一港口登岸，教戴青青避不開你這邪人的淫辱。﹂

　　我為之啼笑皆非，想起一事，問道：﹁戰恨和巨靈躲到那裏去了？﹂

　　榮淡如道：﹁物似類聚，你這兩位好兄弟閒來無事，終日和我的乖女兒們鬼混，在我的首肯下，有四名遊女不堪情挑，失了身給他們，戀奸情熱，你說他們還有空閒的時間嗎？﹂

　　我聽得心頭寬慰，特別是巨靈，這總可算作對他失去采柔的補償吧，更何況遊女是自己心甘情願的，郎情妾意，何樂不為？

　　榮淡如瞅我一眼道：﹁我的乖女兒裏以倩兒和穗兒兩人資質最美，不若你將她們收作近身侍婢，和美姬及你在淨土的凌思，一起侍候你好嗎？﹂

　　我笑道：﹁你自己捨不得她們吧？﹂

　　榮淡如瞇了我一眼，送上香吻道：﹁當然捨不得，最好由我及早安排一下，否則稍遲說不定會給餓狼啣走了。﹂

　　無可否認，戰恨和巨靈都是很有男性魅力的男人，對女性有強大的吸引力。我絕不會和他們爭風呷醋的，因為他們都是好兄弟。

　　而且我得到這麼多美女，更存有容讓之心，笑道：﹁這事遲些再說吧。﹂

　　接著下來的二十多天，一點陸地的影子也看不到，波濤卻洶湧起來。

　　我們都到了艙頂的望台上，遙望前方。

　　戰恨和巨靈都是一點航海的經驗也沒有，奇道：﹁為甚麼風勢不急，海浪卻這麼大呢？﹂

　　榮淡如答道：﹁前面五十哩許外是航海的人最懼怕的﹃鬼礁﹄，一不小心，便會舟覆人亡。﹂

　　巨靈色變道：﹁海洋這麼大，難道不可以繞過它嗎？﹂

　　灰鷹嘆道：﹁可以的話，誰喜歡到那處去，只是這礁脈連綿百里，海面看去則無蹤無影，我們被海流帶到這裏時，才從暗湧的加劇知道正逐漸向它接近，想逃也逃不了。﹂

　　戰恨呼出一口涼氣道：﹁那怎麼辦？﹂

　　灰鷹道：﹁現在吹的是南風，所以唯一的希望是由北端繞過暗礁，但若風向忽轉，刮起西風來，我們就完蛋了。﹂

　　這時水手們開始依風向轉帆，扳過舵，隨著背後吹來變幻難測的南風繼續著令人膽顫心驚的航行。

　　戰恨和巨靈都很喜歡西琪，拉著她談天說地，以減輕心中的不安。

　　我和淡如來到船緣旁，大家心情都有點沉重。

　　淡如偎入我懷裏，輕輕道：﹁我從來沒有害怕的感覺，可是自嫁與你後，常有患得患失的恐懼，怕快樂的日子不能長久。﹂

　　我摟著她香肩道：﹁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沒有人能從我手裏把你奪走，包括命運在內。﹂

　　淡如軟弱地道：﹁真可以這樣嗎？﹂

　　我微笑道：﹁若掉進海裏，我會把你救起來。﹂

　　接下來的十多個小時，水手們預備了一切應變的措施，把食水和糧食放在十多艘逃生用的小艇裏，將船上所有東西綁得牢牢的，以應付突起的浪頭和暗湧。

　　午後天降細雨，前方迷茫不可辨，更添驚險之情。

　　我們不敢躲進艙內去，怕船翻時逃不出來，全體集中到甲板上去，準備隨時坐艇逃生。

　　入黑後形勢更險惡，陰風號前進的運動方式似乎有點異樣。

　　灰鷹使人登上桅杆，遠眺黑沉沉的海面，幸好雨停了下來，在微弱的星光裏，仍勉強可看到前方海面突出了一排黑壓壓的礁石群。

　　當水手的呼叫由高桅上傳下來時，灰鷹臉如死灰高叫著他們鷹族的土語，水手奔來奔去，搶著把帆降下來，就像世界末日剛在這一刻降臨了。

　　灰鷹撲過來氣急敗壞道：﹁南風停了，現在我們被捲進了向東去的急流，若依此方向移動，會朝著暗礁駛過去。﹂

　　戰恨駭然道：﹁那怎麼辦？﹂

　　灰鷹道：﹁現在改由人力操控，由艙底運槳行舟，希望能逃離這急流。﹂

　　我道：﹁讓我們去幫手。﹂

　　灰鷹道，﹁不！我的手下合作慣了，讓他們操槳比較妥當點。﹂說罷匆匆去了。

　　陰風號一下一下地顛簸著，海面波浪的洶湧情狀肯定是暗礁造成的。

　　急激的浪湧此推彼撞，陰風號像塊小木頭般高起低落，各人失去了說話的興趣。

　　我摟緊西琪和淡如，和戰恨、巨靈、十二遊女在船頭焦心地苦候著即將來臨的命運。

　　這時前方盡是暗礁可怕的魔影，近得像觸手可及。

　　陰風號半傾斜著往暗礁靠攏過去。

　　暗礁在水中半掩半露，海面上水花飛濺，泛著泡沫。

　　這時若掉進水裏去，將不會是淹死而是喪命於連續的撞擊下。

　　灰鷹又撲了過來，叫道：﹁登上救生艇，我們絕無可能繞過暗礁了，現在唯一方法是棄艦逃生，或者尚有一線生機。﹂

　　我伸手去握著西琪的小手，靈覺往只在兩哩許外的暗礁探過去，搖頭道：﹁小艇更抵受不住急流的牽扯，我們不若往暗礁直駛過去。﹂

　　灰鷹駭然道：﹁這怎麼行？﹂

　　我喝道：﹁我沒有解釋的時間，把其中一張帆升起一半，依我的指令緩速前進。﹂

　　淡如嬌叱道：﹁照大劍師的吩咐辦！﹂

　　巨浪滔天裏，在船上微弱的風燈照耀下，陰風號朝著可把任何船隻吞噬的暗礁筆直駛。

　　西琪伏在我懷內，一對纖手緊握著我的左手，而我則舉起右手，手指撮聚，平舉胸前指示著船應走的角度和方向，灰鷹目不轉睛看著我那微擺著的手掌，喝出船行的角度，讓舵手調整船向。

　　西琪的心靈和我連成一體，使我的靈覺以倍數增強，清楚無誤地探測著黑漆海裏突出來或沒在水面下的危險。

　　我集中全部靈力，應付即將來臨的艱苦旅程。

　　這是個全生或全死的遊戲，若讓船體撞到鋒利的珊瑚礁去，會把整艘船破開來，陡峭的浪波將把陰風號無情地掀翻，那時所有人都變成任由急流擺佈的犧牲品，沒有一個人能活命。

　　﹁隆隆﹂聲中，陰風號顫震著駛進珊瑚礁裏。

　　我反而輕鬆下來，突出水面的礁與礁間實在有很大的空間，真正的危險是在低於水面的暗礁。

　　靈覺不住伸延，剎那間整個形勢給我了然於胸。

　　也看到橫亙在正前方無路可通的礁石群。

　　我的手忙傾往左方四十五度角，大叫道：﹁危險，左轉！﹂

　　灰鷹大聲傳令。

　　激起的浪花打上望台，沒有一個人不是渾身濕透。

　　更使人驚心動魄的是激浪急湧撞上礁石悶雷般的轟鳴聲，仿似惡魔在海底裏慘號悲呼，響徹黑沉沉的夜空。

　　在水手死命運槳，半帆調動下，陰風號傾側著往左方彎去，險險避過眼前的厄運。

　　破碎的巨浪呼號起伏，拍打著四周的礁石，波濤滾湧，我們彷似置身鬼域，再感不到絲毫人間的平靜和溫暖。

　　西琪的嬌體貼靠著我，不住抖顫。

　　陰風號在兩座大山般的巨礁間穿行而過，航線依著我的指示左彎右曲，避過水底的礁石，巨浪給兩邊巨礁一夾，愈掀愈高，浪與浪間深深的波谷，使我們不得不抓緊船上的桅杆繩索等一類東西，以防墮進海裏去。

　　這時我們再聽不到礁脈傳來的怒吼，耳裏只有兩旁巨礁的砰砰拍打聲。

　　淡如腰上繫著繩子，由後面把我攔腰摟著，戰恨巨靈則從左右扶著我，令我能保持直立的姿勢。

　　忽然間，一個巨浪不知由那處湧來，虛飄無力下陰風號被湧上了半空，以驚人的高速衝上浪脊，整艘船發出吱吱響叫，我們五個人立足不住，一齊滾倒望台上。

　　陰風號落了下來，隨著由後湧來的狂濤奔馬般往前衝去。

　　這一刻連我也無所作為，只能聽天由命。

　　命運再不是掌握在我手裏。

　　又一座浪山崛起後方，當陰風號跌落下去時，海浪由後面狠狠撞過來，整船連人全浸到洪水裏去。

　　強大的吸扯力把我們衝得在甲板上翻滾不休。

　　驀地壓力減少，浪山在震耳欲裂的吼聲及撞擊聲中像個最不受歡迎的惡客般過去了。

　　陰風號的帆桅奇蹟地完整出現在頭上，連風燈竟也沒有熄滅。

　　忽爾平靜下來。

　　陰風號穩定地往前飄去。

　　我們不能置信地爬起來。

　　不知由那裏鑽出來的灰鷹狂叫道：﹁過去了！過去了！我們穿過了。﹂

　　全船上下人等歡聲雷動，欣喜如狂，互相擁抱慶賀，連淡如也給戰恨乘機抱了。

　　天明時，海面回復浪靜風平。

　　我和淡如西琪回到船尾，享受劫後的歡娛和寧洽。

　　西琪向我微笑道：﹁蘭特，剛才我和你的靈力連結起來時，感到很興奮，有點和你在做愛的感覺。﹂

　　我呆了一呆，道：﹁真的嗎？我可能分心到暗礁上，所以沒有這種感覺，惟有待會多和你做幾次愛，好好補償這損失。﹂

　　西琪美得令人目眩的俏臉露出個不知好氣還是好笑的表情，橫我一眼，別過俏臉去看落在遠後方的礁脈。

　　淡如輕嘆道：﹁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你真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從沒有船敢通過這可怕的礁石群的。﹂

　　戰恨、巨靈和灰鷹三人齊往船尾來，報告了船上的大概情況後，灰鷹道：﹁船的毀壞不算嚴重，很快可修好，最大問題是糧倉給水衝了進去，所有食物都流失了，放在艇內的食物又一點不剩，餘下尚有四十多天航程，食物會成為最大的難題。﹂

　　我微笑著從白楊木座旁的箭筒拔出一枝利箭，站起來找了條繩子綁在箭尾處，另一端綁在木座的扶手處，拿起﹁射日﹂大弓，來到船尾處。

　　眾人好奇地走到船緣旁，看看我怎樣從海中獲取食物。

　　﹁颼！﹂

　　勁箭射進海裏。

　　繩子扯得筆直，接著顫動起來。

　　灰鷹叫道：﹁天！你怎能看到水底下的東西？﹂

　　我大笑道：﹁這條魚最少有個人那麼重，助手們，給我扯他上來。﹂

　　眾人興奮起來，爭著來扯繩子。

　　我微笑道：﹁若我們給餓死了，誰去告訴人我們曾成功穿越那鬼礁石？﹂

第七章　迎浪之城

　　﹁鏘鏘鏘！﹂

　　西琪把戰恨狠辣的三矛完完全擋開，劍勢一展，殺得對方不斷退後，怪叫連聲。

　　巨靈嘆道：﹁小琪琪的劍真厲害。每次和她交手都像進步了一點，說出來都沒有人相信。﹂

　　榮淡如嬌叱一聲，撲了出去，接過西琪的攻勢，鬥在一起。

　　戰恨抹著汗走回來，苦笑道：﹁由她身上可以想像為何大元首怕了魔女百合。西琪是天生的劍手，怕除了大劍師外，沒有人可以勝過她。﹂

　　我含笑看著兩女此進彼退，鬥個旗鼓相當，連戰三人後，西琪仍沒力竭之象。

　　﹁叮叮！﹂

　　榮淡如嬌笑道：﹁我不打了！﹂

　　西琪回劍鞘內，淡如借勢上前，把她擁入懷裏，在她脣上吻了一口。

　　戰恨兩眼放光，叫道：﹁秀麗法師，來！我和你練劍，練完後記得來這一套。﹂

　　兩女笑著走過來。

　　榮淡如向戰恨道：﹁不是定要比劍才可以親熱！﹂靠往戰恨，送上香脣，讓這餓狼首次嘴對嘴輕吻一下，才嬌笑著回到我身旁。

　　戰恨神魂顛倒地嘆道：﹁確是最懂迷惑男人的妖精！﹂

　　眾人笑了起來。

　　巨靈羨慕地道：﹁不公平！我對淡如規行矩步，應更得獎賞才對。﹂

　　我伸手在西琪的香肩拍了一記，作出示意。

　　西琪嫣然一笑，走過去摟緊巨靈，送上香吻。

　　巨靈渾身一震，慌忙吻下去。

　　他比戰恨君子得多，輕輕一吻，放開西琪，讚嘆道：﹁我想即管吻上魔女百合，也不外如是。﹂

　　西琪還是第一次吻我之外的男人，俏臉微紅，回到我的身旁。

　　我感受著各人間真摯的友情，這近百天的旅程，使我們變成了一個親切的家庭，再無分彼此。

　　戰恨道：﹁我忽然感到就算得不到秀麗的身體，都心滿意足了，現在這種關係更美妙。﹂

　　榮淡如瞅他一眼道：﹁這才是好孩子。﹂

　　巨靈點頭道：﹁淡如的乖女兒都得她真傳，在床上那種嬌媚真可使男人發狂，將坐船這麼難過的日子，變成了人間的天堂。﹂

　　高桅上傳來興奮的喊叫。

　　榮淡如喜道：﹁看見陸地了！﹂

　　迎浪城是大洋洲東南端靠海的大城市，是巫國沿海最重要的海港，海灣深闊，泊滿了各式各樣的船隻。

　　當陰風號駛進港口時，四艘戰船迎了上來，兩艘護在船側，兩艘在前領航，帶著我們往最大的碼頭泊去。

　　我換上陰風的衣袍，戴上那精緻的假臉，和淡如並排卓立船頭。

　　戰恨和巨靈則換上陰風將領的服飾，權充護衛。

　　西琪穿著男裝，稍掩艷容，背著我的魔女刃，成為我的女徒兒。

　　陰風生前有一習慣，就是每晚必須有女人侍寢，所以有個隨身女徒，實是必然的事。

　　接著就是淡如的十二個乖女兒和灰鷹。

　　﹁隆隆﹂聲中，陰風號泊往岸旁。

　　號角聲起，一隊鮮衣華服的黑叉儀仗隊，在碼頭上奏樂歡迎，一群迎浪城的重要人物，在岸上列隊恭候，我一眼把立在最前頭的戴青青找出來，我定要找個機會，告訴她我是誰，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誤會，利用她演出一場好戲。

　　陰風號終於停定。

　　互相禮讓一番後，黑叉人的領袖秀麗法師榮淡如帶頭由跳板走下船去，我跟在她身後，來到碼頭上。

　　踏足穩定的實地時，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我聽到戰恨和巨靈兩人在身後輕微的嘆息。

　　碼頭上所有人一齊跪倒以巫國話高呼了三聲﹁秀麗法師﹂。

　　榮淡如笑道：﹁各位請起，我帶來了一位貴賓，就是尊貴的陰風法師。﹂

　　眾人站了起來，驚懼的眼神往我望來，只從他們的神態，可看出陰風是如何不受歡迎。

　　我強迫自己湧起邪惡之念，由眼射出，掃過眾人，到了戴青青身上時，上下打量了一會。

　　戴青青秀目閃過怒色，強忍著不發作，轉向淡如道：﹁屬下在東宮安排好了一切，以作陰風法師和隨員歇宿之所。﹂

　　榮淡如道：﹁讓他們和我住到主宮去，我們還有要事商討。﹂

　　戴青青俏臉微變，不敢拂逆淡如的指令，垂頭道：﹁我們還要向法師報告淨土的戰情。﹂

　　榮淡如冷冷道：﹁我剛由帝國回來，大致知道情況，今次的戰敗，每一個人也難逃罪責。﹂

　　眾黑叉將領齊露出恐懼神色。

　　戴青青道：﹁我們願擔當責任，現在堯敵死了，法師須為我們另立新王，否則群龍無首，可能會出現分裂的局面。﹂

　　榮淡如點頭道：﹁我自會有所安排。﹂轉頭向我道：﹁陰風法師！請隨秀麗登上馬車。﹂

　　我模仿陰風，發出一串他招牌式的邪笑，壓低聲音，變得略帶粗啞道：﹁秀麗你還是找個年輕小伙子陪你吧！我想和戴神將共乘一車，問問有關他們和蘭特交手的經過。﹂

　　榮淡如發出銀鈴般的嬌笑聲，白我一眼道：﹁由得你吧！小心青青會給你來一劍。﹂

　　我狂笑道：﹁沒有女人試過滋味後還捨得殺我的，包括你秀麗法師在內。﹂

　　戴青青氣得粉臉通紅，仍強忍著沒有發作，低聲道：﹁法師請起行。﹂

　　其他黑叉將領憤慨的眼神往我射來。

　　我冷哼一聲，運起森冷的邪芒，往他們掃去。

　　眾黑叉人抵敵不住，紛紛避開眼光。

　　這是個好的開始。

　　我和戴青青並排坐在車廂裏，往主宮進發。

　　迎浪城的建築遠及不上日出城的高大宏偉，但勝在實用樸拙，別有一番規模。

　　沿途看到很多神廟，顯出黑叉人對宗教的狂熱。

　　道上沒有歡迎的人群，疏落的行人看到秀麗的馬車時，眼中都射出惶恐之色，看來對巫帝的統治，他們實是無可奈何。尤其堯敵已死，國勢大弱，可能會給紅魔人把整個黑叉國吞掉也說不定。

　　身旁的戴青青在高度的戒備狀態下，怕我會向她施展防不勝防的巫術。

　　我那輛馬車兩旁隨行的黑叉將領特多，不時望往車內，怕我會對戴青青下手。

　　青青見我出奇地沉默，莫測高深，更是惴惴不安。

　　我低聲道：﹁青青！﹂

　　戴青青尖叫道：﹁不要向我施展妖術！﹂

　　兩旁將領紛紛靠過來，喝道：﹁戴神將，沒事吧？﹂

　　我心中大窘，知道青青聽到是蘭特在叫她，反誤以為是一種巫術，致有此反應。

　　兩眼一瞪，往車外的將領掃去，冷哼道：﹁你們想背叛巫帝嗎？﹂

　　戴青青一驚道：﹁法師誤會了！﹂向手下喝道：﹁沒事了！﹂

　　眾黑叉將領無奈下繼續護車而行。

　　想起一法，往她望去，眼神回復平日的清明，柔聲道：﹁戴神將！我︱︱﹂

　　戴青青駭然別過頭去，怒道：﹁我知法師你精擅迷魂大法，若你敢對我施法，我拚著不要性命，也不肯和你罷休。﹂

　　這回真是大感頭痛，我低聲道：﹁記得我曾看過你的裸背嗎？﹂

　　戴青青全身劇震，往我望來。

　　車外的黑叉將發覺異樣，又向戴青青詢問。

　　戴青青揮手示意他們退下後，難以置信地往我望來，口脣顫震著，既怕我是在施展巫術，又懷疑我真的是蘭特。

　　我柔聲道：﹁不要害怕，不要有強烈的反應，我是蘭特，陰風給我殺了，現在只是戴著他的假面具。﹂

　　戴青青嬌軀再顫道：﹁蘭特！啊！蘭特！你終於來了。﹂接著一震道：﹁你怎能瞞過秀麗妖女？﹂

　　我道：﹁何須瞞她，她是我的人了，記著！我現在扮的是邪淫無比的陰風，你神色間千萬不要露出破綻，明早我會起程往小風后的風城去。﹂接著露出個陰風的招牌式邪笑道：﹁今晚我會把你玩弄個夠，反對嗎？﹂

　　戴青青羞喜道：﹁不反對！﹂

　　我心中一熱道：﹁你要放出消息，把我的淫行誇大，如此一來，沒有人會懷疑我的身分了。﹂

　　馬車恰於此時停下。

　　原來抵達了主宮的門前。

　　戴青青藉口和秀麗有要事商討，取消所有宴會。

　　我們則留在後宮裏，享受一下百日海上艱苦旅程後的輕鬆。

　　到了傍晚時分，淡如和青青兩人回到後宮，我們全體躲進會議廳去，外面則由十二遊女和灰鷹的人把守著。

　　我脫掉假面具，看得青青秀目發亮，不顧眾人眼光，撲入我懷內，不肯離開。

　　戰恨見戴青青如此嬌俏，異國風情，看得眨眼都忘記了。

　　榮淡如嗔罵他道：﹁找你這餓狼來扮陰風才對，只要演回自己，包保沒有人發覺。﹂頓了頓：﹁黑叉國現在形勢非常惡劣，青青由你來說吧。﹂

　　戴青青依依不捨地離開我的懷抱，含羞向各人打招呼，我乘機逐一介紹。

　　青青這時才發覺換回女裝的西琪，一呆道：﹁你比仙女還美！﹂

　　西琪親切笑道：﹁以後我們是姊妹了！﹂

　　戴青青心情大佳，道：﹁整個黑叉國都布滿狂雨的間諜，所以我們兵敗回來後，立時漏出風聲，說我們私下和淨土人和解，背叛了堯敵，現在紅魔人正調動大軍，作出威凌之勢，而狂雨則送來最後通牒，命我們餘下的神將到紅都解釋，那其實和不戰而降沒有甚麼分別。﹂

　　榮淡如冷笑道：﹁那即是趁我不在時，乘機侵犯我的地盤。﹂

　　我給他們的關係弄得有點胡塗，道：﹁淡如，你先要讓我弄清楚你們的關係。﹂

　　榮淡如歉然道：﹁對不起！事實上這筆胡塗帳是由巫帝一手造成的，他訓練了我們這批巫神出來，征服了大小洋洲的所有民族，至於如何征戰、如何管治則一概不理，也不關心，他最重視的只是如何征服帝國，所以才有出兵淨土和帝國的事，他許下諾言，誰能控制了﹃帝國﹄，他便會立之為三洲之王，所以我們這些巫神都把征服帝洲視為最高目標。﹂

　　戴青青道：﹁秀麗法師最得巫帝寵愛，所以也最招狂雨和紅魔人的嫉恨，一有機會，便來欺壓我們，現在有了這麼好的藉口，秀麗法師又剛好不在，所以怎肯放過我們。﹂

　　我道：﹁巫帝真的不理你們間的鬥爭嗎？﹂

　　榮淡如道：﹁他說只有鬥爭才可培養出強者，不過巫神間的鬥爭卻是他禁止的，就算狂雨把黑叉人殺得一個不留，他都不會理，可是若狂雨把我殺掉，就會招來巫帝的懲治。﹂

　　戴青青道：﹁現在怎麼辦才好？﹂

　　我輕鬆地道：﹁萬事都有淡如頂著，由她親自去向狂雨周旋，只要拖到幹掉巫帝，紅魔人再不足懼。﹂

　　榮淡如搖頭道：﹁蘭特你太低估狂雨的手段了，若他設法把我軟禁一段時間，黑叉人肯定完了，就算將來我向巫帝投訴，巫帝絕不會理會。﹂

　　西琪淡淡道：﹁只是你一人，或會鬥不過狂雨，若加上陰風，情況便不同了。﹂

　　榮淡如皺眉道：﹁真正的陰風怎會和我合作，只是這點，已會惹起狂雨的懷疑。﹂

　　西琪一對眸子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徐徐道：﹁假設你們兩人真的合作，狂雨必然會設法找出你們合作的原因，那時我們可編排出撲朔迷離的障局，讓狂雨自己去猜想，又不致懷疑夫君的身分。﹂

　　榮淡如俏目亮了起來，走過去同時摟著西琪和戴青青的腰肢，向我嬌笑道：﹁我們三人誰美一點？﹂

　　我們為之愕然，想不到她竟然還有這等心情。

　　我道：﹁在我心中，你們三個都是那樣美。﹂

　　榮淡如道：﹁就讓我們三人與你做出一段撲朔迷離的關係吧！﹂接著在青青臉蛋上香了一口，道：﹁由今天起，青青繼承堯敵的位置，成為黑叉之王。﹂又在西琪臉蛋香了一口，道：﹁你則是另一粒來自廢墟的種子，被陰風控制了心神，而我則和陰風發生了曖昧的關係，這應夠狂雨的腦袋消受的了。﹂

　　巨靈拍案叫絕道：﹁我明白了，當青青被陰風強暴了的消息傳出後，狂雨既會懷疑是陰風想控制黑叉族，而又弄不清楚秀麗和陰風間是誰控制著誰，在這種情況下，他必不敢輕舉妄動，以免招來你兩人聯手的攻擊。﹂

　　戰恨也恍然道：﹁他甚至可能不敢阻撓我們去見巫帝，因為怕誤了送這美麗種子的大事。﹂

　　榮淡如笑道：﹁只要我們每件事都含含糊糊，真假莫測，似是而非，定要教狂雨頭痛至死。﹂香了西琪一口讚道：﹁妹子你的腦袋真了不起。﹂

　　我站起來伸個懶腰道：﹁所以最關鍵處，就是我要演好陰風這個角式，好了！青青，我怕也可以開始向你施暴吧！﹂

　　戴青青羞得垂下了嫣紅的俏臉，輕輕點了點頭，先自走了。

　　戰恨嘆道：﹁好兄弟！不若由我扮陰風吧，免得你的良心惴惴不安了！﹂

　　我帶著戰恨和巨靈兩人，昂然穿房過舍，直往青青居住的寢宮闖去。

　　四名侍衛攔在大門處，喝道：﹁神將有令，誰也不可以進去。﹂

　　我兩眼射出邪光，罩著四人。

　　四名守衛呆了一呆，手上武器全掉往地上去，人也昏倒地上。

　　我這迷魂大法，恐怕比陰風自己施展更厲害。

　　我們排闈直入，將沿途攔阻的女親兵逐一制伏，闖進內宮去。

　　幾名侍女迎了過來，轉眼給戰恨巨靈兩人綁了起來，動彈不得，我要她們做我﹁惡行﹂的見證人。

　　戴青青在兩名美麗的女親兵護持下，走了出來，怒喝道：﹁陰風法師！你想幹甚麼？﹂

　　我仰天長笑道：﹁我要的女人，從來飛不出我的五指山，你戴青青何能例外。﹂

　　兩名女親兵怒喝一聲，拔出長劍，往我劈來。

　　戰恨巨靈左右搶出，和對方鬥在一起，戰事轉瞬結束，兩女兵落進戰恨和巨靈手內。

　　我冷笑道：﹁這兩個給你兩人享用，記著，要溫柔一點。﹂

　　哭叫聲中，戰恨巨靈兩人抱起兩女，往內堂走去。

　　那些哭叫聲當然是假的，兩女都是戴青青的親信，但﹁強姦﹂嘛？卻是真的，否則怎能入信於人。不過可不是我想出來，而是他們要求，青青首肯的。

　　戴青青鐵青著臉，手握到劍柄去，喝道：﹁叫你的臭手下放開我的人。﹂

　　我往她迫過去。

　　﹁鏘！﹂

　　青青拔出長劍。

　　﹁蓬！﹂

　　一股紅煙由我指頭射出，正中青青臉上。

　　青青長劍墮地，被我一把抱住，往內進走去。

　　在青青的香閨裏，我把她放回地上。

　　青青歡天喜地反摟著我道：﹁怕不怕我的手下會來救我？﹂

　　我搖頭道：﹁灰鷹和他的手下持著淡如的法令守在宮外，誰敢闖進來，而且也不知我在這裏。你可以安心。﹂

　　青青搖頭嬌笑道：﹁若你不脫下這可怖的臉具，我寧願死也不肯被你這奸徒淫辱。﹂

　　我笑著脫掉陰風那塊假臉，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坐在床緣輕喝道：﹁背轉身！﹂

　　戴青青俏臉微紅，橫了我一眼後，轉過身去，不用我吩咐，輕柔地寬衣解帶，直至以全裸的背向著我，傲然挺立著道：﹁滿意了吧！大劍師。﹂

　　我看著她動人的玉背，吞了一口饞涎，嘆道：﹁當日我看到你的裸背時，只想到一件事，就是一定要在前面看看，否則將是人生裏的大缺陷。﹂

　　戴青青仍背著我道：﹁大劍師有記掛著青青嗎？﹂

　　我想起她的時間其實並不多，這時卻不能給她正確的答案，道：﹁當然掛著你！﹂

　　戴青青輕輕道：﹁自敗於你的劍下，又給你羞辱一番後，每天晚上我都想著你、夢到你。﹂

　　我奇道：﹁那你白天想甚麼？﹂

　　戴青青跺腳嬌嗔道：﹁蘭特！你像你的劍一樣，太霸道了，迫得人透不過氣來。﹂頓了頓輕嘆道：﹁白天時我拚命工作，儘量不去想你，否則我會因思念你以致心力交瘁而死的，滿意了嗎？﹂

　　我心中大為感動，想不到她對我用情如此之深。

　　戴青青微嗔道：﹁你看夠了沒有？﹂

　　我笑道：﹁來！讓我看你的另一面。﹂

　　戴青青緩緩轉過身來，把她驕傲美麗的胴體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我貪婪的目光下，柔聲道：﹁你只是看看嗎？﹂

　　我再忍不住熊熊升起的慾火，張開手來，摟接著她那撲入我懷裏的嬌軀。

　　我們在大床上瘋狂做愛。

　　在其中一次的歇息裏，青青柔聲問道：﹁你會把我帶回淨土去嗎？﹂

　　我肯定地道：﹁當然會。﹂

　　青青緊摟著我，喘息著道：﹁假設你真是陰風，我就慘了，我知道你們來後，那時還不知是你，已準備自殺來為你保存貞節，但又不甘心，因為死了便再沒有機會見你，心裏矛盾極了。現在真好，雖給人凌辱了，但既不用死，又可見到你。蘭特，我可以隨你到巫宮去嗎？就當我是被人控制了靈魂好了，不過那也是真的。﹂

　　我嘆道：﹁我也捨不得和你暫別，但正經事要緊，乖乖留在這裏吧！我定會回來接走你。﹂

　　戴青青眼珠滴溜溜一轉，毫不失望地道：﹁我相信你，正如我相信你一定會來見我，只是想不到你來得這麼快，又這麼快和我像現在那樣。蘭特！你是第一個讓我看第一眼時想到和你上床的男人。﹂

　　我大感興趣問道：﹁這倒奇怪，對男人來說，只要對方有點吸引力，便可以第一時間上床。可是通常女人都會慢熱一點的，為何戴神將如此恩寵蘭特呢？﹂心中卻想著，這妮子心中必是另有計畫，教我撇不下她。

　　戴青青深情地道：﹁或者是因為你的英雄氣概吧！又或者是因為你的眼睛，像你的劍那麼鋒利，把人家所有矜持和防禦都破開了。﹂

　　我嘆道：﹁很多時我只感到自己是個貪花戀色之徒，見一個愛一個，好色如命！﹂

　　戴青青獻上香脣，道：﹁不是那樣的，只是你多情心軟吧！你為和平所作出的努力，是應該有回報的，為何不可以讓我們獻上身心來報答你，那不是挺美嗎？難道你忍心不理苦戀著你的女子嗎？何況貪花戀色，乃人之常情，我所知有條件的男人，誰不是妻妾成群呢？﹂

　　我感動地道：﹁是的！我不能夠、也捨不得拋下你們不理。﹂

　　戴青青道：﹁蘭特啊！快天明了，在你離開前，好好疼愛青青吧，可憐我明天還要裝出被施暴後的淒涼樣兒，你現在怎能不預作補償呢？﹂

　　我微笑道：﹁你不用扮出淒涼樣兒的，因為你已給我勾了魂。﹂

第八章　風城艷后

　　翌日清晨，在淡如的安排下，我們悄悄踏上征途。

　　灰鷹在他的族人裏精挑出三十人來，都是真正的好手。

　　我們雖只得四十八人，不過即管萬馬千軍，亦未必可困得住我們。

　　大洋洲是塊荷葉形的大陸，我們登岸處是這片荷葉的東南端，而巫宮的所在卻是遙遠的北端，若毫不停留的話，也需三至四個月的時間，才可抵達目的地。

　　這片大陸近大半地方仍是未開發的曠野和山脈，城市與城市間的距離極遠，信息傳遞的工作都靠受過訓練的鷂鷹負起來，所以當我們到達風城時，有關我們的消息將會傳遍整塊大地，他們會怎樣反應呢？

　　日夜兼程下，我們幾經艱苦，來到橫亙在迎浪城和風城間的臥龍山脈下，那是離開了迎浪城後的第二十七天。

　　到風城去只有一條捷徑，就是穿過臥龍山脈的唯一峽道︱︱龍口峽。

　　這時人馬都需要休息，於是紮營生火，準備膳食。

　　由於入冬已深，天氣寒冷，各人都穿起厚厚的棉革，圍著火堆取暖，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我心中忽感煩躁，找了個藉口，獨自走到曠野，找了塊石頭坐下，遙望起伏連綿有若臥龍的山脈。

　　我不能控制地想起無數的人和事，想起了采柔妮雅，想起華茜山美，想起和她們一起時的溫馨日子。

　　想起美絕人寰的魔女百合，她的垂青令我感激不已，只感到自己不配她的恩寵，我實在太幸運了。

　　最後只念著公主。

　　假若悽慘的命運真降臨到她身上，大地是否真的如百合所說會永遠沉淪呢？

　　巫帝究竟是甚麼怪物，為何會以人面蛛身的雕像來代表自己。他和異物的鬥爭究竟是如何開始的？

　　這樣的邪魔，是否人力所能對抗？

　　儘管我擁有了奇異的能力，畢竟仍是一個人，而巫帝則是沒有身體也可存在的邪惡力量。假若他真的變成了公主，我能否下手殺死﹁他﹂？因為那也代表要把公主殺死。

　　這還不是問題，若他變成了公主，那代表了他亦擁有了類似西琪能死而重活的體質，誰還可以真正殺死他。

　　想到這裏，我心焦如焚，恨不得立時飛到巫宮去。

　　西琪來到我身旁，靠著我坐下來，輕柔地道：﹁蘭特，你心內充滿了焦慮和痛苦。﹂

　　我嘆了一口氣，舉手輕撫著她粉嫩雪滑的臉蛋，道：﹁未來的道路會比以往任何一條路更難走，使人泛起有心無力的可怕感覺。﹂

　　西琪倒入我懷內，摟緊我的腰，舒適地透了一口氣道：﹁蘭特！我愛你，乖琪琪愛你愛得發了狂。﹂

　　我稍感安慰道：﹁我也愛你！﹂

　　西琪仰起俏臉道：﹁放心吧！通過了我，廢墟裏的父神等若在你的身旁，助你應付危難，否則母親百合不會讓我們來向巫帝挑戰。﹂

　　我一震道：﹁你說甚麼？﹂

　　西琪熱烈地吻著我，嬌喘著道：﹁我說父神可以通過我，在危急的時刻超越遙闊的距離輸來他的能量，把巫帝徹底毀滅，但若給巫帝佔據了公主的身體，即管父神也沒有把握把他除掉，因為他已同時擁有自己和父神的力量，父神是完全無法毀掉自己製造出的東西的，那時只有靠你了，若你不能勝過他，人類再沒有半點希望了。﹂

　　我沉聲道：﹁巫帝究竟是甚麼怪物？﹂

　　西琪道：﹁我是直至母親喚起我深藏在生命因子裏的記憶後，才約略知道是甚麼一回事。﹂

　　她坐直嬌軀，望往晚空下的臥龍山脈，臉上掠過驚怯的神色，低聲道：﹁他是那次把全球文明毀掉時意外出現的生命變體，對人類有著最深刻的仇恨，也擁有人類所沒有的邪惡力量和智能，若非你的出現，連父神對他也無可奈何。﹂

　　我並不明白她在說甚麼，只有問出了我最想知道的問題道：﹁你的父神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西琪道：﹁父神是人類所能製造出來最偉大的東西，他既是人，也不是人，他有著別於人類的感情和思考方式，當大毀滅發生時，他正在孤寂的虛空裏作著永無休止的探索和尋找，但他的能力使他感知到故土上的變異，於是他回來了。﹂

　　我聽得目定口呆，西琪說的事實在太深奧難明，完全超出我想像力的範圍之外。

　　﹁當父神由遙遠外空回到這圓球時，大災難後剩餘的人類和所有生物都被這種以千萬計的變異物體殘酷地屠殺掉，這變異物體成為大地的霸主。﹂

　　我的呼吸急速起來，抓著西琪的肩頭，不住喘息著。

　　早想到在以前的一段歲月裏，曾發生過驚天動地的災難，想不到可怕至此。

　　﹁父神基於神經內保衛圓球的神聖指令，與這些恐怖邪惡的變異物體展開最激烈的鬥爭，最後兩敗俱傷，父神的身體化成了廢墟，再沒有來回時空的能力，那變異物體具有形質的所有身體，也全被毀掉，潛藏到現在巫帝宮殿的地下，藉著該處的磁能勉強保留著能量，等待再生的機會，那就是巫帝。﹂

　　我全身一震，倒入西琪懷裏，呻吟道：﹁我明白了，於是父神釋放出各種生命的種子，引導著整個昔日文明的延續和重建，而巫帝則利用人性醜惡的一面，製造出巫神，為他建立巫國，讓我們這些蠢人互相屠戮。是嗎？﹂

　　西琪點頭道：﹁是的！巫帝要製造的是仇恨，他要利用愚昧的人來對付父神，父神無奈下造出大元首，對付巫帝，接著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可愛的夫郎。﹂

　　臉上一涼，一球白茫茫的東西掉在我臉上，使我精神略振。

　　西琪望往上空，叫道：﹁下雪了！﹂

　　我神思恍惚地往上望去，廣闊的天空裏，白濛濛拳頭般大的雪花飄下來。

　　戰恨和巨靈的歡叫聲從遠方傳來，這兩個傢伙還是第一次看到雪景。

　　不片晌，整個天地變得一片純白，地上鋪滿了白皚皚的軟雪。

　　淡如興奮地奔來，叫道：﹁下雪了！讓我們擲雪球呀！﹂

　　當她奔至近前，才發覺我異樣的表情，駭然摟著我，心痛地道：﹁好夫君，你怎麼了。﹂

　　我苦笑道：﹁我剛知道巫帝是甚麼東西，你說我應該有一副怎麼樣的表情呢？﹂

　　戰恨巨靈和十二遊女在外面玩雪玩得花樣百出，興高采烈，我們三人卻躲在帳內纏綿歡好。

　　只有她們充滿了愛的胴體，才能使我忘掉那可怕的事實，人類的愚昧和無知。

　　只有愛才可以振起我的意志，繼續這持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鬥爭。

　　這在異物和巫帝間的鬥爭終到達最後的階段。

　　若巫帝勝了，人類的存在將走到盡頭。

　　若有人知道這真實情況，怕再也不能睡得安寧。

　　兩女在我懷裏熟睡過去後，我仍瞪大眼睛，難以入寐。

　　我痛苦得想對著空山曠野狂叫，只有那樣才可洩出心中的恐懼和痛苦。

　　最後終於忍耐不住，小心推開兩女，為她們像外面的雪那麼不染半點俗塵的嬌體蓋好被子，爬出帳外。

　　大多數人都睡了，醒著的只有輪班當值的遊女和鷹族的戰士。

　　我向他們打個招呼，在月照下的雪地上緩步走著，思索著異物和巫帝間當年那驚天動地的鬥爭。

　　這刻飛雪在就好了，我可以騎著牠在雪地馳騁，像會飛的雪那樣。

　　大雪早停了，剩下飄飛的雪粉，撒在我的斗篷上。

　　我順步往龍口峽踱過去，半個小時後來到峽口外積滿了雪的疏林處。

　　心中警兆一現，躲到一棵樹後，才往外望去。

　　長靴踏在積雪上的聲音密集響起。

　　我心中一懍，這麼多人，深夜時分鬼鬼祟祟來到這裏，哪會是什麼好事。

　　往外望去。

　　只見三十多人由龍口峽那邊閃縮地走過來。

　　這些人中有十多人穿著灰白相間的輕革冑，另外十多人則是絳紅色的甲冑，顯然是兩方面不同派屬的人，合在一起辦事。最令我注目是其中一個全身連頭部裹在白毛裘的女子，體態輕盈，移動時姿態動人之極。

　　陪在她旁是個絳紅輕甲，肌膚略呈紅色的男子，相當英武，肩上多了其他人所沒有的紅條，身分明顯在其他人之上。

　　眾人到了雪林外圍處伏了下來，往我們兩哩外的營地窺視著。

　　白裘女子狠狠道：﹁陰風老妖、秀麗妖女，我看你們今次怎樣逃過劫難。﹂

　　她的語氣雖狠，仍非常悅耳動聽。

　　她身旁的絳革男子道：﹁小風后放心吧，任他們有通天妖術，始終是血肉之軀，只要踏進峽內，我們發動布置，包保他們粉身碎骨，連渣滓也不會剩下來。﹂

　　我的心劇跳一下，原來跟前的白裘美女，竟是巫國四大美女之一的小風后寧素真，想不到她和秀麗及陰風有這麼大的仇怨。

　　心中又感奇怪，若秀麗和陰風這麼容易解決掉，他們早死了千百次，不會活至今時今日了。

　　寧素真憑甚麼這般有把握呢？

　　寧素真低聲道：﹁狂雨法師的巫藥真的可克制他們兩人嗎？術由神將！﹂

　　術由答道：﹁當然！大法師乃諸巫之首，法力最高強，他保證的事絕錯不了。﹂

　　兩人又談了一會，術由站起身來道：﹁我們回去吧！﹂

　　寧素真眼望前方，站了起來，忽地嬌軀一震道：﹁你︱︱﹂

　　慘哼響起，寧素真的手下紛紛倒往地上，他們都是給對方捂著了口鼻，再以鋒利匕首由後背刺入，穿透心臟，當場畢命。

　　寧素真給對方由後面制著，猛掙幾下，斗篷落了下來，露出如雲秀髮。

　　術由的兩名手下撲了過來，分左右挾持著她。

　　寧素真剛想叫，術由一拳打在她小腹處，痛得她彎下身體，口中給塞進了一團布。

　　我看得目定口呆，想不到好好合作的兩幫人，為何會變成如此局面。

　　術由用手捏著她的下頷，將她的俏臉托起來，獰笑道：﹁寧素真，你太天真了，陰風和秀麗豈是如此容易殺死，未進峽口他們已可發現我們的存在了，哈！﹂

　　我這才看清楚小風后的俏臉，心中讚嘆，確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她的皮膚白皙異常，宛如無瑕的白玉雕成。眉侵入鬢，一對鳳目神采照人，若非在這等惡劣環境裏，必是風情萬種、綽約多姿，足以迷倒所有男人。

　　術由淫笑道：﹁脫掉她的衣服，想不到我術由如此艷福齊天，竟能得到不屑一顧天下男子的小風后。﹂

　　手下脫掉寧素真的毛裘，露出裏面緊身的黃色武服，把她纖美豐滿的身體表露無遺，確是男人恩物，人間極品。

　　術由獰笑道：﹁這些由我來為她脫。﹂伸手為她解開胸前的鈕子，眾紅魔人圍了過來，嘿嘿淫笑。

　　術由一邊解鈕，一邊淫笑道：﹁念在你如此動人，讓你死也不須作糊塗鬼，今次的事是大法師和我們大王構想出來，我們讓你求死不得，然後回去通知你的手下，說你給陰風擄了去，你的手下必拚死來救，當他們發覺你被施暴後赤裸的屍體時，定會找陰風拚命，後果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是怎樣，然後大法師會以此為藉口，對付陰風和秀麗兩人，噢！真美！﹂

　　寧素真的衣服敞往兩旁，露出比花蕾更嬌美，像凝脂白玉般的酥胸。

　　寧素真羞慚得無地自容，秀目瀉出熱淚。

　　我乘著眾人目光全集中到她胸脯的時刻，掩到他們背後，大笑道：﹁真的很美！﹂

　　眾人一呆，往我望來。

　　我並沒有攜帶兵刃，順勢抽出在我身前那人的配劍，刃光一閃，兩個人頭飛上了半空。

　　眾紅魔人紛紛拔劍時，又給我殺了三人。我趁勢撞入他們陣裏，挑點刺劈，紅魔人濺血倒地，猝不及防下，這些人更不是我敵手。

　　術由轉到寧素真身後，橫劍在她咽喉處，喝道：﹁不要過來，否則我把她殺死！﹂

　　這時除了他外，所有人都給我了結。莫要怪我辣手，我沒有戴著陰風的面具，絕不容許有活口回去報告給狂雨知道。

　　寧素真瞪大眼看著我，神情複雜之極。

　　術由喝道：﹁你是誰？﹂

　　我微微一笑道：﹁你有何資格知道？﹂

　　術由怒道：﹁拋下你手中的劍，否則我立即殺了她。﹂

　　我輕鬆笑道：﹁這有何不可！﹂手一揮，長劍閃電飛出，插進遠在五十步外一顆大樹上。

　　術由看得心驚肉跳，忽地一把推開寧素真往我撲來，長劍當頭下劈。

　　我凝聚心力，兩眼神光一現，刺進他眼內。

　　術由全身一震，滯了一滯，我乘勢衝前，來到他右側，膝頭挺撞在他下陰處。

　　術由長劍脫手掉下。

　　同一時間，我的拳頭重重擊到他胸膛去。

　　骨折肉裂的聲音響起。

　　術由全身肌肉失去力量，往地上倒下去。

　　我再在他的額側補了一腳，肯定他活命無望，才拿起白裘，往正爬起來的寧素真走去。

　　寧素真非常堅強，站了起來道：﹁壯士是誰，素真定要報答你。﹂

　　我將白裘蓋在她身上，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雪白高挺的美乳上。

　　寧素真俏臉一紅，想遮掩不是，不遮掩更不是。

　　我伸出手來，溫柔地為她逐粒扣上鈕子，同時道：﹁你獨自一人回去，會否遇上危險？﹂

　　寧素真看著我為她扣鈕子，卻小心地不去碰觸她胸脯的大手，安心了點，低聲道：﹁不怕的，紅魔人只來了這麼多人，都給你殺了，峽內都是我的手下。﹂

　　我給她整理好衣服，又助她穿上毛裘，拍拍她的臉蛋道：﹁回去後，告訴人你的手下和紅魔人都給陰風的手下殺了，記著！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最親近的人，你曾見過我這樣的一個人，否則我便危險了。﹂

　　寧素真道：﹁你不隨我回去嗎？我定會報答你的，我會答應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我微笑道：﹁只要你將我的存在保密，就是最好的報答。﹂

　　她的俏目閃著亮光，道：﹁你再沒有別的要求嗎？﹂

　　我俯首在她脣上輕吻一下，道：﹁快回去。﹂

　　她回吻了我一下，低聲道：﹁你究竟是誰，我不想連得到我初吻的男子的名字也不知道。﹂

　　我狠下心腸，轉頭往營地走回去，叫道：﹁現在仍未是適當時機，我要走了。﹂

　　腳步聲響起，她亦走了。

　　半途裏遇上西琪和淡如。

　　我約略告訴她們發生了甚麼事。

　　淡如笑道：﹁狂雨害怕了，怕我和你這假陰風會聯手對付他。不過他算夠狠的了，若我們背上了姦殺小風后的罪名，愛戴她的族人會不顧一切來報仇，狂雨便有藉口公然給我們最嚴重的罪名，因為小風后畢竟是巫神的女兒，有著不容侵犯的尊貴身分。﹂

　　西琪在另一邊笑道：﹁巫國四大美人又多一人要失陷在蘭特手裏，努力啊！﹂

　　我氣得重重打了她一記，道：﹁不要亂說。﹂

　　可是心湖裏卻升起了寧素真清美的玉容，和她因我不告訴她名字那令人心軟的失望表情。

第九章　心有靈犀

　　第二天清晨，我們無驚無險通過了龍口峽，踏足風城所在的高原。

　　雪林內的屍體都給清理了，不留下半點痕跡，寧素真自有她一套處理手法，不勞我操心。

　　我亦信任她不會洩露我的存在。

　　我們在一個白色的世界裏緩緩走著，留下了長長的蹄印。

　　風城高高的城牆橫亙前方，像一個毫不真實的世界。

　　白雪紛飛下，一隊戰士迎了上來。

　　我這時回復了陰風的臉孔和服飾，和淡如並騎冷冷看著來人的接近。

　　帶頭的騎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軍，到了我們馬前十來步處勒馬停定，冷漠地施禮後道：﹁在下馬波神將，奉小風后之命，特來迎迓。﹂

　　我冷冷盯著他，兩眼射出邪光。

　　馬波和我眼神一觸下，機伶伶打了個寒顫，移開目光。

　　秀麗法師榮淡如一陣嬌笑道：﹁辛苦馬神將了，素真會怎樣招待我們？﹂

　　馬波眼光落在淡如臉上，著了魔地移不開眼光，好一會才一震垂頭道：﹁小風后今晚會設宴款待兩位法師，請隨在下先到城內的賓館歇息。﹂

　　淡如大送秋波笑道：﹁請馬神將帶路。﹂

　　眾風城戰士和馬波齊露出顛倒迷醉的神色，好一會才掉轉馬頭在前領路。

　　直走到午後時分，我們才進入風城。

　　由城門開始，直至風后宮，沿途都有侍衛把守，卻不見半個風城的居民，若我猜想不錯，小風后定是下有嚴令，不准人民上街，以免我這邪人勾引良家婦女，這也不失一個好辦法，但若我是真陰風，不會溜出去獵艷嗎？

　　風城的面積只及日出城的四分之一，人口在十二萬間，規模完整，分外城、中城和內城。

　　風后宮在內城的核心處，賓館位於風后宮的東翼，是座獨立的建築物。

　　小風后故示冷淡，除了馬波這迎賓隊外，再沒有其他的人迎接我們，當我們在賓館安頓下來後，淡如臉色不善，暗怒寧素真對她的不敬。

　　賓館內的侍役清一色是男子，看不到一個女人的影子。

　　我們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回心一想，有我這邪人在，亦難怪他們有此預防措施。

　　這也好，省卻我要作惡的做作。

　　在賓館的內廳裏化作男裝的西琪坐到我懷裏道：﹁蘭特，剛才我們往這裏走過來時，你有沒有感到有人在一座小樓裏窺視我們。﹂

　　坐在一旁的淡如笑道：﹁當然是小風后在找她的意中人啦！﹂

　　我心裏也覺她說得對，表面上卻道：﹁不准胡猜，正事要緊，若洩了我的底細出去，這裏不知有多少人能活著回去，我那還有談情說愛的心情。﹂

　　淡如笑道：﹁你知道正事要緊就好了，若你明天離去時，全城的處女仍能保存貞節的話，你這陰風法師完蛋了，我們也完蛋了。﹂

　　我攤手道：﹁連個女人的影子也看不到，外面又守衛重重，教我如何下手？﹂

　　淡如氣道：﹁告訴我，假若你是真正的陰風，會否給這小兒科的局面鎮住，以致一籌莫展。﹂

　　我無奈地道：﹁當然不會。﹂

　　淡如狠狠道：﹁那還不趕快行動？﹂

　　我嘆了一口氣，領著戰恨巨靈，昂然往外走去。

　　心中凝起邪惡之念，渾身立時揮發出令人戰慄的邪氣。

　　守在外廳的灰鷹道：﹁法師要不要屬下陪同護衛？﹂

　　我鼻孔噴出聲音道：﹁不！你留在這裏和十二遊女鬼混吧。﹂

　　灰鷹大喜道：﹁遵旨！﹂

　　守門的八名衛士見我們三人出來，臉色一變，打個手勢，示意手下去通知其他人，走上來向我敬禮問道：﹁法師要到那裏去？﹂

　　我並不理他，向那正偷偷離開的衛士冷喝一聲，道：﹁到那裏去？﹂

　　那衛士全身一震，轉過身來，臉若死灰。

　　這並非此人天生膽怯，事實上能入選到這裏監視我的人，絕非無能之輩，而是我這一喝大有名堂，在巫神書上稱為﹁勾魂聲法﹂，原來人的感官接受的任何外來訊號，最終都牽涉到人類神經內某一區域的反應，這勾魂聲法其實是藉聲音把精神邪力由人的耳膜送進對方的神經去，令對方產生膽顫心驚的效果，又能使對方生出幻覺，彷似最親近的人在呼喚著，當日刑室之戰，陰風以此術對付我，使我差點以為父親在喚我，著了他的道兒。

　　我兩眼邪光再現，緊鎖著他目光。

　　那侍衛全身抖顫起來，眼中神色茫然。

　　同一時間我掌心爆起強光，照在其他七名衛士臉上。

　　衛士東歪西倒掉往地上。

　　我向那給我制住心神的衛士喝道：﹁城中最美的女人是誰？﹂

　　衛士夢囈般道：﹁是小風后。﹂

　　戰恨巨靈見我大展邪威，看得嘖嘖稱奇。他兩人的心志堅強之極，若向他們施術，便很難成功，翼奇亦是心志堅強的人，所以當日陰風要配以藥物，始有成功之望。

　　戰恨道：﹁我問他可不可以？﹂

　　我點頭道：﹁可以！﹂

　　戰恨大感有趣，問道：﹁除了小風后外，宮內誰是最美的女人？﹂

　　衛士應道：﹁是﹃火鳳﹄葉鳳。﹂

　　巨靈問道：﹁她是誰？在那裏？﹂

　　衛士答道：﹁她是宮內的侍衛長。﹂

　　我心中一動道：﹁你現在是否去找她？﹂

　　衛士應道：﹁是！﹂

　　我心中大感為難，以前想想倒可以，現在真的要我以卑鄙手段去壞人家女兒的貞操，則怎樣也難以辦得到。

　　躊躇間，戰恨道：﹁快帶我們去！﹂

　　衛士應聲往圍著賓館高牆的大門走去。

　　巨靈和戰恨半架著我，追著去了。

　　我硬著頭皮跟著衛士背後走著，低聲道：﹁門一關，立即閉上眼睛，我會發出一道強光，令門外的衛兵暫時失去視力，看不見我們的離去。﹂

　　兩人童心大起，興奮應諾。

　　衛士有點像個木頭人般，笨拙地走到往外的大門處，在門上有節奏地敲了一長三短，顯然是個通知外面開門的暗號。

　　中門大開。

　　我低喝道：﹁閉目！﹂手一揚，擲出一顆陰風特製的照明彈。

　　﹁蓬！﹂

　　一道強光在門外亮起。

　　慘哼聲起，十多名守在門外各處的侍衛紛紛掩目跌倒，只有那受了我催眠的衛士不受影響，仍自踏上通往風后宮的路上。

　　我們三人大模大樣，隨著去了。

　　剛隨著那衛士進入風后宮的範圍，一名女將在十多名女兵的簇擁下，攔著去路，喝道：﹁法師要往那裏去？﹂

　　我送出訊息，那名帶路的衛士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這批女兵的皮膚都嫩白如雪，那女將尤其生得很美麗，鳳目紅脣，長得有三分肖似小風后，可能是由於同屬﹁白女﹂族的關係。

　　我眼中邪光大盛，罩著眾女，向那女將道：﹁葉鳳小姐？﹂

　　女將眼神清澈，一點不受我的影響，使我知道她是曾受過精神鍛練的人，可以對抗巫術，這反使我心頭一鬆。

　　我的目的只是要表現邪行，即管陰風亦不是戰無不勝的，否則巫國的美女豈非盡是他囊中之物。

　　葉鳳點頭道：﹁法師來得好，小風后想和你見面，有要事商討。﹂

　　即管明知自己扮演著喜怒不形於色的陰風老賊，仍禁不住呆了一呆，暗叫不妙。幸好有假面具遮掩，否則恐怕很難瞞得過葉鳳。

　　巨靈和戰恨兩人則是面面相覷，想不通小風后為何肯見我這﹁老淫蟲﹂。

　　當然！

　　唯一的原因是她猜想到或看破我是假扮的。

　　我心中暗暗後悔，那天若不和她說話，扭頭就走，可能會好一點。

　　我冷然道：﹁葉鳳小姐請引路。﹂

　　我們齊往後宮走去，沿途的侍女遠遠見到我們，都嚇得躲了起來，想不到我也有如此不受女人歡迎的一天。

　　在一個密封無窗的偏廳裏，綽約動人的小風后一身素黃女裝，半挨在一張臥椅上等待著。

　　我和戰恨巨靈對視苦笑，知道被揭破了身分。

　　女衛都留在門外，只有葉鳳帶著我們三人來到小風后身前。

　　小風后寧素真秀目一亮道：﹁素真可否和法師單獨說幾句話？﹂

　　葉鳳一呆道：﹁風后！﹂

　　我向巨靈戰恨道：﹁你們守在門外。﹂

　　兩人正在飽餐秀色，聞言只好悵悵然離去。

　　葉鳳仍站在原地。

　　寧素真請我坐在她身旁的椅裏，再向葉鳳喝道：﹁你還不肯出去嗎？是否想違抗我的命令？﹂

　　葉鳳警告地盯了我一眼，無可奈何下離開密室。

　　門關了起來。

　　寧素真美目深深地往我望來，道：﹁你瞞不了我的，脫下你那假面具吧！﹂

　　我苦笑道：﹁我扮得不像嗎？﹂

　　寧素真道：﹁你扮得天衣無縫，尤其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邪氣，可怕的眼神。但百密總有一疏，卻不知陰風的左腳曾被風蛇咬過，醫好後縮了半吋，走起路來，左腳有少許不自然。當然，除非特別留意，否則是不會覺察到。這是父親告訴我的。﹂

　　我才知破綻出在這裏，落在她這有心人眼中，自是原形畢露，何況她剛見過我的﹁真我﹂，更容易發覺我的原形。

　　我嘆了一口氣，脫下臉具。

　　寧素真鳳目閃過迫人的神采，道：﹁我從未見過比你更好看更有神采的男人，你是否名震三大洲的大劍師蘭特？﹂

　　我一震道：﹁你怎能猜到？﹂

　　寧素真微笑道：﹁這只是簡單的推理，你剛由帝國來，劍又使得這麼好，而且若非是你，誰可以收伏秀麗法師，這麼多巧合，不是出名的美男子蘭特還有誰？﹂

　　我怕有人會闖進來﹁救﹂她，把臉具戴回臉上，道：﹁你知否我們是站在對立的位置上的？﹂

　　寧素真搖頭道：﹁你錯了，我一直等著像你那樣的一個人出現。﹂

　　說到這裏，想起其中帶著的語病，粉臉一紅，垂頭解釋道：﹁我父親是個很低調的巫神，其實他的法力絕不遜於狂雨，甚至在某方面超越了他很多，所以才能抗拒巫帝的控制，並發現了巫帝是一種很可怕的精神生物，於是給巫帝害死了，你說吧！我是否在期待著你呢？當我知道你在淨土創出近乎奇蹟的勝利後，我立即想到你是那能消滅巫帝的人。﹃大劍師﹄蘭特，多麼帥的外號名字。你是我心中的救世英雄，更是我的救命恩人，亦是我等了多年才終於等候到的好男人。素真怎也要成為你的女人。﹂

　　我想不到她如此直言無隱，明刀明槍來找我作情場的對手，一時招架無力，張口結舌地道：﹁似乎我是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寧素真橫我一眼道：﹁當然，我看準你會像對戴青青般對我。青青是否在淨土時早給你俘虜了她的心呢？我才不信大劍師肯隨便去壞人家婦女的貞節，無論基於甚麼理由。﹂

　　她的天生媚態半點不遜於淡如，我投降道：﹁是了，本小劍師絕不會始亂終棄，滿意了吧！小風后寧素真。﹂

　　她站了起來，像做著天下間最自然的事般，坐到我腿上，摟著我的脖子甜甜一笑道：﹁這還差不多。﹂然後把小嘴湊到我耳邊道：﹁你溫柔點好嗎？這是你的小風后的第一次呀！﹂

　　我聽得慾火狂升。

　　這小風后要愛起人來不顧一切的樣子，確是誘人至極，使我忍不住侵犯她、愛她！

　　橫豎我要定她了，當這個消息傳開後，整個巫國的人都應知道我這陰風成了最有法力的法師，因為我已征服了巫國四大美女之三，包括秀麗法師榮淡如在內。

　　跟著的目標自然是紅魔族的龍女屠姣姣，只要我再征服此女，狂雨也要讓位。

　　這將是場非常詭異的鬥爭。

　　我必須征服屠姣姣，再沒有別的選擇。

　　就像我必須要佔有腿上的小風后那樣。

　　我將以巫國四大美女來證明無人能抗拒我勾魂攝魄的力量，證明我才是眾巫之首。

　　若狂雨能阻止我征服﹁龍女﹂屠姣姣那表示我的巫術仍莫奈他何，攻不進他的保護罩內。

　　巫神與巫神間雖不能公開決戰，卻可藉這樣的一種形式暗中比拚，而整個巫國的貴族階層，亦心知肚明這是甚麼一回事。

　　假若狂雨敗了，他擁有的一切權力將落到我手裏，巫國亦被我控制了。

　　當那時刻出現時，就是我和巫帝決一生死的時刻。

　　﹁砰！砰！砰！﹂

　　拍門聲響起。

　　戰恨高聲道：﹁法師！下屬無能，你再不開門，小風后的人會殺進來了。﹂

　　小風后寧素真﹁啊﹂一聲後在高漲的情慾裏勉強冷靜過來，吻了我一口後，站到地上，撿起被亂拋到地上的衣物穿上，風情萬種橫了我一眼道：﹁我要出去安撫他們，唉！只要被他們看到我現在那樣子，誰也知道你曾對我幹過甚麼事，你的目的也達到了。﹂

　　兵刃聲起。

　　﹁砰！﹂

　　門給撞了開來。

　　兩人退了入來，巨靈還摟著葉鳳。

　　他們直退到我身旁。

　　小風后的手下潮水般湧進了十多人來，人人雙目噴火。

　　寧素真張開雙手，把他們全部攔著。

　　戰恨在我旁邊低聲道：﹁你也怪不得他們，你們關在這裏足有好半晌了，嘿！你真行。﹂

　　巨靈懷內的葉鳳掙扎道：﹁放開你的臭手。﹂

　　巨靈嘻嘻一笑，放開了她。

　　葉鳳轉身一巴掌向巨靈拍去。

　　﹁啪！﹂

　　脆響聲令全場側目。

　　葉鳳一呆道：﹁你為何不避？﹂

　　巨靈捂著大臉苦笑道：﹁只要能給葉小姐洩憤，一巴掌有甚麼大不了。﹂

　　葉鳳呆了一呆，退到小風后身旁，低問道：﹁風后沒事吧？﹂

　　這是個全場所有人最渴想知道的答案。

　　眾風城將士的目光齊集在小風后寧素真的俏臉上。

　　我沒有再發出邪氣，撲朔迷離，正是今次戰勝狂雨的手段。

　　寧素真眉目含春，搖頭道：﹁陰風法師再不是以前的陰風法師，他的法力超越了歷代最偉大的巫神，絕不會傷害我，由今天開始，我正式宣布，小風后是他的人了，永遠地屬於他的了。﹂

　　眾將士先愕了一愕，接著悲憤填膺，就要衝過來和我拚命。他們的小風后若非給我勾了魂魄，怎會說出這般的話來。

　　寧素真怒道：﹁給我住手！﹂

　　眾人呆在當場，進又不是，退也不是。

　　我悶哼一聲，長身而起，來到寧素真之旁，凝聚神光，逐一往眾將士望去。

　　我送出愛與和平的訊息。

　　凡與我目光相觸者，都忽然憤慨全消，心境祥和。

　　我伸手摟著寧素真的纖腰，柔聲道：﹁來，素真你陪我回賓館去。﹂

　　在巨靈和戰恨開路下，我們悠閒地穿過塞滿了門內門外的人，往賓館走回去。

　　幾天之內，藉著空中的傳訊，狂雨將會知道我要征服的目標，就只剩下他愛寵的屠姣姣了。

第十章　心靈筆記

　　賓館內。

　　眾人聽過我的計畫後，都點頭稱善。

　　西琪欣喜地道：﹁那就好了！蘭特不用四處姦淫婦女，我也不用心中不安了。﹂

　　榮淡如對小風后笑道：﹁想不到他不用邪術就輕易把你收伏了。﹂

　　小風后寧素真道：﹁你又抵抗得了多少天？﹂

　　榮淡如苦笑道：﹁怕都有三、四天吧！﹂

　　眾人笑了起來。

　　寧素真道：﹁法師！我要隨你同往巫宮去，還想帶葉鳳一齊去，她是可以絕對信賴的。﹂

　　我向淡如打個眼色，想由她出口拒絕，豈知巨靈插入道：﹁我贊成！﹂

　　我們愕然望向他。

　　戰恨呵呵一笑，摟著他的大肩道：﹁我支持我們的大情人，只要葉鳳小姐聽他說上半天情話，我保證會向這好兄弟投懷送抱。﹂

　　我們啞然失笑，原來如此。

　　西琪提議道：﹁不若把戴青青召來，法師索性帶著巫國三大美人，招搖過市，如此會更使狂雨弄不清楚我們在攪甚麼，這對戴青青亦公平一點。﹂

　　我一方面信任她的智慧，另一方面覺得如此驚人之舉，甚對脾胃，可是仍有一點猶豫，皺眉道：﹁我們那有耽擱的時間呢？﹂

　　寧素真嬌笑道：﹁不用擔心，若我沒有猜錯，最遲明早戴青青會到達這裏，因為前天我接到她的傳訊，著我把你們多留上兩天，那時我還以為她想找你算帳，現在才知道是耐不住相思之苦。﹂

　　眾人無不莞爾。

　　那晚風后宮內舉行了盛宴，我拋開陰風的邪功異行，巧妙地向寧素真的手下傳出訊息就是表示我這陰風的巫功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轉化了氣質，再不會作姦淫之行，寧素真是真的愛上了我，而不是被我控制了。

　　當這消息傳到狂雨耳裏時，必會使他滿懷猜疑，莫測高深。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設法阻止我進見巫帝，另一方面他亦必須首先戰勝我，不讓我征服屠姣姣。

　　我會令他失望的。

　　沒有女人可抗拒懂得巫術的蘭特的。

　　我有這信心。

　　次日戴青青在一大隊黑叉軍的護送下，抵達風城，其中自有一番欣喜之情。

　　為了爭取時間，午後我們立即起程，由水路乘中型風帆往紅魔人的首都﹁紅京﹂進發。

　　船上全是我們的人，所以氣氛和洽，輕鬆愉快。

　　我們會很快進入紅魔人的勢力範圍，事實上反而安全起來。

　　紅魔人縱使膽比天大，亦不敢冒大不韙攻擊一艘載著兩大法師的船，尤其是還有小風后和戴青青，所以鬥爭已轉移成為我和狂雨法師兩人之間的事。

　　關鍵人物就是﹁龍女﹂屠姣姣。

　　她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大美人呢？

　　正艙裏。

　　我們圍坐餐桌，共進晚膳。

　　我和戰恨兩人各坐長台的一端，巨靈和葉鳳坐到一起，態度親熱，看來這個傢伙已得了手。

　　我左右兩邊坐著戴青青和西琪、寧素真和榮淡如。

　　灰鷹則在艙外忘情工作，負起防務和航行的重任，他確是個很積極投入工作的人。

　　席間各人談笑風生，因有青青和素真隨在左右，使我心情大佳，寧素真更是萬種風情，媚態橫生，嬌嗲到不得了。

　　話題很快轉移到屠姣姣身上。

　　寧素真道：﹁姣姣是個相當驕橫任性的女孩子，人卻冰雪聰明，很不易應付。﹂

　　戰恨道：﹁不理她如何驕傲，我都不信她能逃出大劍師撒出的情網，只怕狂雨將她送到別處，使我們連見她的機會也沒有。﹂

　　榮淡如道：﹁這你就無須擔心，若狂雨這麼做，這場巫術之戰應算狂雨早已輸了，因為誰也可由此看出他是膽怯，膽怯的巫神何能服眾，何況他亦會因膽怯而使法力退減。﹂

　　戴青青皺眉道：﹁這點我始終不太明白，為何屠姣姣失身於陰風，會代表輸家是狂雨呢？﹂

　　榮淡如道：﹁道理很簡單，這是狂雨通過屠姣姣和陰風作的一個鬥爭。臉具後的陰風又老又醜，絕吸引不到女人，他倚仗的只有巫法，若屠姣姣真的被陰風勾引了，正代表狂雨沒有破解陰風巫法的能力，保護不了一個女人。﹂

　　頓了頓續道：﹁而且嘛，情勢是對狂雨有利無害，因為屠姣姣是受過狂雨訓練的人，應能對抗最厲害的巫術，她本身對陰風又惡感甚深，在一般情況下，陰風根本無所施其技。所以狂雨甚至會製造機會讓我們這個陰風施法，因為狂雨若能一舉破了我們這陰風大法師的妖法，他不但勝利了，還可將陰風變成他聽話的奴才，永遠受他控制。﹂

　　巨靈失笑道：﹁可是事實上大劍師向屠姣姣施展的並非巫術，而是情術，屠姣姣如何抵擋？狂雨又如何去破？﹂

　　西琪冷靜分析道：﹁不要這麼快洋洋得意，就算大劍師向屠姣姣顯露真面目，說盡甜言蜜語，由於有先入為主的偏見，屠姣姣會以為這正是巫術一種最高的境界，到時說不定會弄巧反拙。﹂

　　眾人想了想，都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高漲的情緒立時萎退。

　　我道：﹁其實我們真正的目的，只是要進入巫宮，找巫帝算帳︱︱﹂

　　榮淡如打斷我道：﹁我明白你在說甚麼，因為你並不明白巫宮守衛森嚴的情況。守衛巫宮的人叫巫奴，這批人只有十多個，但都像陰風奴那樣，被狂雨以藥物激發起體內的潛能，力大無窮，悍不畏死，耳目靈銳，要闖過他們實是難比登天，所以最好的方法還是先勝過狂雨，最好能真的把他制伏，我們才可安然入宮。﹂

　　戰恨道：﹁假若我們一抵紅京，狂雨立即接受我們的要求，讓我們進宮，豈非所有難題迎刃而解，我們今次來，是要把聖女西琪獻給巫帝啊！﹂

　　榮淡如嘆道：﹁狂雨豈是如此易與的人，以前我們每次往見巫帝，都因為巫帝要召見我們；今次我們這樣去見巫帝，實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狂雨怎能不懷疑我們的動機，所以若我們提出要獻人，他會先要人，然後推說讓巫帝自行決定是否肯見我們，你說大劍師捨不捨得把我們的乖琪琪送進險境裏去？﹂

　　戰恨啞口無言。

　　寧素真道：﹁要過狂雨這關，定要把他制伏，不過要征服屠姣姣，還有另一項難題，就是屠姣姣和她父親兩名年輕大將柳客和機鋒正陷進三角戀愛的苦局裏，即使在正常的情況下，大劍師想插上一腳也不容易，所以事情並不樂觀，大劍師雖有狂雨破不了情法，可是要在短時間內取得屠姣姣的芳心，卻殊不容易哩。﹂

　　說到這裏，眾人都感到前路一片黑暗，況且若露了底，在紅魔人的強大勢力下，逃命已不容易，何況深不可測巫帝就在那裏呢？誰能測到他有怎樣的驚人法力？

　　巫神河是巫境內最大河流，起點是風城之南，往北流去，經過十多個紅魔人的城市。

　　紅魔人的首都紅京是這片陸地北端臨海的大城市，也是巫境內最宏偉的都會。紅京南郊有個奇異的天然地窟，巖壁布滿美麗的鐘乳石，令人聞名喪膽的巫宮，就是建在地窟內最廣闊的主洞內。

　　這地窟又名巫淵。

　　到巫國來就是要到那裏去。

　　我能否及時把公主營救出來呢？

　　事了後，我將甚麼也不管，帶著我心愛的女人和骨肉，在淨土找處環境優美的人間勝景，和她們享受畢生戀愛的甜蜜滋味，讓利劍積塵好了。

　　我在船尾憑欄眺望月照下蓋著白雪的兩岸，和閃爍著燈光的寬廣河道。

　　巫神在巫國是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的，他代表著巫帝，所以我們要到紅京去，沿途的紅魔人絕不敢阻攔，只要一天我的身分不被揭穿，我是大致安全的。

　　那天若非有狂雨在背後撐腰，術由亦不敢向我們施詭計。

　　西琪來到我旁，靠著我柔聲道：﹁蘭特！我從未感覺到你像現在般那麼心緒不寧，是否失去了信心呢？﹂

　　我點頭道：﹁自從知道巫帝並不是人類，我連一點把握和信心都沒有了。﹂

　　西琪道：﹁千萬不要失去信心，否則我們必敗無疑。﹂

　　我嘆了一口氣道：﹁放心吧！當一個好劍手出劍後，他的心神會與劍合成一體，只知要取勝，其他一切都忘卻了。﹂

　　西琪欣喜地道：﹁我相信你！﹂

　　寧素真來到我另一邊道：﹁可以加入你們嗎？﹂

　　我笑道：﹁若我現正和琪琪在床上做愛，你絕不須說這句話，脫精光爬上來加入就行了。﹂

　　寧素真頓足嗔道：﹁你真壞！﹂

　　我想起一事，問道：﹁你父親是怎樣給巫帝害死的？﹂

　　寧素真神情一黯，默然片晌道：﹁父親自從成功除去巫帝對他的心靈禁制後，一直找尋種種藉口，拒絕巫帝十年一次的召見，巫帝因而動了疑心，指使陰風來殺害父親，他催眠了父親的一個寵婢，在她體內藏了一條極毒的小蛇，當父親和那寵婢歡好時，他在別處施法，使毒蛇由寵婢體內鑽出來，咬著父親的咽喉，那寵婢則發了狂般纏著父親，使他不能及時取藥解毒，就那樣慘死了。﹂

　　我聽得毛骨悚然，這樣的巫術實在太恐怖了。

　　寧素真低聲道：﹁我還未多謝你給我報了大仇呢！﹂

　　我伸手過去摟著她，愛憐地道：﹁你已以身相許我了，還有甚麼比這謝禮更珍貴呢？﹂

　　寧素真道：﹁父親由巫帝的作惡工具，變成與巫帝完全對立，是一個長期的鬥爭，他把這過程詳細地記錄了下來，你要不要看看？﹂

　　我大喜道：﹁那會是至關緊要的一件事，我要立即細心讀讀。﹂

　　寧素真道：﹁待會到睡艙時，我拿來給你吧。﹂

　　我點頭道：﹁由今晚起，除了和你們歡好外，床上的另一節目就是讀這日記。﹂

　　榮淡如和戴青青剛好走了進來，淡如伸手摟著我和寧素真的肩頭，笑著向寧素真道：﹁小風后你慣不慣和另三個女人，同時在一張床上與一個男人歡好？﹂

　　寧素真俏臉一紅道：﹁我也不慣和一個男人在一張椅子上做愛，昨天還不是那樣做了嘛？﹂

　　我聽得心中一酥，向站在我身後的戴青青道：﹁你又怎麼說？﹂

　　戴青青輕輕道：﹁我早給你以巫法勾了魂魄，你要我做甚麼便做甚麼吧。﹂

　　我大笑道：﹁如此良宵，豈能虛度，我們立即打道回艙，免得誤了看書的時間。﹂

　　﹁開竅成為巫神後至今三十年了，這些年來，我從沒有一天懷疑自己所做的事是錯的，直至那天晚上，在巫帝的神像前，當他與我心靈接觸時，不知基於何種原因，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此後每晚我都在噩夢中度過。那是否只是一幻象？不是的！我的深心知道那是一個事實，多年的靈修使我有著超越常人的直覺。我感到絕對的悲觀，我知道巫帝在懷疑我洞悉了他的真相。我知道有一天我會被殺害。巫帝是不會容許任何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的，這是沒有人曾經歷過的可怕經驗。巫帝並不是人，而是藏在地底裏的一種可怕生物，或者尚欠缺某些條件，終有一天他會走出來的，人類悲慘的命運早注定了。有機會讀到我寫下來的這些事的人，切勿以為我是瘋言病囈，我所寫的每一個字，都是千思萬慮後得出來的結論。在巫術的領域裏，我最感興趣的是人類秘異莫測的心靈︱︱﹂

　　接著下來的十多頁，都是記述他如何鍛鍊自己的心靈，也是在這修練的過程裏，他發現了巫帝加諸在他心靈裏的禁制。

　　縱使在溫暖的被窩裏，又有青青和素真火熱的赤裸胴體緊纏著我，西琪和淡如的相伴，我仍看得手足發冷，卻沒法停下來不看，因為我急切想知道巫帝的一切，愈多愈好。

　　這筆記對我的用處之大，將有難以估計的價值，使我對人類廣闊無邊的心靈，有著跨前了一大步的認識。

　　筆記繼續寫道：﹁巫帝加諸我靈魂的邪力，充滿了冷酷和仇恨，那是一種我全然不了解的邪惡感覺，對抗的唯一方法，就是人類的愛，只有愛才能助我化解這禁制，讓靈魂重獲自由。﹂

　　我心中一動，想到我助淡如脫離巫帝的控制時，用的不正是我對她的熱愛。

　　筆記至此完結。

　　我禁不住大為失望。

　　素真的巫神父親為何沒有寫出巫帝的真正身分究竟是甚麼來的，也沒有具體寫出他解除禁制的方法。

　　我禁不住苦惱地嘆了一口氣。

　　西琪爬了起來，露出美麗的赤裸上身，滿臉通紅地向我道：﹁蘭特！睡吧！﹂

　　我再嘆一口氣道：﹁我需要多一點的愛，否則定會發噩夢。﹂

　　西琪兩眼燃燒著情慾的火燄，甜甜一笑道：﹁讓你的乖琪琪給你好嗎？﹂

　　我心中一動，似乎掌握到某一重要的關鍵。

　　西琪吹熄油燈，跨過戴青青，在黑暗裏伏到我身上輕輕道：﹁你不要動，讓琪琪服侍你，莫要吵醒她們。﹂

　　翌晨餐桌旁的四女特別嬌柔可愛，出奇地愈來愈冷然自若，超脫於肉慾的西琪尤其嬌媚橫生，不時俏臉紅紅地偷看我，使我心癢難熬，忍不住湊到她的小耳旁低問道：﹁為何我的乖琪琪今早變得如此可人，發生了甚麼事在你身上。﹂

　　西琪羞不可抑，做了個只有淡如才會做的動作，從台下伸手過來按著我的大腿道：﹁昨夜你在看筆記時，我把自己的心靈和你的連在一起，陪你一齊細心去讀，忽然間你的心湧起強烈的愛火，把我整個人燃燒起來，完全不由自主地向你求愛，那感覺直到現在仍留在身體的至深處，自母親引發我的潛能後，我還是第一次這樣，那感覺很好！真的很好！蘭特我愛你。﹂

　　我一呆道：﹁是的，這些天來你是第一次這麼熱情奔放。﹂

　　西琪半喜半嗔地橫我一眼，台下的纖手大力捏了我一下。

　　淡如奇怪地望向西琪。

　　我靈機一動，向西琪問道：﹁當日百合告訴我她把愛輸進魔女刃去，使刃內的龐大能量能轉移到我體內，那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西琪把小嘴也湊往我耳旁道：﹁魔女刃內藏著父神輸進去龐大無匹的能量，那是一種能與人類肉體精神結合的靈能，玄妙無比，但如何與脆弱的人結合，卻是不可逾越的大難題，即管母親的體質亦受不了。﹂

　　﹁於是母親想出了一個妙想天開的方法，就是首先要愛上一個男子，然後她再以心靈的力量把自己的愛輸進刃內，與那龐大得可以使萬物重生的靈能結合，以愛為引導，使靈能名副其實地﹃愛上了你﹄，所以也不會傷害你，就像男女的結合那樣，這也是沒有女人能抗拒你的原因之一。﹂

　　我一震道：﹁昨晚你定是受到這靈能的刺激，所以情不自禁向我求愛，是嗎？﹂

　　西琪甜笑地點頭，台下的玉手抓得我更緊了。

　　戰恨剛在捧餐上來十二遊女最美的兩女之一穗兒的臀上輕摸了一記，向我咕噥道：﹁大劍師大清早便和你的小情人喁喁私語，弄得琪琪臉孔耳赤，看得我妒忌得要命，是否在示威了，那是我們夜狼人的方式。﹂

　　淡如白了戰恨一眼道：﹁你自己不滿足嗎？昨夜把我的穗兒弄上床去了，我還未和你算帳呢。﹂

　　巨靈拖著葉鳳的手踏進艙內，聞言笑道：﹁這艘船讓我們名之為愛之舟，我今天是一生人來第一次沒有在日出前起來練劍，那感覺真的很好。﹂

　　青青和素真想起夜裏的荒唐，俏臉紅了起來，心下則對巨靈的話大大認同，起了共鳴。

　　淡如向西琪取笑道：﹁乖琪琪何時懂得主動向男人挑情的，不是起床還不到半刻，又想和你的男人回到床上去吧？﹂

　　西琪立時臉紅耳赤，台下的手仍不肯放過我，垂頭來個默認。

　　眾人不論男女，都被她前所未有的風情蕩態惹得怦然心動，愣在當場。

　　我心中再動，知道她因感受到我體內結合著愛的靈能，牽動了心內對我的熱愛，竟致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同時想到淡如和她之間微妙的情意，也是因為兩人身上同時擁有我的﹁愛能﹂，所以才互相吸引著。

　　也明白到為何以她聖潔的心靈，仍然一點受不起我的挑逗。

　　更明白了為何異能既會有衰竭之時，可是當我為華茜治傷時，靈能不減反增。

　　因為那是一種愛的交換。

　　在爭奪淡如之戰裏，巫帝敗於我手下並非偶然，因為我擁有克制巫帝的愛。

　　喚天巫神筆記中所指的﹁愛﹂，是否就是這樣？

　　巫帝是一種只有仇恨沒有愛的邪惡生物，若給愛侵入他的精神裏去，他將完了。愛對他就像無比厲害的劇毒。

　　因為他受不起。

　　我的心狂跳起來，知道自己掌握了與巫帝鬥爭的一個重要關鍵，掌握了征服屠姣姣的必勝秘訣。

　　西琪在我耳旁低呼道：﹁蘭特，求你立即和我回到床上去，你挑起了人家最原始最狂野的情燄。﹂

　　我對她微笑道：﹁我指頭也沒有碰過你呵！﹂

　　西琪低聲道：﹁是琪琪不好，由昨晚到現在，我的心靈都捨不得離開你，所以才弄到現在這樣子，不過你要負上責任的。﹂

　　我心中大樂，凝聚起體內的靈能，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心中激起了強烈的愛，往淡如望去。

　　淡如正笑著往我望來，看樣子是要嘲笑我幾句，但一接觸到我的眼神時，嬌軀劇震，俏目被我牢牢吸著，艷麗如花的俏臉漲紅起來。

　　我柔聲道：﹁淡如，你有甚麼感覺？﹂

　　淡如破天荒第一次羞不自勝地道：﹁你這壞蛋，這樣挑逗人家。﹂接著一呆道：﹁為何你竟懂得媚術？﹂

　　當她動情時，我發覺成功地緊鎖著她的心靈，不讓她有絲毫逃遁的機會，忽然間我掌握了巫術的精粹，就是如何去控制別人的心靈，不過巫術要控制別人的靈魂是惡意的，我卻是善意的。

　　巫帝以邪惡的力量控制人，我卻是以愛的力量。

　　淡如俏臉更紅了，呼吸急速起來，這是因為我的愛裏含著情慾。

　　我感到完全地掌握了異物輸進魔女刃內那龐大無匹的靈能。

　　我放過淡如，往戰恨望去，洋溢著熱烈的友情。

　　戰恨和我眼神相觸，呆了一呆，目光透出真摯的感情。

　　我明白了。

　　這靈能不但可駕馭物質的世界，也可以駕馭精神的世界。

　　全因為魔女的愛。

　　戰恨奇道：﹁你的眼光很怪，好像把無限的生機送進了我體內，使我感到整個天地都可愛了起來。甚麼妒忌都沒有了。﹂

　　巨靈好奇心大起道：﹁你也望望我。﹂

　　我往他微笑望去，送出心中的感激。

　　巨靈一震道：﹁果然厲害，我感到所有事物都活了過來，充滿著超越了人慾的愛意。﹂

　　寧素真拉著我的衫角，低聲求道：﹁大劍師不要偏心，我也要你像逗如姊般逗我。﹂

　　我暢快無比，往她望去，故意加強肉慾的成分。

　　這小妮子本身對我迷戀至深，那受得住這靈能衝擊，嬌軀發顫，小嘴張了開來，臉上情思難禁，翦水雙瞳閃著慾望的火花。

　　我為了公平起見，將愛慾由眼神往戴青青送去，這黑美人更是不濟，捧著胸口，耳根都紅透了。

　　如此挑情引起強烈反應的滋味，我還是首次嘗到。

　　淡如站了起來，一把挽起了我，狠狠道：﹁陰風法師，你吃早餐的權利因你邪劣的淫行已被剝奪了。快和我們上床去。﹂

第十一章　狂雨法師

　　接下來十多天的航程裏，我拋開一切，專志去掌握和操控與我的精神渾融為一體的異能。

　　這是一條遙遠的路。

　　得到魔女刃內的異能是第一個起點，此後逐漸地學懂了以意念來運用異能。

　　然後是鷹巫的巫神書，帶來了突破，使我進入以精神力量去駕馭物質和其他人思想意志的天地裏，也學懂靈能可以藉不同的方式送出，像由眼光送出異能，便成為催眠術或迷魂法。

　　第二個突破是和淡如的鬥爭，我學懂把愛注入我所愛女子的心靈裏，使她成為我愛的俘虜。

　　第三次的突破來自喚天的筆記和西琪，他們使我明白到自己擁有甚麼，也頓悟到如何去發揮。

　　我隱隱覺得那晚和魔女百合的接觸亦是其中很關鍵性的一環，只是現在我還不太了解。

　　四女成為了我反覆練習的對象，弄得連淡如這樣精通媚術，西琪擁有如此超然靈覺的人亦不得不終日神魂顛倒，慵懶不勝，既怕我找她們來做對象，又愛得我要命。

　　青青和素真更不用說，不分晝夜地沐浴在那愛的長河裏，享盡最甜蜜動人的愛的滋味，也備感愛的折騰和疲累。

　　當還有三天就要到達紅京時，我停止了對她們施展這心靈的異術。她們雖仍對我痴迷得不得了，亦已逐漸開始回復自我。

　　之前她們常怨我玩弄得她們疲不能興，現在則反怨我不恣意﹁玩弄﹂她們。

　　女人的心就是這麼奇怪。

　　這天黃昏後，我和四女坐在船尾欣賞著漫天遍地飄著令人觀止的雪景。

　　眼前盡是白茫茫一片。

　　我感到精神和體能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

　　淡如嘆道：﹁我一生人從未試過像過去十多天這麼開心快樂，原來給蘭特若情俘般押著去旅行是這麼好玩的。﹂

　　青青怨怪地往我望來道：﹁幸好我追著來了，你這狠心的大劍師開始時還想撇下我不理呢。﹂

　　我呼冤道：﹁不要說得那麼嚴重好嗎？﹂

　　素真道：﹁我不管！只要我愛上一個男人，就要跟在他身旁，就算打我趕我，我亦絕不肯離開半步的。﹂

　　西琪回復了她那獨特的冷艷，微笑道：﹁我在想像著屠姣姣在蘭特的挑情大法下的風騷樣兒。﹂

　　眾女吃吃嬌笑起來，顯是推己及人，想起自己不堪情挑時的放浪樣子。

　　我感到無比的滿足。

　　想起將來重會采柔、妮雅、華茜等，又或是花雲時，向她們施出如此驚人手段的動人情景。

　　淡如喝道：﹁蘭特！你在想甚麼？笑得這麼奸詐的。﹂

　　我陰陰一笑道：﹁我在想：女人真是善變，昨天你們四個還為了坐我的大腿吃醋爭風，今天卻任我空著隻腿，隻影形單，你們說這是甚麼的一回事。﹂

　　四女齊白了我一眼，看神情似想好好揍我一頓，以洩心頭之愛。

　　素真道：﹁你這十多天挑弄得人還不夠嗎？連人家僅有的矜持和羞恥心都給你的巫法毀掉了。﹂

　　我大笑道：﹁我的興趣又到了。﹂

　　四女一齊求饒，連西琪也不免。

　　稍後淡如卻起身投入我懷裏，坐到我腿上道：﹁讓我為眾姊妹犧牲自己吧！不過你可不准施展妖法，只可以普通的風流解數對付我。﹂

　　我大笑道：﹁你何需這般害怕，你的媚術到那裏去了？﹂

　　淡如道：﹁我的媚術仍在，不過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以免遭你反噬。滿意了嗎？我們的夫君大人。﹂

　　我微笑道：﹁你的夫君訂立出第十一條家法，秀麗法師你想不想聽聽？﹂

　　榮淡如謙卑地道：﹁秀麗怎敢不聽？﹂

　　我正容道：﹁那就是凡坐到我腿上的妻子，都要受我施法。﹂

　　榮淡如慢條斯理地﹁哦！﹂了一聲，然後以最高的速度由我懷裏彈開，帶起一陣香風，坐到離我最遠的椅子去，別過臉去得意笑道：﹁我不看你眼睛，看你還怎樣施法？﹂

　　青青捧腹笑道：﹁如姊捨得不看你的男人嗎？﹂

　　我向她叫道：﹁你！﹂

　　青青望左望右，才駭然指著自己可愛的小鼻子，愕然道：﹁我？﹂

　　我冷冷道：﹁就是你戴青青，快坐到我腿上來，這是第十二條家法，我要誰坐就誰坐，不得有違。﹂

　　青青苦著臉站起來，坐到我腿上去，將臉埋在我頸後。

　　素真笑得纖腰亦直不起來，嬌喘著道：﹁青青天真得可以，以為不看你的眼睛就不會接受施法，不知你靠身體的接觸已可施術。﹂

　　我心中一動。

　　是的！

　　靈力可由眼光送出，也可由身體傳往另一身體，為何不可以通過物體送出，像魔女刃那樣。

　　念頭一起，異能由體內送進甲板裏，沿著船板而去，來到淡如腳下，再由她的腳心送上去。

　　榮淡如全身一顫，縮起雙腳，粉臉通紅，驚怒道：﹁蘭特！你弄甚麼鬼。﹂

　　我知她比常人有強上十倍的對抗力，特別多加異能，把愛念千川百河般送進她體內。

　　榮淡如嬌軀抖顫，一對美目半張半閉，內中充滿了渴望和慾火，求饒道：﹁淡如知錯了，放過我吧！﹂

　　我為這突破喜出望外，收回對她的挑引，把靈力藉艙板往四外送出，剎那間船上的一動一靜全收進我的心靈內。

　　我﹁看﹂到戰恨正摟著穗兒在房內胡地胡天，﹁看﹂到巨靈和葉鳳坐在望台處，﹁聽﹂著巨靈綿綿說著的情話，感知到每一個人的舉動和位置。

　　我的靈覺再擴展，進入河水裏，以驚人的速度爬上岸去，往岸旁的荒野延伸開去，感知到草叢裏的生物，﹁看﹂到樹丫間跳躍的鳥兒。

　　知感不住延伸，然後是一陣心疲力竭，到了能力所達的極限。

　　我﹁醒﹂了過來。

　　四女目不轉睛看著我。

　　西琪道：﹁蘭特你是怎樣做到的，不用看不用觸摸，也可把如姊逗個半死？﹂

　　我向仍是春情蕩漾，臉紅耳赤，眉黛含春的淡如道：﹁知道厲害了沒有？﹂

　　秀麗法師榮淡如楚楚可憐地道：﹁人家早就投降了。﹂

　　我微笑道：﹁那為何剛才故意不望我，豈非公然和我作對，我要愛你不可以嗎？﹂

　　榮淡如﹁噗哧﹂一笑道：﹁你要欺負人家儘管欺負個夠吧！何須裝出兇巴巴的賊樣？﹂

　　唉！

　　她的媚術仍是寶刀未老。

　　懷內戴青青的身體滾熱起來，撫著我的臉道：﹁向青青施法吧！我的大法師。﹂

　　寧素真羞澀地道：﹁我也要！﹂

　　我豪情大發，向西琪喝道：﹁只有琪琪你仍未表態，快明示立場！﹂

　　西琪微微一笑，從容道：﹁若你們都躲到房內去尋歡作樂，琪琪肯一個人冷清清地留在這裏空寂寞嗎？大劍師蘭特公子，家法如山的好夫郎。﹂

　　紅京在望。

　　那是座宏偉的城市，建築物色彩繽紛，最高的幾座尖頂建築物，突出於城牆之上，在雪後露出鮮明對比的紅色來，分外耀目，其中一座特高的圓形建築，就是皇宮內最著名的圓紅殿了。

　　巫神河繞城而過。

　　城牆外的碼頭上是軍容鼎盛的紅魔人，似要向我們展示強大的實力。

　　我和淡如並排走下船去，後面跟著的是小風后寧素真和戴青青。西琪則由戰恨巨靈一左一右護持下，跟在最後。

　　灰鷹和十二遊女留在船上，待我們掌握清楚形勢後才決定他們的去向。

　　一群人迎了上來，最前頭的兩個人一看便知是四大法師之首的狂雨和紅魔人之王屠龍。

　　狂雨身形雄偉如山，髮長披肩，臉貌謙和，嘴角似是永遠帶著點含蓄的笑意，使人很易誤信他是位善良的長者，只有當你細察他的眼睛時，才會發現內裏深邃難測，有種不戰屈人之兵的懾服力。

　　這是個難惹之極的對手。

　　屠龍則是出奇地容貌俊偉，像其他紅魔人般，膚色白裏透紅，雙目灼灼有神，身軀高挺秀拔，難怪能生出屠姣姣這美麗的女兒。

　　他身旁有位雍容華貴的絕色麗人，看來是最得寵的妃子，絕非屠姣姣，她並沒有在﹁歡迎﹂的隊伍裏。

　　他們身後是十多名全副戎裝的將領，男女老幼都有，自是屠龍屬下最高層的領導人。

　　我依著淡如教下的禮節，先向狂雨表示對長者的尊重，才再接受屠龍的敬禮。

　　狂雨呵呵笑道：﹁巫宮一會後，至今足有五年，陰風秀麗你們風采尤勝當日，自然是在巫法上更進一層樓，可喜可賀。﹂

　　這老狐狸一句不提帝國的事，不問我們為何來此，自是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屠龍的目光來到我臉上，閃過妒忌的厲芒，接著移向淡如，露出迷醉的神色，旋又回復清明地微笑道：﹁秀麗法師和陰風法師聯袂駕臨敝國，紅魔人莫不感榮幸之極。﹂

　　他跟著把身旁的人逐一介紹。

　　首先是那絕色麗人，原來是他新納的后妃。

　　當介紹到那和屠姣姣陷進三角戀愛的柳客和機鋒時，我暗自留神。

　　柳客生得風流俊俏，手足特長，予人靈巧之極的感覺；機鋒則是豪邁的鐵漢型人物，可是兩手纖長，顯是粗中有細的人。

　　兩人各具英姿，難怪屠姣姣如此難以選擇。

　　他們城府之深，自是遠及不上狂雨和屠龍，表面上雖必恭必敬，但眼中的戒懼和敵意，卻瞞不過我。

　　另外一個使我印象特深的是位名叫雪芝的美麗女將，眼神清澈，並沒有屠龍夫人那樣對我步步為營，反像對我滿有興趣的樣兒，使我知道她受過狂雨的訓練，有信心能抵擋我的巫術。

　　哼！

　　很快她會知道自己的道行仍然未夠。

　　我蓄意發放著適可而止的邪氣，似有若無，務使狂雨摸不清我的底子，但卻清楚知道我不同了。

　　淡如秋波流轉，美目到處，眾紅魔人無不流出迷醉之色，屠龍也不例外。

　　在我的滋潤下，秀麗法師的媚力更驚人了。

　　戴青青和寧素真亦一一和對方施禮。

　　表面看來，這歡迎儀式禮貌客氣，誰知內中的詭詐凶險。

　　狂雨的目光落到西琪身上，微笑道：﹁世間竟有如此氣質驚人的美女，看來巫國四大美女要多加一人，陰風你是從何處搜羅得如此人間極品。﹂

　　我微微一笑，望向淡如。

　　秀麗法師榮淡如發出一串銀鈴般宛似仙樂的嬌笑聲道：﹁老大啊！沒有事能瞞過你的銳目，我們今次來就是要把此女獻上巫帝，你猜她將來的成就能否超越我們？﹂

　　搜羅新的巫神人選，是每個巫神的責任，狂雨兩眼精光一現，刺進西琪眼裏。

　　西琪淡淡看著他，神情平靜無波。

　　狂雨微笑道：﹁你叫甚麼名字？﹂

　　西琪望向我輕輕道：﹁師傅喚我作小琪兒。﹂

　　至此無人不知西琪是我的徒兒，當然也是我的女人。

　　狂雨和紅魔人無不露出驚異之色。

　　青青、素真和西琪這三位國色天香的美女，一點沒有受迷術所制後的現象，難道我這陰風能不靠邪術就收伏了她們？

　　狂雨的眼光落到我臉上。

　　我迎上他的眼神，模仿起當日陰風的目光，往他送去。

　　我們兩人同時一震。

　　我的胸口像給人打了一拳那樣，呼吸窒礙，但也知對方絕不好過。

　　狂雨確是不同凡響，使我的異能一點侵不進他的心靈去。

　　屠龍知道我們兩人交了一招，恭敬地道：﹁屠龍在宮內預備好地方，讓各位好好歇息，只不知兩位法師要同居一處，還是分開寢室呢？﹂

　　這一句極為厲害，是要迫我和淡如表態，是否攪在一起了。

　　榮淡如攝魄勾魂的笑聲響起道：﹁兩間相連的寢室會方便一點。﹂

　　屠龍愕了一愕。

　　這答案模稜兩可，教他摸不著底子。

　　狂雨大笑道：﹁看到你們兩人化干戈為玉帛，老夫心中暢快無比，來！讓我們送各位到後宮休息，有甚麼事留待今晚盛宴時再說。﹂

　　我閉目盤膝坐在床上，心靈順著地面延伸開去，找尋狂雨的位置。

　　思感以我所在的北皇宮為中心，透過大地，在驚人的高速下四處搜尋著，我﹁看﹂到每一個守衛，感受到他們高度戒備的情緒，最後在後宮一個密室裏，找到了狂雨。

　　當我的思感到達他身上時，他的身體產生了一道警覺的熱流，我忙退了開去，讓精神的靈覺若即若離環伏在那裏，教狂雨以為那只是一時的錯覺。

　　這老傢伙不愧四大法師之首。

　　密室內除狂雨外，還有屠龍、屠夫人、屠龍的軍師范多智、被稱為紅魔雙劍的柳客和機鋒、俏麗的女將雪花，最後是一位風華絕代的美女，不用說也是龍女屠姣姣。

　　她的五官秀麗標致之極，那白裏透紅的肌膚明艷照人，到了驚心動魄的地步。

　　她最誘人的地方，卻是那種在弱質纖纖裏透出的堅強，楚楚可憐的表面下深藏著在骨子裏的一種高傲，形成非常獨特的風韻。

　　有若點漆的美眸，顧盼間確能使人魂為之消。

　　這時各人間熱烈的辯論正在進行中，狂雨臉含溫和的笑容，沒有出言，只讓其他人說，柳客和機鋒兩人都在屠姣姣前儘量表現著他們的智慧和不懼我陰風的勇氣。

　　這時屠夫人道：﹁這是我第二次和陰風碰面，和上一次的感覺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這說明他的巫術確是精進了。﹂

　　屠龍道：﹁秀麗法師的變化才真的驚人，我是第三次見她了，上兩次我還能勉強抵受她的媚惑，但今次竟有神魂顛倒的感覺，想生起防衛之心也不可以，究竟發生了些甚麼事在她身上，現在只要想起陰風可能成功地把她收作私寵，心頭立時非常不舒服。﹂

　　柳客悶哼道：﹁陰風曾受風蛇之毒，所以藏在那英俊面具下的真樣貌醜惡可怖，憑甚麼能得到這些第一流美女的青睞，只要我們能找到原因，將可破去陰風的妖法。﹂

　　機鋒哈哈一笑道：﹁柳神將難道看不出秀麗法師、戴青青、小風后和那小琪兒一點也沒有心靈受制的神情嗎？若她們真是心甘情願作他的玩物，我們對陰風的實力必須重新估計。﹂

　　這兩人在大敵當前的時刻，仍不忘比拚高低。

　　柳客給對方搶白，大為不忿，待要反駁，女將雪芝插入道：﹁會否是陰風純以床上的淫術，弄得四女對他神魂顛倒，迷戀不已，這並非胡亂猜測，四女眉梢眼角間都含著掩不住的風情，那是男歡女愛極度滿足後的痕跡。﹂

　　原來這美女想到這點上，怪不得對我表示出饒有興趣的樣兒，原來是想試試本人的能力。

　　屠姣姣輕輕嘆息，搖頭道：﹁真令人難以費解，這麼噁心的怪物，竟可以把秀麗法師等制個服貼，我很想快點見到那小琪兒，看看你們對她的形容有否誇大？﹂

　　軍師范多智道：﹁若非這陰風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均與往日無異，我真會懷疑他是冒牌貨，否則怎會連睡覺也不肯離身的風蛇都不見了？﹂

　　一直沒有作聲的狂雨切入道：﹁軍師不用懷疑自己的想法，這個陰風應是假的。﹂

　　眾人包括我在內全嚇了一大跳。

　　屠龍道：﹁大法師會這樣說，必然有道理，可是人可以假，巫法卻不可以假裝來啊！尤其是那眼神，確是陰風獨一無二的邪淫之眼。﹂

　　狂雨冷然道：﹁我和他互相試探了一下，那千真萬確是陰風的巫法，若非如此，我早當場把他揭穿，立即撲殺，話都不和他多說一句。﹂

　　屠夫人奇道：﹁那大法師為何還懷疑他是假扮的呢？﹂

　　狂雨道：﹁他若夠膽扮陰風來騙我們，必是有十分把握不會被我們揭破，否則以秀麗的智慧，怎會讓他來獻醜，丟人現眼，我們找不到破綻是應該的。﹂

　　屠姣姣道：﹁若他是假貨，那他會是誰。﹂

　　狂雨平靜地道：﹁若他是假貨，那他定是大劍師蘭特，否則誰可殺死陰風，收伏了秀麗，又征服了戴青青和寧素真，只有蘭特才有女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眾人一齊色變。

　　我不由心中佩服，淡如說得不錯，狂雨的智慧的確是非常高明，能從沒有破綻裏找出最大的破綻。

　　我特別留意屠姣姣的反應，發覺當她聽到我的名字時，身體泛起興奮的情緒。

　　屠龍深吸一口氣道：﹁我們應否立即布局將他殺死，只要隨便找個藉口，使他和秀麗法師分隔開來，在大法師的協助下，我有十成把握可以把他殺死。﹂

　　狂雨破天荒第一次嘆了一口氣道：﹁這是個很誘人的想法，但即管他是假的，若我們真的殺死了他，其他的巫神會怎麼想？陰風族、黑叉人、鷹族和小風后的手下會怎樣反應？我怕大小洋洲會立即分裂，重回五百年前的戰國時代，那後果是我們負擔不起的。更何況我尚未向巫帝請示。﹂頓了頓道：﹁自半年前巫帝得到魔女百合的種子女兒後，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他的清修，老夫輕易亦不敢煩他。﹂

　　我心中掠過強烈的焦慮，亦知道若不能擊敗狂雨，休想到巫宮去救人。

　　柳客道：﹁若他真是蘭特，殺了他後，揭掉他的面具，不是真相大白嗎？其他巫神怎會怪我們？﹂

　　軍師范多智道：﹁誰見過蘭特？其他人可能懷疑我們隨便找個人來蒙混，那時有道理也說不清。假若他真是陰風的話，我們就是違反了巫帝的法令，那後果誰負擔得起？﹂

　　這正是淡如預估的情況，即管他們懷疑我的身分，一時亦莫奈我何。

　　狂雨道：﹁我是不能和陰風或秀麗正面交鋒的，唯一的方法，仍是要設陷阱讓他踩進去，最有效的方法莫如揭開他的面具，讓他無所遁形。﹂接著嘿然笑道：﹁我有一種藥物，只要沾上他的面具，就可把面具化掉。﹂

　　眾人沉默起來，這事說說容易，不過誰可接觸到我的面具。

　　巫神在巫國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不受制於任何人，只直接向巫帝負責，接受他的指令，連狂雨也不能質疑我的身分。

　　狂雨仰天一陣狂笑，向屠姣姣道：﹁無論他是真的陰風，又或大劍師蘭特，姣姣你有沒有信心不受他的媚惑？﹂

　　屠姣姣驕然道：﹁當然有，為了我的族人和巫國，我有把握應付任何挑戰。﹂

　　柳容和機鋒兩人齊聲反對。

　　屠夫人亦道：﹁若連秀麗法師也敗在這人手裏，姣姣她雖是意志堅強，精通對付巫法之道，可能仍應付不了他的手段。﹂

　　狂雨道：﹁無論他是誰，他已成功地把我迫上了不能不和他鬥法的處境上，現在巫國內誰不知陰風的目標是姣姣，若他得到了姣姣，他將毫無疑問成為巫國最有聲望的巫神，但我若不讓姣姣出頭，正面接受他的挑戰，我以後再不用抬起頭來做人了。﹂頓了頓傲然一笑道：﹁不過這次我定要教陰風鬧個灰頭土臉，吃不完兜著走。﹂

　　柳客和機鋒聞言焦慮逸於言表，齊聲驚呼道：﹁大法師！﹂

　　狂雨舉手制止他們說話，以強大的自信心微笑道：﹁當姣姣和陰風單獨相會時，老夫會在鄰室運起出竅大法，附在姣姣心靈裏，所以若他是真陰風的話，就好好和他見個真章，若他是蘭特的話，便把他的身分揭破，老夫可保證姣姣毫髮無損地走出來，絕不會失去處子之身。﹂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屠龍想起另一問題，道：﹁怎樣才可讓天下人知道這一仗誰勝誰負？﹂

　　狂雨嘿然道：﹁當陰風提出要見姣姣時，老夫可以迫他定明一個期限，例如日出之前，仍不能征服姣姣，便當他敗了，他勢不能不接受。哈！無論他有任何手段，這次都注定失敗，他怎能想到我有此神通法力。﹂

　　屠龍大喜道：﹁大法師確是智慧通神，擊敗陰風後，秀麗法師還不是我囊中之物，我定要教這妖女知道我是更好的男人。﹂

　　眾人都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剛要撤走靈能，美麗的女將雪芝道：﹁我還有個很有趣的提議。﹂

　　眾人愕然向她望去。

　　雪芝道：﹁我想先試試他，若我真的被他媚惑了，以大法師的神通，必可為我解除禁制，雪芝便可將他的真相揭出來，若他只是以普通愛情手段對付我，更可證實他真是蘭特，那時我們便能以種種方法迫他落敗逃走，例如化去他的面具，再加追殺，不是更省時間精神嗎？﹂

　　狂雨眼中精芒閃起，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徒兒，就如你所說吧！﹂

　　我心中暗凜，這些人真是不好對付，帶著憂喜交集的心情，讓靈能悄悄退走。

第十二章　兵來將擋

　　靈能的思感回到我的身體裏，醒了過來。

　　四女和戰恨巨靈灰鷹等人都緊張地看著我。

　　我迅速把所見所聞，扼要向他們轉述。

　　淡如坐到我旁，有點擔心地道：﹁剛才你和狂雨暗中交了一次手，絲毫討不到他的便宜，若狂雨的法力真個和屠姣姣結合起來，你是奈何他不得的，何況狂雨自幼清修，早沒有了男女情慾之念，你向屠姣姣施術，等若向他施術，如何可行？況且你絕不能讓屠姣姣碰上你的臉，她只要把藥塗在指甲上，抹到你臉上時，可把整個面具化去了，因為面具並沒有你身體的抗力，那時我們就一敗塗地了。﹂

　　巨靈駭然道：﹁那豈非甚麼也做不了嗎？陰風總不能怕被女人撫摸吧？﹂

　　寧素真道：﹁我才沒有閒情擔心這麼遠的事，跟前這似春心已動的美女雪芝就是個大難題，大劍師見她不是，不見她又怕洩漏了洞悉他們秘密的底細；動她不是，不動她更不是。無論你怎麼做，也會給對方看破虛實。﹂

　　西琪道：﹁說不定她的指甲已塗了那種會化掉面具的藥物。﹂

　　各人更是憂上添憂。

　　灰鷹道：﹁我看最好儘快定出應變計畫，否則逃都逃不掉。﹂

　　我冷然道：﹁不！這次只許前進不許後退，若讓巫帝取得公主的身體，毀去廢墟的父神，全人類都完了。﹂

　　這時十二遊女之首也是最美的兩遊女之一的倩兒走進來道：﹁雪芝神將單獨求見，候在廳內。﹂

　　眾人齊感愕然，想不到這圖謀不軌的美女如此急不及待，來得這麼快。

　　我站了起來，想要走出去。

　　淡如在背後道：﹁大劍師晚宴前若有閒情，要了倩兒的處子之身吧，她一直苦心守待著你的恩寵。﹂

　　戰恨拍額道：﹁難怪我弄不上手。﹂

　　倩兒驚得跪伏我身前，嬌軀劇顫。

　　各人都知道淡如對今夜與狂雨透過屠姣姣一戰感到悲觀，所以希望趁事敗前讓暗中苦戀著我的倩兒得完心願。

　　可想而知，屠龍必會盡調高手，把皇宮重重包圍，只要揭穿我真是蘭特，會立下殺手。

　　功夫較次的人將絕無生望，就算是巨靈戰恨的級數，能否逃生，也成問題。

　　而我為了保護他們，勢不能孤身遁逃，而有狂雨在，我和淡如的巫法亦大打折扣，一個不好，將是全軍覆沒的淒慘結局。

　　我仰天一陣大笑道：﹁放心吧！我能把你們帶到這裏來，亦會一個不少地把你們帶走。倩兒！你把大廳所有人撤走，不得讓任何人接近，我只要戰恨和你留在那裏。﹂

　　倩兒垂著頭站起來，應命去了。

　　戰恨奇道：﹁我能幫上甚麼忙？﹂

　　我微笑道：﹁你只要好好發揮你的狼性，就可幫我最大的忙了。﹂

　　美麗的雪芝巧笑倩兮俏立廳前，我椅旁分立著戰恨和倩兒。

　　雪芝挺起胸脯，身長玉立的優美胴體散發著誘人的魅力和自信。

　　我決意把陰風的邪淫發揮盡致，以靈力迫出邪氣和妖異的魅力，一對眼像看穿了衣服般在她的身體上下巡視，冷然道：﹁神將單獨來見本法師，不怕清白難保嗎？﹂

　　雪芝臉上春情蕩漾，柔順地道：﹁法師當看出雪芝仍是處子之身，敢到這裏來，絕沒有想過回去時仍能保存貞操，法師明白嗎？﹂

　　我淫笑三聲，道：﹁天下美女，聽到我的名字誰不要退避三舍，見到我只有哀求本法師高抬貴手的份兒，現在你竟敢送上門來，大掃我愛看女人婉轉哀啼之興，可惜可惜！﹂

　　雪芝俏臉一寒道：﹁陰風法師原來只是個無膽之徒，當我看錯人算了，雪芝不敢打擾。﹂轉身欲去。

　　我大喝道：﹁站住！﹂

　　雪芝緩緩轉身，玉臉帶著具有高度挑逗性的迷人笑容，眉黛含著掩不住的春意，輕咬下脣道：﹁法師改變了主意嗎？﹂

　　我微笑道：﹁對不起！本法師立下的主意，從不更改。﹂向戰恨揮手道：﹁拿下她！﹂

　　雪芝臉色一變，﹁鏘！﹂一聲抽出腰間配劍。

　　戰恨的矛毒龍般攻去。

　　一連串矛劍交擊聲爆竹般響起。

　　雪芝的劍術相當不錯，但和戰恨仍有一段距離，勉強擋了十劍，退到大門時，給戰恨賣了個破綻，一劍刺空下給戰恨一矛把她的劍打落地上。

　　戰恨騰身撲上，幾下激烈的纏打後，給戰恨摟著手臂，推到我座前。

　　我哈哈一笑，伸手把倩兒摟到懷裏，以一個男女歡好的姿勢坐到我腿上，一邊對又羞又喜，猝不及防的倩兒加以侵犯，一邊嘿嘿笑道：﹁入我之門，豈能讓你完璧無瑕回去，只有女人的哭叫，才可使我興奮快樂，你既想滿足我，本法師就讓你如願吧。﹂

　　向倩兒道：﹁洗掉她指甲上的巫藥。大膽婊子，竟敢算計於找，你才進門，我已發現了你的陰謀了。﹂

　　雪芝至此大驚失色，但怎掙得脫力大如牛的戰恨，這傢伙乘機大佔便宜，藉和雪芝後背的接觸，肆意輕薄，當日連淡如也給他弄得臉紅耳赤，雪芝這未經人道的少女，更是不堪。

　　倩兒依依不捨地離開我的懷抱和大手，走了過去，依淡如教下之法，洗掉雪芝指甲上的藥物。

　　倩兒低著頭想走向我身旁，給我命令道：﹁坐到我腿上來，我要一邊看戲，一邊作樂。﹂

　　倩兒臉上現出驚喜之色，心甘情願再坐到我腿上，接受我的侵犯。

　　我要把陰風的狂性表現無遺，但又不致被雪芝摸清虛實。

　　雪芝聽出我話內含意，驚叫道：﹁你敢傷害我，師傅定會不放過你。﹂

　　我哈哈笑道：﹁我不找他算帳，已是他家山積福，奴才還不動手，做場好戲給我看。﹂

　　戰恨喜出望外，沒暇和我計較叫他作奴才之辱，何況他的身分正是陰風奴，立即動手動腳，對這女將作全面的進攻和侵犯。

　　雪芝和倩兒的衣服同時減少。

　　雪芝的哭叫掙扎聲和倩兒的婉轉呻吟聲交集響起。

　　我並沒有良心的不安，巨靈既有葉鳳，戰恨便讓他得到雪芝吧。

　　我一邊和倩兒在椅上作樂，一邊把心內狂湧起的愛慾，送進雪芝體內。

　　不一會雪芝的抗拒冰消瓦解，忘情地逢迎著戰恨的進侵。

　　這正是我要求的效果，雪芝回去後，如實報上給狂雨知曉時，這老傢伙除了高呼賠了夫人又折兵外，還能做甚麼補救。

　　這種瘋狂邪惡的行為，正深合我陰風的身分，經這事後，我相信除了狂雨或仍有點懷疑外，其他人都不會認為我是代表著正義的大劍師蘭特了。

　　更有利的是屠姣姣再不敢把那能化去我面具的藥物塗在指甲上，也不會針對我是蘭特來定計。

　　美麗的雪芝將會身不由主愛上戰恨，說不定能在重要時刻幫上我們一把忙。

　　她本是拚著犧牲自己的肉體。如今獻給戰恨又有何分別？

　　我把懷內赤裸的倩兒送上快樂的極峰後，向她低問道：﹁你後悔嗎？﹂

　　倩兒肯定地搖頭道：﹁絕不後悔，還快樂無比，讓倩兒以後好好服侍你和各位夫人吧。﹂

　　我微笑道：﹁你何時愛上我的？﹂

　　倩兒嬌羞地道：﹁第一眼看到你那時哪！﹂

　　我搭著戰恨和倩兒的肩頭，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到寢室時，眾人帶著詢問的神色迎了上來，戰恨立即眉飛色舞詳述戰況。

　　倩兒想逃走，給淡如一把拿著問道：﹁快樂嗎？﹂

　　我隱約聽到倩兒答道：﹁倩兒縱死無憾！﹂

　　戰恨這時向巨靈道：﹁那動人的妮子後來乖乖地讓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幫她穿回去，臨走時看我一眼，使我的骨頭都酥軟了，大劍師真是我的好兄弟，我離開時定要把她帶走。﹂

　　巨靈大笑道：﹁幸好我們跟大劍師來了，這麼痛快好玩，又驚險刺激的旅程，錯過了實是畢生憾事。﹂

　　葉鳳在他旁輕輕道：﹁倘若你不來，那教人家怎麼辦。﹂

　　戰恨巨靈齊聲大笑，春風得意之情，表露無遺。

　　四女圍到我身旁，送上香吻，祝賀我化解了這最迫切的難題，爭取到較長時間和較好的形勢。

　　這時遊女穗兒來報，屠龍親自來接我們到晚宴去。

　　我向眾人微笑道：﹁當明天的朝陽升起時，一是我們全部戰死當場，一是整個巫國落入了我們的控制裏，再沒有第三個可能了。﹂

　　大劍師傳奇　卷九終

卷十　第一章　紅宮盛宴

　　在屠龍的引領下，我們緩緩步進代表著紅魔人權力核心的大圓紅殿內。

　　這大殿不但是舉行國宴的地方，也是紅魔人所有儀式、慶典、舞會的場所。

　　紅殿是巫國內最龐大的圓形建築物，圓拱的殿頂高高聳立在宮內所有建築之上，隔老遠就可看到，當進入殿內，更感到它廣闊的圓形空間。

　　燈火輝煌裏，近千紅魔國的貴族和將領，在狂雨的領導下，站起來禮貌地迎迓我這個不受歡迎的貴客進場。

　　他們看到我後，都受不了我渾身的邪氣，把目光集中在後面四位國色天香的麗人身上。

　　本人目光到處，眾紅魔女仕紛紛垂下目光，當然是怕我勾了她們的魂魄。

　　為了向狂雨展示實力，我專揀美麗的紅魔女送出少許含著愛慾的異能，所以當我來到狂雨旁邊的客席時，宴會上最美的十多位女仕，均變得臉紅耳赤，水汪汪的眼睛無懼地往我望來，眉黛含春。

　　狂雨眼中閃過驚異之色，顯然對我比以前高強的﹁妖術﹂大為震驚，進一步被我削弱了他認為我是蘭特的信心。

　　二百多張大圓台子，排成內外兩個大圓環，台上放滿美酒美食，極盡奢華和豐盛。

　　狂雨、屠龍那一席和我們這一席，位於圓殿的正北方，與其他酒席分了開來，特別顯出兩席的人尊貴的身分。

　　禮貌的介紹和開場白後，各人圍席而坐，均是臉向著殿心以特別名貴紅石鋪砌出來的大圓池。

　　一隊樂隊進入圓池的中心，持著各式各樣的樂器吹奏敲擊著，悠揚的樂音飄送全殿時，百多名衣著性感的紅魔女輕快地半走半躍進入紅石圓池，載歌載舞，氣氛熱烈起來，當歌舞奏樂完畢，歌舞女郎和樂隊退出圓殿，大殿默靜下來。

　　眾人的眼光集中到我這一席上。

　　我坐在四女的正中，左邊依次是淡如、戴青青和戰恨，右邊是西琪和小風后，更右是巨靈和葉鳳。

　　榮淡如目光流轉，所到處那些紅魔男人紛紛露出色授魂與的表情，屠龍更是神魂顛倒，顯是想著狂雨制伏我後，他把淡如接收過去的美景。

　　狂雨帶領各人向我們祝了三次酒後，道︰﹁陰風法師今次遠征帝國歸來，不知帶有甚麼好消息回來？﹂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他那一席，座上坐的是屠龍，美麗的屠夫人、柳客、機鋒和屠龍的軍師范多智，卻見不到屠姣姣和雪芝的芳蹤，微微一笑道：﹁當然有少許收獲，否則怎敢到來向巫帝面稟。﹂

　　狂雨知道再難從我口中套出甚麼來，含蓄一笑，沉默下去。

　　屠龍向淡如祝酒道︰﹁秀麗法師！這一杯祝你美艷常青。﹂

　　淡如微笑舉杯道︰﹁聽說大王在邊界調動軍隊，是否想把秀麗的黑叉國變成紅魔國呢？﹂

　　屠龍想不到她如此直截了當，大感不自然，乾咳兩聲道︰﹁秀麗法師切勿誤會，屠龍只因聽聞大劍師蘭特隨時會來，所以才在狂雨法師同意下，早作準備，使可以隨時支援任何受到攻擊的城市。﹂

　　淡如一陣動人心魄的嬌笑後悠然道︰﹁那讓秀麗敬大王一杯，以謝高義隆情。﹂

　　兩人遙遙對飲。

　　淡如放下酒杯，低聲向我提示道︰﹁屠夫人！﹂

　　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要我借誘惑屠夫人向狂雨和屠龍展示實力，也釋他們懷疑我是蘭特之心。

　　剛才屠龍不向我祝酒，反先向淡如敬酒，擺明不把我這﹁陰風﹂放在眼內，同時表示出要從我手裏爭奪淡如之意，以陰風一貫的作風，自應有適當的反擊。

　　更何況這或是狂雨的安排，用以測試我是否蘭特。

　　對狂雨他們來說，若可當場揭穿我的真正身分，事情就會簡單得多，那時只需下令手下全力圍攻，把我殺掉。

　　那亦證明了淡如、青青和小風后背叛了巫國，他們亦不用客氣。

　　我哈哈一笑，斟滿了一杯酒，長身而起，往狂雨那席走去，到了兩席之間，停了下來。

　　全場近千對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我舉杯向屠夫人道︰﹁禮尚往來，大王既向我的女人敬酒，讓我也向夫人回敬一杯。﹂

　　所有人目光立即移到秀麗法師榮淡如身上，看她對我公開稱她是被我征服了的女人有何反應。

　　淡如巧笑倩兮，不用假裝地深情看著我。

　　全場男人都露出不能掩藏的艷羨之色；女人則重新對我打量，揣度我的妖法為何如此厲害，竟能令以玩弄男性名震巫國的秀麗法師甘受駕馭。

　　美麗的屠夫人求助地往狂雨和屠龍望去。

　　屠龍眼中閃過驚怒神色，以眼光向狂雨請示。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狂雨身上，看他如何決定。

　　這時輪到我頭痛起來。

　　究竟我應要贏或是輸呢？

　　若勝了此局，狂雨自是大為警惕；若是輸了的話，他定必對我生出輕視的心。

　　我很快下了決定。

　　我必須贏，還要勝得清楚利落，絕不含糊。

　　讓全場的人都知道巫國的首席法師狂雨敗了一局。

　　如此縱使沒有通過與屠姣姣的暗戰，紅魔人舉國上下都知道我已取狂雨而代之。

　　所以反迫得狂雨不得不和我作最後決戰，希望能憑出竅秘術和屠姣姣的堅強意志平反敗局。

　　否則他就完了。

　　屠龍亦要衡量得罪了我後的惡果。

　　狂雨目射奇光，刺進屠夫人眼內，送出精神力量，助她逃此一劫。

　　我心中冷笑，異能由腳傳往地上，延伸過去，鑽入屠夫人體內，封閉了她的心靈，隔斷了狂雨向她送去的精神力量。

　　狂雨微微一笑，向屠夫人點了點頭。

　　他的功力顯然未能覺察我暗中做了的手腳。

　　屠夫人斟滿了一杯酒俏俏地站了起來，露著笑靨滿懷信心往我走過來。

　　我眼中精芒大盛，罩定了她。

　　在她離座跨出第一步時，充滿慾焰情火的異能由地上傳進她體內，刺激起她最原始狂野的性衝動。

　　她剛背著屠龍狂雨那一席的人，所以當她忽地渾身一顫，雙頰緋紅時，狂雨等都看不見，可是全場卻有一半人看到了這情形，失聲嘩然。

　　狂雨眼中射出震駭的神色。

　　屠龍亦覺不妥，欲要想法阻止，卻給我送過去一道邪詭的異能，鑽進他神經去，暫時癱瘓了他行動和說話的能力。

　　我要使他知道，我的力量是他難以抗拒的。

　　屠夫人一對美目現出掙扎的神情，可是仍身不由主一步步往我走來，當來至我身前兩尺的近距離時，勉力停了下來，否則會把嬌貴的身體直接貼到我身上。

　　我對她的自制力不感驚奇。

　　在巫國，跟隨巫神的領袖階層盡是巫神的徒弟，受過對抗巫術的訓練，若屠夫人不是此中高手，屠龍應不敢讓她過來接受挑戰。

　　屠夫人眼神回復清明，但動人的身體仍不住抖顫著，死命壓下我對她妖法式的挑情。

　　她深吸一口氣後，舉起滿杯美酒，顫聲道︰﹁這杯是敬陰風法師的！﹂

　　我在假面具內微微一笑，傳到假臉上變成一個詭異的笑容，握著杯的手由她的纖手內側穿了過去，同時移前少許，讓杯口來到她櫻唇下，而她的酒杯則在我俯頭可喝的近處。

　　臂彎緊緊交纏起來。

　　全場靜了下來。

　　誰都知道陰風的酒絕喝不得，何人敢保證其中沒放進催情迷志的藥物。

　　所以若屠夫人喝了，便證明她給我控制了心神。

　　屠夫人駭然欲退。

　　異能由我身體直接送進她體內，這股異能充滿了美麗的情愛和男女間動人的熱戀情緒。

　　屠夫人的美目亮了起來，望住我沒有半點邪惡，卻有著懾人魅力的眼神。

　　我要她敗得心甘情願。

　　人對邪惡的事物天生有著拒絕和恐懼的傾向，所以我若以迷魂術對付她，在這絕不適合的環境裏，屠夫人又明知屠龍在後虎視眈眈，說不定能竭盡所能，抽身而退。

　　可是我這種使她從深心處生出欣悅的眼神，配以不斷湧入她體內的催情異力，卻能使她欲拒無從。

　　就在這剎那，我更緊鎖著她的心神，控制了她。

　　﹁哼！﹂

　　狂雨的冷哼傳來。

　　屠夫人渾身一震，眼中射出驚恐的神色，脫離了我的控制。

　　狂雨不愧四大法師之首，竟能以聲音使屠夫人回復神智。

　　我不慌不忙，借手臂的交接把一道舒緩她神經的暖流，送進她內心深處。

　　屠夫人眼中惶然之色消去，代之而起是火般的熱情。

　　我此時豈能再遲疑，柔聲道︰﹁我敬夫人一杯，祝夫人永遠快樂。﹂同時心中向她呼喚道︰﹁喝掉這杯酒吧！你會永遠那麼美麗的。﹂

　　屠夫人深情地看了我一眼，湊到杯口，讓我把酒傾進她紅唇裏。

　　她的身體貼了上來，變成我們的手肘互壓在對方胸前，乖乖地把整杯酒喝光。

　　這種親熱的接觸，以她尊貴的身分來說，等若對我這邪人獻出了肉體。

　　她溫柔地同時舉杯向我口內注進美酒。

　　兩杯酒同時喝個一滴不剩。

　　鼓掌怪叫聲起，原來是戰恨和巨靈兩人乘機起哄。

　　紅魔人方面卻是鴉雀無聲，他們的眼神射出悲憤和屈辱，驚懼和無奈！

　　誰也知道在這次與狂雨的交手裏，﹁陰風﹂大獲全勝。

　　我們分了開來。

　　屠夫人在我放開控制後，眼神回復清明，美目深注地看著我，射出複雜之極的神色，既含著惶惑，亦有歡喜和渴望。

　　那是被征服者的眼神。

　　我知道她體內被激起了的春情仍蕩漾著。

　　全場靜至落針可聞，連呼氣吸氣的聲音亦減輕減少了。

　　﹁噹！﹂

　　她手中的杯墮到地上，碎成無數碎片。

　　到這刻我才放開了對屠龍的精神控制。

　　屠龍往我們望來，臉色變得有多麼難看便那麼難看。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屠夫人身上，看她有何反應，是否那杯酒放了邪藥？

　　我哈哈一笑道︰﹁屠夫人的酒真香。﹂

　　屠夫人俏臉飛起兩朵紅雲，以僅可聞於我們兩人間的聲音道︰﹁你害苦了我！﹂

　　轉身掩臉奔回，到屠龍的椅旁坐下。

　　我心中感到歉意。

　　但為了大地的幸福，個人的犧牲算甚麼一回事。更何況我們是敵非友，我不對付他們，難道他們肯放過我嗎？

　　我和狂雨目光交擊。

　　狂雨眼中射出堅決的神情，顯示下了與我決戰之心。

　　我目的已達，回席坐下。

　　除了狂雨外，再無人敢對我正臉挑戰。

　　屠夫人回席後一直垂著頭，默然無語。

　　屠龍並沒有如我想像的暴跳如雷，反而關切地道︰﹁夫人是否需回後宮稍息。﹂

　　屠夫人只是搖頭，亦沒有請求屠龍的原諒，誰都可看出她芳心亂成一團。

　　狂雨兩眼精芒閃爍，大感面目無光，動了真氣。

　　戰恨喃喃道：﹁為何不見那騷妮子？﹂

　　他的騷妮子自是指雪芝，被他如此玩弄後，人家小姐還會出來見他嗎？

　　我等待著。

　　事實上全場的人，包括屠龍在內，都靜候著狂雨的下一步行動，若他再不展示實力，挽回一局，狂雨在紅魔人心中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現實是殘酷的，尤其在巫國這強者為王的世界，沒有人敢得罪法力最強的巫神，因為沒有人得罪得起。

　　當紅魔人發覺狂雨並不能保護他們的時候，就會轉過來投靠我。所以連屠龍這麼兇狠的人，試過滋味後，甚至不敢向自己的女人發作，免得觸怒了我。

　　狂雨冷冷的聲音傳來道：﹁陰風法師！你太放肆了，是否不把狂雨放在眼內了。﹂

　　我心中暗喜，知道他失了方寸，往他望去，微笑道：﹁狂雨法師言重了，我陰風最見不得漂亮女人，今次來到紅魔國並不想空手而回，亦不想巫國四大美人裏獨缺了﹃龍女﹄屠姣姣，為何不請她出來一見。﹂

　　全場譁然！

　　我正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目標是屠姣姣，教狂雨不能逃避，若狂雨把屠姣姣也失了給我，他唯一可做的事便是捲起鋪蓋含辱離去。

　　柳客和機鋒同時大怒而起，前者喝道：﹁你想見姣姣嗎？先要過得我們這一關。﹂

　　這只顯示他們失去了對狂雨的信心。

　　狂雨的臉色更難看了。

　　屠龍向兩名手下喝道：﹁斗膽！竟敢對法師無禮，還不坐下！﹂

　　他剛才被我制得動彈不得，心膽俱寒，再不敢正臉與我為敵。

　　柳客和機鋒對望一眼，清醒了點，都想到假若狂雨再不能保護他們，如此公然得罪了我，後果將是不堪想像。於是生出懼意，坐了回去。

　　這兩人對屠姣姣的愛始終是有限度的。

　　淡如嬌笑起來道：﹁狂雨啊！秀麗一向都非常尊敬你老人家，可是看你今晚的表現，卻令秀麗非常失望。告訴秀麗吧！剛才屠夫人喝掉的那杯酒，裏面含著的是那種厲害的催情巫藥？﹂

　　全場人均為之愕然，省起了屠夫人剛才確給我灌她喝了一杯酒。

　　狂雨臉色微變。

　　早先他見屠夫人回復正常，對那杯酒遂不以為意，現在淡如這麼一說，明白地向眾人指示出他的疏忽，進一步打擊他的威信，假若他不能給出肯定的答案，不但會更被紅魔人看不起，與我鬥爭的信心亦會進一步動搖了。

　　我差點要把這好幫手立即摟在懷裏，加以獎賞。

　　圓殿沉靜下來，氣氛緊張得使人透不過氣。

　　狂雨凌厲的眼神直盯著我，仰天長笑道：﹁好！好！﹂轉頭往屠夫人望去，好一會後徐徐道：﹁那杯酒內並沒有下藥，否則我早把它解掉。﹂

　　西琪的心手伸了過來，握著我的手。

　　我倆的力量連結起來，往屠夫人延伸過去。

　　屠夫人全身一震，滿臉潮紅，接著抖顫不休，兩眼射出情慾之火，往我望來，顫聲道：﹁陰風法師！不要！﹂她剛才被挑起了情慾，所以現在就像破了戒般毫無抗拒之力。

　　狂雨駭然大驚，完全不明白我使了甚麼手段，慌張下喝道：﹁陰風！你能下藥，我就能解！﹂

　　屠夫人一聲尖叫道：﹁我不要！﹂跳了起來，往我直奔過來，投進我懷裏。

　　這個反應是我想不到的。

　　淡如向我低聲道：﹁千萬不要客氣！﹂

　　我呵呵一笑，把美麗的屠夫人摟緊在腿上，痛吻起來，一對手恣無忌憚地在她動人的身體活動著，把她弄得嬌軀狂扭、咿唔連聲。我心中卻是暗暗叫苦，換了真正的陰風，當然不理會近千對目光，劍及履及，大幹一場。但我豈能那樣做。

　　紅魔人的反應非常奇怪，包括屠龍在內，沒有人敢吭一聲，只是臉若死灰，忍受著屈辱和憤怒。

　　狂雨喝道：﹁住手！﹂

　　我離開了屠夫人的香唇，望往狂雨，但一對手仍不肯停下，顯示出我根本不把他的說話當作一回事。

　　狂雨不住點頭，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從容，連說幾聲﹁好！﹂後，道：﹁你若再能把一個女人弄上手後，我就讓妳和姣姣決鬥一場，姣姣輸了的話，紅魔國就是你的了。﹂

　　我和淡如對望一眼，都想不通這女人是誰。

　　狂雨不待我說話，叫道：﹁奏樂！﹂

　　悠揚的舞樂奏起。

　　淡如的臉色倏地一變，顯是想起一些我這時尚未想到的問題。

　　狂雨回復了冷靜沉狠道：﹁有一位漂亮的小姐想和陰風法師共舞，若你能在一舞間把她俘虜，我會讓你試試能否把我們的四大美人全部收伏。﹂

　　到這刻我才明白淡如色變的原因，心中叫糟，因為我並沒有學過怎樣跳巫國的舞，連看都未曾看過。

　　而且這女人會是誰呢？

　　當然不會是屠姣姣。

　　我向懷內的屠夫人望去，停止了對她的侵犯，只見她給我逗得一對似開似閉的眼充滿了激烈的情火，也不由怦然心動；接著心中歉然，這艷麗的女人怕再不能回到屠龍身邊了，不過想想屠龍不也是要來搶淡如嗎？這才使我好過了點。

　　腳步聲起，一位俏佳人盈盈步進圓殿來。

　　我一看下幾乎驚叫起來。

　　竟是久違了的﹁黑寡婦﹂連麗君。

　　不由佩服起狂雨的詭計來。

　　連麗君乃巫帝八妃之一，即管陰風巫力大增，要在一支舞間把她征服仍是難比登天的事，何況若我是蘭特的話，當然瞞不過這熟悉蘭特的美女。

　　我的心忐忑跳動起來。

　　直至這刻，我仍不知這變幻無常的女人對我的真正心意。

　　她看來很愛我，但又像對巫帝忠心耿耿，在現在這情況下，她究竟會選擇誰呢？

　　忽然間，我發覺對事情的發展，全失去了控制的能力。

　　只要她揭穿我，就一切都完蛋了。

　　淡如往我望來，眼中閃過駭然的神色。

　　連麗君俏俏立在殿心，裸肩低胸，高衩露腿的曳地長裙，露出大半截雪白飽滿的胸脯和修長圓渾的美腿，性感迷人之極。

　　我向屠夫人道：﹁美人兒啊！跟著我吧！﹂

　　屠夫人眼中閃過複雜之極的神色，垂下了頭，又輕輕點了一點。

　　我是不得不如此說，因為這是陰風習慣了會說的話，心中暗嘆，抱著她站了起來，再將她放回椅內。凌厲的眼神緩緩掃視全場後，才徐徐往站在殿心的連麗君行去。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的接近。

　　我的靈力延伸過去，鑽入她心靈裏。

　　驀地一股冰寒邪惡的力量把我的靈力完全封鎖，拒諸於她的心靈之外。

　　我的臉色定是變得非常難看，幸好有臉具遮掩著驚容。

　　差點就想掉頭走回席去，和戰恨巨靈等殺出殿外，因為我知道根本全然無法控制連麗君，就算給足時間，我也沒有信心把連麗君心中的巫帝驅趕，何況還要在一舞之間完成，更兼我根本不懂跳他們的舞。

　　巫帝已牢牢摟抓著她的全心全靈。

　　醜婦終須見家翁，最後我來到她身前。

　　連麗君眼中射出欣悅的光芒，嬌軀貼了上來，纖手纏上我的脖子。

　　我們的眼神緊鎖在一起。

　　換了往日，我定會相信連麗君真的愛我，但現在我卻知道她只是虛情假意。

　　她是不會戀上任何人的。

　　因為﹁黑寡婦﹂連麗君只是巫帝的工具，就像以前的榮淡如。

　　而她心靈內的巫帝比之淡如更強大百倍，使我全無征服她的信心。

　　在全場注目下，連麗君把小嘴湊到我身旁道：﹁蘭特！你終於來了。﹂

　　我嘆了一口氣，在她耳旁低聲道：﹁你想怎樣？﹂

　　連麗君道：﹁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不揭穿你。﹂

　　我道：﹁甚麼條件？﹂

　　連麗君道：﹁娶我為妻！﹂

　　我呆了一呆，不明白她為何仍要騙我，究竟有何目的？她明明是巫帝的人，為何對我如此仁慈？

　　連麗君進迫道：﹁我要知道答案！﹂

　　我無奈道：﹁好！我答應你。﹂

　　心頭湧上苦澀的感覺。

　　在過往和敵人的鬥爭裏，我總能預估到敵人的目的，但今次我卻完全迷失了，一點都不知道連麗君為何會助我。

　　她當然不會和我對付巫帝，那她為何不乾脆揭穿我呢？

　　答案只有一個，就是她奉了巫帝的命令這樣做。

　　打一開始，她就想帶我去見巫帝，甚至為了這目的，不惜出賣了黑叉人。

　　我心中湧起了一股寒意。

　　唯一有利的地方，是她並不知道我發現了她和巫帝的關係。

　　﹁黑寡婦﹂連麗君的香唇找上了我的嘴脣，送上濕潤的熱吻。

　　全場寂然無聲，看著眼下這令人難以置信的發展。

　　我忽地省悟到這次巫國之行裏，除巫帝外，最難纏的敵人不是狂雨，而是連麗君。

　　我的靈力對她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連麗君離開了我的嘴脣，退後了兩步，平靜地道：﹁我輸了！﹂

　　圓殿內沒有半點聲息。

　　狂雨霍地立起，指著我們兩人大喝道：﹁連麗君你在說謊，他就是蘭特，你愛上了他，所以和他串謀來騙我們。﹂

　　全場愕然。

　　我仰天大笑道：﹁狂雨！你瘋了嗎？﹂

　　連麗君嘴角露出了一絲森冷的笑意，望向狂雨道：﹁狂雨你怕了陰風嗎？若是如此，不如趁早認輸吧！﹂

　　狂雨眼中兇光閃射，指著我道：﹁你敢否揭開面具，讓我們看看你的真面目。﹂

　　榮淡如冷笑道：﹁狂雨你是否要背叛帝君，否則該知道不能直接攻擊陰風。﹂

　　狂雨怒道：﹁我並沒有攻擊他，只是要他揭開面具，澄清事實。﹂

　　榮淡如一陣使人勾魂攝魄的嬌笑聲，道：﹁難道你不知陰風面具後的臉容很可怖嗎？若讓我們這些女人看到，會在心靈裏留下可怕的印象，使他的魅力在我們心中大幅減退。這數十年來，誰曾見過他的面目，你若能使他除下面具，豈不是等若勝了他？何況他正和你爭奪巫國首席巫神的地位，焉能聽你的命令。﹂

　　狂雨一時語塞。

　　事實上這時連屠龍自己都不再懷疑我是蘭特了。

　　眾紅魔人議論紛紛。

　　我哈哈一笑道：﹁狂雨只要你立刻認輸，我便揭開臉具讓你和屠龍兩個人看，你敢否接受這挑戰？﹂

　　狂雨靜了下來，兩眼射出凌厲的神色，一瞬不瞬望著我。

　　連麗君笑道：﹁狂雨快認輸吧！﹂

　　全場所有人均屏息靜氣，看看狂雨是否敢接受這挑戰。

　　我挑戰的是狂雨對自己認為我是蘭特的信心，似是險著，但我卻有十足信心狂雨不肯如此孤注一擲，因為他尚有屠姣姣這著最後的撒手鐧。

　　我故意讓屠龍在旁作見證，就表示我真的是陰風，所以才不想讓其他女人看到我的真面目。

　　狂雨臉色數變，最後坐了回去，臉上現出堅決的神情道：﹁屠姣姣正在後宮內等你，假設你能在明天日出前，不用任何暴力和藥物，只純以巫力誘她並佔有她的身體，就算我輸了，你將是巫國最有力量和最偉大的巫神。若你敗了，須以後聽我的命令，你敢接受嗎？﹂

第二章　征戰情場

　　大門在我身後關上。

　　門旁左右壁上兩排油燈的照耀下，屠姣姣寬敞的寢室沐浴在柔和的金黃光色裏。

　　房心放了一張華麗的大床，四周的布置清雅調和，小擺設布滿檯頭几上，還放滿了兩個特製的高櫃。

　　與門相對是一排八個打開了的大窗和另一扇門，外面是一個寧靜的後花園，被高牆團團圍著，在月照下隱見栽滿鮮花綠草。

　　院心還有座精緻的小亭，人造溪水繞流其旁，傳來淙淙水響。

　　左右兩邊牆壁一面掛著屠姣姣騎馬持劍的肖像畫，另一邊陳列著十多種不同的兵器，使人感到它的女主人文武兼資。

　　美若天仙的屠姣姣一身雪白柔軟的長袍，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冷冷看著我。

　　我不用探測她的心靈，已知她誓死抗拒的決心。

　　她不但為了自己，也為了整個紅魔國的福祉。

　　若讓我這﹁陰風﹂取狂雨的地位而代之，紅魔國就會進入恐懼黑暗的世紀。

　　紅魔人的妻子和女兒將會受辱。

　　若我不能消除她這恐懼，就算是狂雨不助她，我怕亦很難在她心甘情願下得到她。

　　人的意志是非常強大的力量。

　　我的心靈往四方延伸，立即找到狂雨正盤膝坐在隔鄰的小室裏，閉目冥思，進入了離魂出窺的境界。

　　心靈再往屠姣姣伸展過去，剛想進入她的神經，一股潮水般的靈力反湧過來，把我驅離她的身體。

　　我大吃一驚，暗道不妙，想不到信心被我打擊得七零八落的狂雨，仍有如此頑強的反擊力量。

　　至此才知他能高踞巫神之首，確有真實的本領。

　　我連試幾次，都不得要領，心中一陣焦躁。

　　屠姣姣秀目亮了起來，冷然道：﹁法師不是怕了吧！為何站在那裏動也不動？﹂

　　我振起精神，緩步來到她身旁的椅子坐下，隔著几子往她望去。

　　她無懼地回視我，眼神清澈堅定。

　　這美女的意志和心靈力量要比屠夫人強勝百倍。

　　而且屠夫人敗於事起突然，猝不及防，屠姣姣卻是蓄勢以待。

　　屠姣姣一陣嬌笑道：﹁若陰風法師立即承認失敗，我可連夜把你們送走，絕不留難，可是你將永遠不可踏足大洋洲半步。﹂

　　我感到完全無法進入她的心靈內。

　　與狂雨的心靈結合後的屠姣姣，已提升轉化至另一比之兩人裏任何一人更高更強的層次，就像一座全然無法攻入的城堡那樣。

　　我泛起了會失敗的無奈感覺。

　　屠姣姣眼中閃過厭惡的神色，不屑道：﹁我真不明白秀麗法師她們為何會對你投懷送抱，只要我想到你面具後的可怕模樣，即要作嘔。﹂

　　雖明知她針對的是陰風而不是我蘭特，我仍有受辱的感覺，微怒道：﹁你想否知道她們為何對我如此死心塌地呢？﹂

　　屠姣姣皎若天上明月的美眸閉起嘲弄的神色，噘噘可愛的小嘴巴道：﹁你想自誇床笫之術嗎？可惜我並不像她們這些淫娃蕩婦，對閣下的專長沒有一點興趣。只有真正的愛才可以使我動心，沒有愛的肉慾只是禽獸的行為。﹂

　　我大感氣結，伸手欲要往她俏臉摸去。

　　屠姣姣玉容一寒，喝道：﹁若你動手動腳，便算因你用暴力而輸了，你想勝這一仗，唯一的方法就是使我投懷送抱，捨此再無他途。﹂

　　我嘆了一口氣道：﹁想不到你這小妮子如此厲害。﹂

　　屠姣姣沉聲道：﹁只要想到你命人當著你面前強姦雪芝，便令人聞之髮指，你休想我會讓你沾一根指頭，你也不想想若你的女兒給人這樣凌辱，自己會有甚麼感受？﹂

　　我一籌莫展道：﹁但你有沒有想過雪芝當時是多麼的快樂嗎？﹂

　　屠姣姣瞪著我狠狠道：﹁這是你最討厭的地方，不知用了甚麼妖術，令雪芝還像暗暗歡喜似的，哼！這一套休想用在我身上。﹂

　　我搖頭苦笑，手肘枕在我們間的高几上，托著下巴，定睛對她加以端詳，嘆道：﹁原來我只是想勝過狂雨，才要得到你，但現在我已愛上了你，決定把你徹底征服，要你以後乖乖地跟著我，聽我的話，本人歡喜甚麼時候把你脫光，就甚麼時候把你脫個清光，甚麼時候要和你上床，便什麼時候上床。﹂

　　屠姣姣氣得臉色發青，咬著下脣怒道：﹁現在就算你立即認輸，我也會求師傅不再饒你。﹂

　　我的眼光落到她急劇起伏的胸脯處，道：﹁姣姣確是天生麗質，無論一怒一笑，都是那麼動人，若我不能看到你在床上欲仙欲死的表情，會是畢生憾事。﹂

　　屠姣姣忽地平靜下來，淡淡道：﹁你想激怒我嗎？休想得逞。你既滿口髒話，本公主再沒有和你說話的興趣，就在此和你坐到天明，看著你失敗的痛苦表情。﹂

　　唉！

　　難道如此功虧一簣嗎？

　　我的心焦躁起來。

　　忙提醒自己最緊要保持冷靜。

　　現在離天明最多不過三小時，這是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時間。

　　屠姣姣別過臉去，一言不發，打實主意不再和我說話。

　　她側臉的輪廓真美！

　　我坐回椅裏，伸直雙腳，舒服地挨在椅背上，忽地心中一動，精神延伸，到了鄰房狂雨的體內，鑽進他的神經裏去。

　　內裏虛蕩蕩的，就像一個虛殼，使我漫無目標，若像把手伸進一個空盒子裏，甚麼也找不著。

　　看來連巫帝送進狂雨心靈的邪力亦隨著狂雨靈智去了，半點沒留下來。

　　這時我才真的感到絕望。

　　我唯一取勝的希望，就是把狂雨的精神和屠姣姣的精神分開來，那時只是對付屠姣姣一個，要有把握多了。

　　所以才想在狂雨身上施手腳，豈知卻有無處著力之嘆。

　　有甚麼方法可令狂雨自動由屠姣姣身上抽身退走呢？

　　我忽地靈機一觸，想到一個險著。

　　我問屠姣姣道：﹁喂！屠姣姣！﹂

　　屠姣姣俏臉泛起厭惡不屑之色，嬌哼一聲，懶得往我望來。

　　我伸手將臉具揭下道：﹁你看我是誰？﹂

　　屠姣姣愕然望來，一看下俏臉一變道：﹁你弄甚麼妖法！﹂

　　就在此時，我感到狂雨出了竅的精神迅速退走。

　　因為他知道了我是誰，所以退回體內，準備立即領人過來把我揭破和殺死。

　　我狂壓下心中的喜意，在他神經內靜待著他的歸來。

　　狂雨返至。

　　就在那霎間，我以全心全靈的力量，依著巫神書的教導，癱瘓了他的神經。

　　鄰房的狂雨猝不及防下，一聲慘叫，昏了過去。

　　成功了。

　　若我不移開對他神經的禁制，他絕不會復甦過來。

　　當然更不能出竅來助屠姣姣了。

　　我張開眼來，神光湛然迎上屠姣姣驚疑不定的目光。

　　我向她微笑道：﹁這並不是妖法，而是我真正的臉貌，你不信可探手過來摸摸。﹂

　　屠姣姣跳了起來，往大門奔去。

　　我若讓她這樣走脫，真是以後再無面目回去見帝國和淨土的一眾兄弟和愛人了。

　　一個箭步標前，攔腰把她摟著。

　　她不知由那裏拔了把金光閃閃的匕首出來，往我臉門插來。

　　我側臉避過，一手劈掉她的匕首，乘勢抱著她躍了起來，一齊往大床落去，把她壓個正著，同時四肢纏緊她的四肢。

　　她張口要叫，卻給我的嘴封個正著。

　　掙扎了一會，她力竭下靜了下來。

　　我離開她的香脣，離開了些許，讓雙方可以互相對視著。

　　屠姣姣喘息著道：﹁你是大劍師蘭特，你逃不了的，除非立即把我殺了。﹂

　　我柔聲道：﹁殺了你我更逃不掉吧？﹂

　　她不屈地冷哼一聲，一副你知道就好了的氣人樣兒。不過明顯地再不怕我，也沒有了厭惡不屑的神態。

　　我看得又恨又愛，微笑道：﹁你現在明白為何你們四大美人有三個向我投降吧！因為我並不是陰風。﹂

　　屠姣姣冷冷道：﹁她們都是巫國的叛徒。﹂

　　我回敬道：﹁背叛了誰？﹂

　　屠姣姣道：﹁背叛了巫帝！﹂

　　我柔聲道：﹁巫帝是甚麼東西？﹂

　　屠姣姣剛想回答，張開了口，竟發不出聲音來。

　　我嘆道：﹁你們可能做奴隸太久了，久得忘記了這問題，你們算甚麼東西？只要巫帝一個命令，以萬計的黑叉人便去侵略別人的國家，殺害無辜的人，你們只是劊子手的刀，沒有一點自主的能力。﹂

　　屠姣姣反駁道：﹁你們帝國好得了多少，不是在自相殘殺嗎？現在輪到你們來侵略我們了。﹂

　　我誠摯地道：﹁你錯了，帝國的殘酷戰爭是巫帝一手造成的，現在帝國回復了和平，所有人都相親相愛，我今次來並不是想侵略你們，而是想把和平帶給你們，否則我絕不需扮陰風，只要盡率帝國和淨土的精銳，加上黑叉人，陰風族和小風后的軍隊，你以為紅魔人能撐得多少天呢？論法力狂雨亦及不上我，否則他現在就不需在鄰室昏迷了過去。﹂

　　屠姣姣大驚失色，顫聲道：﹁師傅昏迷了！﹂

　　這小妮子算狡猾的了，故意和我胡扯一番，原來只是希望狂雨通知其他人來救她。

　　我其實可以把愛意送進她體內，刺激起她的情慾，不過這實在不夠光明正大，我要贏得她口服心服，不讓她事後有反悔的意念。

　　她的眼珠在轉動著，籌謀脫身之計。

　　這真是個主觀倔強的女孩子，好處是若能把她說服，她將不會改變。

　　我沉吟片晌，道：﹁這樣吧！我問你幾條問題，只要你坦誠回答我後，蘭特立即放你走。﹂

　　屠姣姣一呆道：﹁你不怕我喚人把你們殺掉嗎？﹂

　　我微笑道：﹁若我是那麼容易被人殺掉，現在就不能把你壓在床上，聽我的說話。又假設你們真能殺死我，三大洲就會進入永遠的戰爭狀態裏，直至某一方被徹底消滅。﹂

　　屠姣姣眼中露出驚懼的神色，顯是想到事情的嚴重性，點頭道：﹁好！你問吧！﹂

　　我道：﹁假若告訴你巫帝不但不是人類，還是一種想毀滅人類的可怕精神生物，你定會說我胡謅來騙你，是嗎？﹂

　　屠姣姣道：﹁蘭特原來是這樣囉嗦長氣，既明知我不會相信，為何還說出來？﹂

　　我苦笑道：﹁因為若說服不了你，我真的仍會守諾放你出去，所以說話才有點拖泥帶水，因為我太厭倦血流成河的場面了。﹂

　　屠姣姣冷然道：﹁快說出你的問題吧！﹂

　　我道：﹁但我要你是發自真心說出來的，而不是敷衍我，否則諾言無效。﹂

　　屠姣姣不耐煩地道：﹁快說吧！﹂

　　她語氣神態雖不善，我卻感到她的身體鬆軟了，沒有先前的緊張和僵硬，伏在她身上確是曼妙無匹的享受。

　　我道：﹁告訴我，十大巫神裏有多少個是好人？﹂

　　屠姣姣愕然道：﹁我師傅對我們算不錯了。﹂

　　我道：﹁他算是好人嗎？﹂

　　屠姣姣嘆了一口氣道：﹁在巫國裏，誰不是你爭我奪，爾虞我詐。﹂

　　我道：﹁那陰風算是好人嗎？﹂

　　屠姣姣冷笑道：﹁當然不是好人，還是變態的色魔，可是蘭特你比他好得多少？否則雪芝不會被你手下強暴了。﹂

　　我微笑道：﹁若她不來惹我，我絕不會如此待她，而且她根本是準備獻出肉體，使我沒有別的選擇，請勿忘記我是在扮演陰風這角色。﹂

　　屠姣姣不屑道：﹁狡辯！﹂

　　我嘆了一口氣道：﹁無論如何，錯不在我，是誰培養了十大巫神出來？是誰在背後支持他們作惡？告訴我！﹂

　　屠姣姣沉默片晌，無奈道：﹁是巫帝！﹂

　　我冷靜地道：﹁坦白告訴我，有巫帝和巫神的一天，你們可否為自己的命運作主。﹂

　　屠姣姣俏目泛起茫然之色，好一會才低聲應道：﹁不！﹂

　　我輕吻了她的嘴脣，撐起身體，走到窗前，望往院外高牆上的明月，背著她道：﹁你若認為應與我為敵的話，可以離開了。﹂

　　屠姣姣起床的聲音響起，接著腳步聲往房門走過去，然後是打開門的聲音。

　　門外立時響起柳客和機鋒驚喜的叫聲。

　　﹁砰！﹂

　　門關了起來。

　　回頭看去，屠姣姣真的這樣就離開了。

　　我竟然失敗了。

　　一股強烈憤怒從心中湧起，我回轉身來，望向天上明月，好吧！既然命運如此，我就把紅魔國覆滅。

　　我們中究竟有多少人能逃離此地呢？

　　門響。

　　我待要回身大殺一輪。

　　門關上的聲音響起，接著是屠姣姣的聲音道：﹁你真的不怕我會出賣你嗎？為何不屑轉頭過來？﹂

　　我壓下心中的狂喜，淡淡道：﹁就算你出賣我也沒有法子，蘭特豈是不守諾言的人。﹂

　　屠姣姣來到我身後，輕嘆道：﹁你知否背叛巫帝的後果多麼可怕，假設你殺不了他，我們便完了。﹂

　　我轉過身來，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微笑道：﹁你們不用負任何責任，除了狂雨外，誰知我是蘭特？﹂

　　忽然間想起了連麗君，心中立時多了一條刺。

　　屠姣姣任我托著她的下巴，目光深注著我道：﹁你有把握殺死巫帝嗎？﹂

　　我苦笑道：﹁我除了盡力而為外，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放下托著她下巴的手，把面具重新戴上，然後溫柔地拉起她的手，往室門走去。

　　屠姣姣一手反拉著我，咬著下脣垂頭道：﹁你不是要佔有我嗎？﹂說完耳根粉頸全紅透了。

　　我愕然道：﹁我這樣拖著你的手走出去，誰也應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屠姣姣低聲道：﹁他們會檢查床褥的，若發現沒有處子落紅，會生出懷疑的心。﹂

　　我哂道：﹁誰立下規定這事定要在床上幹的，告訴他們我在後院佔有了你，到他們發現有問題時，我早到了巫宮去。﹂

　　屠姣姣氣道：﹁可是我剛才出房時，衣衫半點皺紋都沒有，現在這麼快再出去，身上的衣服又完好無缺，連頭髮也沒有半絲散了下來，誰都知道你不是奸淫的陰風了。﹂

　　我大感快意，舒盡早先的憋氣，故意道：﹁這個容易，我們再談一會，然後你自己把秀髮弄亂，將衣服弄皺，不就成了嗎？﹂

　　屠姣姣這時亦知道我在作弄她，大發嬌嗔道：﹁我不會自己動手的，要就你來負責吧！﹂

　　我開懷大笑，伸出手去，在她頭上亂摸一通，拔掉她的髮飾，不一會她柔軟烏亮，略帶棕紅的長髮垂在雙肩處，在白袍的襯托下，美至使我目定口呆。

　　她俏立著任我施為，一對秀目射出又恨又愛的神色，跺足道：﹁你這人真小氣，還記得你剛才說過要我乖乖地跟著你，要把我脫個清光抱著我睡覺，告訴姣姣，那是否只是騙我的甜言蜜語。﹂

　　我奇道：﹁你當時不是告訴我休要妄想嗎？﹂

　　屠姣姣大怒，一拳當肩打了過來。

　　我裝作受了重傷般，跌坐後面的大椅裏。

　　屠姣姣撲了過來，坐入我懷裏，摟著我的脖子道：﹁我們紅魔人最重名節，只要我們那樣踏出門去，整個巫國都知道姣姣的貞節敗在你手上，你教我還可以嫁另一個男人嗎？這是解釋不來的事呀！﹂

　　到了今時今日，我蘭特早受慣了女性的恩寵，本人並非來者不拒，而是拒絕不了，且比起戰恨往日的三十多個妻子，我蘭特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聽說一些有權勢的土豪族長，妻子數目達百人之眾，那當然是太過分了，一個人怎能應付這麼多女人，對雙方面都只會是苦事。

　　我嘆了一口氣道：﹁門外不正有兩個愛你的男人在苦候著你嗎？﹂

　　屠姣姣道：﹁若姣姣真的愛他們，現在早不是處子之身，沒有女人可抵受自己心愛的男人的挑情和引誘的。﹂

　　我微笑道：﹁你是跟定我的了？﹂

　　屠姣姣眉頭不皺昂然道：﹁當然！否則巫國四美缺了其一，你不感到是遺憾嗎？﹂

　　我抱著她站了起來，往大床走過去道：﹁既是如此，我就不客氣了，免得你的族人要費神到後院去亂搜一通！﹂

第三章　情孽纏身

　　當我坐上紅宮議事廳正中石階上的寶座時，我知道自己成為了巫國最有權勢的人。

　　屠龍坐在我左邊，淡如坐在我右邊，其他的人肅立階下，一邊是紅魔人的將領，另一邊是西琪戰恨等我方的人，包括了屠姣姣在內。

　　由屠龍以下，都一臉惶恐，大禍臨頭的表情，不知我會怎樣整治他們。

　　離開寢宮時，淡如通知我連麗君回到了巫宮去，向巫帝請示我要見他，這消息使我更是心如鉛墜、大感不妥，偏又不知問題所在。

　　屠龍欲言又止，見到我沉著臉，硬把話吞回肚去。

　　我收攝心神，示意屠龍可以說話。

　　屠龍恭敬地道：﹁狂雨法師仍未醒來，我們︱︱﹂

　　我截斷他道：﹁放心吧！他只是精神損耗過度，不睡上十來天絕不會醒過來，本法師謁見巫帝後，回來會把他救醒的。﹂

　　屠龍安心了點，接著有點難以啟齒地低聲道：﹁陰風法師！屠龍有一個請求，希望法師念在我多年忠心耿耿，俯允所求。﹂

　　我奇道：﹁儘管說出來，若我做得到，一定沒有問題。﹂

　　屠龍想不到我如此容易說話，但仍戰戰兢兢地道：﹁希望法師高抬貴手，放過雅子，雖然下屬知道這請求有些過分，可是我確是深愛著這女人的。﹂

　　我一時想不起，問道：﹁雅子是誰？﹂

　　屠龍道：﹁就是下屬的第一后妃。﹂

　　我這才省起，頗感尷尬，沉吟道：﹁你不會因她似曾背叛了你而厭惡她嗎？﹂

　　屠龍惶恐地道：﹁怎會呢？若法師對她有興趣，雅子隨時可以陪你，只不過︱︱只不過︱︱﹂

　　我想不到屠龍如此長情，點頭道：﹁放心吧！我不會再沾她半根指頭的了。﹂頓了頓向階下眾紅魔將領道：﹁讓本法師在此宣布，我已悟通了巫術最高的境界，變化了氣質，否則亦不能連奪四大美人的芳心，我的興趣不再專注在女人身上，亦不需處女來練功，所以你們放心吧！我絕不再碰紅魔國任何婦女。﹂

　　眾紅魔人呆了一呆後，均現出驚喜的神色，但又怕我是欺騙他們。

　　我特別留意姣姣那兩個著名的追求者柳客和機鋒的反應，發覺他們眼中雖仍帶嫉恨，但更甚的是無奈之色，在愛情和生命間，他們明顯地選擇了後者。

　　淡如的聲音響起道：﹁請問陰風法師現在對甚麼最感興趣？﹂

　　我微微一笑道：﹁這正是本法師今次來謁見巫帝的原因，大劍師蘭特統一了帝國，兵力勢不可擋，若讓仇恨繼續下去，戰火會蔓延至大小兩洋洲，就算最後的勝利屬於我們，但也可預見那可怕的後果，更何況我們勝算不高，所以我打算和蘭特握手言和，當然，最後的決定仍操在巫帝手裏。﹂

　　這次眾紅魔人真的是瞠目結舌，只懂呆看著我，誰想得到殘忍好戰的陰風會主張和平？

　　屠龍怕我是試探他，不敢答話。

　　淡如道：﹁若想和蘭特講和，首先我們要團結一致，避免互相殘殺才行。﹂

　　我道：﹁大洋洲最大三股勢力的領袖都在這裏，屠龍你可和小風后及青青舉行會議，訂立互不侵犯的條約，誰敢開戰，我絕不會饒他。﹂

　　屠龍本是很有野心的人，但在現今這種形勢下，給個天他作膽也不敢有越軌行動，只好唯唯應諾。

　　屠龍的軍師范多智道：﹁蘭特和我們仇深似海，恐怕不肯言和吧。﹂

　　我淡淡道：﹁這事你可向青青詳細詢問，假設他不肯言和，我看沒有一個黑叉人能活著回到故土。﹂

　　轉向淡如道：﹁我們何時起程到巫宮去？﹂

　　淡如道：﹁連麗君教我們耐心等待她的消息，看來不等上兩三天是不行的了。﹂

　　我的心更不舒服了。

　　青青、素真、淡如和紅魔人開會時，我閒著無聊，領著屠姣姣和西琪二女，策馬離城，到郊野縱情馳騁，一洩久困船上的悶意，順道瀏覽大洋洲北方美景。

　　整個原野全覆蓋著茫茫白雪，有種清淨純美的遼闊感。

　　我們奔上一個小丘後，跳下馬來，極目四望，心曠神怡。

　　姣姣肌膚的白裏透紅和西琪的冰肌玉骨，在雪野裏份外使人炫目。

　　姣姣向西琪讚道：﹁琪琪的天生麗質，比起我們所謂巫國四美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凡見過你的紅魔人，不論男女，都為之傾倒。﹂

　　西琪報以微笑道：﹁姣姣你才真美哩，蘭特真的艷福齊天。﹂

　　我伸手摟著兩女的腰肢，笑道：﹁我發覺自己愈來愈好色了！幸好這裏沒有床，否則定會把你們抱到床上去盡情歡樂。﹂

　　屠姣姣噘噘她那極有性格的小嘴道：﹁男人誰不好色，我才不信你是例外。﹂

　　我說道：﹁難道你忘了那晚若不是你苦苦哀求，我才不和你上床哩，還說我好色？﹂

　　姣姣大怒，不悅道：﹁你那天是故意逗弄我，否則為何要把我壓在床上，大佔便宜，說話不可以坐著說的嗎？﹂

　　西琪也冷哼道：﹁還說不好色，當天在地窖裏你不是對我不規矩嗎？那時你的傷勢還未好，認識了人家不到兩天。﹂

　　這可愛的妮子總忘不了那一天的地底情景，有機會就掛在口邊，可知印象多麼深刻難忘。

　　事實上，我亦不曾有片刻能忘記。

　　我向西琪道：﹁還說我好色，本人有對你動手動腳嗎？你應讚我有坐懷不亂的定力。﹂

　　西琪嗔道：﹁蘭特坐懷不亂？別忘記你曾吻了我的耳珠和臉頰哩？﹂

　　這妮子把細節記得半點不漏，我淡然道：﹁是你自己春心動了，把小耳珠和臉蛋送上門來吧！﹂

　　西琪氣得跳了起來，一把揪著我棉革的襟口，氣鼓鼓地瞪著我大嗔道：﹁蘭特！我誓要和你算清楚這筆糊塗帳！﹂

　　姣姣在旁推波助瀾道：﹁琪琪！我們揍他一頓好嗎？﹂

　　西琪興奮叫道：﹁好呀！﹂往我用力一推。

　　姣姣的粉拳亦往我擂來。

　　我乘勢拉著兩女的手，往後倒入厚厚的積雪裏。

　　兩人齊壓在我身上，不幸身後恰好是道斜坡，驚呼聲中，三人一齊往下滾去，直至丘底，才停了下來。

　　我笑得軟癱在雪裏。

　　兩女拚命爬了起來，撲到我身上，扭著我擂打起來，粉拳雨點撒下。

　　我抱著頭大聲求饒著。

　　最後兩女笑得身子發軟，伏倒我身上。

　　我伸手把她們摟著，心中一片寧和，整個天地都給我摟進懷內。

　　只有在這剎那，我才真的把巫帝置諸腦後。

　　自發覺連麗君是巫帝的工具後，我的心情一直沉重無比。

　　巫國之行，直到現在都順利無比，但我知道在這最後關鍵處，我完全落在下風裏。

　　連麗君為何要助我瞞過狂雨和紅魔人？

　　答案直接簡單：就是她想我去見巫帝。

　　是否因為巫帝想親自毀滅我？

　　我的直覺感到內情會比想像到的還複雜。因為他不是人，有著另一種思考方式。

　　在這離巫宮只有數日路程的地方，我對公主的思念更濃烈了。

　　公主仍否是以前的﹁她﹂呢？

　　回到皇宮內我的住處時，在賓館外遇上巨靈和葉鳳。

　　我隨口問道：﹁戰恨那小子滾到了那裏去？﹂

　　葉鳳笑道：﹁他會到甚麼地方去呢？還不是找他的雪芝小姐！﹂

　　我啞然失笑，和兩女直走進內廳裏去，倩兒迎了上來，低聲道：﹁屠夫人來了，她在寢室等你。﹂

　　一聽下眉頭大皺，我曾答應了屠龍不碰他的女人，這事應怎樣應付才好？

　　屠姣姣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關心地道：﹁你要小心應付才行。﹂

　　我點了點頭，向倩兒問道：﹁她們仍在開會嗎？﹂

　　倩兒點頭。

　　我伸手慰勞地拍了拍倩兒臉蛋，問道：﹁昨天給我那樣侵犯，心中有沒有怪我？﹂

　　倩兒俏臉紅了起來，低聲道：﹁倩兒歡喜還來不及，怎會怪大劍師哩！﹂

　　屠姣姣瞪我一眼道：﹁你這人真是的，誰敢表示對你不滿呢？難道不怕殺頭嗎？﹂

　　倩兒慌忙為我辯護道：﹁不！倩兒真是心甘情願的，我們不會怕大劍師的，他是最仁慈的人。﹂

　　西琪餘氣未消道：﹁倩兒不用為他說好話，聰明的就加入我們的聯盟，一起來對付他。﹂

　　我笑道：﹁她早是聯盟的一份子，叫做﹃聽話聯盟﹄，乖琪琪不要以為自己可以是例外。﹂不理她的抗議，逕自推門進入寢室裏。

　　雍容華貴的屠夫人雅子坐在床緣，見我進來，﹁啊！﹂一聲驚喜地站了起來。

　　我大感奇怪，若我是以蘭特的臉目和身分俘虜她芳心的話，我會一點都不奇怪她跟前這態度，可是陰風是巫國所有女人憎厭的邪惡人物，縱使一時受誘情難自禁，事後亦應悲憤交集，她不應找上門來送羊入虎口。

　　這事豈非頂奇怪嗎？

　　屠夫人急忙走來，直接把嬌軀全無隔閡地緊擠著我，纖手纏上我的頸項，才仰起臉嬌羞不勝道：﹁法師你終於回來了！﹂

　　我平靜地道：﹁屠夫人難道不知道我答應了屠龍，不可以再碰你的嗎？﹂

　　屠夫人眼中掠過幽怨的神色，瞪著我道：﹁我不管，你是不應該答允他的，你曾公開表示要我跟著你，而雅子當時亦公開同意了。﹂

　　我大感頭痛道：﹁當時夫人是受我的巫法蠱惑，怎能作準，別人不會當你那時的任何行動是出自真心的。﹂

　　屠夫人大有深意地甜甜一笑道：﹁我的確是被你蠱惑了，卻與巫法全沒有關係。﹂

　　我一震道：﹁你說甚麼？﹂

　　屠夫人香脣親親我的嘴，柔聲道：﹁不要騙我了，你是大劍師蘭特！﹂

　　我冷然道：﹁夫人錯了！﹂

　　屠夫人微笑不語，逕自伸出纖手，在我臉上一陣摸索，把我的面具脫了下來，接著秀目光芒大盛，露出顛倒迷醉的神色，讚嘆道：﹁難怪沒有女子不給你迷倒，你長得真好看，還有對可勾去任何女人魂魄的眼睛。﹂

　　我感到頭皮發麻，深吸一口氣後道：﹁你何時發現我是蘭特？﹂

　　屠夫人得意地道：﹁當你的手臂纏上我的手臂時，你自己或者不會在意，但我卻從未接觸過那麼強壯和含蘊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我嘆道：﹁陰風不是挺強壯嗎？﹂

　　屠夫人道：﹁我曾見過陰風，他算是強壯，卻沒有你身體散發著的青春氣息和生命力，那絕瞞不過我。﹂

　　我吁出一口氣道：﹁你為何不當場揭穿我？﹂

　　屠夫人道：﹁雅子為何要那樣做？你到來當然是要對付巫帝，在這裏誰不暗裏憎恨和怕他呢？只是不敢反抗罷了！﹂

　　我抹了一額冷汗，暗叫僥倖。

　　還以為自己扮陰風扮得無懈可擊，先是給小風后發現了玄虛，現在又給懷內這美人的直覺悉破了偽裝，幸好大劍師的聲名還不錯，才使這兩個美女甘心助我，不過亦惹來煩惱，若屠夫人以此要脅我，應該怎辦呢？

　　我當然可以向屠龍坦白說出真相，可是他的反應仍是難以預料，在這個即將和巫帝決戰的時刻，實不宜橫生枝節。

　　正找尋適當拒絕她的用辭時，屠夫人眼中射出深情，柔聲道：﹁蘭特公子，雅子這樣助你勝了一仗，你應怎樣酬謝我？﹂

　　我道：﹁屠龍是真心對你好的，為何還要背叛他？﹂

　　屠夫人冷冷道：﹁他只是貪戀我的美色，有一天當我不再年輕了，他還不是棄我如敝屣。﹂

　　我愕然道：﹁你怎知我不是這樣的人？﹂

　　屠夫人道：﹁我感覺得到，昨天你當眾吻我時，雅子感受到你豐富的感情，當時你雖然很壞地侵犯作踐我，但你自己不知道吧，底子裏你的手仍是很溫柔的，輕重方面還很有分寸呢。﹂

　　我再抹了一額冷汗，幸好我沒有照足淡如的吩咐，處處行淫，否則定會在這些不經意的地方，洩露出我和陰風的分別。

　　我始終學不到陰風以虐待女性，使她們痛苦不堪為快意的行為。

　　我道：﹁你不覺得背叛丈夫是不對的嗎？﹂

　　屠夫人道：﹁公子請告訴我，為何男人可以擁有無數女人，而女人則只能對一個男人忠心？﹂

　　我為之語塞。

　　一個男人擁有多個女人，在這時代像呼吸般自然，只覺天經地義，從沒有人去懷疑那是否不公平。

　　這或者是一個強弱和多寡的問題。

　　像麗清郡主那樣的女強者，就可以擁有無數的寵男。而寵男亦沒有懷疑那是否不公平。

　　屠夫人深情地看著我道：﹁況且屠龍也不過是仗著自己的權勢，把我從以前的男人手內搶過來吧？我的第一個男人後來給他使奸謀害死了，你說我應否盲目地對他忠心呢？﹂

　　我的頭痛得更厲害了，嘆道：﹁我是親口答應過屠龍不和他爭奪你，假若反口的話，會生出很嚴重的問題，在跟前這重要的時刻，我實在沒有餘力去應付這種事。﹂

　　屠夫人愉快地笑道：﹁我又不是要跟著你，保密方面我自有辦法，一點不用你操心，亦不會惹起問題，只要和你相好一次那麼多。﹂

　　我無奈嘆道：﹁一切待我由巫宮回來再說吧！﹂

　　屠夫人秀目閃著熾烈的情燄，搖頭道：﹁不！我要你先安慰我！﹂

　　我怎會不明白﹁安慰﹂的真正含意，苦笑道：﹁不要胡鬧！﹂

　　屠夫人狠狠瞪了我一眼，退了開去，拉開少許襟口，竟然把我的假面具塞進了高聳的胸脯間，微笑道：﹁雅子告退了！﹂

　　至此我才深刻體會到紅魔女郎的嬌媚和潑辣。

　　屠姣姣如此，屠夫人雅子亦如此。

　　在雅子詐作離房前，我一把將她抓個正著，她故意驚叫道：﹁法師你要幹甚麼？﹂

　　我毫不客氣，把她嬌柔的身體提起來，扛在肩上，走到床前，把她拋了下去，然後將她按實床上，不理她的求饒和痛哼，﹁重重﹂地在她渾圓挺聳的粉臀﹁劈劈啪啪﹂打了十多記，氣才消了點。

　　這風情萬種的美人呼痛下轉過身來，滿臉誘人的霞采，媚眼如絲幽幽道：﹁你這樣打了我，我要跟足你一世好好報仇，除非你立即賠償我的損失，還要我滿意那賠償，才可以放過你。﹂

　　當我送走屠夫人後，回到內廳時，屠姣姣一把抽著我的襟頭，嗔怒道：﹁還說你不好色，看她的臉，誰也知道你們在房內做了些甚麼事？﹂

　　我半哄半強迫把她拉到一旁坐到腿上，老老實實將剛才所有事和盤托出。

　　這妮子性格剛硬倔強，不以道理說服她，很可能會弄出事來。

　　聽完整件事後，屠姣姣繃緊的俏臉才放鬆了下來，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我錯怪你了！﹂

　　一直作壁上觀的西琪走了過來，坐到扶手上去，微笑道：﹁我從未見過蘭特對女人如此低聲下氣，有沒有感到受了委屈？﹂

　　姣姣聽她這麼說，神情不自然起來。

　　西琪伸手抓著她肩頭，湊到她耳旁柔聲道：﹁信任蘭特吧！他做任何事總有令人信服的理由，我和其他姊妹和他鬧玩是有的，卻從沒有人質疑他是否行差踏錯。﹂

　　姣姣給她這樣一說，兩眼一紅，泫然欲泣。

　　西琪伸手輕撫著她的臉蛋，誠懇地道：﹁我真的是為了你好，她們都寵慣了蘭特，若見到你對他那兇巴巴的樣兒，是會不開心的，以後你的日子就難受了。﹂

　　姣姣順從地點頭，偷看了我一眼，低聲道：﹁蘭特你是否已因此不喜歡我了。﹂

　　我哈哈大笑起來，把她擁入懷裏，奇道：﹁太陽都要下山了，為何她們仍未回來？﹂

　　話猶未已，淡如等的笑語聲由外傳來。

　　屠姣姣脫出我的擁抱，站了起來。

　　淡如、青青、小風后、巨靈、葉鳳、戰恨全回來了。

　　我向淡如約略問了會議的情況，知道一切順利後，向他們說出了﹁黑寡婦﹂連麗君的事。

　　眾人都聽得大感愕然。

　　淡如最熟悉巫帝的可怕處，俏臉陰沉起來，道：﹁我們是否應不理連麗君的指示，立即趕到巫宮去，和巫帝一決雌雄？﹂

　　西琪道：﹁若我們弄不清楚連麗君的真正動機，對我們將會非常不利。﹂

　　淡如道：﹁其實我心中一直感到不妥當，巫帝是非常有力量的邪物，但今次整個旅程實在太輕易太順利了，他是不會不知道我們要來消滅他的，可是他完全放棄了對付我們的任何行動，反讓連麗君屢次暗助蘭特。﹂

　　巨靈道：﹁他是否因可穩吃我們，所以才歡迎我們到巫宮去？﹂

　　戰恨打了個寒戰道：﹁他定是喜歡親手幹掉我們。﹂

　　我向西琪道：﹁魔女說過父神能通過你和我的聯手，送出毀滅性的能量，把巫帝殺死，是否真有這麼一回事？﹂

　　西琪肯定地道：﹁是的！﹂

　　我嘆了一口氣道：﹁現在我們只能當巫帝低估了我們，想不到父神會在暗裏作我們的後盾，所以才會引我們到巫宮去，以完成他某一項目標。﹂頓了頓道：﹁既是如此，我們耐心一點，等候連麗君的消息，再赴巫宮去見他。﹂

　　淡如點頭道：﹁看來只好如此了。﹂

　　不知為了甚麼原因，心中不安的感覺更濃烈了。

　　或者我知道原因在那裏。

　　自踏足巫國後，我感到能在某些情況下預知將來的異力，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路深藏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裏。

第四章　巫宮之行

　　第三天的正午，連麗君的鷂鷹傳書飛抵紅京。

　　起程的時刻到了。

　　我很想把素真、青青、姣姣留在紅京，不用隨我們冒險，可是她們怎也不肯答應，到最後我終於屈服。

　　在漫天大雪裏，我們坐上二十多輛受過特別訓練的巨犬拖拉的雪橇，朝八十多里外大雪原中心巫宮所在的地淵進發。

　　除了西琪和巫國四美、十二遊女、灰鷹和他三十八名手下外，巨靈當然帶著葉鳳，戰恨則不甘後人讓他的新寵雪芝隨行。

　　五女定下了規矩，輪流坐到我的雪橇上。

　　第一程陪我的是姣姣和素真。

　　兩女言笑甚歡，我卻是心情沉重。

　　拖著雪橇的巨犬渾體厚暖的灰毛，身上像馬兒般裝上了馬鞍，利用胸口的勁力，十二隻一組，把雪橇拖得在雪上滑行如飛。牠們都有著奇怪的特徵，不是沒有尾巴，就是尾巴短而直豎，模樣怪可笑的。

　　我們很快掌握了操控牠們的技巧，巨靈和戰恨兩人童心大起，比拚起來，遠遠在前方領先著。

　　我念起淨土的大黑來。

　　何時才可再將牠摟在懷裏親熱呢？

　　不由想起采柔、妮雅她們，現在這往巫宮去的旅程，本應有她們的份兒，可是因形勢的危急，使我不得不違背了承諾，對此我深感歉意。

　　此行不論成敗，若我有命回去，會先到帝國，接回華茜、山美和小飛兒，然後立即動程到淨土去，就算是我因違諾而作出對她們的補償吧！

　　雪愈下愈大，廣闊的天空盡是緩飄而下拳頭般大的雪球花。

　　野狼群的嗥叫聲忽遠忽近，追蹤著我們，不時在結著冰花的樹叢後看到牠們的影蹤。

　　我們依著屠龍供給我們的地圖，在太陽下山前抵達唯一可以避風的一個小山峽，在那裏紮營生火。只是一個下午，走了足有十二哩路，這種運輸的狗車，在雪地裏比得上草原上策馬疾馳。

　　柴枝都是由紅京帶來，省卻了很多麻煩。

　　灰鷹走到我處，把我拉到一旁，低聲道：﹁那些雪犬很反常，擠到一堆只是顫抖著，不肯吃東西。﹂

　　我把正和眾女圍著篝火交談的淡如喚了過來，告訴了這情況後，問道：﹁以前你到巫宮去時，狗兒有沒有這種情況出現？﹂

　　淡如臉色陰沉下來，搖頭道：﹁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巨靈和戰恨此時走了過來，皺眉道：﹁那些巨犬怕甚麼呢？總不會是峽外的狼群吧？﹂

　　戰恨搭著我的肩頭道：﹁大劍師不是有方法可看到遠方的事物嗎？為何不看看巫帝的情況，至少可以看到連麗君和那些巫奴布下了甚麼對付我們的陷阱。﹂

　　我點頭道：﹁我曾起過這念頭，不過怕打草驚蛇，所以不敢輕試。﹂

　　巨靈奇道：﹁巫帝早知我們會找他晦氣，他亦擺明不怕我們，怕甚麼打草驚蛇。﹂

　　我解釋道：﹁我怕的是給他知悉我的實力，起了防範之心，就不能收攻他個措手不及之效了。﹂

　　灰鷹道：﹁你怎知他不清楚你的實力？﹂

　　淡如道：﹁我曾和蘭特研究過這問題，都認為巫帝的力量只能在某一特定範圍內有效，超過了這範圍，他的精神力量便到不了那裏去，否則不需要通過巫神去控制大小洋洲，連麗君亦不用到巫宮去向他請示。﹂

　　我接口道：﹁甚至他控制巫神的邪力亦會隨時間減退，所以巫神每十年必須到巫宮朝見他，讓他注進新的邪力，使他們無法脫出他的魔掌。﹂

　　巨靈道：﹁如此說來，若我們能殺掉連麗君和巫奴，再禁止任何人踏進巫宮附近方圓五十哩的地方，說不定就等若把他囚禁起來，令他無法作惡，唉！﹂

　　我們都明白他為何要嘆息，是因這個好方法對現在的情況毫不管用，因為公主已落到他手上。

　　我們必須救回公主，所以亦難逃和他正面對仗。

　　無論我們多麼勇敢，始終是人類，而以往的事實早證明了人類並非他的對手。

　　在廢墟裏異物的支持下，我們會否例外地創出奇蹟。

　　沒有人敢下斷語。

　　姣姣的笑聲傳來道：﹁晚餐預備好了！﹂

　　我們圍著篝火，共進晚膳。

　　食物豐盛美味，可是我和巨靈等卻是食而無味。

　　姣姣、青青、葉鳳和雪芝情緒高漲，不住互相調笑著，為本應冷穆的氣氛注進了一點生機。

　　我向身旁的小風后寧素真道：﹁你可愛的笑容到那裏去了。﹂

　　素真把小嘴湊到我耳旁輕輕道：﹁大劍師！素真害怕了。﹂

　　我愕然道：﹁對我失去了信心嗎？﹂

　　素真道：﹁不是對你失去了信心，而是記起了父親說過關於巫帝的事。﹂

　　我精神一振，不禁暗責自己放著喚天法師這個乖女兒不問，還暗怪喚天的筆記寫得不詳盡，忙問道：﹁我的岳父怎樣說？﹂

　　素真歡喜地看了我一眼，道：﹁父親說：巫帝對圓球上所有生命都充滿了深刻的仇恨，有著把一切毀滅摧殘的傾向，但他並非是瘋狂的，而是擁有比人類更優勝的智慧，所以每一步都是深謀遠慮，計畫周詳，這還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她語聲雖低，仍被豎起耳朵來聽的巨靈捕捉到，問道：﹁這還不可怕的話，甚麼才算可怕。﹂

　　談笑著的四女靜了下來，望往素真。

　　一直沉默著的西琪道：﹁真姊說吧！﹂

　　素真道：﹁父親說：巫帝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是純粹的功利主義者，例如為了對付帝洲的異物，他可以完全撇開了對人類的仇恨，苦心訓練出巫神來，那代表他完全掌握了人類的內在構造，故他才能控制人類。他是絕不會像人類般因恐懼、妒恨或仇怨而犯錯誤的。﹂

　　戰恨吁出一口涼氣道：﹁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素真是否想說巫帝讓我們到巫宮去，絕非因為想親自殺我們以洩一時之快，而是背後必然有著對他有利，對我們有害的大陰謀。﹂

　　我們雖身裹棉革毛皮，又有篝火取暖，仍感到氣溫驟降。

　　有人更忍不住往四周望去，看看巫帝是否在冷冷地暗中窺伺算計著我們。

　　姣姣等失去了談笑的興趣。

　　我們這隊遠征軍，是否只是自動走進虎口裏的一群羔羊？

　　我和眾女擠在帳幕裏，擁被而坐。

　　營地外的遠方不時響叫著餓狼淒厲得使人毛骨悚然的長嘶。

　　大雪停了下來，可是氣溫卻更寒冷了。

　　幸好這些帳幕都是為寒冷的天氣而製的，外一層可防雨雪，內一層能保溫。

　　帳內充盈著眾女的體香和體溫。

　　在我的命令下，倩兒今晚也睡在這溫暖的小天地裏。

　　甜入心脾的春意在帳內蕩漾著，使我們的情緒安定平靜了下來。

　　一直以來，我都能掌握著主動，但現在我卻是有心無力，誰能估得到巫帝下一步怎樣行動？

　　他根本不是人類。

　　我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甚麼可怕的生物。

　　以廢墟裏父神的能力，仍只能和他鬥個兩敗俱傷。

　　眾女讓我默默沉思，不敢打擾，只是靜靜看著我。

　　我為了驅走她們的恐懼，勉力振起精神，笑道：﹁來！讓我們玩一個愛的遊戲！﹂

　　姣姣以為我想和她們做愛，嬌羞道：﹁早知你不會放過我們的。﹂

　　青青向她取笑道：﹁你想蘭特放過你嗎？要不要我為你申請免役？﹂

　　西琪橫我一眼後，向兩人道：﹁你們放心吧，今晚帳內沒有人能逃過大劍師的色爪，不過他現在真的是要和我們玩一個遊戲。﹂

　　我心中一動，想起喚天巫神筆記內曾提示人類的愛對巫帝來說等若封喉的毒藥，隱隱裏我感到與巫帝鬥爭決勝的關鍵或可在我與眾女的熱戀裏尋得。

　　試問有甚麼愛比男女間的愛更熾烈。

　　那是生命的泉源。

　　巫帝以死亡和毀滅來對付我們；我們則以生機和愛戀與之抗衡。

　　想到這裏，我積極起來，吩咐各女坐好，手拉著手形成一個親切甜蜜的小圓圈。

　　西琪和我坐著。

　　淡如和青青在我的左方，素真、姣姣、倩兒在右邊，緊握的手把我們串連起來。

　　西琪含笑向我道：﹁你的六位乖妻子任由你和她們玩甚麼遊戲都可以，請下指令吧！﹂

　　我想了想道：﹁你和我把靈能送進她們體內，看看會產生甚麼奇妙的感應。﹂

　　淡如道：﹁我有個提議，巫神書上曾說及宇宙最本源的力量，來自兩種對待相反的力量，體現在我們的世界裏成為光明與黑暗，正義與邪惡，生命和死亡，男性和女性。既是如此，為何不試試琪琪把她的靈能由右送至左，好夫君則循相反方向送出，變成一順一逆，模仿宇宙本來的結構。﹂

　　我為之拍案叫絕，正欲如法施行。

　　素真道：﹁素真亦有一個提議，父親常說擊敗巫帝的唯一可能性，或者就是人類的愛，不若我們先激起心中的愛火，當靈能流過我們體內時，會把我們的愛也流送融匯進去，當會是更美妙的事。﹂

　　青青笑道：﹁只要我們的好夫君施展妖術，不用我們激發愛念，我們早泛濫著過分了的愛念了。﹂

　　姣姣半信半疑道：﹁蘭特真有這種本領嗎？為何那天不對我施展？﹂

　　眾女大奇望向她，這才知道那天我是憑真實本領降伏了這任性刁蠻的嬌嬌女。

　　西琪認真地向青青道：﹁給夫君挑起情慾與激起心中愛意是不同的，素真說得對，來！讓我們一齊念著蘭特，只想他的好處，嘻！﹂

　　我開始投入到這精采絕倫的遊戲裏，又建議道：﹁我和琪琪先依淡如的話一順一逆送出，然後我們一齊比拚看著誰說出來的話最甜蜜，讓這變成名副其實的一個愛的遊戲。﹂

　　眾人欣然應允。

　　我和脈脈含情的西琪交換個眼神，生出默契，靈能同時送出去。

　　我們七個人同時生出感應，渾身一顫。

　　充盈著愛意和溫暖的靈力一個接一個傳遞過去，就像一道清泉，由一個潭流往另一個潭，生機流轉著。

　　當兩股靈能相遇時，愛的浪花激濺著，然後分了開來，但明顯地增強了，感覺上卻倍添溫柔和暖熱，有若男女交歡。

　　那再不只是我和西琪的靈能，還有淡如本身的媚力和眾女熱烈的愛意。

　　每次靈能流過我的身體，我都感應到自己體內的異能加強了少許，心中盡是無窮無盡的愛。

　　在風燈火紅的光暈裏，眾女的俏目都亮了起來，異采連閃，容光煥發。

　　那是美至難以形容其萬一的妙景。

　　我們忘了說情話，心靈融結起來，再難分彼我。

　　眾女的熱愛潮水般往我湧來，而我的愛則像滔天巨浪般往她們湧去。

　　那是比男女歡好更動人的感覺，也等若我同時和她們熱烈忘情地做著愛。

　　不如何時，風燈燃盡。

　　黑暗裏，這愛的遊戲仍熱烈地繼續著。

　　靈能因著我們不住激起的愛意攀上新的高峰，當到達某一至高的程度時，開始停留在那裏，濃密度沒有半點衰竭下來。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

　　一聲驚呼由帳外傳來。

　　我們猛地睜開眼睛，才發覺天亮了，我們雖一夜沒睡，精神卻是出奇地飽滿。

　　淡如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事？﹂

　　我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覺，鬆手站起來道：﹁讓我出去看看！﹂

　　二百多頭雪犬橫七豎八躺在地上，身上結著薄冰，身體硬得像石頭。

　　初時我們還以為牠們是冷死的，但當看到牠們眼耳口鼻瘀黑的血痕時，才明白牠們的死亡是因著另一個可怕的原因。

　　巨靈駭然道：﹁牠們是否中了毒？﹂

　　淡如道：﹁不！是巫帝殘殺了牠們。﹂

　　戰恨駭然四望道：﹁他何時來的？﹂

　　我狠狠道：﹁這是他邪力所及的範圍，他要殺這些雪犬應是輕而易舉的事。﹂

　　巨靈呼出一口白氣道：﹁是的！雪犬昨天就是因為感應到巫帝的存在，所以有那種反常的行為。﹂

　　我向倩兒道：﹁灰鷹到那裏去了？﹂

　　她旁邊的穗兒答道：﹁灰鷹和他的手下發現了甚麼似的，到了峽外去。﹂

　　我們駭然對視，知道定有更不尋常的事發生了。

　　我們在峽口遇到灰鷹。

　　他臉如死灰，走過來悲痛地道：﹁我守在峽口的八名手下，不知為了甚麼原因，竟離開了崗位，私自走出山峽，我們︱︱媽的︱︱在峽外找到被狼噬過的殘肢和血跡，天！他們為何蠢得走進狼群裏去送死？﹂

　　我們一陣心悸，又是悲憤莫名。

　　不明不白下，我們失去了八個好手，死了二百多頭雪犬。

　　沒有了雪橇，我們怎樣到巫宮去？

　　西琪皺眉道：﹁巫帝既想我們到巫宮去，為何要毀掉我們的交通工具，又藉狼群來殺我們的人？﹂

　　這是個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

　　其中一個遊女顫聲道：﹁現在應怎麼辦？﹂

　　這時所有人，包括遊女和鷹族餘下的三十名戰士，全圍著我身旁，無人不臉帶懼意。

　　縱使面對千軍萬馬，也不會令他們虛怯至此。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不能瞭解，但又是實質存在著的邪惡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看看我如何領導他們應付這無影無形的厄難。

　　巫帝是個我看不透的敵人，假設我掌握不到他的動機和陰謀，今次必敗無疑。

　　身旁的這些人將會逐一被他以猜估不到的手段殺害。

　　每一個人都會死得很慘。

　　我沉吟片晌，嘆了一口氣道：﹁灰鷹！倩兒！我要你們兩人立即率領手下返回紅京，沿途不可停留。﹂

　　灰鷹冷冷道：﹁大劍師！殺了灰鷹吧！他絕不會臨陣退縮的，除非是死了。﹂

　　我大感頭痛，往倩兒望去。

　　倩兒垂下頭堅決無回地道：﹁倩兒會聽大劍師任何說話，除了是要我離去。﹂

　　我退讓一步道：﹁這樣吧！灰鷹和倩兒可以留下，但你們的手下立即離去，我不想再有無謂的犧牲了。﹂

　　我不讓他們有反對的機會，走回營地去，吩咐道：﹁把所有物資集中在幾輛雪橇上，由我們拉著走。﹂

　　走了才十多步，灰鷹和他手下們的爭辯聲立時傳進耳內。

　　十二遊女聚在淡如旁，低聲議論著。

　　巨靈和我並肩走著，感動地道：﹁看來沒有一個人肯離開。﹂

　　戰恨道：﹁想不到全是好漢子好嬌娃！﹂

　　我來到峽旁在一塊石上頹然坐下，望往對面遍地的雪犬屍骸，升起一個奇怪的想法：巫帝若要警告或威嚇我們，為何不殺死十二遊女，而只揀鷹族的戰士和雪犬？若他殺死我其中一個嬌妻，又或戰恨、巨靈、葉鳳、雪芝等，豈非更能傷害我，生出更強烈的震撼效果。

　　又或者他下一步的目標才是他們呢？

　　自從得到魔女刃內蘊合著百合真愛的異能後，每逢危險來臨前，我總能生出警覺，預先看到將來，但自進入雪原後，這能力消失了，否則或能阻止昨晚慘劇的發生。

　　淡如和灰鷹往我走過來，齊道：﹁他們都不肯走！﹂

　　我心中一熱，嘆道：﹁好吧！要死就死在一塊兒。﹂

　　西琪來到我身後，把我抱緊道：﹁蘭特！你千萬莫要氣餒，若你變成如此，我們更沒有希望戰勝巫帝了。﹂

　　我們穿上攜來的雪鞋，離開山峽，繼續行程。

　　雪鞋等若小型的雪橇，鞋底裝了精鐵打製的窄長方板，頭尾都往上翹起，使我們能像船般浮在軟柔的雪地上，不致陷進雪裏去，在雪坡時，更能滑翔而下，否則也不知如何去走那剩下來的六十多哩行程。

　　剛離開峽谷，老天像和我們作對似的，雨雪夾在風裏，朝著我們大撒冰粉。

　　一切都是白濛濛的。

　　加上我們壞透了的心情，無一物非陰鬱和不友好的。

　　一望無際的雪地毫無生命的感覺，只有結著冰的石塊點綴著這荒涼的景色，天空永遠是灰暗的，沒有一點變化。

　　我們不但要抵受風雪的冰冷，還要忍受心中因恐懼而來的寒意。

　　我禁不住向淡如問道：﹁以前你們是怎樣到巫宮去的？﹂

　　淡如答道：﹁我們稱巫宮所在處是世上最寒冷的地方，不過每次到那裏去，天氣都好得很，從沒有現在這情形，噢！難道︱︱﹂

　　我們交換了眼中的恐懼，同時想到這天氣可能是巫帝以邪力在背後操縱的，若是如此，他的力量確非我們所能比擬。

　　在雪原上走著，使我想起另一個極端不同，但又無比神似的可怕世界﹁大沙漠﹂。

　　只不過黃澄澄的沙粒換上皚皚白雪；灼人的熱浪由冰寒的暴雪代替了而已！

　　物資全集中到十輛雪橇上，由三十名鷹族的戰士輪流拖拉著，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雪痕。

　　縱使穿著雪鞋，但剛下的新雪仍非常鬆軟，一腳踩下總要陷進雪裏去，要費力拔出腳來，使我們想走快點也不行。

　　才離開峽谷，谷內傳出餓狼爭食雪犬屍體的可怕聲音，更添心中的無奈和悲痛。

　　兩個小時後，天氣更顯著變壞。

　　我們把遮臉的雪幕拉下來覆著臉孔，扣緊在棉革的領口處，頂著迎面打過來的雪花。

　　強烈的風雪呼嘯著，搖撼著我們，撕扯著衣袍，推得我們東倒西歪，舉步維艱。

　　縱使在晴朗的天氣裏，要在雪原上不迷路已是難事，現在透過雪幕看出去的世界更難辨別方向和景物，尤其我們身上穿的棉革或毛皮大衣、棉革褲、雪鞋等都非常沉重，更增旅程的艱困。

　　假若這風暴是巫帝製造出來的，他就是不想我們這麼快，又或這般容易到達他那裏去。

　　我真的不明白他想我們怎樣。

　　我們的外衣和斗篷沾滿了冰雪，不時要用力把它們抖掉，否則棉革會破裂開來，那就代表了要接受冷凍致死的命運了。

　　灰鷹趕到我身旁大叫道：﹁這樣走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要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過這場風雪！﹂

　　雖知他在我耳旁大聲叫嚷，傳入我耳內的聲音仍是模糊不清，似由大地另一邊隨風斷續地吹送過來。我打出同意的手勢，回應道：﹁那裏有避風雪的地方？﹂

　　灰鷹指著左方哩許外地勢較為起伏處，表示就在那裏。

　　當我們改變方向，往左方走去時，風雪忽地停了下來，但疲憊不堪的我們已難以再繼續行程了。

　　我沒有半點歡喜之情，只是更增我的懷疑：巫帝確可操控雪原的天氣。

　　他為何要我們停下來。

　　是否他仍未預備好見我們呢？

　　若是還未能控制公主，他可以乾脆讓連麗君通知狂雨幹掉我們。

　　他並沒有那樣做。

　　我們在鬆軟陷足的雪坡與雪坡間跋涉著。

　　地勢首次出現變化，黑色的岩石破開了積雪探出頭來，與積在低處東一片西一塊的白雪相映成趣。

　　岩石因冰凍和風化，碎裂成形狀不規則的石塊和岩層，尖利的石塊若利刃般使人不敢投足其上。

　　我們費力地爬上一座陡斜的坡崗，岩層在腳下嘩嘩地滾落。

　　我和眾女首先抵達崗頂。

　　天空終於放晴，從灰黑裏露出澄藍的天色。

　　視野無限地擴闊。

　　在紅日落下的方向，地平線處突兀的山嶺高低起伏，都不是很高的山，風化而破碎，使人想起洪荒時代的自然景觀。

　　艱苦地把雪橇拉上崗來的鷹族戰士在下面吆喝著，努力著。

　　礫石磨著橇底，發出嘎嘎的難聽響聲，令人擔心橇底會被磨穿。

　　淡如掀下斗篷和臉幕，露出絕世容顏，指著山嶺那邊道：﹁那處叫伏神嶺，中間有條鑿出來的路，走過那裏後，就是巫淵的入口了。﹂

　　眾女紛紛掀起斗篷臉幕，來到我旁。

　　西琪估計著道：﹁若沒有風雪，最多一天我們就可以抵達伏神嶺。﹂

　　巨靈這時爬了上來，走到山崗頂的另一邊看下去道：﹁天！你們看那是甚麼？﹂

　　眾女爭著走過去，循著巨靈所指方向望下去，都呆了起來。

　　我好奇心大起，跟了過去，亦愣在當場。

　　在我們腳下，出現了一個四面山坡堆滿皚皚白雪的谷地，其中靜靜地躺著一個充滿了詩情畫意，夢般的小湖。

　　山谷寧靜融洽，風都刮不到這裏來。

　　小湖睡意矇矓地躺在谷底，身上蓋著一層淡藍色的薄冰，似還沒有從嚴寒裏甦醒過來。

　　落日的餘輝從山背後斜照著，把玫瑰色的光澤投在小湖的冰面，神秘淒迷。

　　眾女歡呼起來，搶著滑下去。

　　姣姣最是躁急，走得快了點，失卻平衡，就那樣滾了下去。

　　歡笑聲裏，我們暫時忘卻了巫帝的威脅。

　　我們在湖旁豎帳生火，準備晚膳。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漆黑神祕的夜幕籠罩一切，點點星光閃現頭上。

　　我們分成了三組，圍著火堆進食。

　　巨靈來到我身旁坐下，像怕給人聽見似的低聲道：﹁大劍師有沒有發覺到，來了這後，不但找不到任何生物的痕跡，連狼叫都聽不到。﹂

　　我早注意到這點，只是怕說出來嚇壞了人。

　　坐在對面雪芝和穗兒間的戰恨臉色陰沉之極，點頭道：﹁我亦發覺到這反常的情形，只是不明白為何如此吧！﹂

　　姣姣道：﹁那些狼是否到了峽谷去吃雪犬的遺骸呢？﹂

　　素真搖頭道：﹁不！﹂

　　我們往她望去。

　　素真道：﹁父親曾向我說過，在巫宮方圓五十哩內，不但沒有任何生物的存在，連草木亦不能生長。因為巫帝是生命的毀滅者，所有生物都要遠遠避開他。﹂

　　淡如的臉色倏地發白，低下頭去，卻沒有說話。

　　我把她擁入懷內，柔聲道：﹁你想到了甚麼？﹂

　　淡如低聲道：﹁巫帝既能在較遠峽谷處把雪犬殺死，又能使人迷失本性，走到谷外投身狼群自殺。現在我們深入到他邪力最強的範圍內，豈非隨時任他宰割？﹂

　　西琪有點難以啟齒地道：﹁如姊說得不錯，自離開峽谷後，愈朝巫宮走去，我愈有被人在旁虎視眈眈的感覺，好像半點秘密都藏不住，完全透明和赤裸裸的樣子。﹂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有同樣的可怕感覺。

　　我心中大奇，為何唯獨我沒有那感覺，難道巫帝看不穿我。

　　這想法使我好過了點。

　　正如素真所說，巫帝是不會做無聊事的，每一個行動背後都應有某一個目的，他現在逼我們在這裏停下來，又有甚麼陰謀呢？

　　雪芝顫聲道：﹁我今晚死也不肯睡的了！﹂

　　葉鳳投進巨靈懷內，低呼道：﹁巨靈你要保護我。﹂

　　巨靈對我只是苦笑，頗有種英雄末路的悲哀味道。

　　我向西琪招手道：﹁琪琪！到我身邊來。﹂

　　西琪來到我旁邊坐下。

　　眾人都好奇地看著我們。

　　我一手摟著淡如，另一手伸過去，握著西琪的手道：﹁我們到巫宮去偵察巫帝的情況。﹂

　　眾人當然知道我們不是要連夜趕往巫宮，而是藉靈力潛越大地，去探查巫宮。

　　戰恨皺眉道：﹁你早先又說怕打草驚蛇？﹂

　　我淡然道：﹁他既能看穿琪琪的心靈，自亦知悉她的能力，橫豎瞞不過他，不若擺明著來和他鬥上一場，測試他的邪力。﹂

　　眾人都露出緊張的神色。

　　我和西琪同時閉上眼睛。

　　兩個心靈緊緊結合在一起。

　　靈能逐漸凝聚起來。

　　我們從眼耳口鼻的感官退往心靈的至深處，以心靈去看和傾聽。

　　西琪和我連結後的心靈融入了腳下的雪地裏，越過茫茫的黑暗，沿著地表往伏神嶺進發著。

　　眼看地淵在望。

　　可怕的事發生了。

　　我們的心靈感到一股龐大無匹的邪惡力量在前方鋪天蓋地直逼而來。

　　那邪力充滿著絕望、毀滅和仇恨。

　　﹁轟！﹂

　　我們避無可避下，和那股邪力撞個正著。

　　那就像你全力往前狂奔，忽地撞在一堵此前並不存在的厚牆上。

　　腦神經劇震，一時間完全失去了任何知感的能力。

　　好一會後我才稍復神智，發覺自己回到了小湖旁的營地裏，鬆開了西琪的手，雙手抱著痛楚不堪的頭，伏在淡如懷裏。

　　巨靈戰恨等的叫喚聲似從星際的遙遠處傳來。

　　我勉力坐了起來，苦忍著像裂了開來的腦袋，睜開眼來。

　　西琪臉無人色，倒在青青懷裏，全身抖震著。

　　眾女全急出了熱淚。

　　我不顧一切，撲了過去，吻上西琪的香唇，把體內所餘無幾的異能送進她體內。

　　西琪冰冷僵硬的身體逐漸軟熱了起來，血色回到俏臉上，停止了抖震，緩緩張開秀目，深情地凝視著我。

　　眾人鬆了一口氣。

　　我摟著西琪坐了起來，猶有餘悸地道：﹁真厲害！﹂

　　眾人期待和充滿懼意的目光全集中到我身上。

　　我將剛才和巫帝邪力相遇的事說了出來，說完後，沒有人不臉如土色，說不出話來。

　　若巫帝的邪力遠超過我們，我們還憑甚麼向他挑戰？

　　他並不是人類能夠應付的邪惡精神生物。

　　西琪復原過來，正容道：﹁不知各位有沒有感到，現在沒有了那種巫帝窺伺在側的感覺了。﹂

　　淡如身為巫神，靈覺最是敏銳，一震道：﹁琪琪說得不錯，的確沒有那種感覺了。﹂

　　巨靈大喜道：﹁那是否說巫帝的邪力並非強過大劍師和琪琪的太多，所以他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又或為了阻止你兩人去查探他，現在仍未能在損耗裏回復過來，所以沒有餘力到來監視我們？﹂

　　我卻知道實況並不是這樣的，他的力量確比我們強大得多，但事實上他現在確不在附近，問題究竟出在甚麼地方。

　　假設我能悉破這點，或者真能擊敗這強大無比的敵人也說不定。

　　篝火燒得劈啪作響。

　　這時灰鷹和他的手下，倩兒和遊女們全圍了過來，變成內外兩個大圓。

　　眾人的心都在忐忑跳著。

　　西琪忽地臉色一變，駭然道：﹁巫帝又來了！﹂

　　這次連我也清楚感到。

　　那是一種寒意，與外面寒冷的空氣無關，來自我們的深心處，熊熊的篝火亦不能把它驅走分毫。

　　我記起在淡如神經內遇上的那股冰寒，和封閉著連麗君心靈那股邪力。

　　難道巫帝想控制我們？

　　寒意迅速增長著，最後除我和西琪外，連淡如亦凍得渾身發抖。

　　我知道不能任此發展下去，否則除我和西琪外，誰都會被凍死。

　　我跳了起來道：﹁所有人圍成一個大圓，琪琪到我的對面去。﹂

　　眾人抖顫著爬了起來，一仆一倒地奮起餘力圍成一個巨大的人圈，手連手坐在一起。

　　我和西琪一順一逆送出靈能。

　　寒意驀地增強。

　　兩名鷹族的戰士和一名遊女，咕咚一聲，往前仆下。

　　我大叫道：﹁不要放開他們的手。﹂

　　剛才和巫帝的相遇，損耗了我和西琪大量的靈能，到此刻尚未回復一半的能量，現在要同時輸進五十三個人體內，幾乎一開始我和西琪的力量已到了底線。

　　我大叫道：﹁我需要你們的愛，不要恐懼，不要仇恨，只有愛才可以使我們免遭巫帝的傷害。﹂

　　淡如竭力叫道：﹁女兒和鷹族的戰士們，讓我們齊唱巫國的情歌。﹂

　　在她的帶頭下，眾人以顫抖著的聲音唱了起來。

　　開始時，歌不成歌，音不成調，但很快愈來愈多人加入高歌的隊伍，愈唱愈起勁。

　　人類的愛在我們間澎湃著。

　　我和西琪的靈能像一個乾涸了的湖給注進了無限的愛之甘露，由弱轉盛。

　　我們把幾首旋律優美的歌不住重複地唱著，到最後連我和巨靈等亦掌握了歌詞和音韻，興奮地引吭高歌。

　　強大的靈能在手與手的連接裏循環往復地流動著。

　　我感到靈能突破了昨晚在帳內和眾女玩那愛之遊戲的最高峰，還不住往上攀升。

　　我們的身體暖了起來，冷昏了的戰士和遊女都復原過來，加入了我們的忘情高歌裏。

　　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閃耀著，有人甚至掉下熱淚。

　　明悟由我心中升起，忽然裏我徹底明白了喚天巫神筆記裏的話。

　　人類唯一能擊敗巫帝的本錢就是愛。

　　我不住送出充盈著愛的靈能，又接受著其他人送予我的愛。

　　我的靈能不住滋長增強，心中湧著龐大無比的鬥志和信心，先前無力與巫帝對抗的情緒一掃而空。

　　潛藏在我體內，以前沒法發揮出來的力量亦被激發起來，使我像找到了新的寶藏。

　　巫帝的邪力不但被壓了下去，還被驅趕得無影無蹤。

　　我向西琪送出心靈的訊息，讓我和她的靈能輪流在每一個人體內相遇，擦出愛的火花，讓每一個人把靈能吸收和據為己有，刺激發揮每一個人的潛在力量。

　　經過這愛的遊戲後，在生與死的重要時刻前，在場的五十三個人的體質將會出現驚天動地的變化。

　　就像當日我得到了魔女刃的能量那樣。

　　每一個人都會變成愛的種子，當有一天這種美妙的愛經他們廣泛灌輸出去後，整個人類都會生出變化，變成新一代的人類。

　　一個全新的時代將會來臨。

第五章　雪原夜舞

　　當我們興高采烈站起來時，我們均知道已在與巫帝的鬥爭中大勝了一場。

　　不知是誰先圍著篝火堆跳起舞來，轉眼間大半人都投進了熱烈的狂舞裏。

　　沒有跳舞的人在旁興奮地歡呼、怪叫和鼓掌。

　　淡如成了眾矢之的，因為她的舞充滿了攝人的媚力，連一向奉她如神的鷹族戰士亦破除了心理障礙，輪著與她共舞。

　　戰恨來到我身旁，認真地道︰﹁我感到整個人似脫胎換骨，連視力和聽覺都靈敏起來，希望這不是暫時的現象，否則會很難受。﹂

　　我大力拍了他一下，笑道︰﹁放心吧！異能已和你體內的潛力結合，以後只會不住增強，絕不會減退。﹂

　　青青剛剛舞罷歸來，秀目閃著前所未有的采芒，聞言問道︰﹁為何昨夜我們做著同樣的事，卻沒有這次的神奇功效？﹂

　　我道︰﹁一來因為今次加入了很多人，力量比前大得多了，成功製造出一個龐大的能量原場出來；更重要的是昨夜我們是玩遊戲的心情，但今晚我們卻是為了對抗巫帝，為了生存而奮戰，在生死關頭，每一個人的潛能都被激發出來，由這刻起，巫帝再不能主宰我們的命運。﹂

　　西琪道︰﹁剛才巫帝顯然想把所有人除你我之外全部殺死，他為何要這樣做？﹂

　　巨靈這時摟著兩名遊女興盡而回，坐到我前面，點頭道︰﹁或者他只是想你們兩人到巫宮去，好進行對付你們的某一項陰謀。﹂

　　我微笑道：﹁剛剛我才明白了他為甚麼要這樣做，就是想借殺死我至愛的人，激起我的痛苦和仇恨，因為他害怕我充盈心內的愛念。﹂

　　眾人呆了一呆，接著恍然大悟，把握了我的想法。

　　是的！

　　巫帝最怕就是人類的愛。

　　這事雖是玄之又玄，卻是事實。

　　因為我們和巫帝根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

　　人類歌頌的愛，恰好是他的剋星。

　　正如魚不能離水而活，但若要人浸在水裏，只會因窒息而死亡。

　　愛正是那能令巫帝窒息的致命之水。

　　若巨靈淡如等全被殺死了，我心中的愛將會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痛苦、仇恨和悲悔。

　　那時巫帝再不用怕我了。

　　戰恨失笑道︰﹁那你是否要一直說著﹃我愛你﹄才能把巫帝一劍殺死。﹂

　　眾人無不莞爾，自上路後，從沒有一刻像現在般輕鬆寫意。

　　淡如這時脫身回來，親切地伏在西琪背上，和她臉貼著臉。

　　巨靈道︰﹁有一事我始終不明白，巫帝既是無形的精神生物，我們如何才能把他殺死？﹂

　　我向西琪道︰﹁我也不太清楚，琪琪可否說出答案？﹂

　　西琪道︰﹁我正準備把母親告訴我的事說出來。﹂頓了頓續道︰﹁母親說︰巫帝本來並非無形的，只是因為所有身體全被父神徹底毀去，才被迫藏身在巫宮下的地底磁場裏，苟延殘喘，假若我們能破壞磁場，而他又不能進入公主的神經裏，他純精神的存在將會煙消雲散，亦等若把他殺死了。﹂

　　淡如與奮地道︰﹁若我們能把公主救出來，不是已立於不敗之地，最不濟就依先前的提議，禁止任何人進入巫宮所在附近的區域，那任他邪力如何厲害，亦無所施其技了。﹂

　　我道︰﹁淡如切勿因小勝而輕敵，巫帝的邪力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仍龐大得多，加上他有超人的智慧，我們實在鬥不過他，幸好我們有著能剋制他的愛，才能使我們不致任他施為，救回公主則絕非易事。﹂

　　灰鷹這時亦加入我們這小圈子裏，插口道：﹁只看他竟可控制天氣，便使人感到難以勝過他，何況他還有十多名可怕的巫奴和連麗君輔助他，形勢對我們確不樂觀。﹂

　　西琪嘆道︰﹁最大的問題是敵暗我明，經過剛才一役，他應已掌握了我們的實力，我們對他仍是一無所知，連他為何想我們到巫宮去的真正原因，還是茫無頭緒。﹂

　　我向西琪調笑道︰﹁琪琪你如此長敵人志氣，小心我打你的屁股。﹂

　　西琪嬌嗔道︰﹁我只是直話實說吧！犯了甚麼錯呢？﹂

　　我微笑道︰﹁他對我們再不是瞭如指掌了，由今晚開始，他因怕了我們的﹃愛能﹄所以不能看穿我們，就算我們不能力敵巫帝，也可以用智計勝過他，和他比比看究竟誰才是更優秀的生物。﹂

　　淡如嘟著小嘴道︰﹁看夫君得意洋洋的輕敵樣子，定是想通了聖帝最大的陰謀。﹂

　　巫帝的威脅減輕了，這美女立時回復了平日的靈巧多智，萬種風情。

　　這再不是一面倒的戰爭了。

　　戰恨嘿然道︰﹁連巫帝為何要弄你去巫宮你也想通了，那真是教人難以置信。﹂

　　淡如摟著西琪道︰﹁若我們的好夫君真想通了這個謎，而我們仍茫然不知，我們將被迫臣服在他的智慧之下，好琪琪我們快想想吧！﹂

　　巨靈失笑道︰﹁現在想到了有甚麼可以自誇，因為已比他慢了。﹂

　　姣姣和素真拉著手回來笑道︰﹁談甚麼談得那麼興致勃勃？﹂

　　趁巨靈向她們解說時，我往狂舞著的十二遊女和鷹族戰士望過去，剛捕捉到倩兒熱烈地擺動著她青春堅直的美麗胴體，作出種種曼妙的舞姿，引得眾舞者都圍著她來歡叫。

　　每一個人都盈溢著愛意。

　　與男女之慾無關，雖然亦被包括在內。

　　那是一種昇華了對生命的愛。

　　產於生命對她自身的渴望。

　　在那裏只有歡笑和火熱的動力。

　　在這即將與巫帝正面對陣的時刻，我終於悟通了生命的真義。

　　那就是要盡情享受生命所賦予美好的一面。

　　我再不認為自己是貪花戀色之徒，那只是我忠於自己的生命，是忠誠而非背離。

　　廢墟裏的父神並不能助我解決這疑難，因為他始終是非人類。

　　只有人類才可解決自己的事情。

　　那亦是生命的目的。

　　姣姣一蹦一跳來到我旁邊，親熱地挽著我道︰﹁好夫君，快揭開謎底吧！﹂

　　一眾眼光全集中到我臉上。

　　我從容道︰﹁淡如！告訴你的男人，巫帝最大的目標是甚麼？﹂

　　淡如俏目一亮道︰﹁當然是要毀滅廢墟裏的父神。﹂

　　她雙目閃著智慧的光芒，接著道：﹁為了達到這目的，他定須獲得公主的身體，讓他能從地底磁場裏脫身出來，有新的藏身之所，借著公主的身體，到廢墟裏殺掉他的大敵，然後才轉過頭來對付我們人類，是嗎？我的男人。﹂再微微一笑道︰﹁我也想通了！﹂

　　西琪跺足道︰﹁真不爭氣，答案其實很簡單，我怎會猜不到呢？﹂

　　戰恨搔頭大惑不解道︰﹁為何我仍想不通呢？以前我還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

　　眾人笑得彎下腰來。

　　素真催促道：﹁快說出來吧！﹂

　　我淡然道︰﹁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推理，你父親既說過巫帝不會做無謂的事，所以所有行動的目的，都是為了達到剛才淡如所講的目的。既是如此，他想我和西琪到巫宮去，自然是想利用我們助他完成夢想，把自己轉移到公主體內，沒有我們的幫助，他根本全無辦法達到這目的。否則對他來說，多等一、二百年又算那碼子的一回事。﹂

　　青青道︰﹁他將會怎樣利用你們呢？﹂

　　我微笑道︰﹁很快我們就會知道，為了證明我的想法沒有錯，我們將會留在這裏風流快活，每晚載歌載舞，看看天星，直至巫帝派人來請我們到巫宮去。﹂

　　眾人聽得目定口呆。

　　我大力一拍戰恨道︰﹁好小子！滾回你的帳幕去和雪芝穗兒等鬼混吧！就算異日你成了聖，終不過只是頭聖狼而已。﹂

　　我摟著青青往帳幕走去。

　　青青深情地道︰﹁我們都很高興大劍師回復了信心，再次表現出你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風度，先一刻不知多麼擔心你哩！﹂

　　淡如從後追來，嬌呼道︰﹁蘭特！﹂

　　我和青青停了下來。

　　淡如挺著酥胸，攔在我面前，那嬌媚可愛的蠻橫樣兒，可教任何男人俯首稱臣。

　　她跺腳道︰﹁我知道蘭特你還有些關於巫帝的事沒有說出來，看你剛才那充滿陰謀的笑容就知道了。﹂

　　我俯前吻了她的嘴，微笑道︰﹁以秀麗法師的智慧，怎會猜不到蘭特心中想著的事？﹂

　　淡如動人的胴體貼了上來，摟著我的頸道︰﹁淡如若比得上你的才智，現在就不會成為了你的情俘了。﹂

　　我微笑道︰﹁那只是因為榮小姐垂青蘭特，所以才裝作愚蠢，故敗一仗，好能紆尊降貴，以身相許罷了！﹂

　　淡如氣道︰﹁你是打定主意不說出來的了！﹂

　　我悠悠道：﹁現在我只有興趣和你們做愛和說些甜言蜜語，乖乖去告訴你的好姊妹們，在外面玩得久點沒有關係，因為我踏進帳幕後，就不會出來，直至連麗君來找我。﹂

　　淡如一呆道︰﹁假設連麗君不來的話，你不是永遠要留在帳幕裏？﹂

　　我笑道︰﹁當然有個期限，我在帳內會等她三天，假設她不來，我們立即離開，永遠不再回來，快快樂樂過一天算一天，因為那證明了蘭特確非巫帝的對手，連智慧亦比不上他。﹂

　　淡如一呆道︰﹁蘭特啊！你的信心是否多得過分了？﹂

　　我道︰﹁要對付巫帝這非常的邪惡生物，只有用非常的手段。去告訴你的姊妹逐一進帳來和我歡好，現在我先要和青青在那溫暖的小天地纏綿一番，說說心事兒。﹂

　　淡如吻了我一口道︰﹁你這人總能使淡如每次面對你時都感到新鮮得像第一次般美好，蘭特我愈來愈愛你了。﹂

　　當她帶著一陣香風去後，我和青青鑽進帳幕裏去。

　　幾乎才踏進暖帳內，我倆便開始偉大的愛業。

　　青青在我身下熱烈的逢迎著。

　　這時西琪、淡如、素真、姣姣和倩兒全擁進帳裏，圍著我們坐著，羞紅著臉看著我們兩人在被窩裏進行的激烈動作。

　　青青閉上眼睛，嬌喘著，完全不理會是否有人在旁觀看，亦無餘暇理會身外一切。

　　五女看得臉紅耳赤。

　　姣姣嗔道︰﹁蘭特！你是故意利用青青挑惹我們。﹂

　　我笑道︰﹁下一個是誰？﹂

　　五女對望一眼，誰都渴想做那下一個，卻又不好意思爭先。

　　素真道︰﹁夫君你自己來揀吧！﹂

　　西琪秀目閃著智慧的采芒，道：﹁夫君這樣做是有目的哩！我們要自行決定先後次序。﹂

　　淡如一呆道︰﹁他有甚麼目的？看！他是蓄意弄到青青那麼熱情狂放的。﹂

　　姣姣忽地撲在我背上，顫聲道︰﹁蘭特！你好壞，姣姣忍受不了！﹂

　　淡如一震道：﹁我明白了，蘭特你是在進行對付巫帝的陰謀，所以才故意挑起我們最狂野、最原始的慾望！﹂

　　西琪雙頰潮紅道︰﹁蘭特你成功了，明知我們剛才因那愛的遊戲，心中充盈著對生命的熱情愛火，現在給你這麼一逗，全都湧了出來，今晚讓我們拋開一切，徹底向你投降，把肉體和心靈奉上給你好嗎？﹂

　　我喘息著道︰﹁相信我吧！我已掌握了戰勝巫帝的真正竅訣，那是連廢墟中的父神也想不到的方法。﹂

　　我的精神體力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持續的男女交歡，令我把體內的愛送至沸騰的頂點，而且不像一般人那樣到達高潮後立即衰竭，而是一直保留在那裏，把深藏著的潛能引發出來，讓生命盡情揮發。

　　這才是男女性愛的真諦。

　　我從﹁愛的遊戲﹂裏得到這種明悟。

　　自古以來，人們都希望能從男女歡好裏獲得最大的快樂和滿足，追求種種肉體上逗弄的技巧，卻不明白肉體的親密接觸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只有是心靈的交融和結合。

　　所以純是追求肉體快感的男女，最終都是一無所得。

　　只有當靈慾一致時，男女才可真正分享對方，同時施予和接受。

　　每一個人的心靈都是一個黑暗隔離的深淵，男女結合時縱使如何深愛著對方，互相能觸及的部份只是這心靈深淵最浮面的表層。

　　正如我們所謂的﹁真﹂，究竟能﹁真﹂到那個地步呢？人類一天不真正了解自己，就不能明白﹁真﹂是甚麼。

　　連自己亦不知道的東西，怎樣才可以讓別人了解呢？

　　為了對付巫帝，我必須完全地了解愛的真面目，再無他法。

　　現在我就是要徹底消除和眾女間的隔閡，我要把自己完全獻給她們，也要她們完全地把自己獻給我。

　　要達到這目的，唯一方法就是把靈慾交融的極樂保持在最高點，直至她們把心靈完全開放，情不自禁和毫不保留地獻出一切的﹁真﹂。那種愛才是真的和無私的愛。

　　我終於成功做到了從沒有一對男女能做到的事。

　　來自魔女刃帶著百合真愛的異能只是一把火，它的作用是燃著愛的藥引，把深藏的能力釋放出來，現在生命的烈火已熊熊燃燒了起來，再沒有甚麼能阻止它的奔騰擴散。

　　人類是應該擁有這奇妙的能力的，只是自己不知道，還習以為常地不知道能得到更多更美好的東西。

　　那是每一個人在孤寂的晚上一直哭泣著追求的美夢。

　　那才是真正的愛，其他的都是虛假和幻覺，會因時間和加深的了解而減退、消失，甚至會變成深刻的互相憎恨。

　　一般的愛或者能使人類有短暫的﹁真﹂，但過後將一無所有，再次淪入日常沉悶的意識裏，只想再次經歷那借感官刺激帶來的﹁真﹂，然後再重歸於失，變回一個孤獨的個體。

　　但我和眾女現在的那種愛，將永遠擊敗了隔離和孤獨。

　　因為那不單是肉體的結合。

　　亦是心靈的渾融無間。

　　那是自有人類以來，讓他們一直腳不停蹄地追尋著的東西。

　　我悠悠醒來時，發覺躺在倩兒溫暖的懷抱裏。

　　她微笑看著我，再沒有半點畏怯和自卑。身分的尊卑再不存在她思域內。

　　我是男。

　　她是女。

　　互相深愛著對方，就是那樣。

　　她俯下頭來，深吻我一口道︰﹁她們都到了外面去欣賞雪景，留下我一個人陪你，我們會輪著來侍候你，被你疼和愛。﹂

　　我微笑道︰﹁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倩兒俏臉一紅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你肚子餓不餓。﹂

　　我嚇了一跳，坐了起來，沉吟片晌，奇道︰﹁我真的不餓，甚至不想吃東西。﹂

　　倩兒嬌羞道︰﹁可能你昨晚和今早吃別的東西吃得太多了。﹂

　　我擰了下她的臉蛋道︰﹁你沒有吃到東西嗎？﹂

　　倩兒倒入了我懷裏道︰﹁吃了！還吃得很滿足很快樂！天哪！你知道你對我們做了甚麼事嗎？你把我們送到極樂的世界裏去，我們從沒有想到可以那麼美妙的。﹂

　　我心扉忽動。

　　倩兒立時感到，問︰﹁甚麼事？﹂

　　我平靜地道︰﹁連麗君來了！﹂

第六章　愛的戰爭

　　我的心靈延伸往外，找到了西琪，和她結合在一起。

　　西琪身心泛起無窮盡的快樂，從心靈向我道：﹁我的好夫郎，還有甚麼事能瞞過你呢？﹂

　　我通過她的俏目往東面的雪坡望去，十多點火光迅速接近著。

　　戰恨、巨靈等圍坐篝火堆旁，依照原定的計畫，對來訪者擺出一點不在意，毫不經心的模樣。

　　在十二名巫奴的簇擁下，連麗君姍姍而至。

　　我和西琪迎了過去，擋著連麗君的去路。

　　連麗君的眼神明顯不同了，邪芒激射，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

　　巫帝加強了對她的控制。

　　這顯示她其實是深愛著我的，所以巫帝才會怕她因著對我的愛，從他的控制下脫身出來，才要加強施諸她心靈的邪力。

　　連麗君停在西琪前三步許處。

　　背後十二名強壯的巫奴同時止步。

　　連麗君掃視著圍坐火堆的各人，見到他們對她的來臨視若無睹，眼中閃著惶惑不安的神色。

　　西琪笑道：﹁連小姐來此有何貴幹？﹂

　　連麗君定睛看了她一會，沉聲道：﹁你們不是想到巫宮去嗎？連麗君特來領路。﹂

　　西琪道：﹁只有一個人能決定這事，他正在帳幕裏等你，連小姐進去吧！你的手下則須留在這裏。﹂

　　連麗君怒道：﹁你們若不想到巫宮去就算了。﹂

　　西琪微笑道：﹁連小姐請便吧！﹂回頭往戰恨等人所在處走去。

　　連麗君眼中厲芒暴現，喝道：﹁慢著！﹂

　　西琪回頭道：﹁連小姐有何指教！﹂

　　連麗君跺足道：﹁好！我進去見蘭特。﹂

　　我的精神回歸體內，拍拍倩兒的香肩道：﹁你避開一會吧！客人要進來了。﹂

　　連麗君冷著俏臉，揭帳而入，見到我赤裸上身，懶洋洋挨在帳內一角擁被而坐，明顯地大感詫異，頓失了方寸。

　　我柔聲道：﹁麗君！坐下吧！﹂

　　連麗君往我望來，雙目射出堅定的邪芒，道：﹁我到來只是問你一句話，你究竟想不想到巫宮去！﹂

　　我微笑道：﹁不想！﹂

　　連麗君失色道：﹁你千辛萬苦，騙盡巫國的人，不是要到巫宮去救公主嗎？為何又臨時放棄了？﹂

　　我淡淡道：﹁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先坐下來聽我說吧。﹂

　　連麗君眼內神色數變，最後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凝視著我道：﹁你是個永遠不讓別人摸得著深淺的人，說吧！﹂

　　她的眼神堅定有力，絲毫不受我眼中深情影響，換了昨夜前的我，對她定無法可施，因為根本闖不進她被巫帝全力緊鎖的心靈內。

　　不過現在的我不同了，因為我掌握了剋制巫帝邪力的妙方。

　　連麗君將會是我與巫帝鬥爭裏最重要的一隻棋子，假設我不能把她爭取過來，我情願立即撤退，因為那證明了我根本不是巫帝的對手。

　　何況儘管我有能勝過巫帝加諸她心靈的邪力，我仍遠非巫帝的對手。

　　但我卻另有妙法。

　　對巫帝只能智取，絕不可力敵。

　　現在只等巫帝踏進我為他設下的陷阱裏。

　　與巫帝的鬥爭只是開始，前路多艱。

　　連麗君平靜地道：﹁開出你的條件吧！﹂

　　我悠然地細審她的俏臉。

　　無可否認，連麗君美麗得很有性格，有種陰狠詭艷的味兒，使人很難想像她婉轉承歡時會是怎樣的媚惑模樣，也分外使人想看那情狀。

　　我嘆道：﹁麗君！你不覺得自己變得很厲害嗎？想想在淨土時你對我是怎樣的？﹂

　　連麗君眼中茫然之色一閃即逝，道：﹁現在是現在，誰有空理過去的事。你再不說出你的條件，我要回巫宮去了。﹂

　　我舒服地挨在枕高了的軟枕上，道：﹁那你走吧！以後休想我再見你。﹂

　　連麗君嬌軀一震，焦灼道：﹁蘭特！﹂旋即冷靜下來，點頭道：﹁唉！我是鬥不過你的，你看穿了我奉命來帶你到巫宮去，所以不愁我離去，是嗎？﹂

　　我失笑道：﹁你倒坦白得可愛！﹂

　　連麗君微笑道：﹁你不用騙我，以你的性格，一定會到巫宮去救公主，所以我也不愁你不隨我到巫宮去。不要再耍把戲了。﹂

　　我道：﹁既是如此，你立即率人回宮，而我將會直接離開巫國，返回帝國，不信你可試試著。﹂

　　連麗君雙目邪芒閃爍，定定地注視著我。

　　巫帝的邪力和我的靈能絕對不同。

　　我能通過西琪去看去聽，他卻不能通過連麗君做同樣的事。

　　他只能控制連麗君的心靈，使她達到他的目的。因為他缺乏了愛，只有愛才能使兩個心靈結合起來。

　　巫帝始終是另一種有異人類的生物，不像人與人間天生出來便有著追求心靈結合的傾向。這傾向在兩性間尤為強烈。

　　連麗君最後頹然嘆了一口氣道：﹁好吧！我認輸了，說出你的條件吧！算是麗君在求你。﹂

　　和她說了這麼多話，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勾起她被巫帝強壓下那對我的熾烈感情。

　　我柔聲道：﹁我要你和我做愛，事完後我立即隨你到巫宮去。﹂

　　連麗君愕然道：﹁你的條件就是如此嗎？﹂沉默片刻後道：﹁你的力氣比我大得多，要得到我的身體不是輕而易舉嗎？何用當作條件來和我交易？﹂

　　我淡然道：﹁因為我不但要得到你的身體，還要像往日那樣得到你的心，我要你和我做愛時全心全意獻出自己，依著我的心意去做，否則我立即把你趕走，永遠不踏足巫宮，這是大劍師的決定和承諾，沒有人可以改變的。﹂此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巫帝下了嚴令，要她不擇手段弄我到巫宮去，我偏要利用這點，要她與我合體交歡，玩一個愛的遊戲，以解除巫帝對她的控制。

　　因為巫帝加諸她身上的邪力實在太龐大了，比對淡如狂雨等人的控制還要強勝百倍，所以巫帝才放心讓她來見我，否則他不怕麗君會是另一個淡如嗎？

　　只有連麗君自己才能救得自己。

　　連麗君眼中閃過嘲弄的神色，道：﹁我也有答應你肯這樣做的條件，你願聽嗎？﹂

　　我大笑道：﹁你有談條件的本錢和資格嗎？﹂

　　連麗君平靜地道：﹁當然有！若你答應了這條件，我會真的全心全意在床上取悅你，享受你，否則我只是裝裝樣子，保證你不能發覺其中的分別。﹂

　　我失笑道：﹁既沒有分別，我怎知道是真是假？﹂

　　連麗君笑道：﹁你只好相信我了！﹂

　　我點頭道：﹁好的！我就權且信任你，因為我信任在淨土時的連麗君。﹂

　　連麗君眼中再掠過茫然之色，好像被我勾起了某些深藏著過去了的回憶，好一會才回復先前的邪芒，緩緩站起來道：﹁不要扯回過去的事，你若不肯聽我的條件，我立即掉頭就走，永不回頭，你要不要試試？﹂

　　我微笑看著她，暗忖這妮子終於反擊了，若我退讓的話，巫帝的力量將在她心裏大幅加強，我失敗的可能性亦會增強。

　　我點頭道：﹁有種！連巫帝的懲罰你都不怕，給我滾吧！﹂

　　連麗君嬌軀顫抖起來，眼中射出恐懼哀怨的複雜神色，迅即崩潰地跪了下來，熱淚奪眶而出，淒然道：﹁蘭特你怎可以這樣待我？﹂

　　我知道適可而止之道，俯前用被角為她揩去俏臉上的淚珠，柔聲道：﹁好！答應你的條件，只為我是真的愛你，但我仍要說愛的不是現在的連麗君，而是以前的連麗君。﹂

　　連麗君愕然道：﹁你連條件的內容都不問就答應了嗎？﹂

　　我微笑道：﹁你的條件是只許我和西琪兩個人到巫宮去，是嗎？﹂

　　連麗君劇震道：﹁你怎能知道？﹂

　　我說道：﹁巫帝算甚麼？我若不徹底看穿了他，怎會在這裏躺著等你來獻身？﹂

　　連麗君不能掩飾地浮現驚容。

　　就在此刻，我捕捉到巫帝施加於她的禁制破開了一絲空隙，乘勢把她擁入懷裏，咬著她的耳珠道：﹁記得在淨土那艘帝國船的底艙裏我抱過你嗎？﹂

　　連麗君全身顫抖地點頭表示記得。

　　不能讓她有喘息的機會，我要勾起和取得她對我的愛，步步進迫道：﹁我曾吻你嗎？﹂

　　連麗君俏口似濛上一片水霧，沉醉地道：﹁記得！你只想輕輕吻我便了事，是我不肯放過你，要你把我吻個痛快。﹂

　　我溫柔地為她寬衣解帶，直至她身無寸縷時，才把她拖進溫暖的被窩裏，擁著她側臥在厚軟的獸皮毯上，凝望著她的秀口，在愛撫中同時深深進入她溫暖的肉體內，輕柔地動作著，問道：﹁告訴我！你何時愛上我的？﹂

　　連麗君兩眼神色不住變化，顯是內心掙扎鬥爭得非常激烈。

　　我警告地道：﹁別忘了你要全心全意討好我，享受我，否則我們的交易就要拉倒。﹂

　　連麗君在這場心靈之戰裏，終於落到全面下風，因為無論她被巫帝控制了的部分，又或被壓伏了的本性，都因著不同的理由要對我表示作全心全意的獻出，前者當然是誘我到巫宮去，後者則是因為愛我。

　　即管巫帝亦絕夢想不到有這情況的出現，他始終不是人類，怎能及得我對同類的理解。

　　連麗君再一陣顫抖，眼中充滿了情慾，喘息著道：﹁蘭特啊！求你愛我吧！真的去愛我！不要作弄我了。﹂

　　我依然保持著那種動作的輕緩節奏，微笑道：﹁不！若你不好好回答我，我會立即離開你，把你趕走。但你若夠乖的話，我會使你很快樂，比巫帝給你的快樂還要好上千萬倍，因為他只是一隻邪惡的畜牲，沒有人性的怪物。﹂

　　連麗君眼中邪芒再現。

　　我微笑警告道：﹁勿忘了你是真要享受我啊！﹂

　　連麗君一震眼中下邪芒盡退，往我望來的神色複雜至極點。

　　趁她心亂如麻，我乘機把充盈著愛的異能藉著男女的交合逐漸灌輸進她體內，刺激著她的肉體，挑引著她的情慾。

　　她的心靈仍鎖得很緊。

　　我的愛只能徘徊在她心靈的大門外，但她的肉體卻完全落到我的控制裏，我要她覺得怎樣快感，她便有那麼快感。

　　我進迫道：﹁你還未答我先前的問題，再不答的話，我會立即撤退。﹂

　　連麗君再忍受不住肉體的強烈快感，四肢八爪魚般纏緊我，驚呼道：﹁蘭特！不要退，有很多事我都記不清楚，要用心想想。﹂

　　巫帝加諸於她心靈的邪力終於再露出一絲空隙。

　　我伏伺一旁的靈能海潮般湧進去。

　　連麗君尖聲狂叫，嬌軀不能控制地劇烈抖顫著。

　　我對她愛的動作驀地加劇，騰身把她壓在體下，竭力把她送上男女交歡所能達到的最高峰，並保持在那裏。

　　她終於把心靈和肉體對我完全開放。

　　只有愛才能剋制巫帝的邪力，我早已在淡如身上證實了這點。

　　連麗君亦不由自制地攀上了男女極樂的峰頂。

　　我叫道：﹁你愛我嗎？﹂

　　連麗君忘情地不斷點著頭，嬌吟著。

　　我逐寸逐寸收復著巫帝征服了她的心靈大地，把巫帝的邪力以愛包圍了起來，卻沒有把它徹底除掉，因為我要連麗君在某些時刻利用這仍存在的邪力來騙過巫帝，使他不知連麗君背叛了他。

　　我的心靈和連麗君的心靈結合起來，再無分彼我。

　　連麗君美麗的肉體不住滲出汗珠。

　　她將永遠忘記不了我給予她的歡樂、永遠再離不開我，巫帝予她這妃子的快樂絕不能及得上我予她的萬分之一。

　　就像我征服麗清所用的手法。

　　巫帝以情慾征服控制了麗清和連麗君，我則以情慾為她們解除禁制，再沒有第二個辦法。

　　﹁啊！﹂

　　連麗君狂嘶著！

　　我停了下來。

　　但連麗君仍瘋狂地逢迎著愛著。

　　我送出和平與寧靜，撫慰著她亢奮的神經。

　　她倏地軟癱下來，喘息由劇轉輕，由狂野轉作溫柔。

　　當她再張開眼來時，我在淨土所看到的連麗君又再出現跟前。

　　目光交鎖，互送沒完沒了的深情和纏綿。

　　我柔聲道：﹁你感覺好嗎？﹂

　　連麗君點頭道：﹁我就像發了個很驚人的噩夢，現在終於醒了。﹂

　　我俯下頭去，輕輕在她耳旁說出了我的計畫。

第七章　心靈之戰

　　同日下午，我們拔營起行，在天朗氣清下，於黃昏時分，抵達伏神山。

　　伏神山外是個廣闊的天然石台，正對著詭異神秘的巫淵。

　　那是一道硬生生裂破地面，闊若半哩，長達三哩的大地縫。

　　閃靈人定會認為那是閃靈神閃電轟雷在大地上劈開來的縫隙。

　　兩頭尖窄，深入地底足有三至四百尺，一座三角形以巨石砌成的建築物矗立其中，除了一道大門外，沒有半扇窗戶，使人感到內裏的三角形的空間必是既廣闊又怪異。

　　我們並不知道巫帝是否知悉了我們的來臨，自那晚我和西琪成功地激發起各人潛能後，我們成功地製造出一個靈力場來，使他再不能隨意闖進，所以才要出動連麗君來邀請我們到巫宮去。

　　我深信他仍未知連麗君背叛了他。

　　很快我將會知道事實確是如此。

　　我向身旁的連麗君道：﹁可以去了！﹂

　　連麗君有點猶疑道：﹁蘭特你真能保護我嗎？我絕不想再給他控制了。﹂

　　我用力摟了她的香肩，鼓勵道：﹁絕對不會，因為我會和你在一起應付他的。這裏所有人都會幫助你。﹂

　　連麗君深吸一口氣後，領著十二名巫奴，走向石台下層層深進，直抵淵底，以人工開鑿出來的窄石階。

　　看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我回頭向眾人道：﹁來！讓我們把力量聯結起來。﹂

　　眾人紛紛坐下，排成橫長一字形，手都連在一起。

　　強大的靈能迅速凝聚，由我送出去，瞬眼間追上了連麗君，和她的心靈結合在一起。

　　連麗君在心內驚喜道：﹁你們來了！﹂

　　我在她心中道：﹁是的！我們來了。﹂

　　我的靈能鑽到她心靈的至深處，然後藏在那裏，同時把被壓制著的巫帝邪力釋放出來，讓邪力包容著我的靈能，那就像我戴上面具，假扮著陰風，其實內中的我仍是蘭特，巫帝的邪力就等若那騙人的假面具。

　　我們的靈力伴著連麗君，拾級而下。

　　愈往下走，愈覺巫淵下別有洞天。

　　在地表下，布滿了接連不斷的天然窟洞，洞頂垂著千奇百怪，詭奇異艷的鐘乳石。

　　在巫奴手持火把的照耀下，映出了一個奇異的地底世界。

　　石階不時穿過這些洞穴，看得我目眩神迷。

　　走了千來級石階後，跟前豁然開朗。

　　三角形的巫殿出現前方，位於一片廣闊空地的中央。

　　連麗君收攝心神，朝正門走去。

　　大門無風自動，打了開來。

　　我透過她的眼睛望出去，不期然緊張起來。

　　終於步進殿門。在巫奴的火光映照裏，我們終於面對著那代表巫帝的巨型石雕。

　　天！

　　那是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巨石雕。

　　在一個半人半獸，粗壯強橫肌肉賁突的半橢圓形幹體上，長出了分作三節二十多條粗壯有力，有若蜘蛛腳的長腿，把幹體撐了起來，懸在大殿另一端的空中，圓體的上端有一對看不到眼珠的細長的眼，和一張利齒森森的血盆大口。

　　整個巨雕高達五十多呎，肢腿撐開的闊度差不多佔了闊達二百呎大殿的一半，雄霸了大殿對著大門那一端。

　　雕像漆上了陰森可怖的黑色，觸地處足端有若利刃。遍體生滿短而尖，觸鬚似的東西。

　　這就是依巫帝啟示鑿出來的石像。

　　在殿中心處有張長方形的石床，床上躺著是赤裸的女體，凝脂白玉般的身體在火光映照下爍閃著潤麗的色澤。

　　我們終於看到了公主。

　　她雙目緊閉，像尊沉睡著的女神像。

　　麗君直往前走，來到公主躺著的石床旁，跪下稟告道：﹁帝君！妃子回來了！﹂

　　同一時間，巫帝雕像那沒有眼珠的雙目亮起兩團血紅的光暈，射出兩道紅光，把公主和連麗君全罩在紅光裏。

　　我連忙潛進麗君心靈的至深處，蟄伏在那裏。

　　龐大的邪力無孔不入地滲透入來，似立時察覺到我的存在。

　　可是我已與麗君被壓制的本原結成一體，即管他發覺了我，亦只以為那是麗君的本原。

　　紅光消去。

　　巫帝退了回去，只留下兩點紅芒在石雕的眼內。

　　一把陰冷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在大殿轟然響起，道：﹁蘭特和西琪為何沒有隨你來！﹂

　　麗君見巫帝看不破我的把戲，鬆了一口氣，應道：﹁他們不肯在晚間來此，不過已答應了明天日出前到來。﹂

　　這次雙目沒有射出紅光，但邪力降臨至麗君的神經內，搜索她昨晚的記憶。

　　幸好我早想到他有此一著，忙將預備好的影像和對話送出去，讓他去研究和審察。

　　他﹁看到﹂麗君進入帳內見我，騙得我的信任，約定我明天日出時來把公主救出去，而她則作我的內應。

　　巫帝滿意地退了出去。

　　他陰冷不含著任何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道：﹁麗君你幹得很好，我會把你變成巫國最有權力的人，現在你把所有巫奴撤走，然後回到蘭特處，告訴他今晚我會施法佔據公主的身體，迫他立刻前來救人。﹂

　　麗君應命而起。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靈力離開了麗君的心靈，由石床底潛進了公主的身體裏。

　　公主的心靈完全地被邪力封閉了起來，每一條神經都被改變了，充滿了死亡的氣息，若這情況不改變，她只會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走肉行屍。

　　我早預料到有這情況，不慌不忙，把無盡的愛意緩緩融入她的神經裏去，把她改造回昔日的情況。

　　巫帝冷冷道：﹁你還猶豫甚麼，快給我出去辦事。﹂

　　麗君知道我仍未完成任務，胡謅道：﹁假若蘭特堅持要明早方來，妃子應怎麼辦？﹂

　　巫帝的聲音響起道：﹁他若信任你的話，必會立即趕來，不妨告訴他，當我施法時，我根本無法兼顧其他的事，是殺死我的最佳時機，明白了嗎？﹂

　　我知道事態危急，運集所有人凝聚給我的靈力，強往公主封閉了的心靈鑽進去，同時向公主深藏在邪力內的靈魂呼喚道：﹁公主，我是蘭特，我來了。﹂

　　我聽到公主從遙不可及的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喊。

　　我心中湧起強烈至極點的愛意，倏地在巫帝的邪力封罩裏打開了一絲的隙口，把狂烈至能融化任何阻礙的深愛，成功融注了進去。

　　邪力將永遠不能完全封閉著公主的心靈，因為邪力再不能封鎖那缺口。

　　我立即退出，悄悄回到麗君的心靈裏。

　　麗君站了起來，轉身領著巫奴往殿門走去。

　　﹁站住！﹂

　　巫帝的狂喝震盪著大殿的空間。

　　麗君驟然止步，我亦暗叫不妙。

　　龐大的邪惡力量籠罩著整個大殿。他已察覺到有些不尋常的事發生了。正在搜尋原因，若他偵察現在的公主，當知道我弄下的手腳，麗君將會首當其衝，被他殺死。

　　形勢危急之極，我靈機一動，把些微靈力由麗君的身體揮發出去。

　　邪力立即集中到那小股靈力去，接著又再探查麗君的身體和神經。

　　麗君顫震著，叫道：﹁帝君！發生了甚麼事？﹂

　　巫帝道：﹁沒有甚麼，只是你的身體仍帶著蘭特可厭的能量，現在已給我除去了，這個人大不簡單，你要小心行事，切莫讓他發覺這是一個陷阱。﹂

　　麗君應命而去。

　　離開大殿。

　　我不會擔心他能發現公主現在的狀況，因為他是不會做認為是無聊的事情的。

第八章　對決巫宮

　　我摟著麗君因驚懼而仍在抖震的身體，安慰道：﹁沒事了！你做得很好！餘下的事由我和西琪去完成。﹂

　　淡如挽著我手臂，吻了我的臉頰，柔聲道：﹁我代表我們所有人預祝大劍師馬到功成，殲滅巫帝。﹂

　　戰恨走到西琪旁，正容道：﹁我則代表全場所有男子漢吻賀我們的小琪琪。﹂

　　西琪把臉蛋湊到他的脣旁，微笑道：﹁你何須找藉口來吻我，要吻就吻吧！小琪琪怎敢得罪蘭特的好朋友呢？﹂

　　戰恨饞涎欲滴地重重在西琪的臉蛋香了一口，又作了個神魂顛倒，腳步飄飄的可惡模樣，才退了回去。

　　我輕輕推開連麗君，柔聲道：﹁乖乖在這裏等我回家。﹂同時吻了她的小嘴。

　　素真、青青、姣姣和倩兒四人逐一走來讓我吻過她們後，我拉起西琪的手，走下石階，往巫淵跑去。

　　在廣袤的星夜下，我們忘情地往下奔去，有種毫不費力的輕鬆。

　　我左手舉著的火把，劃破了黑沉有若鬼域的地淵。

　　沿途洞窟裏瑰麗詭奇的鐘乳石在四周泳舞，為我們這段偉大的旅程奏出了壯麗的樂章。

　　這是人類和另一種比他更頑強的生命作最後的決鬥。

　　人類敗了，將永遠沉淪下去。

　　若巫帝敗了，他代表的那種生命立時煙消雲散，了無痕跡。

　　代表人類的正好是一男一女。

　　他們的武器就是愛。

　　我和西琪的心靈不住融合，逐漸凝神專注，除了奔跑、鐘乳石和巫淵外，這寂靜的天地再無他物。

　　除此之外，所有人事再不存在，就若他們從來未存在過那樣。

　　狂奔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宇宙和我們狂舞著。

　　最後只剩下我和西琪，深切感受著互相的依戀和熱愛。

　　巫殿在望。

　　我們沒有絲毫猶疑，直衝而入。

　　就在進殿前的剎那，西琪整個人發起亮光來，龐大無匹的能量由她的手湧入我體內。

　　同一時間我感應到萬里之外帝洲沙漠裏廢墟的父神，跨越了遙闊的空間，把僅餘的能量，送進西琪的體內，再傳入我處，又從我處流回西琪體內。

　　﹁鏘！﹂

　　西琪抽出了魔女刃。

　　我們衝入殿內。

　　可怖的巫帝石雕矗立殿端，對比著公主橫陳的動人裸體，分外覺其詭怖陰森。

　　我們腳步不停，心念一動間，激盪體內的龐大力量帶得我們衝天飛起，朝著巨石雕那對眼睛刺去，瞬眼間我們飛臨他可怖的巨目前。

　　那對眼發起亮若太陽的強光，由我們兩旁擦過，把石床上的公主照得有若透了明，不含任何實體的幻象。

　　西琪的魔女刃閃電般刺入巨雕那對眼的正中處。

　　父神送過來的龐大能量，龍怒吼般由刀尖轟進了石雕內。

　　我和西琪同時力竭，往下掉去。

　　魔女刃抽了出來，變成灼熱的藍芒。

　　兩道電光再由巨石雕的眼中射出來，擊在公主身上，像數百條光蛇繞著她身體狂舞著。

　　﹁轟隆！﹂

　　整個巨石雕化成碎粉，溶撒下來。

　　地底隆隆聲裏，是一聲轟天動地的爆炸激響，接著山搖地動，整座巫宮緩緩塌往出現了無數裂痕的殿底。

　　我和西琪都想到地磁被毀時會發生的一些事，卻沒有想到驚天動地至此，駭然間，一塊巨石當頭壓下。

　　那塊巨石怕有萬斤之重，若給壓著，保證會令我們變成肉醬。

　　大驚失色下，我無暇理會公主，摟著西琪在漫天碎石裏，滾往一旁。

　　巨石以數吋之差，落在我們身旁，小半陷進地下去，撞崩了個大缺口。

　　腦筋仍未回復正常運作前，另一塊巨石來至頭頂。

　　這時整個天地全是往下塌來的大小石塊，根本避無可避。

　　西琪自忖難逃厄運，一聲驚叫，緊摟著我。

　　我人急智生，和她滾回剛才那巨石旁，擠進那缺口去。

　　﹁轟！﹂

　　巨石壓下。

　　我和西琪摟作一團。

　　天崩地裂。

　　碎屑激濺到我們身上，幸好先前的巨石承受了後至的巨石，使我們安然無恙。

　　黑暗裏整個大殿震動著。

　　我死命摟著西琪，心中卻想著公主。

　　靈力延伸出去。

　　驀地接觸到巫帝強大無匹的邪力，卻找不到公主心靈的絲毫蹤影。

　　我全身冷汗直冒。

　　為何會有這情況出現，我已以靈能破開邪力，把強大的愛能送進公主的心靈裏，把她喚醒過來，又改變了她體質和神經的狀況，巫帝理應再不可進佔她的身體，為此被毀掉，但何以巫帝仍存在著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成功寄居到公主的身體裏去。

　　難道麗君離開後，給他發現了我的陰謀，再次改造了她的神經？

　　若是如此，我的計畫徹底地失敗了。

　　巫帝的邪力，加上公主的超人體質和潛能，再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巫帝把整個人類毀掉剷除。

　　天地逐漸靜止下來，地底的轟隆聲不住減弱，以至於靜止。

　　西琪在我懷內抖顫著，駭然道：﹁蘭特！﹂

　　我勉強振起意志，帶著她由巨石與巨石間的空隙爬出去。

　　當我們來到亂石堆之頂，整座大殿不見了，月色星光灑在淵底這一大片高低起伏的頹垣碎石上。

　　乍看下，一切平靜得使人心顫。

　　但我們都知道巫帝仍沒有被毀掉，他借了公主的身體復活過來，正藏在跟前這片亂石堆下。

　　西琪拔出了魔女刃，心驚膽顫地戒備著。

　　我記起了百合的話，若讓巫帝成功借了公主的身體，連廢墟裏的父神也再不是他的對手，人類將遭遇最悲慘的命運。

　　西琪顫聲道：﹁蘭特！我們失敗了。﹂

　　我狂叫道：﹁不！巫帝你滾出來。﹂

　　龐大無匹的邪力剎那間籠罩著整個空間，一種不能抗禦的冰寒充斥在我們每一條神經裏，我和西琪不由緊摟在一起，凝起靈能苦苦對抗。

　　﹁轟！﹂

　　大小石塊激天衝起，彈往半空。

　　當石頭再掉下來時，漫天塵屑裏一個絕美的赤裸胴體，傲然單足佇立在一塊巨石之端，另一足收起橫擱膝後，姿態美至難以形容。

　　天！

　　最可怕的事發生了。

　　巫帝真的成功佔據了公主的身體。

　　銀鈴般的嬌笑響徹整個空間，但卻再沒有公主絲毫原有的柔美甜潤的感覺，而是充滿了陰冷、仇恨和不屑。

　　我們一點感應不到公主的靈魂，邪力把她完全包容吞噬。

　　她再不是公主，而是巫帝。

　　笑聲倏止。

　　巫帝眼中亮起詭異的紅暈，以不帶著半絲人類感情和冷若寒冰的公主聲音道：﹁我雖從不感謝人類，但現在卻不得不破天荒表示我的感激，沒有了你們這兩個蠢材，我將永遠不能從地磁脫身出來，也不能把能量轉移到保護神費盡心力特製出來的這美麗的身體和生命裏。﹂

　　我道：﹁保護神？﹂

　　巫帝緩緩道：﹁是的！那就是你們人類前代文明成功製造出來的保護神，現在癱瘓在沙漠裏死而不殭的殘廢。﹂

　　我湧起強烈的失敗感覺，頹然道：﹁你怎知我們在公主身上做了手腳？﹂

　　巫帝再次以公主動聽的聲音狂笑起來，道：﹁你們其實也不錯的了，只是人類的智慧終是有限得很，我命連麗君去找你，早知以你的能力必能解開她心靈的封鎖，亦猜到你的智慧必能看穿我要借你的力量破壞地磁，為我解困，於是將計就計，任由你進入公主體內，布下你自以為是的陷阱，餘下的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了。﹂

　　我一生人裏，從沒有一刻像現在般沮喪和無奈。

　　我太不了解巫帝的智慧了，所以才招致現在的慘敗。

　　難道人類就這樣完了。

　　巫帝仰首望往夜空，無憂無喜，像說著完全與自己無關般的事道：﹁我會把你們全體殺個一乾二淨，然後到廢墟去幹掉保護神，再把我同類的種子釋放出來，培育他們，大地上所有生物將是他們獵食的對象，那會是個有趣之極的開始。﹂

　　我差點跪了下來，為人類的失敗而悲泣。

　　西琪在我身旁顫震著。

　　﹁噹！﹂

　　魔女刃由西琪手裏滑下，掉在地上。

　　巫帝猛地往我們望來，兩眼射出兩道紅光，將我倆籠罩其中。

　　我們有如被掉進冰窖裏，連一個指頭也動不了。

　　在這生死懸於一髮的危急存亡之際，倏地魔女百合的聲音在我們心靈裏響起道：﹁蘭特、琪琪，不要絕望，不要氣餒，他是要激起你們悲傷悔恨的情緒，使他能有機可乘。蘭特啊！記得我和你在日出城宮中那小房內的相擁相愛嗎？我們三母女都是深愛著你的。你要︱︱﹂

　　巫帝一聲狂叫。

　　邪力旋風般捲起，碎石衝天而起，漫天飛舞著。

　　百合的聲音被割撕了般倏地消止。

　　把我和西琪壓得身心均不能動彈的奇寒倏地鬆了一鬆。

　　我和西琪心意相通，立時激起心內滔天的愛，那不單是男女的愛戀，還有對整個人類熾熱的摯愛。

　　罩著我們的紅光散去。

　　巫帝再次狂笑起來，道：﹁好！你們或可抗拒我精神的力量，但卻絕勝不過我肉體的力量，你們都要死。﹂

　　長笑聲中，凌空往我們撲來。

　　人未至，狂烈的氣流壓體而至。

　　我向西琪喝道：﹁魔女刃！﹂往前撲出，拔出黃金匕首，往他眉心間擲去。

　　巫帝眼中閃過嘲弄的神色，一掌劈出，正中匕首的尖鋒。

　　匕首筆直往我退飛回來，速度力道都比前倍增。

　　我閃了閃，避過匕首，巫帝飛臨頭上，兩手十指箕張，分往我和西琪的天靈蓋抓來。

　　我鬆開西琪的手，用肩頭把她撞得滾往地上，一側身，全力運掌劈往他的手腕處。

　　巫帝想不到我反應如此敏捷機變，一聲痛哼，給我劈中手腕，同時把他帶得由頭頂飛起到了身後。

　　我如影隨形，跟著追去，雙拳全力一擊往他將落到地上的裸背處。

　　眼看擊中。

　　巫帝背後像生了對眼睛般，俯身傾前，後腳閃電踢出，正中我小腹處。

　　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傳來，我整個人往後拋跌，落到一堆亂石裏，小腹劇痛，一時無法再爬起來。

　　西琪嬌叱聲起。

　　我強忍痛楚，勉力掙起身體。

　　只見西琪手持魔女刃，化作千萬道劍影，與巫帝戰作一團。

　　我不能置信地看著巫帝以公主嬌嫩的玉手，當作兵刃般硬架著無堅不摧的魔女刃，發出密集沉悶的一聲。

　　﹁呀！﹂

　　西琪一聲慘叫，竟給巫帝一手抓著魔女刃鋒利的劍鋒，另一手握拳扭腰擊出，打在西琪香肩處。

　　西琪凌空拋跌，落在另一堆亂石上。

　　我大驚下不知那裏來的力量，跳起身來，往巫帝撲去。

　　巫帝靜立不動，魔女刃反轉過來，劍鋒遙指著我。

　　我駭然止步，沒有兵器的巫帝已是我不能力敵得了，何況現在手上有了魔女刃。

　　他眼中紅暈再起，射出殘忍兇狠的殺意，再沒有說話的興趣。

　　一個奇怪的念頭掠過腦際。

　　這才是真正的巫帝。

　　無論是他的邪力，又或肉體的力量，都足夠殺死我們有餘。

　　所以根本不需多餘的說話。

　　換了是人類，可能會因敵手身陷困境而自鳴得意。

　　但他卻不是人類。

　　正如我們殺一隻野狼時，絕不用學狼叫一番、又或大說一輪才殺牠。

　　巫帝是絕不會做無聊的事。

　　那為何早先他又要費盡脣舌，摧毀我們的信心，製造恐懼。

　　背後必然存在一個理由。

　　唯一能令他恐懼的事，必然與公主有關。

　　巫帝眼中邪芒更盛，一步步往我走來，魔女刃略往內收，平舉胸前。

　　我給他的邪芒懾得全身乏力。

　　當他的魔女刃刺出時，就是我喪命的一刻。

　　西琪爬了起來，尖叫聲中往他撲去。

　　我心神大震，湧起對西琪無盡的愛，壓力一鬆，恢復無比強大的力量，往巫帝撲去。

　　我這時與巫帝隔了五、六堆高低起伏的亂石堆，西琪則已奔上他立身處的同一塊大石，即管他殺了西琪，我仍未能去到和他相距一半的距離。

　　西琪悲叫道：﹁蘭特快走！﹂

　　她是打定犧牲自己來救我。

　　我心中愛意狂湧，體內靈能大增，加速往巫帝撲去。

　　巫帝漠然不理西琪，兩眼注定了我，雙足用力，避開西琪，凌空撲來。

　　另一念頭在我腦海裏迅雷激電般閃過。

　　他為何不先殺掉西琪。

　　唯一的原因是他最想殺我。

　　靈光一閃。

　　我知道他是為甚麼了！

　　他怕的是我內心對公主的愛，他對公主的封鎖仍有破綻，所以他千方百計都是要挑起我負面的情緒，使我不能激起心中的愛意。

　　巫帝已至，魔女刃當胸刺來。

　　我一聲長笑，迎了上去，同時凝起全身靈能愛意，準備送到蘊藏著同一愛能的魔女刃劍鋒去。

　　西琪驚叫傳來，用力過猛下，她滾倒地上。

　　魔女刃尖鋒碰上我的胸肌。

　　靈能全力送出。

　　海潮般湧進刃內，與刃體內的龐大靈能結成一體，驚濤裂岸般由巫帝握劍的手洶湧澎湃地擁進他體內，化成莫可抗禦的千股激流，注進他的神經裏去。

　　巫帝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喊，臉上現出痛苦至極點的神色，魔女刃刺來的力道大幅減弱。

　　刃鋒深進半吋，在刺到我心臟前，給我十指緊捏在刃體上，凝定下來。

　　龐大的邪力由巫帝體內反湧而出。

　　我體內的靈能亦反擊過去。

　　魔女刃由刀尖至手握處，寸寸碎裂。

　　忽然我們之間再無他物，巫帝仍凌空撲來的身體卻直壓下來。

　　我迎了上去，伸手把他那原是公主的赤裸嬌軀擁個正著。

　　巨力壓下。

　　我往後跌去，同時借力一扭，變成他反在我身軀之下。

　　巫帝一聲慘哼，背脊撞在一塊石尖鋒利的邊緣處。

　　他吃痛下用力一扭，把我反在下面。

　　高低不平的殘石怎能支持平衡，我們摟作一團，沿著亂石形成的斜坡往下滾去，石屑在嘩啦啦聲中隨著我們往下瀉去。

　　我們面面相對。

　　他兩眼邪光再盛。

　　我知道送進她體內的靈能只能暫時把他剋制，現在他快要復原過來。

　　他箍著我身體的力量開始增強，使我愈來愈難以呼吸。

　　不住翻滾中，我突吻上﹁她﹂的紅脣。

　　就在那一刻，我感到西琪和百合對我的愛以及我對公主的愛結合起來，藉靈能由兩脣交接中送進去。

　　巫帝﹁嬌軀﹂劇烈顫抖起來，拚命掙扎。

　　﹁蓬！﹂

　　翻滾停止，我把他緊壓在坡底一塊大石上。

　　我忘掉了一切，往深藏在他邪力內的公主心靈鑽進去，很快找到早先破開了的小缺口，利鑽般刺進去。

　　就像鑽進一塊鐵板去。

　　幸好這鐵板像紙般脆薄，在愛能給反彈回來前被我鑽破了進去。

　　我先前的猜想沒有錯，巫帝對公主心靈的封鎖仍有破綻。

　　那就是我早先在巫殿時破開的缺口，那是巫帝也不能以邪力封鎖的破綻，所以他才害怕被我察覺。

　　忽然間我成功地與公主的心靈和愛連結在一起。

　　公主淒叫道：﹁蘭特救我！﹂

　　我從內心回應道：﹁不用怕！我來了！再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來。﹂

　　公主道：﹁我一直和巫帝鬥爭著，不讓他封上這缺口。﹂

　　我不住把愛能由缺口源源不絕地送往公主被困鎖的心靈裏，激引著她本身龐大的精神潛能，不住把巫帝的封鎖缺口擴闊。

　　驀地巫帝﹁身體﹂生出狂力。

　　我一聲悶哼，彈離了﹁他﹂的身體，拋跌在數十步外一堆碎石裏，跌個七葷八素。

　　巫帝狂喊一聲，兩手捧著頭，往遠方滾去，忽地跳了起來，貫進黑暗中，消失不見。

　　我緊緊追蹤著他，感覺到他鑽進了巫淵下的洞窟裏，迅速遠去。

　　我再聽不到公主的聲音，但我的心靈已和公主連結起來，無論巫帝的邪力如何龐大，距離多麼遠，這愛的聯繫亦不會中斷。

　　因為愛正是巫帝的剋星。

　　我爬了起來，剛好西琪找了過來，撲進我懷內。

　　我猶有餘悸地緊摟著她。

　　西琪喜泣道：﹁我們擊敗了他！﹂

　　我道：﹁不！鬥爭才是剛開始。﹂

第九章　魔蹤杳然

　　當西琪察視著我胸口的劍傷和血肉模糊的後背時，戰恨、巨靈、淡如等剛趕到這劫後的災場裏，火光照耀下，眾人都為觸目驚心的情景色變。

　　素真首先撲入我懷裏，悲呼道：﹁蘭特！﹂

　　眾女圍了上來，心疼地看著渾身鮮血的我。

　　淡如向西琪道：﹁琪琪沒事吧？﹂

　　西琪眼耳口鼻都是凝結了的血絲，搖頭道：﹁只是肩骨傷了，不會有甚麼大礙的。﹂

　　麗君仍帶駭色道：﹁剛才發生了甚麼事呢？我們看到巫宮塌了下來，立即趕來，他︱︱他呢？﹂

　　巨靈道：﹁公主在那裏？﹂

　　我將剛才發生的事扼要向他們說出來，眾人都聽得臉色大變。

　　灰鷹向他的手下和十二遊女道：﹁搜！﹂

　　眾人領命而去。

　　素真和姣姣攙扶著我，淡如、青青則攙扶著西琪，離開了塌成一地石碎的巫宮，來到宮外的空地處坐下，為我們兩人洗淨和包紮傷口。

　　戰恨蹲在我身旁道：﹁現在怎辦才好！﹂

　　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抱歉我卻沒有可提供的答案。

　　我閉上眼睛，心靈凝聚，立時感到公主的心靈反應。

　　兩個心靈像結一根無形的線連了起來，可以感受到對方每一下顫動，但卻不能互通消息。

　　我不知這種聯繫能對巫帝造成多大的制衡，只知道若這聯繫斷了的話，那代表巫帝找到剋服人類的愛的方法，我們的末日亦來臨了。

　　我張開眼來，勉力振起精神道：﹁我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保持輕鬆快樂，充滿愛念。否則若我的靈能減退，說不定巫帝能截斷我和公主的聯繫，讓巫帝再次將那精神破口封閉起來，重新把公主完全置於他的控制之下。你們要幫助我！﹂

　　眾人愕然以對，這樣詭異的鬥爭方式，確教人不知如何是好。

　　灰鷹來報告道：﹁一點影蹤都找不到，看來地窟內另有通往地面的出口，剛才的震動太劇烈了，很多窟洞塌了下來，未塌的則隨時會有倒塌的危險，使我們不敢深進。﹂

　　我想起他逃走時的驚人速度，嘆道：﹁找到他也沒有用，他的速度差點比得上飛雪，根本沒有人可追上他，追上去只會是送死。﹂

　　西琪低聲道：﹁就算他送上來給我們殺，我們下得了手嗎？殺了他等若殺了公主。﹂

　　淡如愁眉不展道：﹁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為了殲滅巫帝，誰都肯獻出性命，怕只怕公主已變成巫帝的身體會像西琪那樣，被火燒掉後仍可復活過來，那才真是可怕極了。﹂

　　我感到精神和肉體一陣虛弱，深深嘆了一口氣。

　　西琪伸手抓著我肩頭，肅容道：﹁所以能戰勝巫帝的人，就是你蘭特，只有你才可通過那微妙的精神聯繫，和公主聯手把巫帝趕出她的心靈和身體，那是殲滅巫帝的唯一方法。﹂

　　她站了起來向眾人道：﹁而我們的責任，就是要全心全意去愛蘭特，無論那是男女之愛，又或朋友兄弟之愛。﹂

　　我站了起來，點頭道：﹁真是我的好琪琪，為夫明白了，由這刻開始，我要保持強大的信心，依著素真父親悟出來的方法，進行精神的修行，直至和巫帝分出勝負才止。﹂

　　眾人見我回復從容，都振奮起來，感到前途並非那麼黑暗絕望。

　　巨靈道：﹁我們是否要繼續搜索追蹤下去？﹂

　　我搖頭道：﹁不！我們先返帝國，再赴淨土，然後到廢墟去。﹂

　　姣姣一呆道：﹁若巫帝出來作惡，巫國誰可對抗他。﹂

　　這時天色漸亮，火把的光燄暗淡下去。

　　我心中一動，向麗君道：﹁那十多個守殿的巫奴到那裏去了。﹂

　　連麗君道：﹁我吩咐他們守在殿後的密室裏，看來都給活埋了。﹂

　　我心中一嘆道：﹁把你的手給我！﹂

　　連麗君把手遞過來，讓我握著，我把靈能延伸過去，好一會才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麗君精神內巫帝殘留的邪力消失了，這表示他因自顧不暇，再無餘力控制其他巫神，巫國再不受他影響了。這省卻我很多麻煩。﹂

　　轉向姣姣道：﹁你不用擔心，巫帝絕不會做無謂的事，當他能成功地把我送進公主神經裏的靈能剋制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來找我，只要殺了我，方能切斷我和公主的聯繫，他才可再封閉公主那破開了的缺口，希望那時我早到了廢墟，找到父神，看看可以怎樣應付他。﹂

　　眾人至此才明白我急於趕返帝國的原因。

　　淡如道：﹁各位請開心一點，不要像大禍臨頭的樣子好嗎！﹂

　　戰恨哈哈一笑，可是仍充滿了苦澀的味兒。

　　我們退回那美麗的小湖裏，拋開愁懷，每晚跳舞歌唱，當情緒達至頂點時，一齊修習那愛的遊戲，由我藉那和公主的精神聯繫，遙遙送出充滿生機和愛意的靈能。

　　我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量不住增長，而公主雖仍未能向我送出訊息，但我清楚感到她的心靈亦壯大起來，使我們更是充滿了希望。

　　頹喪的愁緒一掃而空，我們回復了輕鬆和歡樂，笑聲多了起來。

　　眾女當然是竭盡心力令我歡心。

　　到了第五天，接到消息的屠龍親自率著屠夫人和一眾將領，帶著空雪橇，到來接我們回去。

　　他們才到，立時跪地高呼蘭特大帝。

　　我還扮著陰風，一呆後脫下面具，望往屠夫人。

　　這艷婦送我一個媚眼，微笑不語。

　　我著他們不必多禮，同時把發生了的事詳細告訴他們。

　　眾紅魔人聽得瞠目結舌，好一會都說不出話來。

　　最後屠龍駭然道：﹁那怎麼辦才好？﹂

　　我微笑著告訴了他不用再害怕的原因。

　　屠龍輕鬆了點，欽佩地道：﹁若非大劍師超人的智慧，絕無可能把巫帝逼進這樣的境地裏。﹂

　　我問起狂雨的情況。

　　屠龍道：﹁大法師醒了過來，身體仍很虛弱，你的真正身分就是由他告訴我們的。奇怪的是他還要我們和你合作。﹂

　　我語重心長地道：﹁對付巫帝的唯一方法就是人類的愛，待會我教你們一個愛的遊戲，由今天開始，大地上再沒有仇恨和殺戮的容身之地。﹂

　　屠夫人聽得秀目亮了起來，向我甜笑道：﹁愛的遊戲？﹂

　　我狠狠看她一眼道：﹁那並非男女間的性愛遊戲，而是能激起人類潛能和愛心的一種妙法，憑著它我們將可得到永久的和平。﹂

　　屠龍點頭道：﹁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戰爭後，我們實在厭倦得要命了！﹂

　　屠夫人還不死心，向我媚笑道：﹁大劍師可否和雅子上一堂個別的課？﹂

　　我微笑道：﹁異日你到淨土來探望我時，或者可以考慮一下你的提議。﹂

　　屠龍看來並不知我和她的隱情，興奮地道：﹁我們定會拜訪你的。﹂

　　在紅京逗留了兩天後，在紅魔國舉國歡送聲中，我們踏上歸途。

　　兩個月後，我們坐上陰風號，揚帆出海，朝帝國駛去。

　　每天晚上臨睡前，我們都向公主送出靈能。

　　公主的力量逐漸增長著。

　　我估計巫帝對她的駕馭將會愈來愈困難，心情漸轉舒暢。

　　我和眾女間的感情更深入地發展，她們都蓄意使自己快樂得像初春的小鳥兒，終日和我嘻笑玩樂，表面看去真的無憂無慮。

　　除了西琪外，眾女全懷了孕，使我更是心滿意足。

　　這天我摟著小腹微隆的連麗君，坐在白楊木座上，在船尾觀看大海的美景。

　　這曾使帝國人人驚懼的女魔頭，小鳥依人般摟著我深情地道：﹁你不是曾問過我何時愛上你的嗎？當時我沒有答你，現在你是否仍想知道答案？﹂

　　我憐愛地道：﹁想得要命，愛妻們的甜言蜜語，我從來不嫌多的。﹂

　　麗君嬌羞地道：﹁記得那次你第二番把我擒著嗎？當你的劍尖抵在我咽喉處時，我有種被你征服了的感覺，我想就在那刻我愛上了你。﹂頓了頓道：﹁而且當時你還抱了我，弄得人家心癢癢的。﹂

　　我開懷笑了起來。

　　淡如和姣姣笑著走到船尾來。

　　淡如道：﹁夫君！你最好去看看琪琪，我看她像有點心事。﹂

　　我點了點頭，想到了她不開心的原因。

　　我在房裏找到呆坐窗前的西琪，把她拉了起來，擁入懷裏，柔聲問道：﹁不開心嗎？﹂

　　西琪垂下頭。

　　我把她愁容不展的俏臉托起來，道：﹁你是否因為沒有像她們般懷了我的孩子，所以不快樂。﹂

　　西琪美目淚水泉湧，淒然道：﹁我不依啊！我要為你生孩子。﹂

　　我道：﹁放心吧！我會把你帶到廢墟去，請教父神，令你能為我乖乖地生個寶貝兒子出來，給點耐性吧！﹂

　　西琪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會那樣做嗎？﹂我答道：﹁蘭特曾試過言而無信嗎？﹂

　　西琪用盡所有力氣摟緊我。晚膳時，眾人都儘量營造氣氛，熱熱鬧鬧的。戰恨死性不改，在桌旁公然和雪芝穗兒兩女調情，眾人見怪不怪，視若無睹。巨靈比他斯文多了，和葉鳳及另一名叫惠兒的遊女喁喁細語，樂在其中。西琪心情好了點，加上眾女蓄意討她歡心，又知不可令我為她操心，不一會談笑自若。

　　巨靈向我道：﹁回到帝國後，大劍師在到廢墟前有甚麼打算？﹂

　　戰恨停止了和兩女調情，靜下來留心傾聽著。

　　各人目光全移到我處。

　　我挨在椅上，悠悠道：﹁回到帝國後，你們兩人先回到自己的國家去，看看發展如何，同時把愛的種子傳播開去，我希望整個人類能再一步進化，變成高貴的生物，沒有戰爭和仇恨。﹂

　　戰恨雄鷹展翅般，把穗兒和雪芝摟緊道：﹁現在我除了愛外，甚麼都不感興趣，動劍動刀的事，除非是大劍師有令，否則莫要找我﹃愛狼﹄戰恨。﹂

　　淡如低罵道：﹁﹃色狼﹄戰恨才對。﹂

　　戰恨大笑道：﹁只要看到淡如，不由我不變成色狼，榮小姐請謹記這話。﹂

　　眾人笑了起來。

　　巨靈正容道：﹁與巫帝的鬥爭尚未結束，怎能沒有了我們？﹂

　　我微笑道：﹁我們再不用向公主輸出靈能了，因為她體內龐大的潛能被我們引發起來，巫帝再難加以約制，只要我和她保持著心靈的聯繫，巫帝將無所施其技，所以跟前當務之急，是要把人類好勇鬥狠的劣根性改造過來，當有愛無恨的新人類出現時，我們才真的大獲全勝，巫帝是不會不知道這情況的，這正是我把他逼出來的一種手段，他怎能容許每一個人都變成蘭特呢？﹂

　　眾皆嘆服。

　　巨靈喟然道：﹁在我們閃靈人的族訓裏，堅持我們須熱愛族內每一個人，事實上我們卻從沒有方法做到，因為我們都有私心和佔有慾，但現在我真的發覺自己很難去恨另一個人，因為我知道他們心靈的本質都是充滿了美的憧憬和熱愛的，只不過受物慾蒙蔽罷了！﹂

　　我想起了采柔，道：﹁你比其他人好多了。﹂

　　戰恨道：﹁對我們夜狼人來說，最大的罪惡是感情的孤立，所以我們都愛和別人分享我們的感受和熱倩，不要看我終日毫不避忌和嬌妻們調情，其實只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習慣。﹂

　　素真比較保守，忍不住問道：﹁你不覺得丈夫和別的女人鬼混，妻子接受另外的男人，是一種不忠的行為嗎？﹂

　　戰恨放言高論道：﹁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產生出不忠的行為，就是當他或她因與其他人的關係，削弱了與妻子或丈夫原有的良好感情，不忠才可成立，假若與其他人的性關係並不破壞夫妻間的相愛時，此種行為絕不應被視為不忠。在夜狼族裏，婚外的性關係只被當作一種愛的分享，一種有利無害的遞加作用，丈夫或妻子應為此感到驕傲，這亦是減少爭端的方法。﹂

　　我們想不到好色如命的戰恨背後竟有如此深刻的哲理，大感有趣。

　　戰恨道：﹁假若巨靈和大劍師對我的女人感興趣，隨時可取去享用，先決條件必須是她們心甘情願，當然！雪芝和穗兒會對此求之不得。﹂轉向兩女道：﹁我有說錯嗎？﹂

　　兩女嬌羞垂頭，神情歡暢，不用說出來但誰也知道那答案。

　　淡如低罵道：﹁死心不息的餓狼！﹂

　　眾人轟然大笑。

　　姣姣道：﹁我感到自己很幸運，在那晚所有人都參加了的那愛的遊戲裏，我首次把自己的全心全靈開放出來，感到自己深愛著所有人，也感到所有人都深愛著我，愛得那麼深入和熾熱。在這愛底下還隱藏著更多的愛，完全沒有止境。我感到每一片雪花都飄蕩著愛意，整塊大地也充滿愛的氣息。我再沒有一絲恐懼，半點憂思，我感到自己幸福極了，那感覺到現在仍沒有絲毫減退，反更加深入和豐富了。﹂

　　倩兒亦說出她的感受道：﹁我從沒有想過心靈的天地如此廣闊無邊，每件事情都那麼美好，生命、夢想、感情忽地渾融一起，展現出最美麗的一面。只是往那裏發掘下去，已足使我感到不負此生了。﹂

　　眾人沉默下來，回味著那深刻的感覺。

　　青青道：﹁在遇上大劍師前，無論我有多大的權勢，多少人伴著我，可是總有孤獨的感覺，一種空虛的落寞感，我想這種感覺困擾著每一個人，生命不該是那樣子的。我真的衷心感謝大劍師，他賜與了青青新的生命。﹂

　　我微笑道：﹁不用謝我，要謝的應是廢墟裏的父神和百合。﹂

　　巨靈點頭道：﹁大劍師若到廢墟去，定要帶著我們。﹂

　　戰恨吞了口涎沫道：﹁我要見見魔女百合，看她能否比得上我們的乖琪琪？﹂

　　一直沒有作聲的西琪道：﹁母親或者沒有我那麼好相與，你佔她便宜時說不定給你來記耳光子呢。﹂

　　眾人失聲笑了起來。

　　戰恨則一派洋洋自得，沒有分毫的羞愧，道：﹁大劍師！你看我猜得對不對，幾百年後，圓球上甚麼黑叉教、閃靈神全沒有了，剩下只有你那﹃愛之教﹄，神只有一個，就是﹃大劍神﹄。﹂

　　我啞然失笑道：﹁誰能管得這麼遠的事，何況我是不會知道你猜得對不對的！﹂

　　戰恨壓低聲線，煞有介事道：﹁你和琪琪一定看得見，我們說不定亦能活著看到。﹂

　　眾人齊齊一震，往他望去。

　　戰恨急速喘著氣道：﹁我們的體質全因靈能改變了，說不定能像魔女百合般不會生病，不會衰老。﹂

　　眾人呆了起來。

　　戰恨說的事雖是妙想天開，卻非絕無可能。

　　我們的腦袋暫時還不能容下這種異事。

　　淡如橫我一眼道：﹁我們要嚴禁你再納新寵，否則這樣下去，說不定只是你的妻子就可組成一個國家了。﹂

　　戰恨插口道：﹁榮小姐到時或者也想換換口味了。﹂

　　淡如嬌叱一聲，隨手抓起一個麵包，照著他的狼臉擲去。

　　戰恨不慌不忙，一口咬著，含糊不清叫道：﹁多謝榮小姐賞賜。﹂

　　眾人笑彎了腰。

　　巨靈長長吁出一口氣，舒服地靠在椅背處，伸展著手足，無限憧憬道：﹁讓我也試猜猜人類的將來：在不知多少年後，通過大劍神的教導，人類利用愛之遊戲，所有心靈全渾融結合起來，那是愛的化身，最純美真愛的結合，那或者就是我們一直追求著的﹃真神﹄，再沒有悲傷和孤獨，沒有私心和嫉忌，亦沒有彼我之分，只有無邊際的快樂，在永恆裏永遠地存在著。﹂

　　說罷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道：﹁但在那發生前，我仍需要肉體的結合，誰來陪我。﹂

　　葉鳳和另兩個遊女嬌羞地站了起來。

　　戰恨長身而起道：﹁我也要和我的女人們打仗去了，不過只是床上的肉搏戰。﹂

　　兩人和他們的女人去後。

　　其他遊女亦羞怯怯地離開，找灰鷹和她們的鷹族情郎去了。

　　我的眼光遊到眾女臉上。

　　淡如道：﹁我們要為懷內的孩子著想，只有把戰事暫讓給琪琪，不會在旁觀看，聽也不行，因為那會比殺了我們更難受。﹂

第十章　聯繫切斷

　　我和戰恨巨靈立在船頭，遠眺海面。

　　巨靈道：﹁有一點我始終不明白，為何你不追殺巫帝？﹂

　　我搖頭嘆道：﹁道理非常簡單，我根本沒有把握勝過他。﹂

　　戰恨道：﹁他真的那麼厲害嗎？﹂

　　我嘆道：﹁他若打定主意逃走，我絕追不上他，他可以跑得比飛雪還快，所以和他的鬥爭只能以另一種方式進行。﹂

　　巨靈點頭道：﹁我明白了！但你有為公主擔心嗎？﹂

　　我嘆了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想到公主的苦難，我的心就要滴出血來，但我絕不可陷進那種情緒去。

　　因為我的心已和公主連了起來，只有歡樂和愛才能使巫帝無隙可乘，假若一旦我的心充滿了負面的情緒，巫帝可以立即把我和公主的聯繫切斷，那時公主就完了，人類也完了。

　　巫帝的邪力絕非我現在的靈能可戰勝的，他處於下風，只因走進了不能脫身的陷阱裏去罷了。

　　一旦讓他真的控制了公主的心靈，這世上再沒有力量能阻止他作惡。

　　我絕不能讓那情況出現。

　　叫喊從高桅上傳下來。

　　我們愕然望上去。

　　一個爬上了高桅瞭望台上的鷹族人指著前方狂叫著。

　　我們順他所指望去。

　　海平線極處現出了一條黑線。

　　狂喜湧上心頭。

　　陸地終於在望了。

　　見到陰風號歸來，泊在港口的戰船和漁船全駛了出來，熱烈歡迎我們。

　　船上的人取了所有能發出響聲的東西敲打吹奏著，配合著擠到岸邊的人的歡呼喝采聲，氣氛好不熱鬧。

　　我和眾人站在船頭處，大家都激動起來，不住揮手。

　　姣姣，青青、素真、葉鳳和雪芝都是初到帝國，更別有一番新鮮感受。

　　我心中暗嘆，若這些人知道有一種可怕的生物，正在暗處窺伺，一掌握到機會，立時撲出來把人類毀掉，他們是否仍笑得出來！

　　想到這裏，心中一動，握起西琪柔軟的小手，把心靈往四外延伸。

　　淡如等見到這情況，手都牽在一起，連到我和西琪處。

　　我登時感到力量增強了，溶入了以萬計雀躍歡樂的心靈裏。

　　靈能和摯誠的熱愛與歡樂以驚人高速攀昇著。

　　若以前的愛能是一條安靜的小溪，現在就是一道衝奔的大河。

　　我藉著和西琪等聯結起來的能量，引導著這條愛的長河，引往與公主的精神聯繫上，然後循著這玄妙的聯繫，把千萬人心靈裏泉湧而來的歡樂與熱愛送過去，跨越了遙遠的空間，注進公主的心靈內去。

　　那一直沒有擴展的小缺口就似防波堤抵擋不住海潮的拍擊，倏地崩潰擴大。

　　靈能狂湧而進，眼看要把封鑽著公主心靈的邪力衝個一乾二淨。

　　巫帝龐大無匹的邪力包圍了過來，制止了靈能的泛濫。

　　但那缺口已由針孔般的大小，擴闊至一個兩指般闊的孔洞。

　　對巫帝半分不讓的邪力來說，這差不多等若一次神蹟般的大勝。

　　巫帝敗在猝不及防，下次便沒有那麼幸運了。

　　邪力逐漸積聚，部署著反擊。

　　我的心靈向公主喚道：﹁公主！公主！你聽到我嗎？我是蘭特，深愛著你的蘭特。﹂

　　隨著愛流不住送去，公主終於能作出回應，平靜地道：﹁我聽到你的話，蘭特呵！你知道我也是多麼深愛著你，渴望你的擁抱，你的撫慰，只有你的愛，才使我能支持下去，生命始有意義。﹂

　　我歡悅的心靈叫道：﹁你現在的情況怎樣了？﹂

　　公主道：﹁你的靈能激起了我潛藏著的能力和記憶，我再不會害怕和頹喪，因為這是父神要我來到世上的使命。你切不可輕敵大意，巫帝已逐漸重新控制著我的肉身，把神經再次改變回他理想的情況，當他成功後，便會來找你，利用物質的力量把你殺死。﹂

　　我道：﹁你難道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公主道：﹁他的精神邪力會因箝制我的緣故難以隨意全部發揮出來，可是他本身的力量確是驚人之極，在那天巫宮的戰鬥裏，你應該非常清楚這點。當他肉體的力量完全復原過來時，他的精神力量亦會因不用對我分神而強大起來，把我們的聯繫切斷，那就是他來找你的時刻。﹂

　　我壓下心中的驚惶道：﹁即管他殺了我，但他卻無法把你殺死的，是嗎？﹂

　　公主道：﹁這只是樂觀的想法，那天巫帝明知他對我心靈的封鑽有一不能彌補的小缺口，仍肯捨棄地磁，把全部邪力移到我的身體來，是因為他若能控制了廢墟的父神，便能從他的資料庫內找到毀滅我的方法，千萬不可讓那種情況出現，若給他把精神邪力全部發揮出來，加上我自身的力量，全人類會在一瞬間淒慘地死去。蘭特啊！人類的命運全在你手上，你︱︱。﹂

　　邪力狂起，反湧回來。

　　接觸驀地中斷，連以前那僅有的聯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接著邪力亦消失了。

　　我再也不能感覺到甚麼。

　　也再感覺不到公主的心靈。

　　我渾身一震，全身冒出冷汗，仰後便倒，身後的巨靈一把將我扶著。

　　我回到現實裏。

　　歡呼聲仍在沸騰著，可是我心中沒有半絲歡樂的感覺。

　　手足冰冷起來。

　　最可怕的事終於發生了。

第十一章　久別重逢

　　當日黃昏時分，華茜、山美、美姬和翼奇等一眾將領，趕到港口會我。

　　在海港官員的府署裏，我把哭著的華茜、山美和美姬逐一擁入懷裏。

　　我離開了她們超過一年，這刻見面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兩歲的小飛兒，以他兩隻小腳的力量，闖進了我懷裏，摟起他時，心中不由想起他的母親麗清，她在小洋洲的近況究竟是好是壞呢？

　　華茜和山美從侍女手中抱起我們誕生了只有幾個月的兒子和女兒，歡天喜地讓我這父親給以憐愛疼惜。

　　我不忿地道：﹁為何他們長得那麼像你們，只有眼睛才似我。﹂

　　華茜橫我一眼道：﹁最重要的東西像你還不心足嗎？﹂

　　圍著的淡如、西琪等爭著去抱他們。

　　姣姣抱著小飛兒笑道：﹁這麼英俊可愛的小子真是罕見，蘭特你可不能偏心，我肚內的孩子若是男的，最少要長得像他般好看。﹂

　　我苦笑起來，這事實在與偏心無關。

　　跟前盡是美好愉快的事物，但假若我敗了給巫帝，一切都沒有了。

　　我與翼奇等逐一握手，詢問近況。

　　見過所有人後，華茜忽道：﹁蘭特！還有一個人想見你，想得要命的那一種。﹂

　　我愕然道：﹁誰？﹂

　　難道是馬原、英耀、白丹、又或黑臉、白天等人。

　　但又似乎不大可能，他們應為立國的事忙得昏天昏地，怎有閒暇在日出城等我回來。

　　我往大門望去。

　　一個動人的身形出現在那裏。

　　我喜叫道：﹁麗清！﹂

　　艷麗的美郡主先是緩緩舉步，接著奔跑起來，一溜煙般衝進我懷裏，喜極而泣道：﹁蘭特！蘭特！我想你想得發瘋了。﹂

　　我又氣又樂地重重在她的隆臀打了幾記，道：﹁既這麼想見我，為何又要賣弄手法，使我以為你還未回來。﹂

　　山美在旁笑道：﹁不要怪清姊，是我和華茜教她這麼做的，想給你來個驚訝。﹂

　　我向麗清道：﹁真令我驚喜莫名，想不到你可以這麼快回來。﹂

　　麗清道：﹁因為我找到適合人選，交卸了責任我留在那裏幹嗎？難道還嘗不夠相思滋味之苦嗎？﹂

　　戰恨道：﹁我們入席後再談個痛快，再盡訴離情。﹂

　　麗清等全瞪大眼，想不到如此文雅得體的說話，竟能出自此狼之口。

　　山美過去挽著他道：﹁大哥！巫國的美女這麼少嗎？﹂

　　戰恨看了雪芝一眼道：﹁這麼美的怎會多。﹂接著低問道：﹁采蓉為甚麼不在這裏等我？﹂

　　華茜笑道：﹁你當了父親也不知道嗎？采蓉被你的族人接了回去，在你新的巢穴專心生狼仔，等你回去盡父親的實任呢。﹂

　　戰恨一聽下喜容滿臉，尖聲怪叫，把所有人均嚇了一跳。

　　巨靈搭著他的肩頭，推著他往設了有三十多個座位的大長桌走去，並﹁啐啐﹂連聲道：﹁又發狼性了。﹂

　　眾人在笑聲中入席，紛紛坐好。

　　我摟著美姬，道：﹁你和我們一起坐吧！﹂

　　美姬滿臉羞紅道：﹁不！讓我服侍你們。﹂

　　山美笑嘻嘻迫著她坐到席上去。

　　長桌一方是我和眾妻，另一邊是翼奇和眾將，戰恨、灰鷹和他們的女人坐在另一桌，巨靈、葉鳳和遊女們則坐在相對的一方，氣氛熱鬧融洽。

　　這時我才有機會為他們逐一介紹。

　　山美數了數，向我嬌笑道：﹁大帝只多了四位美妃子，令我們全輸了。﹂

　　華茜笑道：﹁我猜你最少會多納十位妃子，想不到你會這麼收心養性。﹂

　　我摟著承歡膝下的小飛兒，說道：﹁你當我們組的是獵艷旅行團嗎？﹂

　　酒過三巡後，翼奇報告道：﹁這裏一切事都進行得很順利，大帝要不要到各地巡察，為他們打氣，看看有沒有甚麼再可改進的地方。﹂

　　我搖頭道：﹁不！明天我要起程往淨土去，離開那裏兩年多了，再不回去她們會說我言而無信，不守三年之期。﹂

　　華茜一呆道：﹁不多留幾天嗎？﹂

　　淡如笑道：﹁你怕甚麼，蘭特又沒有說不帶你去，只要有他在你身旁，在那裏還不是一樣嗎？﹂

　　華茜白我一眼道：﹁除非蘭特殺了我，否則休想再把我撇下。﹂

　　麗清道：﹁巫帝的事解決了嗎？﹂

　　眾人靜了下來，眼光集中到我身上。

　　我的心立時像被一把劍刺了進去，呼吸都不暢順起來。

　　知情的巨靈等均無精打采。

　　華茜色變道：﹁發生了甚麼事？﹂

　　淡如輕嘆一聲，代我把事情說了出來。

　　眾人一聽事情嚴重至此，無不臉色發白。

　　山美呻吟道：﹁怎辦才好？﹂

　　我不想他們為此白擔心，振起精神，微笑道：﹁不用擔心，唯一能剋制巫帝的就是人類的愛心，只要讓我多納十來個嬌妻，增加多點愛意，我定能把他剷除。﹂

　　西琪嘟起小嘴道：﹁人心不足，這麼多姊妹全心全意愛你還不夠嗎？﹂

　　華茜道：﹁正確的數目已是十六個。﹂

　　戰恨助拳道：﹁那算甚麼，大劍師體質非凡，天賦過人，若我以前能有三十八個，大劍師至少應有三百八十個，才配得上他君臨天下的大帝身分。﹂

　　山美低罵道：﹁那就變成荒淫大帝了。﹂

　　眾皆莞爾，氣氛至此輕鬆了一點。

　　淡如油然道：﹁家法第十三條就是蘭特大帝的妻子數目不能多於十六個，大帝你清楚了沒有。﹂

　　眾男皆以同情的眼光往我望來。

　　我微笑道：﹁最少應是十八個。﹂

　　眾女一呆，齊聲追問。

　　我的靈魂飛回美麗的淨土去，憧憬著美好的將來道：﹁第十七個就是淨土最美麗的女祭司花雲，以前我可任她維持祭司高貴的獨身意向，但今天的蘭特已明白了人生的真義，不再讓這類令雙方痛苦的事繼續發生下去，無論用的是陰風的邪術，又或戰恨的餓狼術，我亦誓要把她要過來玩足一世。﹂

　　眾皆為我這坦白、直接的肺腑之言絕倒。

　　巫帝的陰影離我們更遠了。

　　淡如道：﹁這第十七位嬌妻合情合理，准你所請，第十八位美人兒又是誰？﹂

　　我正容道：﹁第十八位嬌妻代表著人類的生死存亡，假設我能得到她，便代表了巫帝被殲滅了。﹂

　　眾人無不知我說的是公主，立時省起巫帝會毀滅人類的大威脅。

　　戰恨道：﹁我和巨靈商量過，我們都是要跟在你旁邊和你並肩作戰，否則回到家裏，仍是睡不安枕，食不知味，終日掛在心頭，不若隨你到沙漠去，和巫帝拚個生死。﹂

　　巨靈亦道：﹁戰恨說得對，何況我們兩人精神和身體的力量都以倍計地增強了，有信心助你對付巫帝。﹂

　　我嘆道：﹁若只是舞劍揮矛，我定會讓你們同去，可是今次和巫帝的鬥爭將會以前所未有的奇怪方式進行，我孤身和他決一生死，反能拋開所有掛慮，專心對付這一怪物。﹂

　　淡如一震道：﹁你最少也要把琪琪帶在身旁才行。﹂

　　西琪熱烈期待的眼光往我望來。

　　我點頭道：﹁若她到那時尚未懷孕，我就帶她去。﹂

　　巨靈知道我在這事情下了決定，嘆了一口氣，了解地不再堅持。

　　戰恨失望地道：﹁那我豈非不能到淨土去？淨土的美女不是沒我的份兒嗎？﹂

　　眾皆笑罵。

　　山美嗔責乃兄道：﹁勿忘了采蓉天天都在床上盼你回去哩。﹂

　　戰恨想起采蓉，立時眉開眼笑，不再為不能到淨土去而失望。

　　淡如笑道：﹁橫豎你是頭不會死的狼，時間多得用也用不完，待諸事了結後，不可以用你的狼腿，走過沙漠，到淨土那邊嗅嗅最美的女人在那裏嗎？﹂

　　戰恨迅速反應道：﹁最後定會嗅到秀麗法師的床上去。﹂

　　淡如杏目圓瞪道：﹁你試試再說看。﹂

　　麗清笑道：﹁旅途中這頭狼有沒有佔你的便宜？﹂

　　淡如失笑道：﹁一點點啦！﹂

　　氣氛至此又熱烈起來。

　　我記起一事向華茜道：﹁你們忘了帶飛雪來見我嗎？﹂

　　華茜神情一黯道：﹁我本想遲些告訴你，你往巫國去後第三天，飛雪忽然失了蹤，怎樣也找不到牠。﹂

　　我呆了半晌，道：﹁不用擔心，除了魔女百合外，誰都不能把牠騎走，她們定是到了沙漠去。﹂

　　接著向素真、青青、姣姣、麗君和倩兒五女道：﹁你們都沒有說話，怕陌生嗎？但麗君你和麗清、華茜應很熟絡才對啊！﹂

　　連麗君笑道：﹁聽你們說話，我們已很開心了。﹂

　　素真道：﹁你們久別重逢，我們自然要讓著些！﹂

　　姣姣對小飛兒特別鍾愛，指指我懷內的實貝道：﹁我不要說話，只要你把小飛兒讓我抱抱。﹂

　　我笑著把愛兒遞過去。

　　巨靈舉酒向我道：﹁這杯酒讓我和大劍師餞行，祝你一帆風順。﹂

　　眾人慌忙舉酒祝賀。

　　戰恨一拍灰鷹的肩頭道：﹁到了淨土後，記著要留下幾名美女給我，不要一個人獨霸淨土呵！﹂

　　眾皆失笑。

　　巨靈道：﹁我們先回家一看，然後會到淨土和大劍師會合，參加大劍師娶第十七和十八位嬌妻的盛宴。﹂

　　各人轟然舉杯祝賀。

　　宴會在熱烈的氣氛裏繼續著，直至深夜，才興盡回房休息。

第十二章　再上征途

　　淡如等一方面因懷了身孕，亦希望我能好好安慰麗清、華茜、山美和美姬，所以睡到另一寢室，讓我陪伴四女。

　　山美和美姬侍浴後，我感到每個毛孔都充盈著生機，舒服地和四女坐到床旁的座椅處傾談。

　　麗清道：﹁淡如說你發明了一個愛的遊戲，可使女人更美麗，甚至長生不死，有沒有這回事？﹂

　　山美道：﹁看來淡如不像在說謊話，不但她比以前更漂亮了，連大哥的樣子和談吐舉止看來也順眼多了。﹂

　　我微笑道：﹁真有這麼一回事，但想先聽聽你們向我細訴相思之苦，弄得我高高興興，我便會和你們同時玩兩種愛的遊戲，一種是精神的，一種是肉體的。﹂

　　華茜佯嗔責道：﹁難道你以前和我們肉體交歡時，沒有灌輸精神進去嗎？你當我們是甚麼？洩慾的工具嗎？﹂

　　我失笑道：﹁華茜見諒，為夫怎敢把你當作工具，說的只是大體的分別，其實兩個遊戲都包括了肉體和心靈的接觸。﹂

　　山美一呆道：﹁那你怎能和大哥等男人作這種遊戲了？﹂

　　我大笑道：﹁你想歪了，拉拉手也不行嗎？好了！誰先坐到我腿上和我親熱？﹂

　　眾女互望一眼，不好意思爭先。

　　若換了是紅月，必然不顧一切先撲入我懷內再想其他問題。

　　想起明天可以起程回去見她們，心中不由充滿了幸福和快樂感。

　　采柔等是否仍在望海城等我呢？

　　雁菲菲能否成功為我懷了孩子？

　　大黑又怎樣了？

　　想起這一切，真恨不得能立即脅生雙翼飛回淨土去。

　　我望向畏怯怯坐在一旁的美姬道：﹁你有沒有想我？﹂

　　對這曾受過許多苦難的弱女，我特別憐愛。

　　當日她像貨物般在望月城的人肉市場出售的可憐樣子，沒有片刻能被我忘懷。

　　這種事以後亦不會發生了。

　　每一個人都會被尊重。

　　每一個人都能得到自由。

　　除去了巫帝後，大地再不會有仇恨和戰爭，剩下的只有和平和愛。

　　我無限愛憐地望著美姬。

　　美姬嬌羞地點頭。

　　麗清低聲道：﹁蘭特你以後不用問這問題了，你的女人誰能把你忘記呢？﹂

　　華茜道：﹁男人就是那樣，最愛我們心和身都向他投降，一次還不夠，還要一直投降下去。﹂

　　我們都笑了起來。

　　我拍拍大腿，喝道：﹁華茜你過來！﹂

　　華茜道：﹁不！郡主先過去，她沒有見你的時間比我們還要久。﹂

　　麗清搖頭道：﹁不！一是我們全到床上陪你，否則這樣談談笑笑不是挺寫意嗎？也不是定要上床方行。﹂

　　我笑道：﹁若不是你樣子沒有變，我會以為剛才的話是另一個人說的。﹂

　　麗清嗔道：﹁你欺負我？﹂

　　我站起身來道：﹁來，讓我們坐到地上。﹂

　　四女乖乖站了起來，陪我坐到地上，手拉著手，圍了個小圈。

　　我教了她們遊戲的心法，凝聚起靈力，把愛送進她們的身體去。

　　愛能倏地攀昇。

　　我感到她們這一年來苦苦思念我的熱情和渴望，溶岩般爆發開來。

　　我們的靈力瞬間昇上頂點。

　　我心中一動，想起到了沙漠的百合，暗忖她一直和我的心靈有著聯繫，不過那只是她單方面的。

　　既是如此，我自然亦可藉那聯繫，聯絡上她的心靈。

　　心中喚道：﹁百合！你聽到我的話嗎？﹂

　　驀地百合的心靈和我連接起來，只聽她幽幽地道：﹁蘭特啊！為何到這刻你才記起我。﹂

　　我驚喜道：﹁為何你不來找我，難道不知我思念你嗎？那天在巫宮你不是和我的心靈渾而為一嗎？﹂

　　百合道：﹁我不是不想和你作心靈的交談，而是你的能力仍未達到那境地，但現在的你不同了，只要你願意，隨時可找我，我愛你。﹂

　　我心中充滿歡欣，但想起公主，不由嘆道：﹁我們應怎辦呢？我對巫帝真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百合道：﹁千萬不要氣餒！巫帝雖然可怕，但再非無懈可擊了，終有一天你可把他擊敗的，到廢墟來吧！我和父神都會幫助你。﹂

　　我忽然感到心疲力竭。

　　百合道：﹁你要不斷繼續作愛的遊戲，那會使你的愛和靈力不住增長，現在好好和你的愛妻們快樂吧！﹂

　　我叫道：﹁不要走！你能作我的妻子嗎？﹂

　　百合道：﹁這樣的通話會損耗你大量的靈能的！蘭特！我愛你，但卻不能像妻子般陪伴你，西琪和公主將代替我這方面的責任，好了，我要走了。﹂

　　我回到現實裏去。

　　四女滿臉紅潮，眼中情燄往我燒捲過來。

　　我笑著道：﹁上床的時間到了！﹂

　　那晚我們不住纏綿，說著不完的情話。第二天早上，我和眾妻登上陰風號，由灰鷹和他的手下們，以精湛的航海技術，載著我們揚帆往淨土去。

　　那是神才能創造出來的美麗土地。

　　大劍師傳奇　卷十終

卷十一　第一章　回復靈覺

　　陰風號在黎明時啟航。

　　一側是帝國的海岸，另一邊是茫茫的大海，往右方伸展，直至海天融為一色。

　　我暗忖即管到達遠處的海平線，這樣的大海面還有無數之多，直鋪過去，直至巫國。

　　數天後，我們逐漸遠離帝國的陸地，陰風號變成了這﹁藍色平原﹂上漂泊著的一個小點。

　　我蓄意不去想巫帝和公主，投身妻兒之樂裏。沒有了巨靈和戰恨，我們都感到不大習慣，似有所失。幸好眾女之間關係愈來愈好，倒是樂也融融。

　　這天風和日麗，空氣中濃重清新的海水鹹味和一塵不染的湛藍環境，把我們的身心洗滌一新。

　　我微笑向站在身旁的西琪道：﹁看！這才是我們的世界，陰風號就像一條大魚般成了自然的一部分，適應著海流和風向。﹂

　　西琪若有所思地道：﹁是的！只有在這時候我才感到沒有破壞大自然的和諧，事實上人類的文明是反常的產物，一直在破壞著大自然的完美，只是我們身在局內，不能覺察吧。﹂

　　另一邊的素真失笑道：﹁那我們是否應變回野獸又或鳥和魚，才能重新投入大自然內﹃正常﹄起來。﹂

　　西琪認真地道：﹁當人類文明發展至極限時，一是走上完全毀滅的悲慘結局，一是認識到文明這種永無止竭的外在發展是沒有前途的，只會令他們與大自然逐漸疏離，只會走上對立的境地，那時人類能安居的日子，就屈指可數了。﹂

　　我們都沉默下來，文明一開始了擴張發展的步伐，誰可把它停止下來。

　　海風悠悠吹來，我們三人坐在船尾，呆看著碧海藍天，思索著西琪提出的問題。

　　假若﹁上一個文明﹂是為了這原因毀滅，那遲早我們也會在同一條路上走著，除非有新的人類出現。當人類再不用為生存破壞自然，不再為利益而你爭我奪時，我們才能真正融進大自然裏，融進宇宙裏。

　　山美這時抱著小女兒走到船尾處，讓她一開眼界，素真忙走過去逗弄那小寶貝。

　　我看著腹大便便的小風后，笑著囑她小心。

　　西琪默然不語，我知她心事，道：﹁乖琪琪！到我懷裏來。﹂

　　西琪柔順地站了起來，坐入我懷裏去。

　　我在白楊木的皇座裏，擁著這千嬌百媚的美女，在她小耳旁道：﹁讓我們為乖琪琪的小肚子想出個把它弄大的妙法。﹂

　　西琪把我摟個結實，臉蛋貼上我的臉道：﹁蘭特啊！我多麼想能為你懷孕生子，做一個正常的母親，否則我們的愛總像欠了點甚麼似的。﹂

　　我柔聲勸慰道：﹁我們的愛情本身便是完美的了，有沒有孩子，並不能改變這事實。﹂

　　西琪微嗔道：﹁你有了這麼多可愛的寶貝兒女，當然可以這麼想，但在一個女人來說，不能為她的丈夫生孩子，卻是最大的缺陷和失落。﹂

　　我道：﹁百合既能把你們生出來，證明了你們也應有生孩子的能力︱︱﹂

　　西琪的俏臉稍稍仰後，望著我正容道：﹁母親告訴我說：嚴格來說她並不算是我們的母親，我和公主只是藏在她子宮內的兩粒種子，是父神創造她時置於她體內的，除了借著她的身體成胎外，和她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我靈光一現道：﹁那你體內有沒有這類種子？﹂

　　西琪搖頭道：﹁沒有！﹂頓了頓道：﹁我曾問過母親這問題，她說了些非常奇怪的話。﹂

　　我大喜道：﹁快告訴我！﹂

　　西琪感動地道：﹁看來你是真的喜歡我為你生孩子呢。﹂

　　我道：﹁當然！誰也想看看美若天仙的西琪為我生出來的寶貝兒女是怎麼樣的。﹂

　　西琪失聲道：﹁你只是為了好奇才想看我生孩子？﹂

　　我大力打了她隆起的粉臀一記重的，責道：﹁你何時變得這麼多疑沒有信心，快告訴我百合和你說了甚麼話。﹂

　　西琪臉上現出嬌羞神色，道：﹁母親說，我和公主為了儲藏能量，把身體所有力量全用在那方面上，或者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失去了懷孕的能力吧。真的！除了你外，誰也不能挑起我的情慾。﹂

　　我呆了一呆，道：﹁這樣說來，或者我會有辦法。﹂

　　西琪大喜道：﹁蘭特啊！還不快告訴我。﹂

　　我微笑道：﹁假若我能把你體內的力量拿走，豈非可使你由仙女變成了凡人。﹂

　　西琪頹然道：﹁但怎樣可辦到呢？﹂

　　我把她摟緊道：﹁不若我們找個人來質問。﹂

　　西琪愕然道：﹁找誰？﹂

　　我不再答她，心靈和她結合起來，往遠在沙漠裏的百合作出呼喚。

　　今次比上次更容易順利，立即和百合建立起玄妙的聯繫。

　　百合欣悅地道：﹁我可愛的小情人和乖女兒，我們又可以交談了。﹂

　　我藉著兩人聯結起來的靈力，向百合送出訊息道：﹁我和公主的聯繫忽然中斷，顯示出巫帝的力量開始強大起來，我們是否仍有勝過他的機會？﹂

　　百合嘆了一口氣道：﹁說實在的，我並不知道。﹂

　　我的心直往下沉，勉力振起精神道：﹁父神怎樣說。﹂

　　百合的說話，通過遙遠的空間，傳送過來道：﹁父神的能量已在那次毀滅巫帝藏身的地磁時一滴不剩的送到你處來，現在他退藏在廢墟的核心處，再沒有任何反應，我正為此非常擔心呢！蘭特！我真想藏在你的懷抱裏，只有在那裏我才可感到安全。﹂

　　我感到西琪的恐懼，也感受到自己的恐懼，一時間不知說甚麼話才好。自與巫帝鬥爭以來，我從沒有一刻感到像現在般無助，沒有了父神，也失去了一直在背後支持著我們的力量。

　　西琪的心靈道：﹁母親你不用擔心，蘭特有能力應付任何危機，我對他有絕對的信心。﹂

　　百合欣慰地道：﹁我也有這信心，我的小情人啊！快到這裏來吧！愛你的百合在等待著你。﹂

　　我心中一熱，喚道：﹁我很快會趕到你的身邊去的。﹂

　　正猶豫不知是否應向她請教西琪的問題，因為原本我是想通過她向父神詢問，百合早感知到我們的心事，道：﹁大元首是父神為了對付巫帝特別利用生命寶庫內的生命種子創造出來的第一代超人類，並不具有生殖的能力，我是第二代的超人類，情況好了一點，雖不能直接受精生育，卻可藉父神藏在體內的種子懷孕，琪琪和小公主是第三代的人類，除具有特別強大的生命力外，一切和常人無異，只是因成胎時不住吸收我的能量，才養成特異的體質，所以你若能把她體內的異能吸取過去，不但你的力量會以倍數增強，還可以使琪琪回復受孕的能力，但她的能量將永遠消失，變得和你其他妻子再無分別，幸而你可把愛能重新輸進她體內，所以她也沒有衰老病死的問題。﹂

　　西琪驚喜道：﹁只要女兒能為我的男人生孩子，女兒甚麼都不會計較，何況還可增加蘭特對付巫帝的力量，琪琪歡喜還來不及呢！﹂

　　我發力摟緊西琪，感受著這嬌嬈對我絕對無私的愛戀，向百合問道，﹁我怎樣才可以把乖琪琪的異能吸取過來呢？﹂

　　百合道：﹁我也不知道，故你只能從自身的情況去思考這問題，記得我說過不能和你再親熱嗎？因為在情慾的巔峰時，我將會把自己的身心完全開放，因此也留不住體內的能量，會被你完全吸掉，也因此而要煙消雲散。﹂

　　我戰慄地道：﹁原來因這理由你才不能和我真箇銷魂，同樣的情形會否發生在琪琪身上了。﹂

　　百合嬌笑道：﹁放心吧！琪琪和我是不同的，她沒有了能量，只是還原為一個正常的人，唉！百合也多麼希望和我可愛的小情人合體交歡呢？上次和你肉體廝磨的情景，我至今仍不能有片刻忘記哩！﹂

　　我心中一熱道：﹁我們雖不能真箇銷魂，但親熱應還可以吧？﹂

　　百合幽怨地道：﹁你當人是沒有感情的石頭嗎？一次我或可勉強忍著，誰說得定下次會發生甚麼事，巫帝一天未除，我也不會甘心離開，也不願不能和你並肩抗敵，除去巫帝後，我定要和你瘋狂繾綣，然後快樂地離開這世界，我已活了太長沒有愛的歲月了，感到很厭倦。﹂

　　我心中一顫，悲呼道，﹁不！百合，我要和你永遠相愛和生活下去︱︱﹂

　　百合平靜地道：﹁我可愛的小情人，百合和你的琪琪和公主都是不同的，不能真正享受到愛的滋味，為此活著也沒有甚麼意義，或者有一天當你的力量再增大時，能把死去的我重新復活過來，好了！我感到疲倦了，讓百合歇息吧！﹂

　　百合沉默下去，聯繫中斷。

　　我們﹁醒﹂了過來。

　　西琪又憂又喜地凝望著我。

　　我吻了她的香脣後道：﹁聽到了嗎？由這刻開始，我會不斷引誘你，但卻不交歡，直至你的情慾達至沸騰的頂點，才會和你歡好，讓你為我生孩子，所以不要怪我頑皮。﹂

　　西琪欣喜地點頭，低聲在我耳旁道：﹁乖琪琪全是你的，你愛怎樣擺佈和作弄她也可以。﹂

　　那晚我們一家大小，在艙席內共進晚膳。

　　西琪的情緒明顯好轉過來，不時和榮淡如交頭接耳，低聲說大聲笑，不知多麼開心。唉！她還是小孩子，一點不擔心父神的吉凶，也似乎不怕我會敵不過巫帝，救不回公主。

　　連麗君獨坐一角，專心喝著麥湯，好像頗有點心事，我剛想撩她說話，華茜向我道：﹁蘭特！郡主著我問你，是否在想著公主。﹂

　　我望向坐在她左旁，正關切地注視著我的麗清奇道：﹁郡主你為何不直接問我，是否慣命令華茜幹這做那，一時改不過來！﹂

　　麗清橫我一眼，笑罵道：﹁去你的！我是不想破壞餐桌的愉快氣氛，才﹃請﹄華茜偷偷問你，不是﹃命令﹄她，華茜最明白我的了，是嗎？華茜！﹂

　　華茜道：﹁郡主要我說是，華茜怎敢說不，哎喲！﹂

　　麗清重重捏了華茜腰際一下，自己卻忍不住伏在華茜背上笑起來。

　　坐在對面的屠姣姣和戴青青早笑作了一團。

　　我亦不禁莞爾，這時美姿捧來一盤醬麵，要為我添在碗裏，我順手把她摟到懷裏，迫她坐在大腿上。

　　美姿會說話的眼睛白了我一眼道，﹁大劍師要多吃半碗嗎？﹂

　　我問道：﹁這是誰做的醬麵？﹂

　　美姿道：﹁知道你愛吃麵，所以我和倩兒特別做給你吃。﹂

　　我大力拍了一下她的大腿，以示讚賞，道：﹁那我至少要多吃一碗。﹂

　　美姿為我滿滿添了一碗醬麵，在我臉頰吻了一口，才歡天喜地的走了。

　　我望向長桌的另一端，素真、山美和倩兒每人抱著一個寶貝，逗弄著他們，不由升起幸福的感覺，到了淨土後，我會享受到更多妻兒之樂。

　　我真的渴望見到妮雅為我生出來的女兒，看看她可愛至甚麼程度。

　　唉！

　　假若巫帝已被我消滅了，現在將會是多麼輕鬆寫意。

　　可是目下巫帝卻是緊壓在我心頭的一塊大石。

　　我連一點對付他的把握亦欠奉。

　　不要說我的靈力鬥不過他的邪術；就算比劍法，我怕也遠不是他的對手。

　　有這樣的大敵窺伺在側，我怎能安枕。

　　﹁蘭特！大劍師！好夫君！﹂

　　我勉強擠出笑容，往秀麗法師榮淡如望去道：﹁法師有何指教？﹂

　　淡如媚態橫生地瞅了我一眼道：﹁乖琪琪要我問你，為何直至這刻，你仍不挑逗她？﹂

　　西琪臉紅過耳，伏倒淡如香肩上，不依地埋怨道：﹁我叫了如姊不要說的了，壞如姊仍要說出來。﹂

　　我也不由心中一動，暫時拋開巫帝和公主，笑道：﹁我要先吊吊西琪這聖女的胃口，待會跟她相好時才會更事半功倍。﹂

　　淡如笑得花枝亂顫，摟著西琪喘息著道：﹁原來你是隻不知己身正在虎口的小小羔羊兒，還怨老虎不來吃你。﹂

　　眾人為之莞爾，忍俊不住。

　　西琪羞得無地自容，倏地跳起，奔出廳外去了。

　　姣姣向我促狹地眨眨眼睛，道：﹁你知小琪琪的意思吧！﹂

　　我三扒兩撥地一口氣把碗麵吃個清光，笑著站起來，當眾女都以為我去找西琪時，我一個轉身，來到連麗君旁，由背後探手往前，一撫她嫩滑的臉蛋，另一手摸著她隆起的腹部，把嘴湊到她耳旁柔聲道：﹁麗君！你在想甚麼？﹂

　　連麗君仰臉深情地望向我低聲道：﹁不知是否我的錯覺和幻想，由今早開始，我感到巫帝的力量正在不斷的增強中，我很害怕！﹂

　　淡如叫道：﹁連麗君！你可以說大聲點嗎？我們聽不到你的說話。﹂

　　這次連正在弄兒為樂的素真、山美和倩兒都靜了下來，望向我和連麗君。

　　我知道麗君因和巫帝關係最是密切，有此感應絕不稀奇，說不定巫帝正追著我們而來，因為他愈來愈接近我們，所以麗君才有他的力量漸趨強大的可怕感覺。

　　想到這裏，立時出了一身冷汗。

　　若讓巫帝偷上船來，那將會是可怕之極的大災禍。

　　但為何我卻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這是否證明我的修為和他距離太遠呢？

　　我在連麗君臉蛋香了一口後，肅容向眾嬌妻道：﹁你們留心聽我的吩咐，若我沒有猜錯，巫帝正啣著我們的尾巴追來。﹂

　　眾女一齊色變。

　　素真等不由自主地把懷中寶貝摟緊，像怕給巫帝奪去了似的。

　　我強迫自己擠出充滿信心的笑容道：﹁不用怕，我自有應付的方法，你們全留在這裏，不要離開。﹂

　　言罷，離開艙廳，走往駕駛艙，找著灰鷹，向他警告了這可能性。

　　灰鷹嚇得臉無人色，囁嚅道：﹁那怎麼辦才好！﹂

　　我安慰地拍著他肩膀道：﹁巫帝總不會游水來追我們，可派人輪班監視著海面，若發現有船隻出現，立即發出警報。﹂

　　又吩咐了幾句後，我回到後艙的臥室去。

　　西琪聽到我推門聲，羞澀地垂下頭來，就若在日出城內獻出初夜時那晚般情景。

　　我心中暗嘆，說實在的，我現在半分做愛的心情也沒有，但一方面為了讓急不及待的西琪懷孕，同時亦想增強自己對付巫帝的力量，不得不在這絕不適合的時刻，和西琪合體交歡。

　　我坐到西琪旁，摟著她的香肩，待要說話，西琪低聲道：﹁蘭特，為何我感到你充滿不安和恐懼呢？﹂

　　我知道沒有可能瞞過她的靈覺，剛想解釋，心中忽動，想起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事實上連百合也不知道怎樣才可以把西琪蘊藏在神經和身體裏的力量拿走，到現在我和西琪的相好次數，最少亦超過了百次之多，但從來感不到可以把她的能量吸收過來，因為做愛是一種對流，我們均身不由己地把自己的心靈和肉體開放了，她的能量流到我身體來，我的能量也輸進她體內去，那是愛的交換。

　　我恐怕再和她多做一百次，情形亦不會有絲毫分別。

　　可是我們實在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因為巫帝隨時會追上來，把我們全體屠殺，那時人類也完了。

　　所以今次我是不容有失。

　　我想起了淡如施展媚術時﹁不動心﹂的心法，可能只有單方面動情，那不動情的一方才可封閉自己的身心，專注地汲取對方的能量。

　　在一般情況下，對著西琪這嬌艷無倫的美女，我自問絕沒有不動心的定力，可是現在我的心神全放在怎樣應付巫帝，懼怕慘禍發生在我的妻兒身上。

　　兼且我們並不能逃走，當然！那是假設我們逃得了的話。

　　因為若讓巫帝追往淨土，那後果真是不堪想像。

　　所以我定要一試沒辦法下想出來的辦法，看看上天是否仍眷顧著在存亡邊沿掙扎的人類。

　　西琪低聲道：﹁蘭特！來吧！我知道你心內想些甚麼。﹂

　　我另一隻手探了過去，滑進她的衣服裏，在她嫩滑的身體放肆的活動著，冷冷道：﹁乖琪琪不要怪我，今趟我會把你當作洩慾的工具般玩弄。﹂

　　西琪俏臉通紅，渾體發軟，顫聲道：﹁琪琪怎會怪你，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我的手更放肆了，甚麼最敏感的地方都不肯放過她。

　　但我的心卻愈來愈平靜，只是冷冷地想著巫帝。

　　西琪的喘息漸激烈，嬌美的胴體不住顫抖扭動，情火慾燄熊熊燒起，那種嬌媚誘人的神態，看得我心中一熱，忙又幻想巫帝到了船上見人便殺，而我欲阻之無力的情景，昇起的慾燄才勉強冷退。

　　西琪的衣服一件件被我脫掉，當她雪白粉嫩的美麗胴體完全呈現在我跟前和手中時，我才脫下衣服，把她壓在床上，利用肉體的全面接觸，繼續刺激她的情慾。

　　西琪給逗得全身皮膚泛起玫瑰般的紅色，忘情地嬌吟低呼，心靈肉體徹底開放。

　　我感到異能在她體內激盪澎湃，如海潮的漲起，同時我更不住把含著強烈慾火的靈能送進她體內，挑引她已不堪刺激的神經。

　　西琪像條最美麗的大蛇，在我體下扭動逢迎，進入前所未有狂野的春情裏。

　　我冷著心腸，繼續著對她的挑引，把她直送上情慾的極峰。

　　西琪忽地一陣強烈至近乎痙攣的劇烈抖顫，勉力嬌呼道：﹁我的男人來吧！乖琪琪預備好了。﹂

　　我再不猶豫，收攝心神，猛地以最粗暴的方式進佔她完美無瑕的肉體。

　　西琪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嬌呼，四肢八爪魚般纏了上來，主動地將自己的能量無私地向我作出徹底的奉獻。

　　我盡力凝聚心神，把她龐大無匹的力量吸收過來。

　　﹁轟！﹂

　　我的腦神經狂震。忽然間，我再感覺不到西琪的存在，也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靈覺不住擴展著。

　　心中狂喜。

　　自踏足巫國後，我便逐漸失去了這種預知將來的奇異靈覺。

　　尤其進入巫帝邪力籠罩的雪原時，這種靈異的觸覺更是去得一滴不剩。

　　那時我已心生懷疑，到現在更無疑問是巫帝暗中對我做了手腳，禁制了我這超凡的本領。

　　現在得到西琪體內全部的異能後，這靈覺又重新在我心靈裏復活過來。

　　我在無邊無際的奇異空間裏作著心靈的旅航。

　　眼前逐漸光亮起來。

　　驀地裏我發覺到自己由一個高空的角度，俯瞰著正在大洋裏急駛著的一艘五桅巨艦。

　　心中一震，已知那是巫帝的座駕。

　　狂風起勁地刮著，可是海面仍風平浪靜，風只是吹到高掛的帆幕去，不用說那也是巫帝能呼風喚雨的邪力，才能做成這麼怪異的現象。

　　我不知道這艘船離我們有多遠，不過若照它的速度，遲早會追上我們。

　　我凝聚心力，靈覺往巨艦移去。

　　入目的情景令我遍體生寒。

　　船上滿布黑叉戰士，他們眼中都閃著邪異的寒光，顯已給巫帝控制了他們的心靈，變成悍不畏死，只聽巫帝吩咐的邪物。

　　他們殺氣騰騰地站在戰略性的位置裏，機括、武器、弓箭和勾索等均束勢以待，準備著打一場海戰，只從這點看來，當知這隻會帶來死亡和毀滅的巨艦，已在隨時可追上我們的距離裏。

　　船上沒有半點燈火，所以除非她追至可進攻我們的近距離中，灰鷹他們休想能發現這艘敵艦。

　　進佔了公主美麗身體的巫帝傲立在看台上，定睛望著前方，眼神幽暗，一點人類的感情也沒有。

　　赤裸的軀體披上了威風凜凜的甲冑，既驕傲又優雅，教人怎也想不到裏面竟藏有這麼可怕的邪惡生命。

　　他似對我的窺視一無所覺。

　　心中不由大喜。

　　看來他的邪力並不能偵查到我這種形式的靈覺。

　　信心重新澎湃著。

　　我知道時間刻不容緩，忙退回體內。

　　忽地我回到臥室床上的身體裏，西琪正在我體下瘋狂地全心全意逢迎著我對她的無情撻伐，四肢大字形張了開來，軟癱著聲嘶力竭地嬌吟急喘。

　　我充滿愛憐地吻上她的香脣，同時把能令她變成我孩子母親的生命精華，混在愛能中，送進她的體內去。

　　西琪渾體香汗淋漓，狂呼道：﹁蘭特，我愛你！﹂

　　我感受著她身體能把我融掉的溫熱，湊到她小耳旁道：﹁你乖乖睡一會兒吧！我要幹一件有關生死的事後，才再來看你。﹂

　　西琪咿唔道：﹁不！我要跟在你身旁，一刻也不離開你，人家從未試過像此刻那麼興奮快樂的。﹂

　　初遇時那天真可人的西琪又回來了。

第二章　怒海爭雄

　　我坐在船尾的白楊木座上，一眾嬌妻，包括西琪在內，全立在身後，三個寶貝分別抱在素真、山美和倩兒懷裏。灰鷹和他的鷹族戰士全佔據了最有利的位置，蓄勢以待。石彈都裝在投石機上。

　　除了麗君神色愈來愈不安外，我們對巫帝均一無所覺。

　　巫帝當然不會蠢得以邪力來窺探我們，從而讓我們發覺他的來臨。

　　遠方海面暗沉沉的，天上灰雲密布，不用說也是巫帝在玩弄控制天氣的把戲。

　　若非我因吸取了西琪的能量而靈力大增，並破了巫帝不知以怎麼樣的手法加諸我身上的禁制，我們今晚整條船上的生命與命運將會陷進萬劫不復的境地。

　　忽然我的靈覺又再擴展，﹁看﹂到巫帝的黑叉艦。

　　它已在十五哩之內，很快將可追上我們。

　　我伸手握著站在我旁邊的黑寡婦連麗君的玉手，輸出愛能，柔聲道：﹁不用怕！我可以應付巫帝，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們。﹂

　　連麗君點了點頭，但臉色仍是很難看，沒有人比她更深悉巫帝的可怕。

　　淡如攙扶著嬌柔無力的西琪道：﹁大劍師偏心，淡如也要你把我弄成乖琪琪那樣兒。﹂

　　這兩句話若在平時說出來，定會惹來一陣嘻笑，可是這刻無人不心如鉛墜，竟半點應有的反應也沒有。

　　我為了使氣氛輕鬆一點，轉身擰了淡如吹彈得破的臉蛋一下，笑道︰﹁莫要後悔提出這要求，你也不知小琪琪給我逗得多麼慘，才能得到這享受。﹂

　　淡如俏臉一紅，低頭問西琪道︰﹁他說得對嗎？﹂

　　西琪粉臉通紅，微一點頭，羞道︰﹁不過那是絕對值得的。﹂

　　我不由心中一酥，待要調笑兩句，灰鷹失聲叫道︰﹁看！﹂

　　我猛地轉身，望往暗茫茫的大海。

　　巫帝的巨艦終於從黑暗裏邪魔般冒出來。

　　眾人的呼吸立時急速起來。

　　我收攝心神，冷靜地計算著距離，緩緩拿起掛在椅旁的射日大弓，另一手拔出一支在箭頭包紮了火油布的珍烏箭，架在大弓上。

　　巫帝的巨艦箭般追來，不片刻進入了三哩的短距離內。

　　我喝道：﹁點火！﹂

　　拿著火把的戴青青，立時為我點燃箭頭的火油布。

　　烈火熊熊燒起。

　　我長身而起，弓步立定，吐氣揚聲，一把將射日大弓拉成滿月之狀。

　　巨艦像隻猛獸般闖入射程裏。

　　﹁颼！﹂

　　燃著烈焰的珍烏箭劃出一道美麗的火紅軌跡，以最驚人的高速橫過海面，投往敵艦去。

　　眾人的心臟都卜卜狂跳著，盯著火箭的去勢。

　　﹁蓬！﹂

　　火箭插在中桅最大的帆篷上，借著風勢，烈焰立時熊燒起來。

　　眾人齊聲狂呼時，第二枝火箭已由射日弓射出，落到對方船上，跟著是第三枝和第四枝箭︱︱。

　　眾人雀躍歡呼中，忽地狂風捲起，大雨嘩啦啦打下來。

　　我一邊喝令懷了孕和抱著兒子女兒的一眾嬌妻，退到能躲避風雨的艙檐底下，自己則和灰鷹撲到船尾去，無限惋惜地眼睜睜看著大火被豪雨淋滅。

　　這場雨當然不會是巧合的。

　　巫帝的邪力確使人感到難以招架。

　　敵艦五張桅帆有兩張已毀壞至不起作用，餘下三張裏有一張只剩下了小半塊，大大減弱了航速，而艦上被巫帝控制了靈智的黑叉人顯然一時還未能習慣操控僅剩船尾兩張滿帆的巨舟，因靈活和平衡兩方面都大失水準。使我們兩艦的距離又拉遠了哩許。

　　身旁的麗清鬆了一口氣道︰﹁若依現在的速度，巫帝休想追上我們。﹂

　　本已黑沉沉的海面在豪雨中，更是難以視物，火把全給淋熄了，只剩下掛起的十多盞風燈，使我們泛起敵暗我明的感覺，可是卻又不能把風燈熄掉，否則我方的人將伸手也看不見自己的指頭了。

　　我們均渾身濕透，難受極了。

　　山美靠入我懷裏，怯懦地道：﹁蘭特！我們逃得掉吧？﹂

　　我搖頭道︰﹁你可太低估巫帝了！﹂

　　話猶未已，一陣狂風吹來。

　　我們大感不妥，稍定神時才知道因為風向已改變了，變成由船頭方向吹來。

　　灰鷹驚叫道︰﹁不好！﹂

　　船身劇震下，整艘陰風號往左傾側，硬往左方轉過去。

　　眾人立足不穩，蹌踉跌倒。

　　我迅速退後，一邊喝令淡如她們進入船艙去，一邊拿起射日大弓和箭筒，和灰鷹、華茜、麗清等沒有身孕的嬌妻，跑往上一層的望台去。

　　陰風號給巫帝召來的狂風吹得在海上團團打轉，驚險之情，不可名狀。

　　華茜和山美都是首次坐船遇上風浪，受不住拋蕩飄搖的折磨，嘔吐起來，被我命人扶回艙裏去。

　　望台上剩下我和灰鷹、麗清三人，和二十多名鷹族戰士，嚴陣以待。

　　我知道若等巫帝的巨艦出現在肉眼可見的距離時，一切都會太遲了，忙凝聚精神，把心靈延伸開去。

　　巫艦倏地在靈覺裏出現，由左方高速直衝而來，看情況是要攔腰把我們撞沉。

　　我大駭睜眼，指著巫艦的方向大叫道︰﹁它由那處撞過來，快避！﹂

　　灰鷹撲往駕駛室，同時發出命令，著底艙的水手扳槳猛划。

　　陰風號在千辛萬苦下抵擋著吹向無定的狂風，斜斜彎開去。

　　我心中一動，吻了吻麗清的香唇，吩咐道︰﹁你到下面照顧她們。﹂

　　不待她答應，掮著重甸甸載滿珍烏箭的大箭筒，一手提起射日大弓，以最高速度，幾個跑跳，來到最高的中桅處，一口氣往上扳去，到了全船最高的望台處，逐走正在那裏眺望的鷹族戰士，剛彎弓搭箭，巫艦已出現在左後舷處，以高速衝來。

　　﹁颼！﹂

　　珍烏箭破空而去。

　　﹁擦！﹂

　　勁箭正中僅餘下兩張滿帆其中之一的船桅處。

　　射日大弓射出的箭，力道是何等勁猛，木屑碎飛中，粗若大腿的主桅立時破了個約達桅身三分之一的缺口。

　　我剛想射出第二箭，巫艦衝進了半哩的近距處，一通鼓響後，巫艦船首的三台彈石機射出三塊巨石彈，往我們飛投過來。

　　在這樣的模糊視野裏，灰鷹等可能連看也難以看得清楚，更遑論躲避了。

　　超人的目力，使我迅速判斷出三個石彈的落點，知道其中兩彈必然會投到船上，而我只能選擇其一加以攔截。

　　心念電轉下，珍烏箭離弦疾射而去。

　　﹁蓬！﹂

　　石頭被無堅不摧的珍烏箭射個正著，兩股力量交擊下，炸作一天碎粉。

　　﹁轟！﹂

　　另一顆石彈重重擲落左舷的甲板上，兩名鷹族戰士當場被壓死，甲板裂開，石彈餘勢不止，直衝往船旁圍欄，堅實的木欄摧枯拉朽般往外激濺，被石彈帶往大海裏。

　　那震動連在跟甲板達五十尺距離的船桅最高看台的我，也感受到極大的激盪，身在下面的他們其驚恐情況可想而知。

　　另一顆石彈僅以毫厘之差投到陰風號十尺旁的海水裏。

　　陰風號像隻受了傷的羔羊，左傾右側下往外彎去。

　　巫艦在陰風號船尾二百來碼外疾駛而過，箭像雨點般灑過來。

　　這時大雨依然，風勢卻回復了正常，因為兩船相距太近，若巫帝搞出來的無定狂風仍狂吹著的話，對巫艦亦毫無好處。

　　我為死去的兩名戰士湧起怒火，另一枝珍烏箭射出，向著剛才被我射崩了一個缺口的主桅射去。

　　眼看射中，一個盾牌由巫帝手中甩出，正中箭身。

　　﹁噹！﹂

　　珍烏箭被震得彈往遠方，再構不成任何威脅。

　　巫帝的﹁嬌笑﹂在雨裏傳來道，﹁蘭特！你就是得那麼三腳貓的一招半式。看我的吧！﹂

　　我剛要回罵，忽感有異，原來另一個盾牌被他甩手擲出，直往我身處的高桅下方飛旋著割來。

　　我大駭下來不及拔箭對付，抽出腰間長劍往盾牌擲去。

　　﹁噹！﹂一聲激響，震懾全場，連雨聲和風帆顫動的聲音也掩蓋不了。

　　劍盾在空中交擊，長劍立時斷折，盾牌去勢不止，﹁噗！﹂的一聲，割入了船桅裏。

　　我暗叫糟了，差點要閉目不敢再看，幸好盾牌被我擲出的劍化去了一半力道，力勢稍減下，嵌入木桅的大半截後，便定在那裏，沒有攔腰把高桅割撕。

　　陰風號全速往外彎離，兩船迅速拉遠。

　　風勢倏地加強。

　　我剛大叫不妙，中桅已禁不住狂風，﹁喀喇﹂一聲，在盾牌割入處，折裂中斷。

　　中桅帶著我和整幅最大的主帆，頹然往陰風號的船頭倒下去。

　　我在這危急存亡的一刻，一手緊握射日大弓，一手提著箭筒，勉力躍起，往相反方向的船尾滾跳出去。

　　﹁轟隆！﹂

　　中桅和巨帆拍打在船頭處，把整艘船帶得往前傾去，慘叫痛哼聲不絕於耳。

　　﹁蓬！﹂

　　我掉在望台處，若只是我一個人，最多撞凹了望台的甲板，但加上了射日大弓和載著最少三十多枝珍烏箭的大箭筒的重量，卻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望台甲板崩斷折裂，我和大弓箭筒穿過望台的甲板，掉進了下層去。

　　陰風號左擺右搖，我顧不了疼痛，勉力爬了起來，不理身在何處，見到有扇門，跌跌撞撞衝了出去，門外原來是通往船尾的走道，麗清和山美迎面奔來，在搖曳的風燈下，花容失色，見到我悲呼道：﹁你沒事吧！﹂

　　我強笑一聲應道︰﹁躲回艙裏去，照顧其他人。﹂

　　擦身而過，搶往船尾去。

　　受傷的戰士被戰友抬著擁進長廊裏，我貼在廊壁處，待他們過去後，才往船尾走去，剛才約略一數，最少有七人受了箭傷，這還只是船尾受傷的人數，可知我們是處在何等劣勢裏。

　　我擠進在船尾嚴陣以待的鷹族戰士裏，看到了裝著石彈的兩台投石機，心中一動，向他們下令道︰﹁你們看我的手勢，只要我手放下，掌尖向著的位置，就是敵艦剛進入射程的位置。﹂

　　眾兵轟然應諾。

　　灰鷹這時不知由那裏鑽了出來，到了我身旁道︰﹁船速減慢了一半，不過這也有好處，不致給巫帝搞出來的怪風吹得團團打轉。﹂

　　我無暇理他，收攝心神，靈覺往四周延伸，與西琪的靈力結合後，最大的好處就是巫帝仍未感應到這形式的靈力，所以不虞被他的邪力擾亂阻擋。

　　我再次感知到巫艦的位置。

　　我舉手猛地喝道︰﹁在那邊約三百碼的位置。﹂

　　戰士連忙調校投石機的角度，等待著。

　　我和灰鷹又再跑往給我撞破了一個大洞的望台去，只見船頭的部分給巨帆覆蓋著，巨桅壓爛了整個前艙，希望當時裏面沒有人就好了。

　　陰風號仍能穩定地破浪前進。

　　大雨打在巨帆上，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倍添混亂緊張的迫人氣氛。

　　我彎弓搭箭，靈覺延伸出去，定在巫艦的位置處。

　　二百五十碼！

　　那是射日弓可輕易應付的距離，﹁颼﹂一聲，勁箭往崩缺了三分一的船桅準確無誤地射去，黑暗和大雨一點影響不了我的靈覺。

　　接著我以最快的速度射出第二枝珍烏箭，今次的目標是對方駕駛艙內的舵手，我要教他們沒法借改變航道來避過石彈。

　　﹁噹！﹂

　　第一枝箭又被巫帝擲出的一枝長矛震得失了準頭，不知射到那裏去了。

　　接著是一下慘呼，那舵手發夢也想不到禍從天降，和著一蓬血雨，被珍烏箭透體而過，立斃當場。

　　對不起了，明知你是身不由己，可是我也沒有別的選擇。

　　二百碼。

　　巫艦像鬼影般出現在能見度的範圍裏。

　　﹁轟轟！﹂

　　兩枚石彈激射而出，往敵艦投去。

　　同一時間，我射出第三枝珍烏箭，目標是站在甲板上一層看台的巫帝。

　　第三枝珍烏箭後發先至，早了半刻來至巫帝身前。

　　勁箭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不過巫帝的反應亦是一等一的迅捷，一劍劈在珍烏箭上。

　　﹁噹！﹂

　　珍烏箭竟和他的長劍一齊折斷，可見交擊的力量如何驚人。

　　斷了一截的珍烏箭去勢不減，刺進巫帝胸膛處，我剛要歡呼，突感不妥，原來珍烏箭只刺進了寸許，便停了下來，接著更使人震駭的事發生了。

　　珍烏箭反彈了出來。

　　﹁轟轟！﹂

　　兩枚石彈成功落到敵艦上，一枚把其中一台投石機壓個粉碎，撞得守在投石機旁的黑叉人馬仰人翻，傷亡枕藉；另一枚偏了少許，卻恰到好處地擊中對方左前舷船身處，木屑橫飛下，破了一個大洞，船頭激起的浪花，立時狂湧進去。

　　敵船投出的四枚石彈，給我們避了開去。沒有舵手的敵船，筆直地在陰風號船尾五十來碼外傾側著掠過去。

　　戰士們百箭齊發的向敵艦射去。

　　我卻絕無歡喜之情，連射日弓發出的珍烏箭也刺不入巫帝佔據了的公主身體，我還有何殺死﹁他﹂的方法？

　　當兩船來至最接近的距離時，巫帝一陣﹁嬌笑﹂，飛出一條索鉤，掛在高桅上，借力盪上半空，尖叫道︰﹁蘭特！我來了！﹂

　　在我們駭然以對中，巫帝盪上最高點，然後放手凌空向我飛來。

　　灰鷹渾身一震，大駭道︰﹁我的天！﹂

　　我一咬牙，全力向他射出一枝珍烏箭，同時把愛能灌進箭裏，直至飽和的頂點。

　　巫帝在空中狂笑道︰﹁你的箭能奈何我嗎？﹂

　　﹁颼！﹂

　　勁箭說時遲那時快，正中巫帝胸膛。

　　我心中真的在祈禱。若這帶著愛能的箭也不能傷害他，我只好眼睜睜讓他過來把我們殺得半個不留。

　　巫帝﹁嬌笑﹂倏止。

　　渾身劇震。

　　珍烏箭透胸而入，僅餘箭尾，可是卻沒有鮮血在後背標射出來。

　　巫帝﹁俏臉﹂劇變，幾乎凝定在看台的上方空中，稍後才一聲慘叫，往下跌去。

　　我立時射出第二枝灌滿愛能的珍烏箭。

　　巫帝一聲怒叱，伸手擋格，竟一把撥開了快如電閃的第二枝珍烏箭。

　　至此我才知道第一箭勝得多麼僥倖。

　　﹁他﹂是絕不會幹多餘的事的，覺得沒有需要去擋那枝箭，才會給我有可乘之機。

　　﹁嘩啦！﹂

　　巫帝沒進海水裏。

　　立時風息雨止。

　　去遠了的黑叉巨艦有一半傾斜進海水裏，眼看沉沒在即。

　　忽然間我再次和公主建立了心靈的聯繫。

　　我吩咐灰鷹不得騷擾我，把以前更熾烈的愛能源源不絕向公主送過去。

　　公主的聲音在我心靈間欣悅地響起道︰﹁我可愛的蘭特啊！我對你愈來愈有信心了，你再次擊敗了他。﹂

　　我回應道：﹁你沒有事吧！﹂

　　公主道：﹁我的力量本來愈來愈弱，但現在不同了，你的愛能使我的活力更勝從前，他想切斷我們的聯繫也困難多了，一天聯繫不斷，他也不敢直接來面對你，快到廢墟吧！現在巫帝唯一會做的事，不是要殺死你，而是到廢墟裏，找尋把我徹底除去的方法，但你定會比他快的，因為你那帶著愛能的一箭，對我被他佔據了肉體造成的傷害，沒有一個月的時間，絕難完全復元。﹂

　　我在心靈內叫道：﹁公主！蘭特愛你，你肯嫁我為妻嗎？﹂

　　公主歡喜地答道︰﹁當然願意，我要與你長相守，讓你永遠疼愛我，我只想屬於你一個人的。﹂

　　我還要說話，巫帝的邪力湧起，阻隔了我們的通訊，但再切不斷我們的聯繫。

　　我睜開眼來。

　　烏雲散退，露出壯麗浩瀚的星空。

　　海面回復風平浪靜，敵艦蹤影全無。

　　可是我卻知道，在這美麗的海洋裏，能毀滅大地所有生物的巫帝仍在頑強地生存著，等待復仇的機會。

第三章　三年之期

　　我們損失了十二名鷹族的好兄弟，都是當場陣亡，傷了五十多人，經我注入異能後，傷重的都穩定下來，輕傷的當場痊癒。

　　為死去的人舉行了海葬後，我們才稍減悲戚之情。

　　眾人的情緒逐漸回復過來，開始為勝了巫帝漂亮的一仗歡欣鼓舞。

　　尤其各位賢妻，見到我不但擊退了巫帝，還使他受了重創，立時信心大增，對我和他的鬥爭倍添信心，若撥開了滿天烏雲，看到了萬里晴空。

　　我當然不是那麼想。

　　擔心的是和公主的聯繫會再次被切斷，那將是另一個噩夢的來臨。

　　不過我總算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那晚所有人都興奮地等待天明，天尚未亮，我們便興高采烈共進早餐。

　　我不住打量著身旁的西琪。

　　天呀！

　　向我獻上了靈能的她竟然變得比以前更清麗脫俗，那種美態直能與百合相媲美。連天上的明月星辰亦要在她花容前失色。

　　眾嬌妻亦忍不住打量她，驚異她那令人目炫神迷的轉變。

　　西琪沒有了一向的清冷，變得像個純真羞澀的小女孩，向我們嗔道：﹁你們為何盡是賊兮兮地盯著人家？﹂說完後白了我一眼，差點把我的魂魄也勾了出來。

　　最疼惜西琪的淡如摟著她向我抗議道：﹁夫君定是特別加倍寵賜於琪琪，否則她怎會出落得更漂亮了，變成了我們裏的冠軍美人。﹂

　　我想起采柔和妮雅她們，心中流過一道甜蜜的暖流，同淡如搖頭道：﹁淡如你有否後悔懷孕，致使現在每刻都要忍著想和本人做愛的衝動，弄至有諸內洩於外，開口閉口都直接或間接把怨懟掛在你美麗的小嘴邊。﹂

　　淡如俏臉飛紅，嬌嗔地瞪我一眼道：﹁若果秀麗不是心甘情願，就算你把劍架在本法師的咽喉，也迫不到我為你生孩子，你當自己是塊瑰寶嗎？忍著不和你相好幾個月，算甚麼一回事。﹂接著垂下頭去，狠狠道：﹁蘭特你好！故意挑逗秀麗，小心我挺著個大肚子迫你做愛，教你既想恣意逞蠻又不敢恣意逞蠻，你這昏君才知道甚麼叫鬱結難舒，難暢所致。﹂

　　秀麗法師媚術裏最厲害的媚話一出，不但本昏君招架不住，連眾嬌妻也大吃不消。

　　姣姣首先道：﹁秀麗法師求求你作個好心，不要再施逞你的媚話，累得姣姣忍不住也想嘗嘗挺著大肚子和蘭特大帝做愛的滋味。﹂

　　素真臉紅身軟，差點是呻吟地怨道：﹁姣姣貴妃呵！求你不要說了。﹂

　　我故作驚奇地向華茜道：﹁大著肚子真不可以做愛的嗎？﹂

　　華茜不知是否心情特佳，竟助我這昏君為虐道：﹁只要你能把自己慣用的暴力減少百分之九十九強，化粗野為溫柔，我倒想不出給你弄大了肚子的各位貴妃怎麼會不能和你做愛。﹂

　　連麗君回復開朗，同麗清道：﹁郡主管管你那向昏君蘭特叛主投誠的下屬吧，免得她再幫著他來逗弄我們這些又想為昏君生孩子，但又想和他做愛的可憐貴妃們！﹂

　　眾女愈說愈露骨，使我心知要糟，開始時我只想看她們給我逗得情思難禁的美樣兒，現在看來是在劫難逃了。唉！只能用百分之一的﹁暴力﹂，最難過的應是我而非她們。

　　倩兒抿嘴一笑道：﹁我知道大劍師在後悔了。﹂

　　麗清失笑道：﹁蘭特你這叫作自作孽，我很想看看你這作法自斃的昏君，怎樣應付︱︱﹂用指頭由淡如、素真、姣姣、青青、倩兒、麗君逐一點數著道：﹁一、二、三、四、五、六個挺著可愛大肚皮的妃子。﹂

　　我微哂道：﹁有甚麼大不了，最多不過是溫柔地逐個愛她們吧。﹂

　　坐在身旁的青青把俏臉埋到我肩上，低呼道：﹁大帝呵！請選擇第一個讓你愛的妃子吧！沒有人願意再等下去了！﹂

　　山美奇道：﹁今早為何船上所有女人都會變得像蘭特般的色情？﹂

　　再沒有人可以忍著笑，差點連長檯都推翻了。

　　﹁爸！爸！﹂

　　山美懷裏的小飛兒笑著張開手，要投到我懷裏來。

　　我忙跑了過去，從山美懷裏接過小飛兒，指著山美高挺的酥胸報仇道：﹁飛兒！要不要吃奶！﹂

　　山美大窘，遙指麗清道：﹁奶在那裏！﹂

　　眾女又再爆起狂烈的笑聲。

　　我心內像注滿了蜜糖，甜進靈魂裏去。

　　這種家庭妻兒之樂，才是人生的真樂。

　　我抱著小飛兒，經過麗清身旁時，這小傢伙又要找他媽媽了，惟有依依不捨地把他送進麗清有奶吃的懷抱裏。

　　來到淡如身後，抓著她兩邊香肩道：﹁既是你最忍不住，我就做做好心，先安慰安慰你，至於其他次序，就依認識我日子的先後，作出排列吧。﹂

　　日子就是在這般充盈著男女熾烈的愛情熱戀中迅快地溜走。

　　愛的火燄愈燒愈紅，把男與女間僅有的保留也融掉。

　　眾妻每天都和我大說纏綿情話，其中夜半無人時的私語，更不可向外人道。

　　連一向畏怯的美姬亦逐漸大膽熱情起來，不時主動投懷送抱。

　　眼看淨土在幾天海程之內，熱切的期待，驅走了巫帝的陰影。

　　通過那玄妙的聯繫，我的心靈和公主的心靈緊鎖在一起。

　　每天我也把對她的愛通過靈能向她送去，撫慰她被困在巫帝邪力裏的心靈。與以往不同的，這再非單方面的事，她也開始把她有異於西琪的靈能給我回輸過來。

　　若說西琪的靈能是清泉，公主的愛能便是烈火。

　　我本身的靈能和體質，亦因而不住增進。

　　這日天還未亮我便爬起床來，到了船尾去欣賞大洋中壯麗感人的日出。

　　西琪追著走出來，伸出美手把我摟個結實，主動和我來了個長吻後，深情地道：﹁蘭特！我愛你，愛你多於生命的本身。﹂

　　我湧起有若四周汪洋般那麼無窮無盡的愛意，想起生命的無常，生離死別的無奈。喟然道：﹁知道嗎！當年你假死帶來給我的打擊，是多麼難以忍受，若你沒有復活過來，這一生我絕不會有真正的快樂。﹂說到這裏，不由想起了鳳香的慘死，禁不住黯然神傷，縱使在這個充滿朝氣的清晨。

　　西琪愛憐地捧起我的臉，輕吻我一口後道：﹁不要悲傷！苦難終會過去的，我們不是又可快樂地在一起嗎？蘭特！妳的琪琪很快樂，從未試過這麼快樂。﹂

　　我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大喜道：﹁你有了！﹂

　　西琪嬌羞地道：﹁是的！到這刻我才享受到能真正擁有你的甜蜜滋味，他正在我的肚子裏脈動著，那是個最美最不願醒過來的夢，懷了你骨肉的琪琪，才感到愛情的圓滿無缺。﹂

　　聽著她這般深情的話，熱淚由我的眼角滾下。

　　我望往海平線剛昇起來的初陽，胸中湧起強大的鬥志。

　　我定要把巫帝殲滅，活著回來和我的妻兒齊享新的生命。

　　陰風號在四艘先是攔截，接著變作歡迎的淨土戰艦領航下，昂然駛進淨土北端最大的港口︱︱望海城。

　　我和一眾妻兒立在船頭，心臟忐忑躍動玉人們該是安然無恙吧？

　　我失去了一向的冷靜和信心，恨不得能像巫帝般喚來一陣狂風，把我們一口氣吹到淨土美麗的岸旁去。

　　吠聲隱隱從碼頭傳來。

　　我按捺不住，揮手狂呼道：﹁大黑！大黑！﹂

　　碼頭旁那代表大黑的一個黑點跳高躍低，歡欣若狂。熱淚盈眶中，我不住狂叫。淡如、西琪、華茜等也陪著我留下歡喜的淚珠。

　　陰風號緩緩泊往碼頭。

　　三年了！對離別的男女來說，那是世紀般悠久的歲月。

　　木梯剛放下去，可愛的大黑已急不及待一枝箭般竄上來，後面奔上來的是紅月、龍怡、采柔、妮雅和凌思，卻見不到雁菲菲。

　　我迫得暫停在船頭上，蹲下一把將大黑抱入懷裏，任由牠忘情地舔我的臉，同時把能強化牠生命的靈能第一時間注進牠體內，以表達我對這傢伙的愛。

　　香風撲來。趕上來的紅月不顧一切，跪倒我前，哭著和大黑爭著鑽到我懷裏去。

　　我摟著她站了起來。

　　這時梨花帶雨的龍怡已到，我忙張開一臂把她也收進懷裏去。擁著兩個暖熱的胴體，心中激起滔天的情浪。

　　感謝上天，我終於遵守了對她們的諾言，在三年過去前，趕了回來。

　　采柔出現甲板上，接著是妮雅和凌思。全激動得變成了淚人兒。

　　榮淡如迎了上去，不能置信地看著采柔道：﹁我本以為閃靈族再沒有女人能美過采蓉，現在才知自己錯了。﹂

　　妮雅勉力把眼光由我身上移開，以字正腔圓的帝國話讚嘆道：﹁這位姊姊才真的美若天仙。﹂

　　眾女中以她最是冷靜了，當然那只是比對而言。

　　淡如指著西琪笑道：﹁天仙在那裏。﹂

　　我無暇再聽她們的對答，因為采柔已由紅月和龍怡間擠了進來，用盡所有力氣抱緊我，獻上灼熱的紅唇。這些妮子都比以前更成熟更美了。

　　歡叫傳來。原來戴青青和凌思這對久別的主婢緊擁到一塊兒。

　　熱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模糊間我看到燕色大公出現眼前。三女依依不捨放開了我。我迎上去和燕色他們逐一行握手禮，然後一把摟住期待著我的妮雅，當眾親了個長吻，才放過她。

　　這時戴青青笑著把凌思推到我旁，道：﹁還有這一個。﹂

　　眾人笑聲中，我照單全收和羞澀的凌思熱吻。

　　燕色大笑道：﹁大劍師終於回來了，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又奇怪地打量了戴青青道：﹁大劍師是否私下偷偷去把巫國征服了，還把這麼美麗的戰利品帶了回來。﹂

　　眾人都齊聲大笑起來，只有不懂淨土語的華茜等摸不著頭腦，要由戰利品戴青青親自向她們解釋。

　　大黑忽然撲到我面前，同我狂吠了幾聲。

　　我蹲下撫摸牠的大頭道：﹁好傢伙！為何罵我？﹂

　　眾人不禁莞爾。

　　紅月俯跪下來，一把摟緊大黑，天真地責怪牠道：﹁大黑你不是最掛著這個沒有心肝，不野夠三年也不肯回來的殘忍劍師嗎？﹂

　　龍怡情不自禁地伏倒我背上，纖手由後纏上來，向我道：﹁其實掛你掛得最慘的是紅月，過去一年來，每天都要到岸旁去等你，怎麼也不肯回家，所以警告你的船出現的鐘聲，就是由她這淨土最忠心的海港瞭望員敲響的。﹂

　　眾人爆出震天的笑聲。

　　戴青青當然又得負起翻譯之責，又再惹來另一陣嬌笑。

　　紅月給人笑了兩次，氣得狠狠向龍怡道：﹁待會我才和你算帳。﹂

　　我向紅月笑道：﹁小紅月，你那還有時間和別人算帳呢？計計三年來你欠了我多少個晚上？﹂

　　紅月無限嬌羞地橫了我風情萬種的一眼，會說話的眼睛像在說：﹁小子放馬過來吧：難道本貴女會怕你不成？﹂

　　這妮子確成熟了，身體比前更豐滿動人。

　　大黑忽又吠了起來，嚇了我們一跳。

　　采柔笑著跪在甲板上。抓著大黑嘴旁的厚毛肉，柔聲道：﹁你是否掛著好朋友飛雪呢？﹂

　　眾人一齊恍然。

　　還是采柔最知大黑的心事。

　　我扶起三女，安慰地指著大黑的大頭道：﹁放心吧，終有一天妳會再見到妳的好朋友。﹂

　　到此刻我才有機會把灰鷹和眾女介紹給燕色妮雅他們認識。

　　燕色大笑道：﹁十天內，藍鳥會把你回來的訊息傳遍整個淨土，當我想到把龍騰紅石等累得日夜兼程趕來，便大感快意。﹂

　　我不由想起了花雲，這高貴美麗、婉約優雅的女祭司。

　　淡如向我道：﹁可以下船了嗎？我們等著踏到淨土的草地上去。﹂

　　我笑道：﹁下船吧！﹂同時拉著妮雅道：﹁我的女兒在那裏？菲菲何不來迎接我？﹂

　　妮雅不好意思地道：﹁我一聽見你回來，甚麼也顧不了，又怕小乖乖還在睡覺，所以沒把她帶來。﹂

　　紅月道：﹁至於你的菲菲則到了南方去，依你的意思在一個美麗的湖旁，為你建立我們的家園。噢！她為你生了個寶貝兒子呢。﹂

　　我心中一陣感動。生命是多麼的美好！可恨我還要到那可怕的沙漠去，和巫帝進行生與死的決戰。

第四章　相思之情

　　當晚由燕色主持下，在望海城的大公府舉行了盛宴，歡迎我的歸來。

　　這三年來，妮雅等都跟采柔學曉了帝國話，所以與華茜等交流起來，一點隔膜也沒有。

　　最受歡迎的竟不是我，而是大黑，連小飛兒也爭著和牠廝玩。

　　妮雅為我生的女兒長得比我想像的還要漂亮上十倍，自然也成了眾女爭著逗玩的對象。

　　宴會裏當然少不了跳舞。

　　除了腹大便便的淡如諸女外，其他如華茜、麗清等全成了多情的淨土男士爭邀跳舞的對象，他們當然亦不放過小腹尚未隆起的小西琪。

　　我還想問燕色有關淨土各人的近況，紅月已不耐煩地道：﹁蘭特！你快和采柔妮雅跳舞，接著便是我和龍怡凌思了，這事一早說好了的。﹂

　　我拿她沒法，壓下向燕色詢問花雲近況的衝動，拉起采柔，往舞池走去，經過摟著一位淨土美女跳舞的灰鷹身旁時，故意撞了他一記，才摟住采柔展開舞步。

　　采柔低吟一聲，挨貼過來，死命抱緊我，在我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我慘叫一聲，惹得四周十多對輕擁共舞的男女，紛紛向我們行注目禮。

　　我特別抵受不了華茜等的眼光，尤其是我曾向她們強調過采柔的﹁乖﹂，要她們學習，此刻自是大感尷尬，忙把她帶到較僻靜的角落，看著她美麗的大眼睛道：﹁為甚麼咬我？﹂

　　采柔嗔怪地道：﹁你猜吧！若還猜不到，今晚休想小采柔理會你。﹂

　　我調侃道：﹁哼！不理我，慘的還不是我的好采柔嗎？﹂

　　采柔道：﹁你想人家慘，便不用猜了。﹂

　　我的心痛起來，認真想了想，道：﹁你是否恨我多了這麼多妻子。﹂

　　采柔跺腳道：﹁誰有閒情去管你多了幾個女人。﹂我見竟不是為這理由，大感頭痛，又猜道：﹁是否因我這麼久不回來，心中暗恨，所以忍不住想生啖我一塊肉下肚。﹂

　　采柔吻了我一口，道：﹁現在你已在我身旁了，誰還會記著以前你離開過多少時日呢？﹂再跺足道：﹁人家再給你一個機會。﹂

　　我暗忖究竟是甚麼事令這閃靈美女如此恨我，費煞思量間，腦際靈光一現，先不說破，故意逗弄她道：﹁今次糟了，若我猜不中的話，今晚便要教苦待了三年的采柔獨守空房了，唉！本來我也不捨得的，奈何我最尊重她，不敢違背她的命令，唉！﹂

　　采柔跺了一下我的腳背後，喜孜孜道：﹁大劍師莫要騙我，采柔知道你猜到了，求你告訴人家吧！今晚采柔全聽妳的，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我心中一酥，不忍戲弄這令我夢縈魂牽，曾患難與共的美女，輕吻著她的臉蛋道：﹁我和巨靈說了，並完成了以閃靈族世代的安居和平換取你這閃靈第一美女的承諾，以後采柔全是我的了。﹂

　　采柔喜得跳了起來，香吻雨點般照頭照臉灑過來。

　　這時紅月那妮子竟扯著尷尬萬分的妮雅走到我們旁邊，不客氣地拍拍采柔的香肩道：﹁好采柔！你霸了蘭特兩支舞了，快讓位給妮雅，然後輪到我了。﹂

　　采柔大窘，轉身扭打著紅月去了。

　　我把垂著頭紅著俏臉的妮雅擁入懷裏，隨著旋律優美抒情的淨土樂曲，舞了起來。

　　妮雅仰起她嬌貴冷傲的俏臉，輕輕道：﹁蘭特啊！我多麼希望分娩時，你能在我的身旁，讓我握著你的手，去忍受那令人發狂的痛楚。﹂

　　我憐惜地道：﹁我敬愛的女公爵，不能親眼看到我和你的女兒誕生到這世上的神蹟。是蘭特人生裏一個缺陷，只是此點，便足夠懲罰我。﹂

　　妮雅伸手撫著我的臉頰溫柔地道：﹁不要自責，唉！這三年來只是擔心便足把我們折磨死了。﹂

　　我順口問道：﹁為何雁菲菲會獨自到了南方去呢？﹂

　　妮雅道：﹁你走了後，為了打發日子，而且我也有責任去看看自己的捕火城，所以和她們一齊到了南方去，順道遊覽恢復了和平的淨土。﹂

　　我恍然道：﹁你們可是在途中發現了可以作我們家園的人間勝景，所以偉大的菲菲自告奮勇留下來督建我們的家。﹂

　　妮雅搖頭道：﹁不是我們發現的，而是在捕火城時，花雲祭司告訴我們有這麼一個好地方，真要感謝她呢。﹂

　　我肯定地道：﹁我定會親自謝她。﹂

　　妮雅猶豫半晌後道：﹁花雲教我問妳，你知不知道她為何要忽然離開你，回到南方去？﹂

　　我愕然道：﹁她是蓄意離開我的嗎？﹂

　　妮雅點頭道：﹁是的！因為她怕再不離開你，便會和你發生難以割捨的關係。﹂

　　我目定口呆道：﹁我是洪水猛獸嗎？﹂

　　妮雅道：﹁不要多心，你對花雲來說。不但不可怕，還太可愛了，這才教她怕會情不自禁，破了自己要為淨土保持貞潔的誓言。﹂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妮雅道：﹁花雲祭司相信肉體是短暫的生命，只有精神才是永恆不滅的，所以她希望從一個精神的層面上去愛你，希望你能明白並尊重她的心願。﹂

　　我嘆了一口氣道：﹁對不起！我並不能應允這種不合情理的要求，因本人深信肉體也可以是永恆的，我會以事實來證明這點。﹂

　　妮雅蹙起那好看的秀眉，還想說話，紅月已含笑來到我們身旁。

　　妮雅狠狠盯了她一眼，才依依不捨地離開我。

　　紅月當仁不讓地投入我懷裏去，一對柔軟的手纏上我的脖子，幽幽道：﹁大劍師啊！三年是很長很長的日子哩！﹂

　　我故意擠壓著她的身體，笑道：﹁這三年看來也不太壞。除了你的臉蛋清瘦了少許外，你的胴體卻豐滿了很多。充滿女人的味道，今晚我定要好好享受你。﹂

　　紅月喜歡地道：﹁人人都說我愈大愈漂亮，你覺得他們說得對嗎？小紅月是否比得上你那美若天仙的小西琪呢？﹂

　　我道：﹁當然比得上，妳也不知妳對我的誘惑是多麼大。﹂不由想起當初愛上她的原因，就是因為她使我想起了小西琪。

　　紅月抵受不住我的貼體廝磨，喘息著道：﹁求求你，不要逗人家好嗎？因為我至少要等龍怡和凌思也和你跳過舞後，才可拿彎刀迫你和我們離開這裏。﹂

　　那晚我並不是和凌思舞罷就可脫身回到大公府幽靜的後院去，因為華茜等一眾﹁行動靈活﹂的嬌妻，剛學曉了淨土舞，怎也要我和她們逐一跳過後，才興盡而退。

　　眾女間早有協議，今晚我只陪在淨土等了我三年的五位美女。

　　沐浴時，我忍不住已和五女胡天胡地，在浴室出來時，五女慵懶不勝，倒在床上熟睡過去。

　　離天明尚有兩個小時許，我醒了過來，幾經艱辛後，才從五女的肢體陣裏爬下床來，赤著身體，來到窗前，望往美麗的天空，找到天夢和飄香兩顆亮星。

　　我終於又回到這美麗的土地來了。

　　想起其中的經歷，真是感慨萬千。

　　采柔可能是剛才給我弄醒了，跟著我走下床來，到了我身後，緊貼過來，摟緊我的腰，小嘴在我耳邊吐氣如蘭道：﹁蘭特！我要每晚都陪你，再不分離，唉！真不明白你這人是甚麼構造的，連做愛的能耐也可以進步了這麼多。真使人快樂死了。﹂

　　我感受著兩個赤裸胴體親熱接觸的醉人滋味，反手在她嫩滑的粉背愛不釋手地愛撫著，柔聲道：﹁當日我離開百合假死的地下陵寢時，以為自己的一生再不會愛上任何女人，豈知就是在閃靈谷那晚帳幕內遇上的一個美人兒，便把我本應是痛苦的人生徹底改變了，使我身不由主地再次接受幸福，采柔！你知否我對你給我的青睞，是多麼的感激？﹂

　　采柔嬌體劇顫，把我扳了過去，又移開了點，好讓我借著星光月色，細看她絕世的艷容和嬌美的身體，顫抖著的手撫上我的臉，明眸內閃著歡喜的淚光，輕輕道：﹁蘭特！你到沙漠去我可以不管，但你須緊記要活著回來。﹂

　　燈光亮起。

　　原來妮雅燃亮了床頭几上的小油燈，把臥室融入了溫暖的色光裏。

　　妮雅坐了起來，向著油燈的身體閃映著像超越了塵世般的紅艷之色，背光的一半卻藏在暗黑裏，更強調了她茁挺的雙峰和不盈一握的小蠻腰的美妙線條，直看得我瞠目結舌，呼吸頓止。

　　她皺眉嗔道：﹁你為何不在床上陪我們，采柔妳還在縱容他。﹂我挽著采柔回去，齊坐到床沿，伸手摟著她修美的粉頸，把她拉得俯了過來，痛吻一番後，才放開她道：﹁我怕若還留在床上，會忍不住再侵犯你們，你們實在太誘人了。﹂

　　妮雅早給我吻得怒氣全消，微帶羞容道：﹁為何怕侵犯我們呢？全是你的人了。你想怎麼侵犯都可以的。﹂

　　美人軟語，教我魂為之銷，拉起兩女的手，送出兩道愛能之流。

　　妮雅和采柔兩女赤裸的嬌軀同時顫抖，俏臉生春。

　　我笑道：﹁我忘了告訴你們，我學懂了挑情的妖法，可使最高貴的淑女變成最放蕩的淫婦。﹂

　　妮雅和采柔嚶嚀一聲，齊撲入我懷裏。

　　我停止以愛能逗弄她們，把她們緊擁著，湧起幸福和滿足的美麗感覺。在她們粉背上溫柔地摩挲著。

　　妮雅嗔道：﹁明知人家已處在怎麼樣的狀態，你還要對人客氣守禮嗎？﹂

　　采柔也呻吟著道：﹁蘭特！你是否要人求你才愜意呢？﹂

　　我大感快意道：﹁放心吧！讓我們規規矩短先說上一會話兒，橫豎明天太陽升不到中天，我也不准你們離開這張床的。我會以愛能改變你們的體質，使你們成真正的仙女，永遠陪伴我這天帝。﹂

　　這時我的靈覺感到躺在最外圍的凌思醒了過來，卻因畏怯不敢投身加入我們，昨晚若非我迫她到床上去，她也不敢和妮雅等與我同床共寢呢。

　　頑皮之心頓起，我操控著愛能，透過大床，送進她體內。

　　采柔輕笑道：﹁龍怡和紅月真是貪睡，這麼吵也弄不醒她們。想不到凌思都是一樣兒。﹂

　　妮雅嘆道：﹁可憐她們這幾個月來每晚都睡不好，特別是紅月，誰能猜到這麼愛睡的人竟會失眠呢？﹂

　　我剛想問她自己有否失眠，凌思抵不住愛能的刺激，﹁啊！﹂一聲嬌啼出來。

　　妮雅和采柔同時一呆。

　　我得意道：﹁凌思我還以為妳的定力比妮雅和采柔好，原來亦是如此不堪一擊。﹂

　　妮雅和采柔這才知我正挑逗裝睡的凌思。

　　凌思坐了起來，顫聲求饒道：﹁大劍師！﹂

　　我放過了她道：﹁來吧！﹂

　　凌思跪起身來，從床的那邊繞了過來，坐到我身後，用盡所有氣力摟著我，顯是情動極矣。妮雅坐直身體，風情萬種橫我一眼道：﹁我們早從如姊處知道你在巫國學得渾身妖法回來欺負我們，所以決定結成密切的聯盟，一起對抗你這女人的剋星。﹂

　　我笑著望往睡作一團的龍怡和紅月，忍不住探手進她們的被子裏去，無處不到地巡弋，妮雅把小嘴湊到我耳旁輕輕道：﹁你還未為我們的乖寶貝取名字呢！﹂

　　我的手停在紅月的酥胸上，思索了片晌，道：﹁讓她喚作香憶好嗎？﹂

　　妮雅知道我懷念死去的鳳香，點頭道：﹁這是個不能再好的名字，蘭特！妮雅喜歡你這麼多情。﹂

　　采柔離開我的懷抱，站起來道：﹁讓我去拿點酒來助興。﹂

　　凌思慌忙站起道：﹁讓我來服侍你們吧！﹂采柔把她推入我懷裏，笑道：﹁何不可以由我侍候你。﹂逕自出廳去了。

　　待她婷婷美體消失在門外時，我才記起收回目光，一手在凌思身上愛憐地搓捏著，另一手繼續在被內活動。

　　妮雅看得俏臉通紅，白我一眼道：﹁你這色魔！﹂

　　龍怡首先醒來，呻吟著道：﹁大劍師！噢！﹂

　　我放過了她。專心對付紅月，以償她三年相思之苦。紅月雖不住扭動呻吟，神智仍陷在半睡半醒間。臥在床尾的大黑見有熱鬧可湊，千辛萬苦爬了起來，踏過紅月的身體，待要鑽入我懷裏，給妮雅一把摟著，嬌笑道：﹁不！今晚蘭特是我們的。﹂

　　大黑頹然倒入妮雅懷裏，又睡了過去，看得我們會心微笑，牠昨天實在過得太興奮了。

　　龍怡爬了過來，摟著我熱烈狂吻，讓我享盡溫柔滋味。紅月終於醒來，充滿情慾的眼神凝望著我。

　　采柔捧著一瓶美酒和六只杯子走了回來。

　　紅月爬了過來，鑽入我懷裏，半睡半醒地呻吟道：﹁蘭特！﹂

　　我們都笑了起來。采柔﹁野性﹂大發，把所有錦衾全掀到床外的地上去，把那盛著美酒杯子的托盤放在大床的中央。

　　凌思走了過去，負責斟滿六個杯子。

　　我硬迫紅月坐起來，六個人圍著美酒坐在床上。

　　我心中湧起無盡的溫馨，接過遞來的美酒，舉杯道：﹁不想和我生孩子的女人，便不要和我碰杯子。﹂

　　﹁鏘！﹂六只杯子撞到一起，以一聲脆響表達出眾女對我的承諾。

　　我把美酒一飲而盡，杯子放回盤內，順手移到一旁，向紅月道：﹁小妮子！給我躺在床中間，讓我先給你上一課，教你知道什麼才是永恆不滅的愛情。﹂

第五章　遊山玩水

　　次日醒來時，恰是我預言的日上中天時分，五女仍酣睡未醒。

　　昨夜我盡展溫柔解數，不但讓她們嘗到前所未有的性愛狂歡，還徹底以愛能改造了她們的體質。

　　大黑早醒過來，守在床旁，見我略有動靜，迅速立了起來，用鼻子和我親熱。

　　我摸著牠的大頭，把愛能往身在某一遙遠處的公主送過去。

　　我感到公主把她的靈能回送過來，那感覺的美妙，絕不遜於真正的男女交歡。

　　我的精神出奇地凝聚和澎湃，心念一動，暗忖不知能否同時和百合建立聯繫，想到這裏，立時付諸行動，引導著和公主同流共匯的異能，往大漠延伸過去。

　　驀地百合的精神能量迎了上來，三股靈能交流融合。

　　久未得聞的公主聲音﹁啊呀﹂一聲叫了起來，接著淒然道：﹁母親啊！﹂

　　百合甜美的聲音平靜地道：﹁我的小寶貝，不要悲傷。你做得很好的了，加多點耐心，事情快要被解決了。﹂

　　巫帝的邪力狂湧而起，試圖侵進我們的三角連接內。

　　我們像在風雨飄搖的大海中的小舟，隨時有覆舟之厄。

　　百合聲音轉趨微弱，勉力把訊息傳來道：﹁愛！我們需要的是愛。﹂

　　我心領神會，凝起心中的愛意，全力送出。

　　我們的三角聯繫強抵著巫帝驚人的邪力，與﹁他﹂正面交鋒角力。

　　無窮無盡的愛由百合和公主往我湧來，再由我處轉輸回去。

　　我知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只要讓巫帝邪異的力量侵進我們的愛流裏，他便會乘機侵進我們三人的心靈裏去，控制我們的靈魂，使我們變成他的工具。

　　那時人類也完了。

　　唯一能對抗他就是我們間的愛。

　　這種心靈的鬥爭，表面一點也看不出其凶險，實是玄妙非常。

　　我的靈能大量消耗著，在接近崩潰邊沿時，巫帝的邪力潮水般退去。

　　只餘下無盡的愛。

　　百合的聲音響起道：﹁這次巫帝的失敗對他會是非常沉重的打擊，蘭特來吧！百合在等待你。﹂

　　她的聲音，漸轉微弱，終至細不可聞。

　　與公主的通訊，亦因失去了她的支持而中斷。

　　但聯繫仍堅強地維持著。

　　心頭一陣模糊，昏睡過去。

　　當意識再次進入腦神經時，臥室內充盈著眾嬌妻們的鶯聲燕語。

　　我聽到采柔向山美道：﹁那天我看到你給蘭特活捉上馬，便知你逃不過他的魔爪，所以昨天見到你和他同船而來，我一點不感奇怪。﹂

　　山美含羞道：﹁人家當時不知多麼羨慕嫉妒你呢？﹂

　　采柔道：﹁那你為何不追來沙漠找我們？﹂

　　山美道：﹁我曾獨自追了你們三日，哪知你們竟有條年加水道，後來大哥使人把我捉了回去，由那天開始，我整整一年沒有理睬大哥呢！﹂

　　噢！原來其中竟有這樣一段故事，奇怪山美連我的孩子也有了，卻沒有告訴我。

　　坐在床邊的紅月則和西琪說著話兒。

　　紅月有點擔心地看著我以帝國話道：﹁為何到現在蘭特仍未醒來？他是否累病了？﹂

　　西琪安慰道：﹁不要瞎擔心，我早說過他只是因耗用了靈能，所以需要較久的休息，才能復元過來，我看他也快醒了。﹂

　　紅月柔軟的小手摸上我頭，天真地道：﹁我仍懷疑他是耗過了量，妳不知昨晚他︱︱唔︱︱昨晚︱︱不說了。﹂

　　原來這妮子也懂害羞的。

　　在床尾的淡如被紅月惹得失笑道：﹁小紅月放心吧！你的那大劍師就算把我們弄得氣絕而死，他仍是龍精虎猛，一點問題都沒有呢。﹂

　　妮雅的聲音在我旁響起道：﹁如姊不要理紅月，快繼續說你們和蘭特到巫國後的故事吧！算我求你好了。﹂

　　另一邊則是小飛兒和香憶與大黑玩耍的聲音，還有麗清、華茜、素真、倩兒等人的歡笑聲。

　　幸福滿足的感覺狂湧而起，海潮般流過每一條神經，我這生人裏遇上的心愛女子，除了百合、公主、菲菲、花雲外，全集中在這房子裏，還有生了出來和仍在肚子裏的寶貝們，所有過往的努力和苦難，都得到了補償。

　　我兩手伸出，摸上最接近我的妮雅和紅月的大腿。

　　兩女齊聲驚呼。

　　嚇得眾嬌妻愕然望來。

　　我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道：﹁誰先上！﹂

　　淡如白了我一眼道：﹁你知否自己睡了多久？﹂

　　我看了看窗外黯淡的天色，一呆道：﹁原來太陽都下山了。﹂

　　妮雅笑著倒入我懷裏嬌喘著道：﹁蘭特啊！現在是第二天的黃昏了，你睡了足有兩天兩夜，等得我們不知有多麼辛苦，沒有了你的日子，半天也難過得很哩！﹂我們在望海城逗留了三天。

　　便乘船南下，除了陰風號外，還有燕色的座駕船，這熱情的好人怎也要陪我們往南方去。

　　眾女均到懷胎十月之期，紛紛瓜熟蒂落，為我誕下了兩子三女。

　　西琪和美姬兩人的小肚則開始隆了起來。

　　采柔、紅月、龍怡和凌思亦有了身孕。

　　雖明知大敵窺伺一旁，我們仍是喜氣洋洋。

　　抵達聚仙湖時又是另一番熱鬧情景，謝問和卓聯兩位大公，為我在那裏擺設盛宴，舉城歡騰。

　　淨土的美女們知道灰鷹等乃我的手下，都青眼相加，搞得這近二百個的鷹族戰士，樂不思蜀。

　　在離開聚仙湖的兩天前，約諾夫趕了來和我相見，那晚我們喝足整晚酒，高談闊論，不過礙於淡如和青青在場，話題不敢觸及與黑叉人的戰爭，只好在風花雪月上一番縱橫，亦是一樂。

　　約諾夫、燕色、卓聯、謝問等陪著我逆流仙河而上，直抵流仙城。

　　龍騰和龍歌父子發動了全城和來自附近鄉鎮的淨土人沿河歡迎我的來臨。

　　龍歌這小子倒有點辦法，找來了上千的淨土美女，穿上性感的彩衣。

　　在流仙城內河的岸旁狂歌熱舞，氣氛熱鬧至極。

　　眾妻登時提高警覺，防止我隨這損友去作不軌的行動，重蹈當日戰恨巨靈在日出城的覆轍。

　　當晚在大公府內，筵開百多席，全城有點身分，又或特具姿色的美女都來了，氣氛熱鬧之極。

　　淡如回復苗條的身形後，又兼初作了母親，艷光勝昔，舉手投足，輕言淺笑間，媚態橫生，把淨土的男士，迷得神魂顛倒，連謝問龍騰等也難以身免，更不用說約諾夫、龍歌等一眾年輕將領，紛紛爭著邀她共舞。

　　淡如來者不拒，幸好她的淨土媚語尚未成熟，否則可能製造更大的﹁騷亂﹂呢。

　　西琪最怕這種熱鬧，依在我旁，兼又小腹微隆，所以雖吸引了全場男士的目光，仍能避開眾人的邀舞。

　　青青、素真、姣姣、華茜、山美、麗君等當然成了最熱門的對象，一支舞接一支地跳個不停，感受著淨土人的浪漫和熱情。

　　龍歌和淡如一舞未畢，便給約諾夫強搶了去，興奮地來到我身旁坐下道：﹁大劍師何不跳舞，榮小姐舞技真是精采極了，摟著她就像摟著一個美夢。﹂

　　我舒服地把腳伸直道：﹁我老了！讓你們這些年輕小子跳吧！﹂

　　龍歌嗤之以鼻道：﹁你大得了我多少，不過五、六歲吧！﹂

　　轉向龍怡道：﹁妹子你不是最想讓大劍師抱的嗎？來！出去公開讓他抱吧！﹂

　　龍怡大發嬌嗔道：﹁你這狗嘴長不出象牙來的東西，難道不知道我們都懷了孩子嗎？怎可再作劇烈運動。﹂

　　紅月拍拍纏在她腳下的大黑額頭慫恿道：﹁大黑！去咬他。﹂

　　龍歌死心不息道：﹁妮雅女公爵，你快代表淨土美女和大劍師跳支舞吧！﹂

　　妮雅瞪著他道：﹁你猜我不知道你的陰謀嗎？剛才和對面那群風騷女人交頭接耳，對蘭特指手劃腳，顯是受命過來哄大劍師跳舞，讓她們有機會纏上蘭特，這樣的詭計休想得逞呢！﹂

　　龍歌面不改容哂道：﹁妮雅大公，你難道不是在淨土長大的嗎？男女相悅最是平常，跳舞有何大不了。﹂

　　妮雅含笑道：﹁對不起！妮雅現在是隨了蘭特作帝國人了。﹂

　　龍歌為之語塞。

　　采柔不忍他受窘，站了起來道：﹁龍貴士，采柔陪你跳一支舞好嗎？但只是一支，你要代我擋著其他人。﹂

　　龍歌大喜過望，不迭地點頭，拉著采柔去了。

　　紅月笑道：﹁誰敢和我賭，我猜采柔一定回不來了，下一支和她跳一支的定是約諾夫。﹂

　　我們均知約諾夫對采柔的心意，自是沒有人敢和她賭。

　　西琪湊到我耳邊道：﹁乖琪琪替你生了個寶貝後，定要跳個飽，淨土舞確是迷人的玩意。﹂

　　我探手摸著她的小肚子，笑道：﹁只要你願意，整個淨土的男人都會爭著來和你共舞呢。﹂

　　西琪道：﹁我只要和你跳！﹂

　　龍怡笑道：﹁那你就很難跳個飽了，除非你先巴結好我們。﹂

　　妮雅看著場內像穿花蝴蝶般的榮淡如讚嘆道：﹁若我是男子，也會給如姊迷死的。﹂

　　燕色這時拿著酒來到我面前，我慌忙起立和他碰杯。

　　燕色道：﹁收到天廟來的訊息，紅石父子和南方三大祭司全到了天廟，恭迎你的大駕。﹂

　　我聽得心臟劇跳，強壓下心神的動盪道：﹁南方三祭司？﹂

　　燕色大有深意地笑道：﹁當然有淨土最優雅的花雲祭司在內。﹂

　　我本以為花雲會避開我，那知竟會隨著天眼和靈智到天廟會我。

　　不過回心一想，又覺不妙。

　　天廟對她那樣的祭司而言，絕非適合男歡女愛的地方，因為在心理上，在天廟會比任何地方較令她感到自己祭司的責任和身分。

　　燕色見我暗自沉吟，知趣地拍拍我的肩頭後，自行走了開去。

　　我望往場內熱烈起舞的男女，心頭首次流過一絲失落的感覺。

　　次日午前我們和眾大公將領繼續行程，黃昏時分抵達新建成的大劍師堡。

　　那確是座美麗的城堡。

　　堡主就是在與黑叉人戰爭裏立了大功的小矮胖，他的女伴玲芷為他生了一子一女，使他的圓臉更洋溢著差點滿瀉了的幸福。

　　在那裏盤桓了三天後，我們起程往天廟去。

　　沿途壯麗怡人的美景，使初到此地的淡如灰鷹等心懷廣闊，目不暇給。

　　在路上度過一夜後，清晨時分繼續乘馬車登山，不停留地經過了封隘和斷路兩堡，到了黃昏時分，終於踏足天原之上。

　　這時我的心只想看花雲。

第六章　愛情遊戲

　　在大祭司的率領下，花雲、天眼、靈智、觀陽四位祭司和紅石父子，寧素大公，與及日宗、秀青、侯玉等一眾將領，在天廟內布成歡迎隊伍，恭候我的駕臨。

　　我和大祭司進行熱烈親切的握手禮。

　　大祭司嘆道：﹁大劍師總能創造奇蹟，現在三大洲因你而進入了永久的和平，誰能比得上你的功業。﹂

　　我苦笑道：﹁待我活著從沙漠回來後，才向我說這番話吧。﹂

　　大祭司旁的天眼向我道：﹁大劍師定會旗開得勝的。﹂

　　我喜道：﹁這是否一個預言。﹂

　　天眼平靜地道：﹁我只是有這個信心。﹂

　　我乘機偷看花雲一眼，她容色恬淡無波，垂著頭沒有看我。

　　我心中一怒，差點想向她送出愛能，不過如此一來，等若向她施展妖法，這種卑鄙行為，我蘭特怎屑為之。我要以堂堂正正的方法得到她的身心。

　　靈智道：﹁大劍師神氣遠勝從前，教人驚異。﹂

　　紅石等齊聲附和。

　　花雲終忍不住，往我望來。

　　我微笑迎向她的目光。

　　花雲和我目光一觸，立時俏臉微紅，再垂下頭去。

　　本來大祭司已代表整個淨土和我進行了握手禮，但我卻蓄意走到花雲身前，向她伸出隻手。花雲嗔怪地瞅了我一眼，無奈下伸出玉手，被動地任我握著。

　　我對她的戀情恐怕是天下皆知，鬧哄哄的人都靜了下來，目光集中到我們身上。

　　背後的淡如采柔諸女，更是靜待著事態的發展，看這美麗的女祭司會否在我的魅力下屈服。我握著她柔若無骨的纖手，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不理眾人的目光，把嘴湊到她耳旁低聲道：﹁那封信上寫的東西是否真的？﹂

　　花雲見我當眾以這種親密的方式向她耳語，大感吃不消，稍退半步後，清澈的眼神往我望來，淡淡道：﹁當然是真的，淨土裏沒有一個人能不念著大劍師的。﹂

　　她這兩句說話，明著是在騙自己，也使我感到一陣意冷心灰，冷冷看了她一眼後，放開她的手。暗忖罷了，我已擁有這麼多深愛著我的女人，何苦還要強迫一個不肯嫁我為妻，要保持她那貞潔生活方式的女人做她不願做的事呢。

　　去他媽的純精神感情。

　　人的精神是由肉體而來，兩者實不應分開來看待。一是兩者兼重，一是兩者都不要，像這樣雙方白受活罪，算是甚麼一回事。

　　花雲想不到我對她的態度改變得這麼快，眼中掠過悽惶之色，但轉瞬又恢復平靜。

　　我心中掠過愛憐，但很快便被一種傷害了她的快意取代，微微一笑道：﹁蘭特明白了。﹂轉向寧素道：﹁大公！你今晚安排了甚麼節目款待我們。﹂

　　寧素答道：﹁大劍師問對人了，今晚的野火會確是由我策劃的，就在星空下的天原舉行，天廟所有人都來參加，沒有任何嚴肅拘謹的儀式，一切都很隨意、無拘無束。﹂

　　我喜道：﹁寧素大公真是深悉我的性格。﹂

　　紅石笑道：﹁還記得觀瀑館嗎？大劍師先到那裏沐浴更衣，野火會在午夜才開始，你們可先稍作休息。﹂

　　我硬起心腸不再看花雲，同大祭司等施禮後，轉身帶著眾女，往觀瀑館的方向去了！沐浴後，我舒服地躺在臥室靠窗的椅子裏。淡如等都到了山後去欣賞天河的源頭，沒有去的妮雅和采柔，都知我心情不好，故意留在外廳，讓我一個人安靜半晌。

　　我強迫自己把花雲的倩影驅出腦外，集中精神，把靈能向公主傳送。

　　妮雅的聲音忽地在我耳旁響起道：﹁蘭特！蘭特！﹂

　　我緩緩從精神的空間裏退出來，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妮雅深情的眼睛。妮雅坐到我腿上，偎入我懷裏，輕輕道：﹁花雲祭司來看你了！﹂

　　我渾身一震道：﹁她在那裏？﹂

　　妮雅道：﹁她在外廳等你，采柔正陪著她說話。﹂

　　我差點想跳起來，撲出去見她，旋又壓下這衝動，暗嘆相見爭如不見，這種糾纏不清的愛情，我實在感到厭倦，何況我很快便要到沙漠去，為人類未來的命運奮戰，這種兒女私情比起來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何況對方為了一個誓言，就置我於不顧，我何須向她苦苦哀求，請她改變主意。遂冷冷道：﹁告訴她我睡了吧！要見待會在野火會時有的是機會。﹂

　　妮雅皺眉道：﹁不要這樣好嗎？花雲祭司是深愛著你的，你也是心知肚明吧！﹂我微怒道：﹁愛我！你聽到她剛才說甚麼嗎？她對我的愛只因我為淨土幹了一點好事吧！﹂

　　妮雅嘆了一口氣，緊緊擁著我道：﹁妮雅只見過大劍師發了兩次怒，第一次是因妮雅不相信陰女師是奸人，不信任你！第二次便是現在了。大劍師你實在是深愛著花雲的，所以才會發怒。以你廣闊的胸襟，只有你愛的女人才可以傷害你。﹂

　　我有一種被看穿了的難受尷尬，苦笑道：﹁是的！我愛花雲，但那是過去的事了。既然她要保持她的生活方式，那就恕我對她不起了，因為我也有我的方式，由剛才那刻開始，我會把她忘記，她喜歡如何在精神的層面去享受愛情，那是她的事，我再不會理會，亦沒有興趣去理會。你最好使個方法不要讓她見我，否則說不定我會令她非常難過。﹂

　　妮雅的嬌軀一陣抖顫，道：﹁大劍師︱︱﹂

　　我摟著她站了起來，把她推得往房門走去，道：﹁你若不聽我的話，我會連你也惱了。﹂

　　妮雅無奈出門去了。

　　我心神大亂，走到窗旁，往外望去，看著天原繁星滿天的夜空，心情才稍微平復下來。

　　﹁咿啊！﹂

　　房門再被推開來。我以為是妮雅又進來作說客，轉身嘆道：﹁妮︱︱噢。﹂進來的是花雲。她幽怨的目光盯著我，筆直來至我跟前，道：﹁我從沒想過蘭特可以變得如此狠心，連見也不肯見花雲。﹂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然道：﹁我不見你只是因為我尊重妳的意願，祭司誤會我了。﹂

　　花雲回復了平靜，柔聲道：﹁你知不知我為何要到天廟來，因為我想快點見到你。﹂

　　我失聲道：﹁想見我？那為何剛才你一直垂著頭，一點沒有想見我的意思。﹂

　　花雲嘆了一口氣，俏臉現出不知從何說起的動人神態，那種迷人的風韻，直可比得上淡如的媚術。

　　我看得又愛又恨，伸出雙手抓著她的香肩道：﹁放心吧！我決定了尊重你獨身的意願，你乖乖回去吧！這種私室相處，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你令我感到男女肉體的愛情是一種罪惡，來！﹂

　　一把推著她，往房門走去。走了兩步，花雲掙脫我的擁抱，微嗔道：﹁你要趕走我嗎？﹂

　　我嘆道：﹁你還想我做甚麼呢？﹂

　　花雲深具古典美的臉容露出凄然之色，垂下頭道：﹁對不起，剛才我不是想傷害你的，只是被你迫急了忍不住說出口來。﹂

　　我故作體諒道：﹁不要放在心上，我終於想通了，每一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唉！我真蠢！到了此刻才明白這道理，應是我向你求取原諒才對。﹂不知如何，愈傷害她我愈感快意，想不到我也可變得如此心胸淺窄。而知道歸知道，我卻偏不想放過她。

　　花雲抬起俏臉，深深望著我道：﹁蘭特！我可以收回剛才在天廟向你說過的話嗎？﹂

　　我發現了她秀目內盈盈的淚光，心中一軟，點頭道：﹁好！就當你收回了那兩句話，可是那又有何分別？﹂

　　花雲又看了我一會，幽幽嘆了一口氣，轉身往房門走去。

　　我差點拋開自尊，轉身把她喚回來，但硬是開不了口，反背轉了身，直至推門關門的聲音響起後，才頹然一嘆。

　　自己究竟幹了甚麼傻事呢？

　　來淨土前我不是打定主意要把她的身心也攫取過來嗎？為何竟會發展至這地步。

　　我握拳呻吟道：﹁花雲你這害人精。﹂胸口像給千斤大石壓個正著。

　　﹁蘭特！﹂

　　我嚇了一跳，轉身望去。花雲俏立門旁，原來竟尚未離去，剛才的開門關門聲竟是做出來騙我的。我無地自容，呆立當場。花雲含著笑來到我身前，伸出纖纖玉手勾著我的頸道：﹁大劍師終說出了真話，不若讓我這害人精亦吐露心聲好嗎？﹂

　　我心神稍定，悻悻然道：﹁至淨至潔的花雲祭司也懂騙人的嗎？﹂

　　花雲柔聲道：﹁誰教她遇上另一個害人精，唯有你害我，我害你，看看究竟是誰害了誰。﹂

　　我皺眉道：﹁你可否知道和我說這些具有高度挑逗性的話，會帶來甚麼後果。﹂

　　花雲貼了過來，仰起俏臉，深情地道：﹁甚麼後果我都不管了，我絕不容許你恨我，其他一切也不重要了，剛才在天廟內你看人家那種可怕的眼神，令花雲肝腸欲斷，只想跪在你跟前，求你原諒，哪知你這狠心的人，一點不給人機會。﹂

　　我懷疑地道：﹁這是否表示你放棄了崇尚精神的獨身生活呢？﹂

　　花雲嘆了一口氣道：﹁過去三年多我一直在折磨著自己，讓我坦白告訴你吧！在遇上你前我從來沒有做過綺夢，但這些日子來有一半晚上都是做這種使人醒來後臉紅心跳，情思難已的夢，對象就是你這真正的害人精。﹂

　　我心情轉佳，把她摟緊道：﹁那為何剛才你又要對我說那麼無情的話？﹂

　　花雲道：﹁我矛盾的心情，實在很難向你解釋，既想抗拒你，又怕你不快樂，不過當我發覺真的會失去你時，覺得捨你之外，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所以才不顧一切來見你，以為你會對我展開挑情手段，那我便讓自己模模糊糊地把身體交給你為所欲為算了，哪知你連見人一面都不肯，害得人連自尊也要拋棄，便闖進來見你，卻被你戲弄羞辱一番。本真的想一走了之，以後也不見你，由得自己傷心死掉，但卻始終捨不得離開你。唉！﹂

　　話仍未完，早給我封著了櫻脣，這時我哪還客氣。藉著舌尖把最強烈的愛能由她的丁香度進她體內。這一向雍容清雅的美女全身抖顫，嬌喘著氣，不住以肉體來摩擦我，情動至極點。花雲再一陣強烈至近乎驚駭的顫抖，用力一掙，脫出了我的懷抱，臉紅耳赤地喘息著道：﹁天！我怎會變成這樣子的，你的吻像帶著魔法似的。﹂

　　這時輪到我好整以暇，既然她向我投了降，我自然要好好﹁整治﹂她，以報我們間的情仇，悠然步至窗旁的椅子坐下，望著十步開外的她道：﹁花雲祭司，知道蘭特的吻是多麼甜蜜了吧！錯過了會是終生憾事。﹂

　　花雲的秀目燃燒著熾烈的情火，明知我在作弄她，卻無法回復冷靜，嬌嗔道：﹁你為何要在這種時刻走開去呢？﹂

　　我把一腳屈曲起來，踏在椅沿用雙手抱著，把下巴枕在膝頭上，一雙眼放肆地在她美麗的胴體上下巡遊著，笑道：﹁你既不想我走開，剛才為何又推開我。﹂

　　花雲完全失去了一向的雍容自若，跺腳道：﹁你的吻太厲害了，令人家完全失去了自制力，這是我從沒想過會發生的事，所以吃了一驚，不自覺地推開你吧。﹂我步步進迫道：﹁那還要不要我再吻你？﹂

　　花雲羞得霞燒雙頰，無奈下輕輕點頭。

　　我心中一酥，喝道：﹁那就過來吧。﹂花雲氣得白我一眼，不依道：﹁不！你過來。﹂

　　我大感快意，道：﹁若我過來，我就不止吻你的嘴那麼簡單，還要吻你身體其他地方，逐寸逐寸的吻！吻亦不夠，還要動手！動手也︱︱﹂

　　花雲橫了我一眼，打斷我的話道：﹁你有那麼多時間嗎？別忘了野火會快開始了。﹂

　　話猶未已。

　　敲門聲響。

　　我和花雲對望一眼。都知道對方的心中在埋怨敲門聲來得這麼不合時宜。

　　野火會終在這最不受歡迎的時刻來臨了。

第七章　天原愛火

　　妮雅剛推開了門，玉臉通紅的花雲便由她身旁逃了出去，一陣風般去了。

　　妮雅驚異不定地看著她的背影，接著由她身旁潮水般擁進了各位嬌妻，原來她們全聚在門外偷聽在房內發生的事。

　　紅月跳了過來。鑽到我懷內怨道：﹁你累紅月輸了，為何花雲祭司身上還要穿著衣服呢？﹂

　　我抱著她笑吟吟吻她一下道：﹁你當我是色情狂嗎？一有機會便要脫人家的衣服嗎？﹂

　　眾嬌妻紛紛嗤之以鼻，大表不屑之意。

　　淡如走了過來，挽著我的手臂道：﹁你不但是色情狂。還是玩弄女人的高手，所以才懂放長線釣大魚，欲擒先縱地去整治人。﹂

　　這真的專家自然能看破我的手段，本人惟有顧左右而言他道：﹁野火會的時間到了嗎？﹂

　　采柔道：﹁不但到了，還過了呢，紅晴、約諾夫他們全在外廳等你，快起程吧！﹂妮雅在淡如的另一邊低聲道：﹁我不是想打擾你們，而是他們等得太久了。﹂

　　我微笑吻了吻她的臉蛋，推著仍纏在懷裏的紅月越過內廳，走往外廳去。

　　紅晴、龍歌、約諾夫、田宗、秀青、侯玉等十多個熟稔的年輕將領見我出來，齊站起來歡迎。

　　我那十多個如花似玉的嬌妻，使這群慣在美女叢中鬼混的情種全看得眼呆了。

　　紅晴待要走到我身邊來，給紅月一把攔著道：﹁又想使你的鬼手段嗎？今次我們人多，不怕你們了。﹂

　　眾人啞然失笑。

　　約諾夫嘆道：﹁現在我擔心的是大劍師應付不了你們這麼多人。﹂

　　一向斯文秀氣的秀青竟衝口而出道：﹁若大劍師不想那麼辛苦，儘管出聲，我們這裏無一人不樂意出手助拳的。﹂

　　眾女紛紛笑罵。

　　巫國和帝國來的嬌妻裏，以淡如和西琪兩人最有語言天分，對淨土話的聽和講都學得不錯了。素真、姣姣等則還不行，要靠連麗君向她們解釋。

　　紅晴看到連麗君，雙目一亮，攔在她身前道：﹁連小姐那天把我打了一頓，是否應有點賠償？﹂

　　連麗君見眾人均對她虎視眈眈，略感尷尬，不過她亦非是易與之人，眼珠滴溜溜一轉道：﹁誰打了你一頓喲，人家的劍柄還未撞上你的頭，你便嚇得昏過去了。﹂

　　廳內爆起震天狂笑。

　　紅睛摸著頭急道：﹁那為何我的腦袋仍留著個高瘤呢？﹂

　　連麗君面不改容道：﹁那是你昏倒時撞在井旁弄出來的吧！﹂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紅晴招架不住，無語為繼。連麗君風情萬種地掃了眾將士一眼，挨到紅晴身前，重重吻了他一下，笑道：﹁就當這是對你被我嚇昏了的賠償吧。﹂

　　嘻笑聲中，我們齊往天原進發。

　　那確是個無拘無束的輕鬆聚會，比閃靈谷的野火會更隨意。

　　在樂隊奏起的悠揚樂聲裏，天原上以萬計的人，在數千個散布高原的火堆旁享受著美酒、水果和燒烤的美食。男女們雙雙起舞，又或席地而坐，聊天說地，說不盡的欣快寫意。

　　我們抵達現場時，惹來了一陣騷動，可是很快的這些擅曉自律的天廟人便回復了平靜。

　　我領著眾女和一眾年輕將領，興高采烈地加入了在外圍處的祭司和大公們的坐列。

　　花雲也在那裏，仍是垂著頭不敢看我，但比之黃昏時的蓄意避開我的目光，自是有著天淵之別。

　　我和大祭司等親切地談了一會後，發覺淡如、青青、姣姣等全給人請了去跳舞，只剩下懷了孕的西琪、采柔等抱著我的子女們，在為她們特設的抬椅處坐下，喜氣洋洋地吃著美味的燒烤。

　　我心中記掛著花雲，忍不住往正在與寧素和紅石兩人閒聊的她走過去。

　　附近所有人的目光立時集中到我身上。花雲雖詐作看不見我，其實一直留意著我這﹁害人精﹂的動靜，我尚未到達她的身旁，她早臉紅過耳，但舉止仍是從容恬靜，顯示出過人的修養。

　　紅石和寧素起身含笑相迎。

　　我先和他兩人碰杯互賀，把杯中酒喝個一滴不賸。

　　專派來侍候我的俏女侍慌忙為我斟滿另一杯美酒。

　　我把酒遞至花雲前道：﹁這一杯祝女祭司永遠像花朵般美艷動人。﹂

　　花雲俏臉暈染著醉人欲滴的嬌色，眼神卻是清澈平靜，淡淡道：﹁多謝大劍師！但花雲是從不喝酒的。﹂

　　我調皮地低聲道：﹁我並不是第一天認識你，怎會不知你既不喝酒，也不吃肉，不過我這次來就是要迫你破戒，縱使只是淺嘗一口。﹂

　　花雲深深望了我一眼，秀目一掃，發覺附近的人都在等待她的反應，輕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移近我少許。伸手搭在我肩頭上，俯過身來，貼著我的耳朵道：﹁大劍師不覺得自己太霸道嗎？﹂

　　我柔聲道：﹁還記得以前紅石大公迫寧素大公合喝一杯酒嗎？寧素雖是公開投降了，但卻換回現在的幸福，你當時便說我們男人都是那樣的了，為何這刻又對我的行動感到驚訝？﹂

　　花雲嗔怪道：﹁你是在報復。﹂

　　我們兩人話聲極低，除了紅石和寧素可隱約聽到一句半句之外，其他人全不知我們在說甚麼，采柔、妮雅等想必是心癢難熬。

　　我見好即收，笑著大聲道：﹁祭司請恕蘭特無禮，我只是一時興起。和你開個玩笑，絕無冒犯之意。﹂

　　舉起酒杯，骨嘟骨嘟灌入喉裏去。喝剩小半杯時，花雲猛一跺腳，伸手把酒杯搶過。捧在手裏，垂下螓首，盈盈地以優雅的步伐朝數百碼外通往位在半山的天廟長石階步去。

　　這次輪到我呆了一呆。

　　紅石大力一拍我的肩頭道：﹁美人有請，還不快去。﹂

　　我見所有人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大感尷尬，乾咳一聲，往花雲追去。

　　背後怪叫有之，掌聲有之，一時間喧嘩嘈吵至極。

　　我在石階處追上了花雲，和她並肩往前走去。

　　花雲舉起美酒，喝個淨盡，然後玉手一揮。

　　﹁碎！﹂

　　杯子撞在牆上。化作碎粉。花雲別過臉來，有點放浪地道：﹁滿意吧！大劍師！﹂

　　我心中升起歉意，垂下頭沒有作聲。花雲繼續快速登階而上，不一會我們來到空寂無人的天廟內。近門處燃亮了的兩盞風燈，以溫柔的色光照耀著入口處方圓數十碼的地方，光暈外逐漸由明至暗，形成一種極為浪漫的溫馨氣氛。

　　我停了下來，看著花雲步至光暈外的殿心處。

　　花雲轉過身來，凝望著我。在燈光的暗影裏，美麗的她有種失去了實體的神秘質感。

　　花雲﹁噗哧﹂一笑道：﹁我感到一種縱情放任的快意正在體內流著，噢！蘭特！為何你像呆頭鳥般不作聲。﹂

　　我心中歉意更濃。

　　我是否太自私了，從沒有真正地去了解她的想法，只知怨怪她和迫責她。

　　花雲像一朵雲般飄過來，拉起我的手道：﹁我又再在你眼中找到悲傷了，不過無論你的眼神變成甚麼樣子，都是那麼好看。﹂

　　我從她的手掙脫出來，捧著她的俏臉，嘆道：﹁我確是太霸道了！﹂

　　花雲拉下我的手，緊緊握著，柔聲道：﹁不要自責，你的霸道給予了我前所未有的刺激，你對女孩子就像你的劍般戰無不勝，花雲本以為自己是唯一的例外，豈知卻給你一個吻征服了。﹂

　　我更感尷尬，因為事實上她只是給我的﹁妖法﹂征服了，頹喪地道：﹁在我吻你前，你不是說愛我到了不能自制的地步嗎？難道全是假的嗎？﹂

　　花雲道：﹁不要多疑，你絕不可懷疑我對你的愛，否則為何明知會惹來軒然大波，仍要寫那封示愛的情信給你。只是在那個吻前，花雲追求的只是精神的愛，可是那個吻把我改變了，使我真心地渴想著得到男女肉慾之愛。﹂

　　我好過了點，忍不住問道：﹁難道在那一吻前，你從沒有打算和我發生肉體關係嗎？﹂

　　花雲甜甜一笑，拉著我直往燈光照不及的暗處走去，輕柔地道：﹁當然會把身體獻給你，但主要仍是為了令你快樂，但那一吻才使我知道快樂會是雙方面的事。﹂

　　我把她拉停下來，擁入懷裏，狠聲道：﹁祭司你在騙我，你其實一直知道和我交歡是這世上最美妙的事，否則你怎會不斷做著綺夢。﹂

　　花雲給我摟得渾體發軟發熱，玉手纏上我的頸項，嬌喘道：﹁對不起！花雲所謂的綺夢並非你想像的那一種，只是和你攜手在草原漫步，又或在清溪裏暢泳吧！﹂

　　我大感失望，嘆了一口氣。花雲佻皮地道：﹁不過以後的夢卻不敢說了。﹂

　　我苦笑坦言道：﹁我是勝之不武，因為那一吻我實是施了由巫神書領悟過來的挑情妖法。﹂

　　花雲微笑道：﹁你以為花雲不知嗎？但那又有何分別呢？只要是蘭特的手段，我便心甘情願樂意接受，噢！﹂

　　她受驚小鳥般逃了開去。我不懷好意道：﹁這是你自己說的，所以不要怪我忍不住挑逗你，而且我還要提醒你，我的妖法是不須經身體接觸也可以送進你美麗的胴體裏去的。﹂

　　花雲無限嬌羞道：﹁大劍師！算是花雲求你，讓我們先好好的談談吧！你應知我最愛和你說話的。﹂

　　我道：﹁你不怕又有不知趣的人闖進來，破壞了我們的幽會調情嗎？﹂

　　花雲笑著過來拉起我的手，道：﹁怕得要命，讓我們到天瀑去，那處既可看到整個天原和夜空，還有柔軟的草地，可作我們的臥床。﹂

　　花雲在我身旁喟然道：﹁自人類有智慧以來，就追求著永恆，那也是我一直渴想著的東西。﹂

　　我倆肩並肩坐在天原可攀登的最高處，眼前上半截是深袤廣闊的星空，下半截則是天原點點閃跳不停的火光和熱舞的人影。

　　歡笑聲和樂聲隱隱傳來。

　　在後方則是不知衝奔了多少年月的天瀑和滾流往天原的天河。

　　我深深一嘆道：﹁我想從第一個人凝望星空開始，想的就是這永恆之謎，因為人類的生命實在太短暫和微不足道了，或者我可把這情況改變，魔女百合便以事實告訴了我們這個可能性，只有愛可改變一切，那是生命的本源。﹂

　　花雲道：﹁我也深信愛的異力，但那卻是昇華了的精神之愛，而不是男女肉慾的發洩，不過我這信念給你動搖了，蘭特你願意教導花雲嗎？﹂

　　我伸手摟著她香肩道：﹁非常樂意，我會把你徹底改變，待我由沙漠回來後，我會改變大地的每一個人。﹂

　　花雲欣喜地偎入我懷裏，後腦枕在我腿上，以她獨一無二的優雅風姿臥在草地上，秀氣無倫的眸子閃著神聖的亮光，仰望夜空吐氣如蘭道：﹁你看夜空像不像一張無可逃逸的大網，被某一恆久常存的神手撒下來，把我們一網打盡。﹂

　　我開始有點明白花雲的內心世界，那是一個充滿了憧憬和想像的天地，一般男女的肉慾之念確會破壞了她的至淨至純。

　　明月緩緩爬上天廟之頂，柔和的月色把天廟照得閃閃生輝。有種撲朔迷離，既非真實，又非虛幻的奇異感覺。

　　我受到花雲的感染，變得善感起來。

　　花雲悠悠道：﹁蘭特！告訴我這三年內發生在你身上的故事吧！我想知道你為何能說使我得到永恆的愛。﹂

　　我俯頭憐愛地細審她清雅高貴的容顏道：﹁那是很長的故事，祭司有甚麼獎勵。﹂

　　花雲甜甜一笑，拉起我的大手，按在她嬌巧挺秀的酥胸上，深情地嘆息道：﹁你可以一邊說，一邊溫柔地撫摸花雲的身體，卻不可用上妖術，也不可以帶著色心來逗我，就當我是鳳香筆下的那張畫。答應嗎？﹂

　　我微笑道：﹁可是鳳香那張未動筆的畫裏，妳是沒有穿衣服的呀。﹂花雲閉上眼睛道：﹁我若不怕著涼，定會為你脫掉衣服，但現在請將就一點，把手滑進衣內好嗎？﹂

　　當我的手進入她衣內時，我的故事亦開始傳進她耳內。

　　當我說完整個經過後，我的手至少在她身體巡遊了百遍以上。

　　我們雖尚未合體交歡，可是兩人關係的密切，已到了水乳交融的地步，沒有絲毫隔膜。

　　花雲捉著我的手，從衣服裏抽了出來，上移貼著她嫩滑的臉蛋，閃著情燄的眼神深深看著我道：﹁生存之道就是進化，那是一個內在的過程，所以人類解決存在的最佳方法，只能在心靈裏求得。那是繼續生存的唯一法門，蘭特啊！我愛你。﹂

　　我俯頭吻了她的香脣道：﹁可以施妖法了嗎？我保證妳不會著涼的。﹂

　　花雲道：﹁就算著涼也理不得那麼多了，誰教我給你不帶色心的手挑起了色心，病了亦是活該，就當是上天對花雲破戒的懲罰吧。﹂

第八章　清溪談愛

　　當我和初嘗愛的滋味的女祭司手牽著手回到觀瀑館時，眾女全回來了，在燈火通明的大廳嘻笑玩鬧，孩子們則由奶娘們陪伴，在他們的房間內熟睡了。

　　我們踏進門內，自是一陣起鬨。

　　首先跑上來的是大黑，好奇地嗅著花雲，顯是奇怪為何她身上會有我的氣味。這比甚麼調笑都更有力，花雲嬌羞不勝，甩脫我的手，躲到妮雅旁的椅子裏。這時的她，像一個小女孩遠多於一個祭司。

　　紅月嬌痴地跑了過去，摟著花雲不知說了些甚麼？問了那些不該問的問題？弄得花雲更是無地自容。唉！紅月這妮子！不肯放過人的性格總改不了。

　　淡如走上來，把我挽著坐到她的椅子裏，然後坐到我腿上道：﹁我們還以為你會過來和我們在天原上玩那愛的遊戲，豈知你竟一去不回頭。﹂

　　眾嬌妻靜了下來，看看我怎麼解釋。

　　我的眼光逐一在她們身上溜過，道：﹁我有點害怕這麼做，因為上一次我和公主被巫帝截斷了那心靈的聯繫，就是發生在返抵帝國時，當我們結合了海港內歡迎我們的人群的心靈力量時發生的，所以我怕會有同樣的情況出現。﹂

　　眾女齊齊一呆，首次想到這問題。

　　西琪道：﹁是否因為人太多，所以不夠齊心呢？﹂

　　我點頭道：﹁這是其中一個可能性，另一個可能性則是縱使在熱烈歡迎我們歸來的情緒裏，仍夾雜著很多負面的情緒，予巫帝有可乘之機，以一種我們所不知道的方式，利用了我們的力量，成功切斷了聯繫。﹂

　　花雲這時定過神來，道：﹁蘭特不知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就是你固然在心靈力量的修練上不斷進步，但事實上巫帝亦在同樣的進步中，尤其他新得到公主有著超人體質的身軀，亦須要一段適應的時間，才能把握和發揮自己的力量。﹂

　　頓了一頓嘆道：﹁蘭特！我不是怪你，讓你分神的事實在太多了，包括花雲在內，而巫帝則是專心一志，唯一的目標就是消滅廢墟的父神和你。﹂

　　眾嬌妻一齊色變。

　　花雲是旁觀者清，一言驚醒我們這些耽於逸樂的人。

　　我禁不住汗流浹背。

　　西琪顫聲道：﹁蘭特！在那次截斷聯繫的愛之遊戲裏，你有否感到和公主的通話建立得易如反掌，一點阻力也沒有呢？﹂

　　我渾身一震道：﹁我的天！假若我沒有猜錯，是巫帝故意讓我們得以用神對話，而他卻暗中做了手腳，成功切斷聯繫，之後他便動身來截殺我們，所以才有那次的海上之戰，那次我們只是勝得僥倖罷了，在策略上我們全處在被動和下風裏。﹂

　　我禁不住想到那次和公主、百合建立的三角聯繫，說不定也是巫帝的陰謀。

　　花雲說得對，巫帝正在學習和掌握我們的愛能，否則怎能入侵到我們的三角聯繫裏。

　　花雲道：﹁巫帝深悉人類的其中一個弱點，就是很容易被眼前的逸樂蒙蔽。產生出盲目的信心，我們始終是人，所以亦難免犯這錯誤。﹂

　　采柔蒼白著俏臉道：﹁祭司！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花雲道：﹁我們絕不可再給巫帝喘息和學習的時間，否則他的力量會愈趨龐大難制。蘭特！拋開一切，立即趕到廢墟去。我們雖不知道巫帝的行蹤，但看巫帝能在海上追躡你們，應是清楚蘭特的位置，所以若蘭特到沙漠去，必能把他也迫得趕往那裏去。﹂

　　紅月淒然道：﹁蘭特！你要小心啊！﹂

　　我深吸一口氣道：﹁好！你們全留在這裏，明早我將日夜兼程奔往沙漠去。﹂

　　坐在我腿上的淡如道：﹁不！蘭特，你若以這種焦灼的心態趕往沙漠去，將必敗無疑。﹂

　　素真道：﹁夫君的心有點亂了，如姊說得對。巫帝最怕的就是你心中的愛，這也解釋了為何我們直至這刻，仍然活得好好的，假若你一個人這樣匆匆趕去，難免會因掛念我們分了心，也失去借助我們來增強愛意的機會。﹂

　　妮雅道：﹁這樣吧！讓我們裏的兩人陪你直至沙漠的外圍，好嗎？﹂

　　她是言之成理，這些日子來，我早習慣了愛妻陪伴侍寢的神仙生活，忽又變成孤身一人，可能會因不習慣而產生負面的情緒，導致愛能減退。

　　可是誰應是那兩人，我卻不敢說話，怕沒有入選的人會怪我偏心，嘆了一口氣道：﹁誰陪我去呢？﹂

　　姣姣道：﹁當然是每個人都想陪你去。﹂

　　采柔道：﹁這陪你去的兩個人，必須能對你產生最大的作用，像我般懷了孕的自是不能入選。﹂

　　妮雅道：﹁在你淨土的妻子裏，我推舉花雲祭司陪你。﹂

　　龍怡抿嘴笑道：﹁現在算她最新鮮。﹂

　　花雲又羞又喜，瞪了龍怡一眼。

　　眾妻都覺得花雲是最適合的人選，因為她長期精修而來的精神修養，會對我產生意想不到的助力。

　　隨我來的帝國諸女裏，本以西琪最有隨我去的資格，她雖把自己奇異的能量給了我，但超人的體質並沒有改變，配上我回輸給她的愛能，遇上巫帝亦有一拚之力，可是懷了孕的她實不宜長途跋涉，舟車勞累。

　　剩下來的自以秀麗法師榮淡如最有資格入選，她的法力、媚術和智慧除西琪外，難作第二人選。

　　我和懷裏的淡如對望一眼，均知對方心意，卻不敢主動提出來。

　　還是華茜懂得大體，道：﹁另外一個應是如姊吧！我想沒有人會反對的了。﹂

　　麗君嘆道：﹁誰不想入選，但我自問確不比秀麗法師更適合。﹂

　　采柔道：﹁花雲祭司、如姊，蘭特就交給你們侍候了。﹂

　　紅月低聲道：﹁她們兩個應付得了好色的夫君嗎？﹂

　　眾皆莞爾。

　　我失笑道：﹁你這傻丫頭，秀麗法師以媚術起家，床上的本事不知多麼厲害哩。﹂

　　龍怡促狹地道：﹁那花雲祭司呢？﹂

　　花雲嗔道：﹁是否從此再沒有人尊重我這祭司呢？﹂向我責怪道：﹁你要負上責任。﹂

　　我笑道：﹁放心吧！以後每晚我都會好好訓練我們可敬的女祭司的。﹂

　　是夜我們談笑至天明。

　　告別了諸位嬌妻，天廟的祭司、大公和一眾將領後，我和花雲及淡如立即起程，直赴南方。十五天日夜趕路後，我們在飄香城換過新的馬匹，補充了食糧，又再沿著飄香河兼程趕路。這晚人畜均勞累不堪，找了個景色怡人的小湖，在湖旁紮營生火。

　　淡如見天氣炎熱，受不住湖水冰涼的誘惑，脫個清光，跳進水裏，還鼓勵花雲向她看齊，花雲只是含笑搖頭。

　　我伸手摟著她的香肩道：﹁為何不下水去，妳不是夢到和我戲水清溪的嗎？當時我忘了問你究竟夢中的我們有穿衣還是赤裸的。﹂

　　花雲淡淡笑道：﹁當然是沒有衣服的，可是你不要想歪了，我們只是在水裏追逐著，甚麼事也沒有幹過。﹂

　　我見已和我歡好十多次的她，仍在這點上堅持，莞爾道：﹁那是否你追我呢？﹂花雲嗔道：﹁自然是你追我。﹂

　　這時淡如游到我們眼前，叫道：﹁水裏舒服得要命，你們兩人還不下來。蘭特！給我們害羞的女祭司寬衣吧！她從不拒絕你那對手的。﹂

　　花雲笑罵道：﹁你這放蕩的法師，想的不過是要蘭特下去陪你，卻要拖我下水。﹂

　　我微笑道：﹁秀麗乖乖的待一會兒，我在思索著一些問題。﹂

　　淡如一陣嬌笑，游到對岸去。

　　在月色下，她的裸體充滿了活力，誘人之極。

　　花雲低問道：﹁你在想甚麼問題，可以告訴花雲嗎？﹂

　　我道：﹁想知道嗎？先送上一個吻再說。﹂

　　花雲含羞湊過小嘴，讓我品嘗。

　　吻了她後，我道：﹁你真的那麼愛和我說話嗎？﹂

　　花雲點頭道：﹁當然！你不但是最好的戰士，最懂令女人快樂的情聖，還是個不斷作深思的哲人。而使花雲最情難自禁的就是最後一項，所以你若要我死心塌地愛著你，自須多和我談心。﹂

　　我想起那晚在天瀑和她定情的醉人情景，把她拉得倒入我懷裏，讓她的頭枕在我的腿上，仰躺著嬌軀，又把她的髮簪拔下，任由她的秀髮清溪流水般自然地在月光下垂散著，痛吻她的香脣後道：﹁祭司你歡喜和蘭特做愛嗎？﹂

　　花雲每當面對這類問題時，總不脫嬌羞，這時也不例外，閉上眼睛微一點頭，風韻迷人之極。

　　我柔聲道：﹁我想的正是這問題，你不是一向都認為自己不會陷進男女肉慾的愛戀去嗎？但現在因何改變過來。是否因為你是人類，而人終是具有感情的動物，動了真情，便難以收拾呢？﹂

　　花雲張開俏目，深情地看著我道：﹁你先告訴我，為何會想起這樣的問題？﹂

　　我道：﹁這十多天來，我一直想著巫帝的問題，而對付巫帝唯一有力的武器就是人類的愛！所以我若不能把握愛的本質，便很難把愛發揮盡致，以之消滅巫帝。因此我才思索著愛究竟是甚麼東西？那是否只是因﹃性的本能﹄而來的副產品？﹂

　　花雲秀目內閃耀著智慧的光芒，道：﹁當然不應是那樣，愛是一種普遍的人類行為，性愛或者是最熾烈的，但仍只是其中一種。﹂

　　當她說這些話時，俏臉泛起神聖的光輝，我心弦顫動下，忍不住低下頭去，貪婪地吻著她的明眸、挺秀的巧鼻、圓潤的耳珠和鮮紅的小嘴。

　　花雲舒服得呻吟起來道：﹁蘭特！請不要這樣嘛！人家沒法集中精神來說話了。﹂

　　我離她少許後道：﹁祭司不是很有定力的嗎？﹂

　　花雲白我一眼道：﹁若真有定力，現在也不會給你這樣為所欲為，甚麼矜持都沒有了。﹂

　　我仰首望向天上的明月，沉吟不語。

　　花雲伸手溫柔地愛撫著我寬闊的胸膛道：﹁我最愛看你現在沉思的樣子，告訴花雲，你心裏在想甚麼？﹂

　　我答道：﹁我正想著，人類除了為求生存的基本行為外，其他是否全基於愛而出發。甚至名利權位財富，說到底都是為了要更容易得到別人的愛。﹂

　　淡如的聲音傳來道：﹁讓我來告訴你吧！每一個人在深心裏都渴望被同類瞭解和認識，希望自己的想法能被認同，只有通過別人的眼，才能建立起自己存在的價值。男女之愛最偉大的地方，就是使雙方都能肯定自己的價值。﹂

　　嘩啦水聲裏，淡如嬌美至極的胴體從湖水裏跳了出來，由我身旁返回帳幕去了，邊走邊笑道：﹁蘭特你不反對我不穿衣服嗎？﹂

　　花雲坐了起來，讚嘆道：﹁法師真是美得使人目炫。﹂

　　我道：﹁她說得對嗎？﹂

　　花雲挨了過來，親熱地把臉蛋枕在我肩上，把玉手送進了我大手裏，另一手摟著我的腰道：﹁人類的愛，是出於他們對孤獨的恐懼，只有擁著另一個人時，才能使他們減低那可怕的空虛感覺。﹂

　　這時我們的話題愈扯愈遠，似和巫帝沒有甚麼直接的關係。

　　事實上與巫帝的鬥爭實是玄之又玄的一回事，牽涉到人類心靈的本質。這些年來，巫帝一直通過對人類的了解，控制著兩個大洲，否則也寫不出巫神書來，所以我們談的雖似是無關的人類問題，卻說不定在某種情況下生出能對付巫帝的作用。

　　假設我們能明白巫帝為何恐懼人類的愛，說不定便可把握到他的弱點，一舉把他殲滅。

　　這時淡如來到我另一邊坐下，拿著乾布拭抹掛滿水珠的秀髮。

　　我看著她帶著驚人美態的裸體，心中卻是一片祥和寧靜，沒有半分邪念。

　　淡如側著俏臉，送我一個迷人的甜笑後，同花雲道：﹁蘭特的乖祭司說得對，淡如愛上蘭特後，再不感孤獨了。﹂

　　接著白了我一眼道：﹁妳是第一次看人家的裸體沒有色迷迷的樣子，你說秀麗應高興還是傷心。﹂

　　我伸手繞過她修美的玉頸，把她箍了過來，痛吻個飽後，才放開她道：﹁沒有愛的人都是挫折者、失敗者和孤獨者，幸好人類發明了神，使沒有愛的人仍有最後一個機會去得到愛，感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花雲道：﹁你為何要說﹃發明﹄呢？看到浩瀚無邊的星夜，你難道仍感不到神的存在嗎？﹂

　　我摟緊二女，嘆了一口氣道：﹁假設神只是代表宇宙最本原的某一種力量，我便承認神的存在。﹂

　　淡如點頭道：﹁秀麗已明白夫君的意思，你是否想說你相信的神並不像一般人心中構想的那樣！是關心人世的，會賞善罰惡，佑護好人的！而只是一種智慧的力量，並能產生出宇宙和生命的。﹂

　　花雲緊盯著我，顯然也心切想知道我的答案。

　　我道：﹁是的！那只是種包容了一切的偉大力量，一種能產生出黑叉人的夜神和淨土人的太陽神那奇異的力量。﹂

　　兩女默言無語。

　　我沉聲道：﹁情緒是人類的最大負擔！愛則是一切快樂和痛苦的根源。人生不外就是如何去逃避痛苦和找尋快樂，諸種方法，例如男女之愛、名利、財富、權力、刺激均莫不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但死亡卻最終使我們一無所得，這是人類最大的恐懼。巫帝便以死亡作威嚇手段統治了大小洋洲達千年之久。對抗這最可怕的東西，唯一的法門就是關切死後種種的宗教。只要一天仍有死亡，這樣的宗教將永恆地存在於人類裏。假若沒有了死亡，另一種全新的﹃宗教﹄將會出現。﹂

　　花雲吻了我一口道：﹁夫君！你說得真動聽。﹂

　　我狂喜道：﹁祭司！你還是第一次喚我作夫君。﹂

　　淡如掩嘴笑道：﹁乖祭司終於給你充滿哲理，並針對她弱點來說的﹃甜言蜜語﹄征服了。心甘情願地下嫁給你，以後趕也不走了。﹂

　　花雲嗔道：﹁你這個秀麗法師，由離開天廟後每一句話都不肯放過我。﹂

　　我拍著花雲的香肩撫慰道：﹁祭司你給別人那從容優雅、絕世仙姿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所以誰都想看你那動了凡心的樣子，我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每次挑逗你的時間都特別加長，難怪秀麗嫉妒你。﹂

　　淡如重重在我手臂扭了一下，嗔道：﹁誰會因這種事而嫉妒，我還慶幸自己沒有受到這種款待呢。﹂

　　花雲羞得臉紅過耳，差點咬我一口。

　　淡如探手進我衣服裏，摸著我的健碩墳起的胸肌道：﹁蘭特和秀麗間那種愛是不是等若宗教的真愛。﹂

　　我愕然道：﹁妳是在施展媚術還是真的想發問？﹂

　　花雲忍著笑道：﹁我想問兩位一個問題，假設你們只得一天的生命，你們會選擇做些甚麼事？﹂

　　接著低聲在我耳邊道：﹁蘭特！你可以摸我的腿嗎？但只限摸腿，花雲還要和你繼續深談下去。﹂

　　我探手進她裙裏依命而行，奇道：﹁你好像到現在才真的對我情動。﹂

　　花雲被我摸得渾身發軟，吃不消下勉強答道：﹁往日我是要經你挑誘才會動情慾，今晚卻是不須這過程便心動，分別就只在這點上，怎可責人家以前沒對你沒動過真情呢？﹂

　　淡如道：﹁假設我只得一天，定要用盡所有時間和蘭特做愛。﹂

　　花雲抓著我在她裙內的色手，喘息著道：﹁蘭特，讓我歇一會。﹂轉向淡如道：﹁法師的答案，正是我從大自然發現出來的答案，有很多種壽命短促的飛蟲，例如燈蛾，都是用盡所有時間和力氣去飛和做愛。﹂

　　我渾身劇震道：﹁我明白巫帝為何害怕人類的愛了，因為那是生命的精華，人類最熾烈的情緒。巫帝不是怕了愛，而是懼怕人類那種形式的生命。﹂

　　我忽然隱隱知道了戰勝巫帝的秘方。

　　淡如大喜道：﹁蘭特你是否掌握到了甚麼？﹂

　　我笑道：﹁說出來就不靈的了。﹂一對手又在兩女身上活動起來。

　　花雲不依道：﹁我還未談夠呢？﹂

　　我哂道：﹁你為何不學秀麗那樣，專在做愛時才說正事？﹂

　　淡如嬌嗔道：﹁我又沒像祭司般開罪你，為何派我不是？﹂

　　花雲顫聲道：﹁他在讚你呢！﹂我大笑道：﹁夜了！你們要在帳內還是帳外睡覺？﹂

　　淡如媚笑道：﹁內外都沒關係，只要有你在那裏就行了。﹂

　　我大樂下向花雲道：﹁祭司又如何呢？﹂

　　花雲強忍著狂湧而起的春情咬著牙道：﹁我要在湖水裏愛你！﹂

第九章　大漠之旅

　　翌晨我們繼續策騎南行，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向捕火山脈推進。我們並騎緩馳，後面是十多匹馱著行囊的駿馬。我向左邊的花雲和右邊的淡如道：﹁來！騎到我的馬上來。﹂

　　淡如猶豫道：﹁不怕你的馬負不起三個人的重量嗎？﹂

　　我笑道：﹁放心吧！叫得你們過來，我自有分寸，這些馬都經我輸入異能，改善了體質，包保牠們不會受苦。淡如！你揀坐我身前還是背後？﹂

　　淡如道：﹁兩個地方都那麼誘人，教人怎麼揀，噢︱︱﹂

　　我不待她說完，把她提了過來，放到背後大笑道：﹁你那麼愛主動，就讓妳在我背後操縱吧！記得摟緊一點。噢！不要摟這麼緊，我還需要呼吸的。﹂

　　花雲看得在馬上笑彎了腰時，也給我在馬背上摟了過來，放坐身前，三個人在馬鞍上擠作甜蜜的一團。

　　日子就是在這種溫馨的滋味裏度過。

　　捕火山脈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的盡處。

　　那晚我們坐在一塊大石上，享受著綠茵原野的長風，凝視著捕火山脈秀美蔥翠的一面。

　　同時想像著她光禿醜陋的另一面！那亦是有情無情的正反兩面。

　　淡如箍著我軟語央求道：﹁蘭特！我們可否陪你進沙漠去？﹂

　　我堅決地搖頭道：﹁不！你們在捕火城等我。﹂

　　花雲低聲道：﹁算花雲求你吧！讓我們送你過捕火城直至第一個沙漠外圍的水井，好嗎？﹂

　　我笑道：﹁遲早終須一別，那時還不是同樣難過嗎？﹂

　　淡如倔強地道：﹁當然不同，只要秀麗想到還有十天和你在一起，而非兩天，今晚便也樂多了。唉！淡如自認識你後，就一直和你在一起。從沒有一天的分離，真不知自己是否抵受得了那折磨？﹂

　　我惟有點頭答應。

　　兩女心情轉佳，主動向我獻媚親熱。

　　美麗的女祭司經過這些日子來的相處，對我愈發痴纏，使我有著徹底征服了這慢熱美女的快感。

　　我調侃她道：﹁告訴我，為何忽然會給我寫那封圓球上最短的情信？﹂

　　花雲幽怨地瞅了我一眼道：﹁你這狠心的人，那晚在斷路堡，當你知道人家要返回南方時，那冷淡無情的反應使人難受死了，一直不能釋懷，最後抵受不住那痛心的感覺，惟有寫信向你投降了。﹂

　　我大笑道：﹁原來花雲祭司是吃硬不吃軟的。﹂

　　花雲嗔道：﹁我是好心，不願你因花雲而不快樂，你還這樣說人家？﹂

　　淡如笑道：﹁那是否說，祭司為了討蘭特的歡心，甚麼羞事或沒臉子的事都肯做呢？﹂

　　花雲氣道：﹁你放過我一次可以嗎？﹂

　　淡如雙手掛著我的頭作支持，把嬌軀扭過了花雲那邊，迅速地吻了花雲的小嘴，然後嬌笑著坐回來道：﹁放心吧！蘭特走了後，秀麗會代替蘭特，好好安慰疼惜你這淨土最美麗高貴的女祭司。﹂

　　花雲猝不及防下首次給另一女人偷吻了，霞飛玉頰，又羞又氣，乘機向我撒嬌道：﹁蘭特你定要帶我到沙漠去，不要讓我落到這可怕法師的魔手裏。﹂

　　我怎會不知她們的心意，說到底仍是要纏著要我同到廢墟去，說真的，我也捨不得她們，可是想起巫帝，卻不能不硬著心腸拒絕她們。

　　嘆了一口氣後，我柔聲道：﹁相信我吧！若我要分神照顧你們，又或你們出了甚麼岔子，我連半分勝過巫帝的機會都沒有了。﹂

　　兩女見我說得如此嚴重，不敢再哀求。可是眼眶裏閃著的淚光，卻令我心痛不已。

　　我退讓一步道：﹁好吧！你們可陪我到沙漠去，可是當我感到巫帝將要在某處出現時。你們便須留下來，不准跟著我。﹂

　　兩女喜出望外，摟著我狂吻起來，我乘機藉她們忘去煩憂。

　　花雲任我施為，嬌喘著道：﹁你真的能感應到巫帝？﹂

　　我點頭道：﹁這個多月來，我所有精神都集中到心靈的修練上，每晚都藉妳們的愛增強自己的靈力，故大有進步，感到巫帝的身體不但復元了，還在另一方向朝沙漠推進。與公主的聯繫也加強了，故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應付不了他可怕的肉體力量。﹂

　　花雲抓著我在她身上活動的那隻手，深吸了一口氣道：﹁蘭特！我真的很感謝你，你使我領受到心靈和肉體同時結合的動人滋味，幸福是那樣地實在和可以被掌握，使我們能永遠彼此分享著醉人的歡愉，或者人類的愛只是神的一小部分，但你的愛無疑地使花雲接觸到祂。蘭特啊！花雲已充滿了愛，而這愛將永遠持續下去！永不會衰竭，直至永恆的盡頭。我在以前每一個孤獨的晚上哭泣著追求的夢想，終於由你帶來給我了。﹂

　　我和淡如都想不到她忽然有感說出番動人肺腑的話來，或者她是怕我終敵不過巫帝，所以趁這機會吐露心聲。

　　我湧起無限的愛憐，拉著她兩人的手走回帳幕裏，盡我所能狂野地挑逗和猛烈地愛著她們，於是黑夜融化了，我們保持在愛的極峰裏，心靈和肉體緊密結合著，共度漫漫但又短促無比的長夜。

　　兩天後我們跨過捕火山脈，回到我曾度過了生命裏最傷懷魂斷那段日子的大沙漠裏。

　　該晚我在當日和采柔紮營的同一地點豎立帳幕。

　　我們趁著太陽下山前的亮光和溫暖，爬上了一塊巨石，眺望前程。

　　視野及處，只有光禿禿的岩石和平展的沙漠，延綿不絕地伸向前方。

　　花雲和淡如都是初次來到這個荒蕪的地域，一個完全看不到變化和生機的地方。

　　我雖早熟悉了它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單調景色，但那茫茫荒漠，仍使我望而生畏，真不知當年我如何能和采柔大黑走過它，或者支持著我的是對采柔的愛。可是我現在卻要深進至它的核心處。

　　這是一個與任何生命也無緣的無情世界，即管像火炬般炎熱，仍予人冰冷森寒的感覺。

　　淡如軟弱地偎入我懷裏嘆道：﹁我從沒有想到世上有比這更荒涼的地方了。如此貧瘠，如此單調，看那遠方的黃沙，恐怕要找塊石頭也辦不到。那是完全的另一個世界，另一番天地。﹂

　　我見她兩人因眼前的景象消沉起來，故作輕鬆道：﹁由現在開始，我們將會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沒有沐浴的機會，你們仍肯和骯髒的蘭特親熱嗎？﹂

　　兩女笑了起來。

　　花雲把俏臉埋在我肩上，羞人答答道：﹁只要是蘭特的話，花雲就樂意，不若我們現在回帳幕去。趁未太髒前，多作兩次熱愛好嗎？﹂

　　誰也想不到自幼嚴守清規，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美麗女祭司，竟會主動求愛。我和淡如同感愕然。

　　花雲嗔道：﹁有甚麼好奇怪的，只有你的愛才可把沙漠變作天堂，把這可怕乾旱的地方化成動人蔥綠的淨土。﹂

　　那晚帳內自是春色無邊。

　　次日清晨，我為兩女裹上白麻布，連她們的頭和口鼻都包了起來，只露出她們能攝魄勾魂的妙目。

　　兩女看到對方的模樣，都大感有趣，似乎沙漠也不那麼可怕了。

　　我大笑道：﹁假若我將你們賣給沙漠裏的遊民，肯定可換來為數極多的千里駝隊。﹂

　　嘻笑聲中，我們踏上旅途。

　　除了我們乘坐的三匹馬外，還有十匹載著食水糧草的馬兒，經我改造了牠們的體質後，我有信心牠們比千里明駝有更強的適應力，現在看牠們悠然自若的樣子，我的信心更堅定了。

　　正午時分，我們進入了沙天相連的大漠，塵土在馬兒的四蹄下翻滾著，我們便像在濃重的氣體上浮動。

　　縱使我們的體質都異於常人，可是這灼熱乾涸的世界仍使我們不太好過。

　　我們不住前進。眼前所見的惟有起伏的沙丘和碧空。

　　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以前杜變所盤據的﹁沙中綠境﹂，到了那裏後，再往沙漠中心處的﹁魔眼﹂去。自從知道不免要再到沙漠後，我便由戰恨處詳細地查詢沙漠裏的地形情況，並學習了一些簡單的手號和足可應付一般交談的大漠方言，以免和沙漠的游民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五天後，我們抵達當日和采柔往淨土時經過的彩石平原。

　　兩女逐漸習慣了沙漠，見到這奇異的地方，興奮起來，落力地設帳和生火煮食，當晚間的寒風刮起時，我們躲入帳內。

　　淡如在帳內從不穿任何衣服，這晚也不例外，迅快脫個精光，鑽進被內去，然後用她那對會勾魂的眼睛向我媚笑，背後的意思自是不難知曉。

　　花雲換上了睡袍，看著淡如搖頭嘆道：﹁幸好你這法師嫁的是蘭特，否則那個男人能吃得消，慘的是明知吃不消也抵不住你的誘惑。﹂

　　我站了起來，揭帳而出。

　　花雲探頭出來叫道：﹁你到那裏去？﹂

　　我回頭笑道：﹁我有個好主意。﹂

　　我鑽進了為馬兒特設的大篷帳內，在堆放什物的地方找到一個銅盤，又取出其中一個大水囊，把銅盤放滿了水。小心翼翼地捧回帳內去。

　　兩女見我捧著一盤在沙漠最珍貴的水回來，都大感不解。

　　我取了一條毛巾。向淡如喝道：﹁法師！給我滾出來。﹂

　　淡如眼珠一轉，已知我想幹甚麼，歡天喜地從被窩裏跳了出來，站到我面前。

　　我把毛巾浸在水裏，拿起來扭得半乾後，為她拭身。同時向花雲道：﹁祭司！快脫掉妳的衣服，站到淡如的身邊來。﹂

　　花雲嬌羞道：﹁你先幫法師淨身吧。﹂我讓她看看那差點變成黑巾的白巾後，道：﹁我怎可用洗完淡如的髒水為你拭身？﹂

　　花雲不依道：﹁但人家不慣給你這樣。﹂

　　淡如笑道：﹁祭司以前不也是不慣和夫君做愛嗎，現在怎樣了。本法師可保證當你試過給蘭特拭身後，便像妳對做愛的態度，只恨做得太少哩。﹂

　　花雲狠聲道：﹁若沒有蘭特在，我定會和你打上一場架。﹂

　　我笑道：﹁祭司妳還聽不聽話，快脫掉衣服。﹂

　　花雲無奈下站起來，背著我脫掉衣服。

　　淡如忍著笑把她扭過來以正面向著我。

　　兩具至美的女體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我眼前，我當然拭抹得更落力、更仔細、更盡責。

　　兩女各以一手按著我的肩膊，支持著身體的平衡。

　　每次當濕巾抹過她們吹彈得破的肌膚時，她們都舒服得閉上眼睛，嬌軀泛起一種抖顫，呻吟起來。

　　沒有試過到沙漠的人，永遠也不知道箇中動人的滋味。

　　五天後，我們偏離了當日我和采柔到淨土的路線，偏往東北，開始深進沙漠之旅。

　　在抵達沙中綠境前，我們會經過幾個較小的綠洲。沿途除偶會發現千里駝的殘骸外，半個人影也看不見，這廣闊的天地裏只剩下了我們三個人和十三匹馬。

　　我利用神異的靈力，避過了幾場沙暴，到第三十天，我們終於到達離沙中綠境近百里的第一個綠洲。

　　開始起伏不平的小山丘後，入目的情景使我們目定口呆，面面相覷。

　　這片在沙漠裏湧出珍貴無比一片方圓達十多哩的綠野，聚滿了由沙漠聞風而至的禿鷹，牠們所發出爭打奪食的聲音，在遠處便可清楚聽見。

　　我們心中泛起強烈的不安感覺。

　　我們勒馬停定。

　　淡如見慣這類場面，仍可保持鎮靜，花雲則已花容失色。

　　我閉上眼睛，靈覺往前延伸。

　　進入我心靈之眼的景象慘不忍睹。

　　綠洲上全是人畜屍體的殘骸，帳幕都給燒掉了，女人孩子的屍體隨處可見，婦女都明顯有被強暴過的痕跡。

　　這是一場殘忍的大屠殺，誰會幹出這令人髮指的罪行？我讓兩女繞著綠洲的邊緣前進，自己則進入這鬼域般的地方，等到在綠洲心臟的小湖盛滿了十多個水囊，才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兩女繼續征途。

　　我們的心情都很沉重，想著當全人類的命運正徘徊在存亡的關口，愚蠢的人仍不忘互相屠戮，怎不教巫帝在旁竊笑。

　　越過了綠洲後，地勢仍是起伏不平，地上滿布礫石。

　　直至我們在一個避風的低地設立營帳，我們的心情仍不能好轉過來。

　　我們在帳內默默吃著乾糧。

　　夜幕低垂，忽然刮起風來，更添淒涼荒蕪之意。

　　花雲忽地問道：﹁蘭特！剛才的慘事，會不會是巫帝幹的。﹂

　　我肯定地搖頭道：﹁當然不會，我感到他仍不知因何事故停留在沙漠的邊沿處。何況剛才我曾檢查過那些屍體，都是給不同的武器所殺。﹂頓了頓苦笑道：﹁而且巫帝並沒有強姦女人的能力和興趣。﹂

　　淡如幽幽一嘆道：﹁蘭特！不是淡如不信任你的靈覺，自今早到達綠洲前開始，我便有心驚肉跳的感覺，只是見你一無所覺，才以為自己疑神疑鬼，可是這令人心煩的感覺，到現在不但未能消除。似乎還更強烈了。﹂

　　我渾身一震，望向花雲。

　　花雲俏臉倏地變得一點血色也沒有，顫聲道：﹁我也有強烈的不安感覺，淡如不說出來我還以為自己是因今天見到的慘事而惹起的。﹂

　　我立時遍體生寒，知道被巫帝愚弄了。

　　我差點後悔得要自殺。

　　我和公主的聯繫，事實也等若與巫帝的聯繫。

　　巫帝的邪力的確比我的靈力大得多，也不知他用了甚麼手段，總之他使我生出了他所在位置的錯覺，以為他仍未進入沙漠，而事實上他早到了沙漠裏。還悄悄往我們處趕來，說不定就在附近窺伺著。

　　我那能瞞過巫帝的特別靈覺，只能在十多哩的近距下發揮作用，而且還要靠自己的意志，蓄意施為，才能發揮作用，假若沒有兩女的提醒，可能到巫帝出現眼前時，才知道他來了。我深吸一口氣後向兩女道：﹁現在我說的每一句話，你們都要留心聽著。切實去做，不要提出意見，答應我嗎？﹂

　　淡如熱淚湧出，淒然呼道：﹁蘭特！﹂花雲亦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撲進我懷內飲泣道：﹁蘭特啊！小心點，我們在這裏等你，直至你回來。﹂

　　我摟著她們站起來道：﹁若我猜得不錯，巫帝應在不遠的地方，全速趕來，要在我進入廢墟前截殺我。﹂

　　想起巫帝從不做多餘的事，我續道：﹁這即是說，他怕我到廢墟去，否則也不用這樣做，我走了後，你們可到那綠洲去，把殘骸清理，不過千萬莫大意。﹂嘆了一口氣道：﹁巫帝的目標是我，所以我定可把他引走，教你們不會受到他的傷害。﹂

　　兩女緊擁著我，只懂悲泣。

　　我肝腸欲斷下，痛吻她們後揭帳而出。

　　狂風迎面撲來。

　　外面是無盡無窮的黑暗和荒涼。

第十章　死裏逃生

　　我策騎著最強壯的馬兒，拉著負著射日大弓和僅餘約二十枝珍烏箭的另一匹馬，在黑夜裏全速奔馳著。

　　心靈進至平靜無波的極境，感受著任何可能危險的臨近。

　　因著與公主的心靈聯繫，我知道無論走到那裏去，巫帝也可以追上來。

　　可恨我又不敢主動切斷那聯繫，其實亦不知如何方能辦到，所以只能拚命在巫帝追上我前，趕到廢墟去。

　　快到天明時，我不知趕了多少路，只知依著極星的指引，朝沙中綠境奔去。

　　就在這時，我感到巫帝邪惡的力量在後方某處逐漸接近著。

　　我反而放下心來，至少淡如和花雲暫時仍是安全的。

　　我把異能送進兩匹馬兒體內，催發牠們的潛能，愈跑愈快，當火毒的太陽昇上中天時，巫帝似乎給我甩掉了，但我仍不敢放鬆，跑過一座又一座高起低伏的沙丘，兼程趕路。

　　看來巫帝是憑他的超體能在沙漠上徒步追趕我，假若他的速度真若現在般及不上被我輸進異能的兩匹健馬，我確大有機會在他趕上我前先一步抵達廢墟。

　　這個想法才來，異變突起。

　　湛藍清澈的天空驀地昏黃污濁起來，愈來愈陰沉，狂風大作，沒頭沒腦般吹來。

　　我已無暇研究這是否巫帝的邪力在作祟，亦沒有知道真相的本領，頂著風暴艱苦地前進。

　　沙粒狂飛亂舞，劈頭劈臉打過來！地面的輪廓變得模糊不清，沙粒隨著無數較小，但威力強猛的旋風播動迅移。

　　而無論我們往那個方向走，所有狂風暴沙全集中到我們身上，整個沙漠的狂潮全追著來對這一人兩畜苦苦打擊。

　　我明白了是巫帝玩的把戲。

　　我絕少恐懼的心亦不由暗生怯意，因為我知道他很快便會追殺來了。

　　我跳下馬來，拉著牠們，繼續前進，能走多遠便多遠。

　　沙子雨點般打在我身上，繞著我急旋著。它們無孔不入地鑽進我的脖子和衣服去，這時才明白沙漠的遊民何要用層層厚巾封著口鼻，幸好我也有這樣的保護，否則沙子肯定會灌進我的耳鼻和咽喉裏。

　　可是沙子仍使我睜不開眼來，唯有延伸靈覺，找尋可逃逸的漏洞。

　　從未試過如此狼狽。

　　也未想過巫帝在沙漠裏的力量，比之他在任何地方更要可怕，因為沙的力量，亦等若是他的力量。

　　我感到在這茫茫沙暴裏，絕對地孤立和無助。

　　沙暴愈刮愈大，每一步都要忍受極大的痛苦。

　　﹁嘶！﹂

　　慘叫聲中，那負著射日大弓的馬兒頹然倒下，看來凶多吉少了，即管以牠被改造了的體質，仍抵擋不住這樣可怕的沙暴。

　　我猶豫了片晌，決定放棄射日弓，因負著它，走得會更慢了，而且我懷疑它對巫帝是否還會有威脅。

　　狂怒的風沙在我四周咆哮著，再走了百來步，另一匹健馬亦不支倒地。

　　就在這時，巫帝的邪力又再在後方出現，以驚人的高速追來。

　　我猛一咬牙，由倒下的馬背抽出妮雅給我的佩劍，屹立原地，凝神專注，等待著他的出現。沙暴倏地息止。

　　天空中依然滿是灰塵，沉重的沙粒往下飄落，一層層撒在地上。視野擴闊裏，巫帝那嬌美修長的公主身形出現眼前，提著長劍，由遠而近。

　　我收攝心神，將愛能無限地注進刃體裏。

　　巫帝來到我身前十步許處立定，嬌笑道：﹁蘭特！你雖是最超卓的人類，不過仍鬥不過我。我倒想看看你今次如何逃過我的五指關？﹂

　　﹁她﹂比以前更美麗了，與西琪比毫不遜色，似乎還多了點女性的風情。

　　聞言下我哂道：﹁妳是否轉了魔性，說出這麼多餘的話來，還不動手，試試看是誰殺得了誰？﹂

　　巫帝明顯地愕了一愕，兩眼邪光大盛，陰森地道：﹁是的！這確是多餘的話，或者因我連身體也借用了你們人類的，所以習染了你們的愚蠢，不過這亦非甚麼大問題，殺了你後，我會到廢墟去，把魔女百合生擒，控制了你們的保護神，那時我將可利用那怪物儲藏庫內的資料和種子，使我的種族復活過來，那時人類的末日亦來臨了。哈︱︱﹂

　　我大笑道：﹁你為何不待我到廢墟才一併幹掉我呢？這是否也屬多餘的事？或者你是害怕我到廢墟去，但你究竟怕甚麼呢？﹂

　　巫帝兩眼邪芒射出，把我罩定，冷冷道：﹁我不會答你這問題，來！讓我看看大地上最可怕的人類劍手，究竟能擋我多少劍？﹂

　　我知他是怕了我把愛能傳進他身體裏，才被迫用劍來對付我，微微一笑道：﹁你的口氣雖硬，但看你連這些事也不敢告訴我，正顯示你沒有必殺我的信心，怕我帶著秘密離開，動手吧！我沒有時間陪你磨在這裏。﹂

　　巫帝雙目邪光倏盛，一聲嬌叱，手中寒芒一閃，已劈臉而至，那種速度確使我自愧不如。

　　狂喝一聲，手中長劍猛劈在他劍上。

　　﹁蓬！﹂

　　我充滿能量的長劍和他灌滿邪力的劍交擊在一起。

　　一股狂力湧來。

　　我的長劍盪了開去。

　　巫帝的劍一收再出，由左至右橫砍我空門大露的胸膛。

　　我知道若往後退，定逃不過他驚人的速度，一咬牙，不退反進，搶往他的右側，同時迴劍刺向他的小腹，來個同歸於盡的打法。

　　巫帝哈哈大笑，嬌軀一移，倏忽間移開了數呎，避開我那一劍。我剛暗慶得計，寒芒大盛，巫帝的劍化作漫天劍影，比剛才的沙暴還要狂猛地攻來，使我連喘一口氣的機會也沒有。

　　﹁鏘鏘鏗鏗﹂的交擊聲中，我奮起全力，施盡渾身解數，連擋他五十多劍。

　　每擋他一劍，我都感手軟心跳，惟有不斷凝起體內異能，到第五十八劍時，我體內的靈能已接近油盡燈枯的劣境。

　　我暗呼不妙，開始不斷往後退避。

　　可是他卻毫不放鬆地步步進迫，藉著驚人的速度，迫著我和他硬拚。

　　這時我退至一個沙丘尖削的尖頂，若我往斜坡過去，必會失去平衡，那時便更糟了。

　　我沿著坡脊一步步往後退去，把劍術展至極盡，擋格對方力逾萬斤，迅比狂風落葉的凌厲劍法，全無反擊之力，只是苦苦支撐，力盡時就是我喪命的時刻，誰也不能改變這命運。

　　這時炎陽又從中天烈射下來，灼熱由沙子往上蒸發。但我反不像以前般覺得難受，反像能補充我異能飛快消失後所生出的寒冷感。

　　異能本身便是充滿了生命的灼熱氣流。

　　我每退一步，腳都陷進了炙熱的沙子裏去，沙子裏的火熱透入腳底，再寫上到身體的每道神經裏，使我好過多了。

　　可是仍遠追不上我異能消失的速度。

　　巫帝一聲狂笑，劍芒爆開。

　　我拚起餘力，勾起滿天劍影，迎了上去。

　　一連串激響下，﹁噹！﹂的一聲，手中長劍終被挑飛。

　　我大駭下，往一旁倒去。

　　在我滾下斜坡前，巫帝的劍一閃而至，刺中我左肩胛處。

　　我一聲慘呼，滾下近百碼的斜坡，就在此刻，我感到與公主的精神聯繫隨血劍斷去。

　　被刺中處鮮血激濺，同時一股冰寒破體而入，竄進每一條神經去，驅走了所有溫暖，把我的血液凝固起來。

　　掉到長陡的沙坡一半時，我的手足變得僵硬如石，指頭也動不了。

　　沙粒隨著我嘩啦啦的狂瀉而下。我完全失去了對身體指揮的能力，到了坡底時，仍停不下勢子，也不知翻滾了多少次，才因被另一沙丘阻擋著，停了下來，仰身躺著。

　　耀目的太陽使我一時甚麼也看不到。不能動彈的身體內那顆頹喪的心差點滴出血來。

　　我敗了。

　　人類也走上了絕路。

　　我所深愛的妻子兒女、大黑、朋友和大地上所有人，都要面臨最悲慘的厄運。

　　巫帝的笑聲由坡頂傳來道：﹁蘭特啊！無論你如何厲害，還不是像頭畜牲般被我宰掉，對我這種遠比你們優越的生物來說，你只是一頭畜牲罷了！﹂

　　我全身冰寒徹骨，忍不住牙關打戰，唯一令我稍感舒服的就是灼熱的沙子，那使我的背骨仍能保持少許溫暖。

　　想不到巫帝以我之道，還施我身。

　　上兩次我都是藉送入愛能，令他受挫！今次卻是他以邪能使我完全失去抵抗的力量。

　　巫帝以公主的甜美聲音狂笑道：﹁殺了你後，這世界就是我的了。再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

　　沙子吸收了的太陽熱能湧入我的脊骨裏，我的手足似又能活動起來。

　　沙子瀉下的聲音傳來，顯示巫帝正走下斜坡來對付我。

　　我記起了當日魔女刃內的異能傳入脊骨的經歷，心念一動，勉力運起意志，純以脊骨去吸取沙內的熱能。

　　寒冷驟退。

　　體內的靈能雖仍一滴不剩，但代之而起卻是藏在沙子裏的太陽熱能，我感到附近沙內的熱量狂潮般湧進體內，驅盡巫帝的邪氣。

　　我側頭一望，巫帝已落至斜坡的一半。

　　哪還敢遲疑，狂叫一聲，跳了起來，用盡全身的氣力，往身側的沙丘爬上去。

　　巫帝顯然大感意外，一聲驚呼，往我追來。

　　我迅速來到高達百多碼的丘頂。

　　巫帝亦來至丘下，迅速攀上來。

　　我雖恢復了體力，但靈能仍未恢復過來，對著他真是不堪一擊，人急智生，詐作立足不穩，翻下另一邊的斜坡，事實上卻是剛要滑下，便穩著身子，同時往近頂處的熱沙鑽進去。

　　才藏好身體，被熱沙勉強包容起來時，身上風聲響起，巫帝已由上方掠過，追下坡去。

　　我知道若他見不到我，定知我躲進沙裏去，那時他大可逐寸搜索這片長坡，早晚會將我掘出來，唯一的逃命方法，就是行險著，賭他因失去了對我的聯繫，不能感應到我的存在。

　　我從沙裏鑽出來，剛好看到巫帝背著我奔下丘頂。

　　沙子雖因我的鑽動往下瀉去，可是因巫帝走下丘坡所帶起的沙流亦正狂瀉而下，遮蓋了聲音，所以他並無所覺，也沒有回頭。

　　我估計不錯，因沒了和公主的聯繫，又或因我體內的能量全代之以沙子的熱能，可能對他來說，我就和沙子般毫無分別。所以他感應不到我的存在。

　　心中大喜，趁著他未回頭前，滾過丘頂，由原先爬上來的斜坡滾下去。直落至坡底，跳了起來，往相反方向迅速奔去，連過幾個沙丘後早疲不能興，忙找了個隆起的沙丘藏身進去，只把臉露出少許在沙外呼吸，遠看保證巫帝甚麼也看不到。

　　我心神稍定。

　　不由感謝沙漠賦予我的力量。

　　太陽是大地上一切生命能力的來源。沒有了太陽，大地將荒涼冰寒，一片死寂。

　　所以它亦是生命的能量。是否因為這原因，它的熱量能像異能般補充我的需要。甚至魔女刃內蘊藏著的能量，亦是類似太陽能的某種力量，否則那種熱力為何這麼相似。

　　這藏在沙內的熱能足可把任何生物烤熟，但我經受愛能長期改造的體質，卻可以在毫無損傷下吸收這蘊藏在沙漠內的太陽能量。

　　這發現使我重新燃起希望。

　　可惜這太陽的熱能似只能對我的體力有所幫助，並不能像異能般使我擁有心靈的異力。

　　眼角黑影一閃。

　　巫帝迅速由左方遠處掠過，跑上了一個沙丘，沒在丘後。

　　心中暗懍，知道巫帝已搜尋過方才那個丘坡，現在正四處搜索我。

　　太陽開始往地平線落下去。

　　心中忽地想起一個問題，縱使在灼熱的沙子裏，仍差點出了一身冷汗。

　　沙漠的沙子吸熱和散熱都是同樣快速，太陽下山後，不片刻沙子的熱氣便會散盡，那時獨有我的身體藏著大量熱能，以巫帝邪異的靈覺，那還不立即把我辨認出來。

　　想到這裏，巫帝那嬌美無倫，但又代表著大地上最可怕力量的身體，出現在前方丘頂之上，筆直往我藏身處走來。

　　我暗叫完了。

　　這時我動也不敢動，怕只是把頭沉進沙裏那輕微的動作，亦會惹起對方的警覺。而且我自問也不可以在沙內閉氣那麼久。

　　這時我的臉上只薄薄地鋪了一層沙，巫帝只要眼睛往下望，我立即無所遁形。

　　巫帝眼望著前方，邪芒連閃，似乎在思索著某一難解的問題。大概不外關於我忽地消失無蹤這一事上。

　　﹁噗！噗！﹂

　　腳步聲在我耳旁響起。

　　巫帝視如不見地在我身旁走過，一點也不警覺到我的存在。

　　我鬆了一口氣，略仰起臉，直至看到他消失在後方的丘頂處，忙鑽了出來，全力逃跑。我以驚人的高速逢丘過丘，遇有斜坡便往下滾去。

　　愈跑愈快。身內的熱量迅速消耗，當太陽下山時，我的熱能便所餘不多。寒風刮起時，就像地獄裏吹來的陰風，把我的體熱迅速吹掉。

　　一陣軟弱下，我從一個丘頂往下滾落去，迷糊間我似乎聽到驚叫聲和火光，然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第十一章　沙中綠境

　　當我再睜開眼來時，看到的是個帳篷的頂部。

　　帳蓬是用長方形的藍布片縫製而成，由六根立柱，兩根橫樑支撐著。

　　只從這些帳篷的形式，便知不是可隨便豎立起來的放帳，所以這應該是個較永久性的住所，那也是說我應被救到了沙漠裏遊民的聚居地。

　　究竟是甚麼地方？我坐了起來，竟渾體乏力。

　　駭然下冷汗直冒。

　　我體內的異能到那裏去了，隱隱裏想到這是與巫帝輸入我體內的邪力有關。

　　沙粒內的太陽能雖把邪氣驅走，卻不能恢復我的異能。

　　我的體力已與異能結合在一起，沒有了異能，力氣也隨之離去了。

　　現在的我比之常人還不如。

　　一股絕望的情緒狂湧進胸膛裏。

　　我雖逃出生天，但現在的情況，比巫帝殺了我還使我難過。

　　唯一的辦法就是央人將我放到沙裏去，讓我吸收沙內的太陽能。

　　想到這裏又燃起了點希望。

　　打量起這篷帳來。

　　帳內很寬敞。

　　大約有二十呎長，十呎寬，高達十五呎。

　　布片在長期的陽光曝晒下已經褪了顏色，反有種乾淨的感覺。

　　帳篷被隔成兩部分，色彩鮮艷的厚毯子分中垂下，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

　　角落處堆放著駝鞍、皮毛、弓矢、矛刀、麻袋等東西。

　　人聲隱隱從帳幕另一邊傳過來。

　　我張口想叫，豈知聲音到了咽喉處，變成了沙啞的呻吟聲，同時喉嚨像給火燒著般刺痛。外面人聲竭止。

　　一個高大的老人揭帳而入，見到我醒了過來，露出喜色，蹲在我旁，伸手探了探我額頭，然後嘰哩咕噥說了一大番話。

　　這老人器宇不凡、身體結實靈活，穿著靛藍色的長袍，滿臉鬍鬚，頗有氣勢。

　　可惜我只能聽懂其中一些單字。

　　我連打個手勢也辦不到，想起巫帝隨時會找到來，差點要哭出來。

　　那老人扶我起來，給我喝了幾口水，又再和我說那種奇怪的話。

　　我雖然曾從戰恨處頗費了一番工夫去學習遊民的語言，可是這位老人家說得又急又快，教我如何聽得懂。

　　忽地一陣力乏身疲，眼前一黑，再昏過去。

　　當意識再進入我腦內時，我聽到﹁劈劈啪啪﹂的奇異聲響。

　　我勉力扭頭，入目是一對明媚的大眼睛。

　　那對眼正凝視著我。

　　眼睛的主人屬於一個二十左右的絕色美女，梳著辮子，襯得她的鵝蛋臉分外可愛，充滿青春魅力的動人身體穿著出嫁了女子的黑紗衣，婀娜多姿。

　　她半跪地上，坐著自己的小腿，前面鋪了一塊銅片，上面整齊地放著茶葉、糖、水壺和小茶盅。

　　劈啪的聲響來自燃著的草根，正燒著一鐺清水。

　　煙裊裊昇起，由帳頂一個撐開了的小窗逸去。

　　她見到我醒來，沒有特別的驚異，只是羞澀一笑，便低下頭繼續專心於所做的事裏。

　　陽光由小窗灑入，剛好照在她身上，使她有種超越凡世的美感。

　　看陽光射入的角度和色光，現在應是早晨時分。

　　帳內有種寧洽和平的感覺。

　　外面不時傳來人馬的叫聲，間中還有千里駝的長鳴。

　　水沸聲響起。

　　那美女把熱開水倒進那壺子裏，加入茶葉和糖，又把壺子放在餘火上慢慢煨煮。

　　一切就緒後，美女將茶壺高舉過頭。

　　明媚的秀目專注地望著茶壺，以她甜美的聲音輕快地呢喃著像感恩禱文那一類東西，完全無視我這旁觀者正緊盯著她。

　　唸完經文後，她把茶水倒進茶盅裏，自己先淺嚐一口，俏臉泛起滿意的神色，然後提起小茶盅，盈盈站起，來到我旁，跪了下來，先以一手把我扶得半坐起來，再把茶盅送至我胸前，低聲說了一句話，顯是要我把它喝了。

　　我猛一咬牙，勉力想把手舉起，可是舉到一半便感力不從心，頹然放下。

　　美女眼中露出憐惜之意，略仰俏臉，道：﹁抬高頭吧！﹂

　　我心中大喜，她說得這麼慢，咬字又清楚，使我終於聽懂了她的話，忙把頭仰起。

　　女子溫柔地把熱茶緩緩傾進我口裏。

　　我一口一口吃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舒適透喉而入。

　　女子歡喜地道：﹁這種甜茶最解熱毒，很快你乾壞了的喉嚨便能說話了。﹂

　　她扶著我躺回地毯上去，站了起來，珍而重之執拾茶具，放回帳角一個木箱裏去。

　　我心中湧起感激之情。

　　這美女看來是那老人的小妻子。

　　沙漠的遊民都是非常窮困，這老者能擁有這樣豪華的帳幕，當是族長那種地位的人物，所以能擁有一個年輕美麗的妻子絕不稀奇。

　　外面忽地傳來激烈的嘈吵聲。

　　美女渾身一震，現出驚惶的神色，瑟縮在一角。

　　我正摸不著頭腦之際，分隔帳幕的彩毯整幅給人扯了下來。

　　我愕然望去。

　　只見幾個身配刀斧那類武器的精悍漢子，正圍著那高大的老人家激烈地爭論著。

　　彩毯落下，眾人兇光閃閃的眼睛，全落在我身上，其中一個特別強壯，似是帶頭約三十來歲的疤臉大漢，眼光射在那美女身上，閃著近乎野獸的欲望。

　　我大感不妥。

　　其中一人想向我走來，給那老者伸手攔著，大聲斥責。

　　鬧了一會後，那些人悻悻然離去，看來仍不會罷休。

　　老者氣得滿臉通紅，向那驚得抖顫的美女匆匆交代了幾句後，匆匆出帳去了。

　　這時或者是我的腦筋清醒了點，大概聽出老者的意思是要那美女留在帳內，不要出去。

　　還聽到他喚那女子的名字作﹁沙娜﹂。

　　帳內再次剩下我們兩人。

　　我望向沙娜，她恰好亦向我望來。

　　我以眼睛向她詢問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沙娜垂頭低聲道：﹁他們要沙娜的大人把你交出來，因為你是兇手。﹂

　　我心中一震，眼下我連坐起來的力量也沒有，若給這些遊民糊裏糊塗殺了，真是冤哉枉也。

　　沙娜打開了另一個木箱，取出衣服來，靜坐一角，細心地幹著縫補的工作。

　　我無奈下閉上眼睛假寐著。

　　不一會沙娜又道：﹁你不用心裏難受，大人看人從不會看錯的，他說你不是壞人，你就不是壞人。﹂

　　在這男權至上的地方，﹁大人﹂就是妻子對丈夫的尊稱。

　　沙娜看來平時極少說話的機會，一說出來便滔滔不絕。

　　饒有興致續道：﹁他們硬派你襲擊﹃古塔爾﹄的兇徒，只是沙霸針對大人罷了！他想做族長很久呢。﹂

　　她的話我只能聽個七成，其他都是猜出來，這時眼中不由射出詢問的神色，表示想知道沙霸是誰。

　　沙娜看了我一眼，垂下頭道：﹁沙霸就是那疤臉大漢，是這裏最好的戰士，噢！﹂

　　駭然抬起頭往我望來，顫聲道：﹁為何我只是看你的眼睛，竟可以像完全清楚你內心的想法？﹂

　　我也心中一震，知道自己的眼神仍保存著以心傳心的奇異能力，證明體內的異能仍在，但為何卻乏力至此。

　　以往縱使異能耗盡，但很快又可恢復過來，但為何今次卻不是那樣？

　　我望向沙娜，把思想由眼內傳向她道：﹁請將我放回沙漠裏去。﹂

　　沙娜臉色發白。

　　忽地跳了起來，揭帳逃命般去了。

　　我暗嘆一口氣，若給沙娜告訴其他人我有對會施妖法的眼睛，可能連那救我的老人也會改變主意，讓那疤臉兇漢沙霸幹掉我，不過這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不旋踵帳外人聲鼎沸。

　　我暗叫不妙時，那老者領著沙霸等十多人擁了進來，劍、刀、斧全拿在手中，如臨大敵般看著我。

　　那現在看來一點也不可愛的沙娜瑟縮在老人背後。

　　老人指著我喝道：﹁你是否拜月族的妖巫？﹂

　　我很自然地往他望去，心中想道：﹁請勿誤會我。﹂

　　老人渾身一震，大喝道：﹁這人真懂妖法，我救錯了他。﹂

　　話猶未已，兩把斧頭劈面斬來。

　　我暗叫吾命休矣。

　　﹁噹！噹！﹂斧頭盪開。

　　沙霸運力挑開兩把斧頭後，同眾人喝道：﹁不能這樣殺死他！﹂

　　老人也道：﹁誰殺死他，會因他死前的詛咒帶來不測的災禍。﹂

　　他們現在的話都與我有關，使我較能掌握他們的意思。

　　聲勢洶洶的人裏有人道：﹁我們應怎樣對付他。﹂

　　沙霸獰笑道：﹁讓沙漠的真神把他殺死。﹂

　　﹁嗦！﹂

　　他手上飛出長索，箍緊了我的雙腳，一把扯著我到了帳外。

　　狂野的喊聲響起。

　　模糊間四周全是瘋狂喊著要把我處死的男女。

　　忽然身子飛快的被扯得往前拖地而去，原來沙霸把索子另一端綁在馬上，拖著我在半沙半草的地上繞著大圈子。

　　圍觀的人鼓掌歡叫。

　　背上一陣劇痛，衣衫盡裂。

　　也不知繞了幾個圈子，忽然沙霸改以直線馳去。

　　四周馬蹄轟鳴，顯是好事者騎上馬背，追來看熱鬧。

　　我的感覺完全麻木了，唯一知道的事是自己仍生存著。

　　身子不住撞上石頭和草樹，弄得全身血肉模糊。

　　忽然感到又來到了沙漠裏。

　　有人過來解開綁在我腳上的繩索，接著給人提了起來。

　　﹁蓬！﹂

　　不知誰一拳打在我小腹處，痛得我彎下身來，又給後面的人扯直，一陣拳打腳踢後，後面的人把我放開。

　　我哪站得穩，仰天倒下。

　　我勉強睜開眼睛，入目的是刺眼的太陽。

　　灼熱由沙子傳進我的脊骨裏，登時使我舒服了很多。

　　這是我渴想得到的事，只是想不到是在這種不友善的對待下得到。

　　不過我的歡喜保持不了多久，竟給人抬了起來，放到一個﹁大﹂字形的木架上，手足給紮緊在木架上，雖平放地上，卻接觸不到我需要的熱沙。

　　我失望得差點要發狂了，只是那幾吋的距離，卻是天堂和地獄的分別。

　　四周全是殘忍猙獰的可怕嘴臉。

　　我看到那老人和沙娜。

　　沙娜的神色很奇怪，似乎頗有點悔意和憐惜。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媽的！

　　這樣一個魯莽無知的女人。

　　有人又拿腳來踢我。

　　我惟有詐作暈了過去，我倒不信他們肯用珍貴的水來潑醒我。

　　對這些人我不由動了怒氣。

　　眾人再羞辱了我一會後，逐漸散去，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那木架留在火熱的沙漠裏。

　　我身體的水分迅速蒸發。

　　火熱由上面的太陽直射在身上。

　　也由身下的沙子蒸在背脊上。

　　我橫豎沒有別的事可做，收攝心神，看看可否就這樣吸收陽光的能量。

　　時間像停止了溜逝般，我的身子愈來愈熱。

　　體內的神經忽又活躍起來，比之直接由沙子吸收熱量還更有效用。

　　我專心一致，把湧進體內的熱能盡情吸納，然後引導著它們流過每一道神經。

　　迷迷糊糊裏，體外冷了下來，原來太陽下山了。

　　我這時身體一點也不覺寒冷，反覺得愈寒冷愈好，可使我體內的太陽能量更加凝聚。

　　我運集所有心力，把太陽能逐步逐步吸收到肌肉和神經裏，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後，忽然物我兩忘，整個人渾渾融融地不知身在何處，然後太陽光又照耀在我身上，原來竟過了一天一夜。

　　我忘記了身在何處，也想不起為何給人縛在這裏，只知不時有人來看我，在一旁竊竊細語，驚異我仍頑強地生存著。

　　接著寒冷的黑夜又來了。

　　這時我體內早儲夠了熱能，我開始以無上意志，試著憑過去的經驗，把太陽的能量化作靈能，以為己用。

　　今次吸收的太陽能量，比之上次在沙內倉卒吸收的自不可同日而語，況且那次我沒有時間把能量轉化作靈能。

　　化成靈能的太陽能，將永遠也不會消失。

　　隨著時間的步伐，我感到自己的靈覺在延伸著，比之以前更強大和操控自如，不由向百合作出心靈的呼喚。

　　百合驚喜的聲音在我心靈內響起道：﹁蘭特啊！我擔心死了，過去的十五天百合完全失去對你的感應，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在你身上？為何現在我對你的感覺完全不同了？現在的你更強大了，充滿了活力和生命。﹂

　　我約略告訴了她大概的情況，問道：﹁巫帝為何要阻截我到父神那裏去？﹂

　　百合答道：﹁道理很簡單，因為巫帝若由父神處取出自己同類的種子，是需要一段培育的時間，那時他將進入冥想的狀態，絕不能被外來的事物影響，所以一天他未殺死你和我，縱使控制了父神，也不敢展開他的計劃。﹂

　　我道：﹁我感到妳並不在廢墟裏，妳是在那裏呢？﹂

　　百合道：﹁自從與你失去聯繫後，我便離開父神，四處找你，現在我離開你所在的沙中綠境，足有近四百哩的距離，好了，我可愛的小情人，你留在那裏不要走，我會策著飛雪來會你。﹂

　　我道：﹁小心遇上巫帝。﹂

　　百合道：﹁放心吧，打不過我會逃的，他仍未有追上飛雪的能力。我們很快會見面了。百合真的很高興。﹂

　　聯繫斷去。

　　我的心靈往沙中綠境延伸，不一會來到老人和沙娜的帳內。

　　老人早熟睡過去。

　　沙娜在老人旁邊側躺著，兩眼睜大，忽然悄悄爬了起來，在帳旁取了一套衣服和一壺水，披上毛衣偷偷鑽出帳外。

　　我的靈覺追隨著她，心中暗嘆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不過旋又感激著她。

　　若非如此一來，我豈能脫胎換骨，變成了另一個更具靈力的人。

第十二章　險死還生

　　沙娜騎上了一匹馬，趁著黑夜往我奔來。

　　我的靈覺掃描了整塊沙中綠境。那是一幅在沙漠裏令人難以相言的可愛草原，團團被隆起的小丘圍著，外圍處長滿了一種有著頑強生命力，不懼風沙的百尺大樹像林立的衛兵般捍衛著這罕有的神蹟。

　　綠野方圓達百哩，千多個民族結成鬆散的聯盟，聚結在這裏，關係錯綜複雜，互相間恨愛難分，可是當有外力入侵時，他們會不惜一切聯手把敵人驅趕。

　　以前在這裏勢力最大的是杜變的沙盜，他們主要是拜月族的人，現在自從來杜變一死，拜月族就被趕出這擁有百多個珍貴水井的福地。

　　沙娜穿過了外圍的樹林，馳上山丘，筆直往沙漠中的我跑來。

　　我睜開眼睛。

　　圓月高掛中天，其他星辰黯然失色。

　　金黃的色光照得沙漠像鋪滿了耀目的金子。

　　蹄聲傳入耳裏。

　　我再閉上眼睛。

　　沙娜跳下馬，跑了過來，撲到我身上，痛哭起來，充滿了懊悔和內疚。

　　我一動不動，不作任何反應。

　　若說我對她沒有半點恨意，那只是欺騙自己。

　　沙娜悲泣著道：﹁我知道自己錯了，你是個真正的好人，縱使他們那樣對你，你的眼中仍沒有絲毫仇恨︱︱天！為何我會這樣去害死一個好人︱﹂

　　我暗感慚愧。我並非沒有仇恨，只是比一般人平淡得多罷了。

　　沙娜取出水壺，先把水倒在手中，然後以之濕潤我的嘴脣，少許少許地注進我口裏。

　　我雖不感絲毫乾渴，仍覺得清水進入咽喉是最動人的滋味。

　　她又用水為我洗刷臉上和身上的血污，溫柔的手使我舒服得差點呻吟出來。

　　不一會她一震停下手來，又撲在我身上，顫聲道：﹁甚麼你的身體這樣溫暖，所有傷口全癒合了，就像沒有受傷那樣？﹂

　　我緩緩張開眼來，看著她的俏目，微微一笑道：﹁你快點回去吧！你出來時的狗吠聲使沙霸生出了警覺。現在他們正追著出來，倘發現了你在這裏，恐怕你會有麻煩呢。﹂

　　我的遊民語雖不純熟，仍可清楚表達我的意思。

　　沙娜不能置信地叫道：﹁天！你一點事也沒有，沒有人可捱過一天一夜的，不是被火陽燒死，就是被寒風吹死。現在你甚至可說話了。﹂

　　我皺眉道：﹁你還不快走，他們來了。﹂

　　沙娜堅決地道：﹁不！他們對你非常恐懼，今次來將不顧一切把你殺死。﹂

　　我柔聲道：﹁你不怕沙霸嗎？﹂

　　沙娜露出個不屑的神色道：﹁他最多是把我強姦，絕不會殺死我的！只要我答應以後跟著他，他或肯把你放走。﹂

　　我道：﹁那你的大人怎樣辦？﹂

　　沙娜嘆了一口氣道：﹁他是個老好人，只是對敵人的手段不夠毒辣，我怕他遲早會給沙霸殺死，為了補贖我對你的罪行，我甚麼也不理了。﹂

　　我大感奇怪，據戰恨說，在沙漠的遊民裏，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半分地位也沒有，為何沙娜卻像能決定自己可以任意選擇跟隨那個男人呢？

　　沙娜像以前般由我眼中知道了我的意思道：﹁在跟隨沙天前，我是族內選出來的﹃茶司﹄，是族內唯一擁有自主權的女人，所以沙霸才這麼恨我自願跟著沙天。﹂

　　他們全以﹁沙﹂為姓，在大漠裏確非常貼切。

　　蹄聲響起。

　　沙霸和十多個騎士迅速馳至，團團把我們圍著。

　　沙霸陰惻惻笑道：﹁沙娜你到這裏來幹甚麼，是想放了這妖人嗎？﹂

　　其他人紛紛喝罵。

　　沙娜表現出與以往的畏怯截然不同的勇氣，淡淡道：﹁沙霸若你肯放走他，我便推開沙天，以後都跟著你，任你為所欲為。﹂

　　高踞馬上的沙霸呼吸沉急起來，好一會才道：﹁又是你自己說他是妖人，要我們殺死他，為何現在反要救他，是否給他的妖法媚惑了？﹂

　　沙娜怕他們過來傷害我，仍伏在我身上，以嬌軀保護著我道：﹁你不要理我，只要你立即放他離去，我以後都是你的了。﹂

　　其他人紛紛出言反對。

　　說的不外是我必是妖人，否則為何直至現在仍然未死，若不立即殺死我，將會受到我的報復。

　　沙霸大喝道：﹁住嘴！我自會決定自己的事。﹂

　　蹄聲由遠而近。

　　我的心靈延伸過去，看到老人沙天策騎奔至。

　　我心中暗嘆，試了試自己的力量，知道紮著我手足的粗牛筋雖然堅韌，但絕擋不了我的力道。

　　沙天來到沙霸的旁邊，正要說話，沙霸一聲狂喝，拔出掛在馬旁的利斧，閃電劈入沙天臉門裏。

　　沙天慘叫也來不及，仰天跌倒。

　　這突變連我也想不到，猝不及防下，救援無從。

　　沙娜悲叫一聲，跳了起來，往沙天伏屍處撲去。

　　沙霸一聲獰笑，衝前俯身強把沙娜抱上馬背，狂笑道：﹁以後我就是族長，沙娜亦歸我所有，殺了這人吧！﹂眾人愕在當場，沒有行動。沙霸摟著在他懷裏像小白兔在虎爪下哭喊掙扎的沙娜，暴喝道：﹁誰不聽從吩咐，沙天就是他的榜樣。﹂

　　眾人仍沒有動作，顯然不滿沙霸這樣殺死了沙天。

　　我暗恨自己不能保護沙天，他終是我的救命恩人。

　　事實上若以我的﹁妖法﹂，確可指頭不動便輕易把沙霸制伏，可是這樣一來這些遊民會更感驚懼，視我若洪水猛獸，對沙娜亦是無益，惟有送出一道靈能，鑽進沙霸腦裏，讓他痛了一痛。

　　沙霸痛得渾身一震，鬆開了箍著沙娜的手。

　　沙娜乘機跳下馬來，直奔到我處，以嬌軀覆在我身上，尖叫道：﹁你們不能殺死他。﹂

　　沙霸無暇去想為何無端端會腦部生痛，持著那把巨斧往我們奔來。

　　我嘆了一口氣，手腳用力，牛筋寸寸斷裂。

　　這時沙霸手上的斧脫手旋著飛來，又準又狠地飛砍我剛好被沙娜遮擋不住的頭蓋，這人確是殘忍好殺。

　　我摟著沙娜站了起來。

　　﹁篤！﹂

　　利斧深陷進把我綁了兩天兩夜的木架上。

　　其他人嚇得策馬倒退。沙霸奔至近前，駭然下抽出長刀，橫砍我的頸項，我冷笑一聲，探手一把抓著他的長刀，便把他扯下馬來，順手在他小腹重重戳了一下。

　　沙霸整個人像沒有重量般拋跌開去，滾倒沙上，捧著小腹痛得齜牙咧嘴，全身痙攣。

　　其他人則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去接受這發生在眼前的驚人突變。我摟著沙娜來到沙天伏屍處，放開沙娜，仔細觀察，發覺他早已氣絕，縱使我的靈能，亦回天乏術。

　　一股悲傷湧上心頭，一把拉開伏在他身上痛哭的沙娜，抱起沙天的屍體，然後向愕在當場的其他人道：﹁自己人的仇殺究竟有甚麼意義，只會削弱和分裂你們的力量，敵人來時你們將像羔羊般被人宰殺。﹂

　　說完不再理會他們，抱著沙天屍身，和沙娜往綠境走去。

　　我和沙娜把沙天火化後，回到了帳幕去，那天我一步也沒有走出帳幕，只是在裡面潛心靜養，繼續把太陽能量小心翼翼轉化成靈能。我戰戰兢兢的原因是怕忽然又建立起與公主的聯繫，給巫帝找來，我便糟了。

　　縱使我的力量增強了，自知仍未是巫帝的對手，只不過不像以前般全無還手之力吧。

　　沙娜迅速由悲傷回復過來。

　　沙漠裏遊民對死亡有著異於別地的人的看法，認為死亡是最好的歸宿。想想他們凄苦艱辛的生活，這也是個自然合理的想法。

　　她出去了多次，到黃昏時回到帳內，怯生生跪在我身旁道：﹁族中的長老想請你去吃飯。﹂

　　我緩緩睜開眼來，望向沙娜。

　　沙娜眼中現出驚惶的神色，垂下頭去。

　　我想起她餵我喝茶的情景，伸出手來，溫柔地撫摸她的臉蛋，並送進舒緩她身心的靈能。

　　沙娜舒服得閉上眼睛，呻吟起來，嬌軀抖顫著。

　　我不想逗得她太厲害，因為對著這麼個成熟動人、別具大漠風情的美女，我很難克制心中的情慾，會自然而然把它夾在靈能裏輸入她的身體去。我放下手來，拉著她的手站了起身，道：﹁帶我去吧！﹂

　　沙娜怯懦地道：﹁你不會懲罰他們吧！他們都很害怕呢。﹂

　　換了我是他們，見到以如此手法收拾了他們最好的戰士，不害怕就是假裝的了，微笑道：﹁我怎會傷害他們？﹂

　　往外走去。

　　沙娜把我拉著，垂頭道：﹁你︱︱你會怪我出賣了你嗎？﹂

　　我失笑道：﹁傻孩子！來吧，莫讓他們等得心焦了。﹂

　　沙娜走快兩步，喜孜孜伴在我身旁，往外走去，低聲道：﹁沙娜喜歡你像剛才般摸我。﹂

　　我慣了和淡如等調笑，聞言下色心又起，衝口而出道：﹁摸別的地方可以嗎？﹂

　　沙娜有點愕然道：﹁當然可以，你已成了沙娜的新大人了，除非你將我送人，否則我就是你的了。﹂

　　我吞了一口涎沫，心中一熱，想不到這麼快便有美女伴寢，而我確實需要這方面的行為，以將體內的新靈能再轉化作愛能，以對付巫帝。

　　沒有男女情慾產生出來的能量，我更非巫帝對手。

　　在公在私我也不會放過這別具一格的美女。我還要加倍地挑弄起她原始的情慾呢。

　　帳幕外空無一人。

　　但差點每個帳內都有眼睛透過門縫向我們窺視，顯出遊民對我的猜疑和恐懼。尤其曾經參與過對我的虐打，或在旁喝采歡呼的，誰不怕遭我報復。

　　沙娜帶著我到了營帳間一片空地上，早有七八個人圍坐在篝火旁等待著我，見到我來，忙肅立敬禮。

　　我也以戰恨教的方法，同他們致以代表友好的見面禮。

　　那八個人緊張的臉容寬鬆下來，紛紛圍著火堆盤膝坐下。

　　沙娜捧來了一小盤清水，送到我面前。

　　我還以為是用來喝的，剛想捧起痛飲兩大口，沙娜忍著笑道：﹁是用來淨手的。﹂

　　我心莞爾，暗忖道可能是最昂貴的洗手，就要把雙手全浸進水裏。

　　那八個剛才還害怕得要死的人，一齊笑了起來。

　　我知道不妥，望向沙娜。

　　沙娜不敢笑，忍得俏臉脹個通紅，嬌羞無倫，道：﹁只可以洗右手。﹂

　　我尷尬地把右手浸進水裏，撥了幾下，便當洗完了。

　　沙娜把水遞過去給其他人，讓他們輪著洗右手。

　　我向沙娜低聲問道：﹁為何只洗右手？﹂

　　沙娜道：﹁為何你懂說我們的話，卻不知道我們的習慣。右手是用來抓飯吃的，所以要洗淨它。﹂

　　我奇道：﹁那左手呢？﹂

　　沙娜粉臉通紅，想答我，又不知怎麼說，最後竟倒入我懷裏，公然摟著我的腰。

　　我想起來自沙漠那個餓狼戰恨最喜歡當眾和女人調情做愛的習慣，暗叫不妙，看來這也是遊民的習慣！我是否應入鄉隨俗呢？

　　這時篝火上那大油鍋開始滾熱起來，發出沙沙響聲。

　　其中一人移到鍋前，先將切好的千里駝肉放進旁邊的油裏浸過，然後逐片逐片扔進鍋內煎炸。

　　眾人都默然禱告著，吃對他們來說是神聖不過的事。使人想起在沙漠的艱苦環境裏有食物可吃是應該好好珍惜和感謝神恩的一回事。

　　我乘機打量他們。

　　這八個人有一半的年紀在四十以下，都是特別強壯之輩，可以看出這裏武力仍是最重要的籌碼。直至這刻他們仍未作自我介紹，又或詢問我是誰，或者習俗如此，我唯有按下詢問的衝動。

　　當所有駝肉全在鍋裏炸熟後，那人再加入大米和粉漿，用木棍攙和著，待所有東西裹成一大團﹁東西﹂時，在兩人幫助下，提起鏟子，把那些混合的東西撥進一個大盆裏。

　　眾人又再向天禱告。

　　沙娜藏在我懷裏，竟熟睡過去。

　　這幾天實在把她折磨慘了。

　　八人中看來是頭子的四十來歲，長髮垂肩的壯漢，捧著那盤飯，膝行來到我面前，非常恭敬道：﹁沙南僅代表黃沙族，向貴客大人獻食，望貴客大人不再追究我們所犯的罪行。﹂

　　沒有了沙娜的提點，我也不知如何做才合乎禮節，伸手便往盤內熱騰騰的飯抓下去，顧不得飯從指隙漏下，吃了兩把，然後點頭表示滿意，其實也不知多麼難吃。

　　眾人都目定口呆看著我的吃相。

　　我心叫不妙，但又不知岔子出在那裏。

　　那沙南捧著那盤飯坐到我旁邊，有點不好意思地看看我，猶豫了半晌，才探手到盤裏去，在小山般的飯堆上用右手抓了一把飯，把它捏成雞蛋形的飯團後，才乾淨俐落地送進口裏。接著把飯盤遞給其他人，不像我般手忙腳亂的連吃兩口。

　　我老臉一紅，惟有一笑置之。

　　飯盤傳了幾次後，吃個一乾二淨。

　　沙南乾咳兩聲，急速地說了一番話。

　　他說得這麼快，咬字又不清楚，教我如何聽得懂，只好請他說得慢一點。

　　沙南仔細望了我一會後道：﹁貴客大人是否來自沙漠外的地方？﹂

　　我點頭道：﹁是的！我是帝國的人。﹂

　　他們不禁動容。

　　沙南問道：﹁我們的話是誰教你說的。﹂

　　直至現在，仍只是沙南一個人發言，可知他們也像野狼族般，沒有帶頭者的准許，與客人說話時，誰都不准插嘴。

　　我道：﹁是野狼族的餓狼戰恨教我的，他是我的好兄弟。﹂

　　他們渾身劇震。

　　沙南顫聲道，﹁貴客大人的名字是︱︱﹂

　　我坦言道：﹁我叫蘭特。﹂

　　他們一齊怪叫起來，全體俯伏地上。

　　沙娜給驚醒過來，茫然看著我們。

　　沙南顫震著道：﹁原來是我們綠境十族的大恩人大劍師蘭特，我們差點犯了彌天大罪，大劍師請懲罰我們。﹂

　　沙娜驚喜道：﹁大人原來是大劍師蘭特，殺了魔王杜變的大英雄。﹂

　　我想不到自己在大漠中的聲名亦如此響亮，忙讓他們坐好。

　　眾人態度變得截然不同。

　　沙南道：﹁大劍師，請指示我們何時殺死沙霸？﹂

　　我皺眉道：﹁算了！將他趕離綠境，永遠不准他回來吧！我用指頭點了他那一下，他這世也不要想可復元過來，已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

　　沙南先是臉現難色，最後還是點頭答應。

　　我順便問他們有關拜月族的事。

　　沙南有點興奮地道：﹁大劍師來了真好，自杜變被大劍師殲除後，敗返沙漠的沙盜改由一個叫﹃黑蛇﹄的兇人領導，試圖再建立沙盜的聲威，不住搶奪水源和殺人，強姦婦女，我們正擔心他們會在短期內進攻綠境呢！所以特別敏感，以致誤會了大劍師。﹂

　　只看他們的眼光，我便知他們很想知道我為何會受傷，不過其中曲節，連我也不知該如何告訴他們，於是詐作不知，問道：﹁雙方的實力如何？﹂雖明知自己沒有多餘的時間，但若沙盜的殘餘分子殺來，我豈能見死不救，何況我曾親眼目睹他們把整個綠洲上的人殺個雞犬不留的暴行。

　　沙南見我關心他們的事，更是感激，忙道：﹁我們估計沙盜的人數在一萬二千人左右，我們在綠境十個大小族加上來的男丁超過了八千人，和他們本相差不太遠，可是他們都是能征慣戰，以殺人為樂的惡徒，就算人數比我們少，恐怕我們仍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有大劍師領導我們，我們就不怕了。﹂

　　我沉吟片晌，道：﹁其他族的人知不知道這兩天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沙南現出尷尬的神色，道：﹁只是約略知道，因為這裏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各族間不得偵察或干涉別族內部的事。﹂

　　我拍手道：﹁這就成了，我要你們放出聲氣，說我已給活活餓死了，屍體給拋到沙漠裏去餵了兀鷹，你們能辦到嗎？﹂

　　沙南自以為明白道：﹁大劍師果然滿腹奇謀，否則若給沙盜知道你在此，聞風先遁，要找他們就難了。﹂頓了頓道：﹁不若把沙霸殺死算了，免得他離開綠境後，洩漏了風聲，這人的心腸很壞，說不定會投靠沙盜。﹂

　　懷內的沙娜含淚道：﹁大劍師大人，求你殺了他替沙天大人報仇。﹂

　　我權衡利害，心想在這樣的情況下，婦人之仁，只會誤事，硬下心腸答應了。

　　沙娜喜得歡呼起來，竟拉開衣襟，拉著我的大手探了進去，按在她豐滿溫暖的胸脯上，才呻吟一聲，伏入我懷裏。

　　我為之大窘，幸好其他各人像視若無睹，一點不以為意。

　　若說我不感心動，那就是騙人的，所以這時想到的只是趕快回到帳裏去，道：﹁你們也給我留心一下，若發現有位年輕的美女來到綠境，最緊要不動聲色，先來告訴我。﹂

　　沙娜一震道：﹁大人，那是否你失散了的妻子？﹂

　　這問題更是難答，我嘆了一口氣道：﹁這事一言難盡，有機會我才告訴你。﹂

　　再談了一會後，我和沙娜回到帳裏去。

　　那夜自是風流不盡，春色無邊。

　　在情在理，我也應接受恩人沙天留下的小妻子，想他在天之靈也會安息了。

　　接著的兩天，我都留在帳內，不斷和沙娜纏綿做愛。

　　愛能又逐漸在體內滋長，縱使遇上巫帝，我也有信心和他一決雌雄了。

　　這天一早醒來，沙娜以她超卓的茶技服侍過我後，打開其中一個茶包，取出一包麵粉來，加水和好後混進酵母。以木模壓成一個個的麵餅，放在鐵板上，以慢火細心煎烤著。又另外烹了一小鍋駝肉湯，把煎好的麵餅教我浸進湯裏來吃，味道還真不錯呢。

　　這兩天來的相處，我和沙娜的感情已到了水乳交融的地步。

　　沙娜照例讓我先吃，歡喜地接受我對她精湛手藝的讚賞。

　　我把一個餅浸過湯後，把她摟著，便迫她在我手上吃了。

　　沙娜俏臉忽然紅了起來，悄聲道：﹁大人！沙娜從未有過這麼快樂，和大人做愛時沙娜像到了天堂那樣。﹂

　　我笑道：﹁你現在想不想再遊天堂？﹂

　　沙娜媚笑道：﹁當然想！讓沙娜替你寬衣。﹂

　　我制止她的行動，皺眉道：﹁慢點！有人來了。﹂

　　沙娜望往帳門。

　　沙南的聲音響起道：﹁是我！有緊要事報告。﹂

　　我道：﹁進來吧！﹂

　　沙南揭帳而入，興奮地道：﹁大劍師失散了的妻子來了。﹂

　　我立即色變，遍體生寒道：﹁在那裏？﹂

　　兩人見到我的神色，都大感不妥。

　　沙南道：﹁消息是由離這裏五十多哩在綠境東端的白沙族傳來，聽說那女人生得千嬌百媚，把白沙族的族長白樹迷得神魂顛倒，竟把自己的十多個妻子逐了出來，讓那女人住進去了。﹂

　　我一時間心亂如麻。

　　這時最應該做的事，就是立即遁走，截著趕來此處的百合，然後趕到廢墟去。可是我怎能這樣捨下綠境的數萬遊民不顧呢？

　　我咬牙道：﹁繼續留意她的動靜，沙盜那方面有沒有甚麼新的消息？﹂

　　沙南道：﹁這事非常奇怪，他們像是忽然失蹤了，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我的心神全放在巫帝身上，那還有餘暇去理那些沙盜。

　　巫帝今次到綠境來，還要混進遊民裏去，不用說是因感應不到我的存在，找又找不著，惟有借助遊人的耳目探查我的行蹤。

　　當他從白沙族人處得知有我這樣的一個人到過綠境，給黃沙族人活活打死了，心裏會怎樣想，會有甚麼行動呢？

　　想到這裏，低聲吩咐了沙南，教了他若遇上巫帝時，應說些甚麼話。

　　沙南不住點頭，然後道：﹁我們選擇了今早在沙天族長墳前處決沙霸，請大劍師主持。﹂

　　我待要拒絕，沙娜猛拉我的衫角，眼中射出哀求的神色。

　　我嘆了一口氣，著沙南到帳外等我。

　　沙南出帳後。我在沙娜的侍候下，穿上黃沙族的沙漠裝，全身緊裹在黃席布裏，頭也包了起來，只露出一對眼睛來。

　　沙娜打開一個長箱子，取出一把劍來，配在我腰間，道：﹁這是沙天大人的劍，叫黃沙劍，是我們鎮族之寶，在沙漠上非常有名。﹂

　　我多謝後，拉著她走出帳外去。

　　沙南和十多個黃沙族的領袖人物，恭敬等待著我。

　　他們和我的裝束一模一樣，混入他們裏，別人無論如何亦無法發現我是個外族人，不過對具有邪術的巫帝來說，我就不那麼肯定了。

　　我們跨上馬背，往埋葬了沙天的沙丘馳去。

　　我正想詢問沙霸在那裏，迎面處一身穿白袍的騎士疾馳而來。

　　我一看下嚇得差點掉下馬來。

　　原來帶頭的白袍人身旁赫然是美麗的巫帝。

　　想不到她來得這麼快。

　　我應該怎樣做呢？

　　大劍師傳奇　卷十一終

卷十二　第一章　綠境之戰

　　這是﹁沙中綠境﹂的南端，有二十多口水井，黃沙族的人都集中到這裏來居住，所以篷帳特別稠密。

　　在資源匱乏的沙漠裏，生存之道全賴公平分配和自律，連帳屋的分布亦特別井然有序，寶貴的牲口都以兩重的圍柵團團圍著，上面又蓋了帳幕，稍減炎日和寒夜的威脅。四周遍植能遮蔭的大樹，倒也生氣盎然，難怪能成為沙漠裏最著名的地方。

　　帳屋一組一組的聚在一起，每組達數百單位，被寬闊的道路連接起上來。

　　這時綠境裏一片和平安逸。

　　牧羊者趕著近百頭肥嘟嘟的羊兒往最外圍的山坡吃草；幾堆小孩們正在玩著各種遊戲；婦女們坐在帳外幹著縫紉的工作；沙民在帳與帳間拉起繩索，掛上千里駝的肉塊讓太陽把它們曬成乾肉；駝鳴馬嘶此起彼落。

　　就是如此寧和安逸的時刻，大地上最可怕的惡魔巫帝策馬逐塵而來。

　　我強壓下心中的震駭，硬著頭皮迎上去。

　　兩批騎著馬的人終於在路心相遇。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集中往巫帝身上，一來因為她天使般的美麗外表，更使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穿的甲冑大異於沙民，但在烈日下仍是那麼沉穩冷然，絲毫不受溫度的影響。

　　巫帝凌厲的眼神緩緩掃過我們，眼光到處，沙南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去，不敢和﹁他﹂對視。

　　當他的眼光來到我處時，我亦模仿他們，一觸即垂下目光。

　　巫帝的目光毫不停留移到旁邊的沙娜處，再移了開去。

　　看來他並不能由我的眼睛把我辨認出來，又或他心中有數，只是在施展詭計，對於他我是愈來愈沒有把握了。

　　沙南兩手分按左右胸脅，在馬上向白沙族的族長白樹施禮道：﹁白樹族長，不知是沙漠裏那一道風，把你送到這裏來呢？﹂

　　白樹看了看冷靜若岩石的巫帝一眼，神氣地道：﹁沙南大人，白樹今次到來，是為了幫這位高貴的女劍士，來探問一件事。﹂

　　沙南好奇地打量了巫帝後，向白樹道：﹁白樹族長請說吧！只要沙南知道，定會如實告訴你們。我們是兄弟之族嘛！﹂

　　巫帝一陣嬌笑，道：﹁聽說這裏最近有外人闖了進來，沙南大人可否詳細道來。﹂

　　誰也想不到﹁他﹂的本地語說得這麼好，齊感愕然。

　　白樹在旁加以解釋道：﹁沙南大人請說吧！因為這人極可能是女劍士的大仇家，今次女劍士到這裏來就是要追殺他。﹂

　　我心中暗自咒罵，這白樹惹禍上身仍不自知，還沾沾自喜以為釣上了位﹁美女﹂

　　沙南忙依我之言，把事情說出，當然隱去了最關鍵的部份：那就是我並未死去。

　　巫帝的眼神一點變化也沒有，教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甚麼，最後冷然問道：﹁他的屍體在那裡？﹂

　　沙南立即以我早提供了的答案道：﹁我們把他的屍體棄在荒漠裏讓禿鷹啄食，昨天才有人去看過，連骨頭也沒有半塊剩下來。﹂

　　巫帝眼中邪光大作，罩定沙南。

　　我知他正以邪力探查沙南腦中的思想，心知要糟，忙將靈能送去，鑽入沙南神經裏，幻起一幅沙漠裏的禿鷹啄食﹁我的殘骸﹂的情景，同時凝起我被毆打虐待的種種假象。

　　眾人都大感異樣和駭然，不安地望向兩眼生光的巫帝。

　　巫帝邪光斂去，點了點頭，向白樹道：﹁看來我的仇人真的死了。﹂

　　我心頭一鬆，想不到如此容易把他騙過了，完全不知我在暗中動了手腳，真要多謝我從太陽處獲得的奇異能量，那是巫帝知識外的一種力量，所以他察覺不出來。

　　信心在我心裡增長著。

　　白樹向沙南說了幾句道謝的話後，正要離去的當兒，蹄聲在右側響起。

　　我們齊往那裡看過去。

　　四名騎士由帳篷間馳來，中間押著的是解赴刑場的沙霸。

　　他雙手被反綁背後，頸子給繩索套緊，被牽在帶頭一名騎士手裡，臉若死灰。眼睛給黑布縛著，但大口卻沒有給堵塞著。

　　我的心立時不受控制地忐忑狂跳起來。

　　巫帝雙目邪芒再盛，冷冷道：﹁這人犯了甚麼事？﹂

　　沙霸張口便大叫道：﹁我是無罪的！我︱︱﹂

　　沙南亦是個厲害人物，暴喝道：﹁封嘴！﹂

　　其中一名騎士飛起一腳，踢在他臉門處。

　　沙霸慘嚎一聲，仰天跌倒。

　　我知道形勢危急，向身旁的沙娜傳出心靈的訊息道：﹁殺了他！﹂

　　沙娜一聲尖叫，撲了過去，狂叫道：﹁你這賤畜生！﹂拔出匕首，當胸插去。

　　﹁噹！﹂

　　巫帝纖手一揮，擲出另一把小刀，把沙娜的匕首擊得甩手脫飛。

　　沙娜給小刀驚人力道一帶，踉蹌側跌，把虎口流血的手捂在小腹處，痛得叫不出聲來，臉上血色退盡。

　　我嘆了一口氣，縱使心痛欲絕，亦只有忍氣吞聲。

　　全場駭然，想不到這美若天仙的女子，飛刀準確不用說，力道竟是如此驚人。

　　沙霸雖目不能視，仍感到現場異樣的氣氛，以為事有轉機，叫嚷道：﹁我是給那妖︱︱﹂

　　這時我的力量已鑽入他的身體，到了他舌根處。

　　沙霸咽喉﹁咕咕﹂作響，說不出話來。

　　接著兩眼一翻，昏倒地上。

　　巫帝眼中邪光大盛，往我射來。

　　他終於發現了我。

　　我知道惡戰難免，甚至逃亦逃不了。一把甩去纏臉的長布，﹁鏘！﹂一聲拔出長劍，哈哈一笑道：﹁好！便讓我大劍師蘭特看看，究竟是邪魔附身的人厲害，還是人類厲害一點。﹂

　　我故意點明身分，是教白樹等蠢材，不要捲進我和巫帝間的鬥爭裏，以致白白送命。

　　白樹等愕然往我望來。

　　巫帝眼中邪光倏地達到最濃亮的程度，這時任誰也可看出她的可怕了，人類怎會有如此恐怖的目光。

　　馬兒的反應尤其劇烈，跳啼狂嘶，一時形勢混亂至極點。

　　﹁鏘！﹂

　　全場不論沙南或白樹的人，都掣出武器，向著巫帝，那是出於一種對巫帝這般生物的一種本能反應，同時亦須苦苦控制慌亂了的座騎。

　　白樹是唯一未拔劍的人，不能置信地看著散發著陰寒邪氣的巫帝，正要說話。

　　巫帝側身探手，以肉眼僅可察覺的高速，纖美的手捏上白樹的天靈蓋。

　　白樹七孔和頭頂鮮血激濺，當場斃命。

　　巫帝看也不看，收回血手，剛回復平衡時，剛好是白樹﹁篷﹂一聲倒撞地上的時刻。

　　白樹的座騎仰跳前蹄，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長嘶，似在悲號主人的橫死暴斃。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沒有人來得及反應，何況根本被嚇呆了。

　　這美女一抓之力，比巨熊的爪更有力，更能賜予死亡。

　　眾人的臉色有多難看便多難看。

　　我大喝道：﹁巫帝你若答應我不傷害這裏的任何人，我便和你決戰直至分出生死。﹂

　　巫帝眼中射出強烈的仇恨，凝定我道：﹁你根本走不了也不敢走，因為怕我會殺光了這裏所有人，所以為何我要答應你？﹂

　　我已完全豁了出去，回復了往日面對強敵時的從容，微笑道：﹁你即管看吧！只要我潛進沙漠裏，再多一百個你也找不到我出來。﹂

　　巫帝眼中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奇異神色。

　　那是尊敬匹配得起他對手的神色。

　　以他那種生命形式的獨有方法表現出來。

　　果然他道：﹁好吧！我答應你，因為你是個好的對手，何況只要殺死了你，他們便注定很快會更悲慘地收場。﹂

　　我知道和他說話亦沒有甚麼實質的意義，逐向沙南等喝道：﹁你們所有人全躲到帳幕裏去，因為這位美麗女劍客的體內藏了隻比所有沙盜加起來更厲害千百倍的妖物，我以大劍師的聲譽保證絕無虛言，沒有人敢說你們避開去是畏怯的行為。﹂

　　我故意不注意沙娜，以免惹起巫帝對我們關係的疑心。但卻把訊息傳到她的心靈裏，教她如何做。

　　巫帝一言不發，絲毫不以我稱他作妖物而生出情緒上的反應。

　　他並非是除了恨外再沒有其他的情緒，否則也不會讓我發覺他流露出來那一閃即逝的尊敬之色，不過只是短暫而罕有罷了！

　　沙南等早心膽俱寒，聞言下馬扶起沙娜，命所有人迅速散進營帳裏。

　　不一會附近一片死寂。

　　兩聲慘嘶響起。

　　巫帝和我的座騎同時倒斃地上。

　　巫帝輕鬆地躍到地上，拔出劍來淡淡道：﹁我不喜歡騎在馬上的感覺。﹂

　　我這時亦躍立地上，哂道：﹁你為何如此憎恨其他生命，跳下來不是可免去殺死牠們嗎？牠們並不懂得和你爭霸的。﹂

　　巫帝冷笑道：﹁強者生存，這是宇宙的定律，若上天肯給牠們機會，牠們亦可以像我們般成為與你們人類爭雄的死敵。事實教曉了我們，大地只是屬於最強的那種生命，其他一切都須被強者滅絕，否則就不配為最強者。若你們人類明白這道理，我們便不能憑著一個良機壯大起來了。﹂

　　我凜然道：﹁你們本來究竟是甚麼東西？因何會突然進化得如此厲害？﹂

　　巫帝平靜地道：﹁我是因為尊敬你是一個對手，才放下對人類的厭恨，和你說了那麼多話，動手吧！﹂

　　我失笑道：﹁好！我們比比劍法吧！讓我看看你能否以劍把我殺死。﹂

　　接著冷喝一聲，箭般標前，橫劍劈去，心中湧起力掃千軍的慘烈情緒，剎那間把劍法發揮至極盡的巔峰。

　　巫帝玉手微動，一道寒芒疾砍在我的黃沙劍的鋒緣處。

　　﹁叮！﹂

　　響徹全場，蓋過了遠近所有駝馬的嘶叫聲。

　　一股冰寒透劍而入，使我差點把劍不住，腳步微一蹌踉。

　　巫帝一聲怒叱，手中長劍幻起重重劍影，水銀瀉地般往我正面刺來。

　　我知道絕不應該和他比速度，但又不能不和他比。

　　速退兩步，黃沙劍由下刺上，一連串金鐵交鳴聲裏，連續挑開他似暴雨攻來的十八劍。

　　太陽當頭高照。

　　我感到能量源源不絕由天上太陽以光熱貫頂而入，使我全身充盈著用之不竭的力量，擋到第十八劍時，大喝一聲，搶入對方劍芒裏，黃沙劍乍吐，飄乎不定，掩住對方眼，也不知要刺往那裏去。

　　巫帝何曾見過我不受他邪力影響時的精妙劍法，而且更是以能與他速度相埒的迅速使出來，竟首次被我迫退了三步，擋得左支右絀，辛苦非常。

　　帳內偷窺著的人立時歡聲如雷，為我打氣，叫得力竭聲嘶。

　　巫帝退而不亂，轉瞬守穩陣勢，劍勢轉趨凌厲，擋了我十多劍後，一聲清叱，劍芒暴起，像一道閃電般激射而至。

　　我感到眼前盡是劍芒、寒氣狂飆般撲面而來，全身似忽給掉進冰窖裏。

　　巫帝這一劍的速度完全不受大地上物質極限的規制，就若一道光般快捷。

　　退亦來不及了。

　　我沉喝一聲，仰天翻倒，然後橫滾開去。

　　﹁篷！﹂

　　適才臥身處竟被他的劍劈裂了一道十多呎長，深數呎的長坑，塵土草屑濺飛上三十多呎的高空，聲勢駭人至極。

　　所有帳幕內的人同時啞口無聲。

　　我才躍起身來，眼角人影一閃，巫帝不容我有片刻喘息之機，長劍抹向我頸側，又快又狠。

　　真正比起速度來，我雖說比前大有改善，仍是遜他一籌。

　　我可以憑仗的是戰略和劍術。

　　猛一矮身，劍柄往上撞去，正中對方劍尖。

　　本來我的力道絕及不上巫帝，可是基於力學原理，手握著劍柄的力道自是比離握手最遠的鋒刃大得多。

　　我有意全力施為下，巫帝首次長劍盪起，差點離手甩脫。

　　﹁他﹂美麗的公主胴體就在五呎近處，空門大露。

　　我怎會放過這千載一時的機會，黃沙劍一沉一標，猛刺他脅下的空檔。

　　巫帝大喝一聲，揚手把劍揮上高空，也不知如何俯前擺了一擺，在我以為刺中他時，已被他把黃沙劍挾在脅下，同時扭身，不但想硬把黃沙劍奪去，另一手還撮指成刀，猛刺向我頸側。

　　我不驚反喜，順著他拖扯之勢，往他撞去，同時把融混著太陽能量狂輸進他體內。

　　巫帝全身劇震，觸電般彈了開去。

　　同一時間龐大無匹、冰寒至極的邪力由黃沙劍倒撞而回。

　　兩股力道相激下，我像斷線風箏般被拋飛開去。

　　﹁蓬！﹂

　　我感到自己背脊撞在一個圍欄處，木欄斷折聲﹁啪啦﹂驟響。

　　﹁砰！﹂

　　我終掉實地上。

　　欄內的健馬驚得跳啼狂嘶。

　　我深吸一口氣，借助天上炎陽源源不絕輸來的能量，驅走了寒氣。心中駭然，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巫帝仍有反擊的力量。

　　跳起來時，剛好看到百步外的巫帝，伸手接著由高空翻滾跌下來的長劍。

　　我狂喝一聲，往他撲去。

　　長劍卻緩緩刺出。

　　每刺前少許，劍上的靈力便愈是凝聚。

　　奇妙的事出現了。

　　剎那間我進入了忘我的境界裏，心頭平靜一片，連少許漣漪也沒有。

　　我就若宇宙的核心。

　　整個綠原和原外沙漠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到我身上，再由劍鋒激射出去。

　　太陽的能量由頭頂似狂潮般湧進來，進入體內，與我的靈能同流合匯，通過握劍的手，由刃尖湧向肅然持劍的巫帝處。

　　巫帝眼中首次露出驚慌的神色，抬頭瞅了天上豔陽一眼，終於發現了我和太陽間玄妙的關係。

　　我心中充盈著對人類和宇宙無盡無窮的愛意，融在龐大無匹的靈能裏，向巫帝送過去。

　　巫帝的秀髮被靈能的流量激得飄飛狂舞，但嬌美的身體卻像一座崇山般逆風屹立。

　　他兩眼邪光倏地暴漲，就若天上的圓月，來到他的眼裏，大喝一聲，逆流而上，長劍迎向我的劍尖。

　　同一時間，天地暗黑下來。

　　不知何時，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漸漸變成了烏雲密聚。

　　天地色變。

　　源源不絕的太陽能迅速減弱。

　　﹁噹！﹂

　　驚天動地的激響，在刃鋒相擊的剎那響起。

　　兩把長劍同時寸寸碎裂。

　　我們兩人衝勢不止，撞到一塊兒。

　　肩頭傳來一下撕心裂肺的狂痛，冰寒潮水湧入。

　　若非我扭側了身體，巫帝這一下側身肘撞，保證可把我的胸骨撞個粉碎。

　　同一時間我的膝頭頂在他的腰側處。

　　我和他同時蹌踉後跌。

　　當我掉在地上時，全身幾乎冷僵了。

　　天上全是密布的烏雲，截斷了太陽對我的能量供應。

　　我幾經辛苦，才勉力爬起。

　　﹁蓬！﹂

　　巫帝不知何時掩了過來，一腳狂蹴在我脅下處。

　　我給踢得凌空飛了起來，重重跌在三十多步外的一個帳篷上。

　　叫喊聲由帳內響起。

　　我勉力滾回地上，全身乏力，渾身疼痛。

　　沒有了太陽能源源不絕的支持，單憑我體內本身的能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由地上往巫帝望去。

　　只見他頹然跪倒地上，披頭散髮，喘著氣看著我。

　　我雖然受了重創，他的情況看起來亦好不了多少。

　　一聲尖叫劃破了死靜。

　　沙娜舉著匕首不知由那裏衝出來，向巫帝撲過去。

　　我發出驚天動地的狂喊，奇蹟地由地上彈起來，狂嘶道：﹁不要！﹂

　　卻來不及阻止慘劇的發生。

　　沙娜已撲在巫帝身上，提著匕首插往巫帝心窩。

　　﹁啪！﹂

　　匕首斷折。

　　沙娜整個人被巫帝發出的反震之力，玩偶般拋上高空，眼耳口鼻鮮血狂噴，還未跌回地上時早玉殞香消。

　　我心中湧起悲淒憤激，鋪天蓋地的激烈情緒，倏忽間我已半瘋狂地撲到了巫帝身前，全力一拳向他臉門轟去。

　　就在此時，急劇的蹄聲，在我身後由遠而近馳來。

　　在我尚未清楚發生甚麼事時，巫帝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一手抓緊我的拳頭。

　　我全身力量消去，跪倒他面前。

　　巫帝完全不理會由我後方衝奔而來驚天動地萬馬奔馳的蹄聲，冷冷看著我道：﹁蘭特今次你死定了，現在你心中只有恨而沒有愛，是因為我殺死了你的女人吧！﹂

　　模糊間我聽到﹁沙盜來了﹂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篷！﹂

　　沙娜失去了生命的身體掉到地上的聲音傳來。

　　我心中一震，化悲憤為力量，全力一抽拳頭，把仍緊握著我不放的巫帝拉得往我傾來，我一頭便向他臉門頂過去。

　　巫帝哈哈一笑，輸出邪力。

　　我像全失去了重量般往後滾去，翻了十多轉後，發覺左右全是馬腳。

　　竟溜進入了殺進綠原來的沙盜裏。

　　也不知給多少馬腳踐踏我身上，不過比起巫帝輸進體內的邪力，那是微不足道的痛苦。

　　我知道時間緊迫，拋開沙娜慘死帶來的悲痛衝擊，專志凝神，運聚心頭僅餘的一點靈能，驅趕控制著神經的陰寒邪力。

　　沙盜驚呼聲連串響起。

　　我勉力往巫帝方向看去。

　　只看見人仰馬翻中，巫帝拳舞腳踢，硬生生在密麻麻的沙盜群裏殺出一條血路，向我迫來。其中一名沙盜竟給他連人帶馬揮上半空，那種慘烈驚人處，非是親眼目睹，絕難相信。

　　沙盜們給激起兇性，不明就裏下也瘋狂向巫帝圍攻。

　　巫帝顯然在方才的激鬥裏耗用太多能量，一時間只能以肉體的力量對抗沙盜的狂攻。

　　我感到背後火光熊熊，驚叫嘶喊不絕於耳，當然是沙盜正幹著殺人放火的勾當。

　　我俯伏地上，仍然未能恢復動彈的能力。

　　一束陽光在這危急存亡的時刻灑到身上。

　　我心中閃過一絲希望，知道巫帝近乎枯竭的邪力再控制不了天上的烏雲，被炎陽破雲而下，忙全神吸取太陽的能量。

　　慘叫聲不絕於耳。

　　巫帝愈迫愈近。

　　我勉力站了起來。

　　風聲驟響。

　　我反手抓著標刺背的長矛，把一個沙盜拖下馬來，順便踢了一腳，了結了他。

　　三名沙盜策馬衝來，刀斧齊往我身上招呼。

　　我的一腔恨火，終找到發洩的機會。

　　長矛連揮。

　　三盜紛被挑下馬背。

　　我乘勢躍上其中一匹駿馬的馬背上，長矛運起，把趕來的沙盜掃得鮮血激濺，人仰馬翻。

　　四周的慘烈形勢，映入眼簾。

　　最少百來個帳幕陷進了火海裏，混亂之中也不知來了多少沙盜。

　　盡是幢幢戰馬和沙盜，橫撞直衝，追殺由帳幕裏倉猝中湧出來逃命和反抗的黃沙族人。

　　哭喊聲震天響起。

　　另一邊則是巫帝橫擋路心，與蜂擁而至的沙盜殺成一團，阻止了沙盜深進綠原之路。

　　我看得怒憤填膺，一聲發喊，往頭紮黑巾的沙盜殺去，手下毫不留情，見人便挑，摧枯拉朽般殺進如狼似虎的沙盜群裏。

　　巫帝的狂喊聲從後傳來道：﹁蘭特！你不守諾言想走嗎？﹂

　　附近的沙盜聽得蘭特之名，齊齊一震，駭然往我望來。

　　我悲笑道：﹁你要我走我也不肯走，先清理了這群垃圾，我才和你算帳。﹂想起沙娜的慘死，要我不和他拚命才怪。

　　說話間，又十多名沙盜喪命矛下。

　　巫帝大叫道：﹁好！我也很想殺人，讓我們殺個夠吧！﹂

　　我不再多言，一邊吸收太陽的能量，一邊往另一方衝殺過去。

　　四周的沙盜，給我和巫帝殺得心膽俱喪，紛紛往四外逃去，可是剛衝來的沙盜卻完全不知發生了甚麼事，紛紛衝上來送死。

　　巫帝這時亦搶得一匹馬，追了上來，一前一後和我衝殺往沙盜聚集肆虐處。

　　斧光劍影裏，忽然間眼前一空，沙盜的屍體躺滿了身後。

　　前面近綠原外圍處，沙盜的主力大軍布陣在山上斜坡下，怕有上萬之眾。

　　殺進綠原的只是他們的前鋒部隊，給我和巫帝一陣衝殺，已是強弩之末，毫不足懼，黃沙族的人應可輕易應付。

　　我豪情湧起，拍馬往沙盜的軍容鼎盛的戰陣馳去。

　　天上的烏雲被烈日照射得破碎支離，東一塊西一團的，再遮擋不了陽光。

　　體內充盈著新的能量。

　　盜陣一聲發喊，千百支勁箭漫天向我撒來。

　　我舞起長矛，把勁箭完全封隔。

　　瞬眼間我已來至陣前，勒馬停定，大喝道：﹁黑蛇在那裏？﹂

　　近山丘頂處一把雄壯的聲音喝回來道：﹁我就是黑蛇，爾是何人？﹂

　　我尚未答話，巫帝策著馬兒，旋風般由我身旁掠過，掣著搶回來的大斧，殺進沙盜陣內。

　　想不到他竟會變作與我並肩作戰的戰友，心中一嘆，大喝道：﹁黑蛇今天你惡貫滿盈，讓我蘭特來取你狗命！﹂說罷由左側往山上殺去。

　　﹁蘭特﹂之名一出口，沙盜立時亂上加亂。

　　黑蛇狂喝：﹁殺呀！﹂

　　慘烈的戰事全面拉開。

　　我和巫帝像比賽似的往上殺去，可憐的沙盜雖然悍不畏死般攻來，仍阻不了我們片刻的攻勢。

　　沙盜一生都在屠殺其他沙漠裏的民族，想不到今天也有遭到同一待遇的命運。

　　我和巫帝不分先後抵達山丘的最高處，立時由左右往在中間心膽已寒的黑蛇和沙盜的將領殺過去。

　　這時的沙盜潰不成軍，近半數人未待我殺至，發了瘋般往沙漠方向逃去。

　　黑蛇見勢不對，一聲發喊，亦往沙漠外策馬奔逃。

　　巫帝一聲尖叫。

　　黑蛇和數百個護在他旁的沙盜的座騎全部噴血倒斃。

　　黑蛇等全給拋到斜坡處，和馬屍一塊狼狽萬狀往下滾去。

　　我追了上去，趕上瘦長紮實的黑蛇，長矛貫胸而過，了結了這兇人殘暴的一生。

　　沙盜完全失去了鬥志，剩下的人似逃最可怕的瘟般逃往沙漠去，沒有馬的人則亡命奔向大漠裏。

　　我勒馬停定，往巫帝望去。

　　巫帝傲立馬上，在百多步的遠處冷冷凝視著我。

　　我淒然笑道：﹁隨我來吧！沙漠處比較靜一點。﹂

　　巫帝旋風般策馬繞往小坡下游處，攔在前方沉聲道：﹁不要再施詭計，到了沙漠，我要找你便困難了。﹂

　　我強忍悲痛道：﹁放心吧！你殺了我的女人，我定要和你分出生死才罷休，何況你亦消耗了大量邪力，否則現在也不會陽光普照吧！要逃走的可能是你而不是我呢？﹂

　　巫帝淡淡道：﹁可是你現在的心中卻有恨而沒有愛，所以對我再沒有半點威脅的力量。﹂

　　我躍下馬背，提矛向他迫去，應聲道：﹁只是太陽火熱的能量，已足可把你制伏。﹂

　　巫帝一聲嬌笑，跳下馬來，閃電移前，一斧往我劈來。

　　我把能量凝在一矛之上，往斧鋒挑去。

　　﹁鏘鏘！﹂

　　矛斧同時斷折。

　　他因為再不怕我的愛能，所以蓄意震斷雙方的兵器。

　　巫帝拋開斧柄，欺身而上。

　　我擲下剩下半截的矛桿，手肘一揚，擋了他的重手，轉身以另一手的掌背劈在他背心處，同時送進太陽的熱能。

　　巫帝雖震了一震，身子卻像塊萬斤巨岩般晃也不晃，手肘猛撞在我背心處。

　　我如受雷擊，口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凌空滾落斜坡去。

　　巫帝仰天狂笑，得意之極。

　　今次再遇到的巫帝，比以前人性化多了，不知是否受到公主人體影響。

　　心中叫糟，因沙娜慘死而沒有了愛的靈能，竟對巫帝沒有半點威脅，我今次真是死定了。

　　轉念間滾至坡底。

　　巫帝怕我逃進沙漠裏，如影附形追來，我還未站起，給他飛起一腳，正中背心。

　　我腦際一陣暈眩，張口噴出另一口鮮血，同時聽到肋骨折裂的聲音，狂痛下斷線風箏般旋轉著飛跌開去，俯伏到灼熱的沙子裏。

　　我連吸收沙子熱能的力量亦失去了。

　　巫帝得意的狂笑聲由遠而近。

　　就在這時，

　　蹄聲驟響。

　　一聲嬌叱傳入耳中，接著是飛雪熟悉的嘶叫。

　　巫帝驚呼響起。

　　我剛想到是百合及時趕來時，背心給人一把抓著，提上馬背，身體早挨入了百合溫暖的懷裏。

　　飛雪放蹄急奔。

　　我心神一鬆，支持不住，昏了過去。

第二章　萬里逃亡

　　當我再醒過來時，發覺仍在魔女百合的懷裏，飛雪的背上。

　　一騎兩人，逆著大漠黑夜的寒風全速馳騁著。

　　我挨在百合懷裏，這個角度看上去，剛好看到百合輪廓的線條，

　　在星夜的映托下，她的玉容美麗至令人難以相信的程度。

　　整個沙漠和天上的星辰和我們共舞著。

　　我湧起對沙娜慘死的悲傷，呻吟起來。

　　百合把凝定前方某處，若有所思的眸子收回來，低頭往我瞧來，眼中射出憐愛的神色，柔聲道：﹁小情人！你的心中充滿了悲傷，對你的身體，絕對沒有半點好處。﹂

　　我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知道！可是我的心情卻沒法改變過來。﹂

　　她的美眸亮了起來淺淺一笑，仰起螓首，望進深廣無盡的星空，像一個母親向兒子循循善誘地道：﹁看宇宙是多麼奇妙！甚麼是開始？甚麼是結束？何謂生？何謂死？誰答得上來。所以又何必為已逝去或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而悲傷？享受和百合在一起時的珍貴時刻吧，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到達了盡頭，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絕不多了。﹂

　　我一震道：﹁不要嚇我！﹂

　　百合深情地望著大漠上令人觀止的廣袤星夜，嘴角逸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油然道：﹁小情人啊！生生死死算哪一回事！宇宙只是不斷循環和重複，但每次重複都生出了變化，由盛至衰，衰而至盛，故有生必有死，你若連死亡亦懼怕，百合以後再不傾心於你了。﹂

　　我終於被她充滿智慧的﹁情話﹂，挑起了強烈的愛意，長嘆道：﹁我可以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卻不能漠視你的生死，這難道錯了嗎？﹂

　　百合道：﹁小情人說得好！你是個很易心軟的人，否則你剛才極有可能殺死巫帝。我一直在旁窺伺，直到最後一刻，才忍不住出來救你。假設你真能完全漠視生死，包括別人的，巫帝應已敗於你手下。﹂

　　我愕然道：﹁你甚麼時候到的。﹂

　　百合俯頭往我望來，眼睛閃爍著汪洋般的深情，溫婉道：﹁你和巫帝未碰面時我已到了。﹂

　　我奇道：﹁那為何不著我早點逃走，不是可避過巫帝嗎？﹂

　　百合道：﹁傻孩子！你今次到沙漠來，不是要和巫帝決一死戰？他肯送上門來，為何要拒絕呢？只有面對挑戰，你的潛能才能全面激發起來，這個險是不能不冒的。﹂

　　我苦笑道：﹁殺了巫帝，不是等若也殺了公主嗎？﹂

　　百合道：﹁巫帝就是看準了你會因此心軟，所以才處處佔得上風。﹂

　　我一呆道：﹁你是要我連公主的生死亦不顧慮嗎？﹂

　　百合輕笑搖頭，道：﹁我豈會迫你做違反自己意願的事，你看著吧，百合對我的小情人最有信心。﹂

　　我對她湧起紅顏知己的深刻感覺，問道：﹁巫帝是否在後面追來？﹂

　　百合望往前方，點頭道：﹁是的！他正在後面追來，力量還不住增強，以飛雪的速度跑了兩天兩夜，仍未能把他甩下。﹂

　　我駭然道：﹁我竟昏了兩天兩夜嗎？﹂

　　百合幽幽一嘆道：﹁我已不住把愛能輸進你體內，可是你心中充滿對死亡深沉的悲哀，所以復元的速度非常慢。﹂

　　我終於明白了她的用心，點頭道：﹁我明白了！﹂心神完全放在緊挨著的美麗胴體上，嗅著她獨有的芳香。

　　那是百合花的香味。

　　我的心神回到初遇她時那一刻裏。

　　百合籠在白紗裏，像深藏在不能透視的濃霧中，如此地動人、神秘。

　　想到這裏，我寧靜下來，感到百合的靈能源源不絕送入體內。

　　不旋踵我沉沉睡去。

　　那並不真是睡眠，而只是一種最深切的鬆弛和休息，無思無念，但意識卻清晰通透。

　　當我再醒過來時，情況大變。

　　飛雪逆著沙暴，背著我們兩人艱苦地前進著。

　　百合把她的絕世容顏緊裹在白紗裏，連那對攝魄的美眸亦藏在臉幕後。

　　我坐直身體，發覺復元過來，似乎比之往日更有力量。事實上每經一次危難，我的精神和力量都有長足的發展。

　　風沙沒頭沒腦迎面刮來。

　　在百合的幫助下，我把頭臉包紮起來，垂下臉幕，代替她策著飛雪逆風而行。

　　我們的心靈和肉體融渾一體，再無分彼我。

　　這是前所未有的感覺，即管和西琪一起時，亦沒有這種醉人的感受，不能達致如此濃烈的境界。

　　我的心靈向百合查詢道：﹁巫帝是否追上來了。﹂

　　百合的心靈回應道：﹁是的！他在我們身後約十哩許處，隨時都可以趕上我們。﹂

　　我駭然道：﹁他難道可跑得快過飛雪嗎？﹂

　　百合道：﹁在一般情況下，他的速度絕及不上飛雪，可是他卻製造出這樣一場風暴，使我們的速度大大減低，而他卻是愈迫愈近。﹂

　　我皺眉道：﹁那他為何不立即追上來，把我們殺掉，看來他的力量正在不斷增強中。﹂

　　百合在我心靈裏嘆道：﹁他正等待太陽下山的時刻，沒有了太陽，你的能力將會大為遜色，他對付我們來便容易多了。﹂

　　我咬牙道：﹁不若我們掉轉頭去找他？﹂

　　百合嘆道：﹁沒有用的，今早我曾掉過頭去尋他，可是他卻遠遠避開了。他比狐狸還要狡猾千百倍呢。﹂

　　我默然無語，策著飛雪，兩人一騎頂住不斷襲來夾雜著沙粒的狂風，在沙塵渾天飛舞，暗茫茫無盡極的沙海裏前進著。

　　我把靈能輸進飛雪體內，在這狂暴和視野迷糊的可怕世界裏相依並進。

　　那感覺便像一個忽然失明的人憑著感覺向前爬行著，狂怒的風沙在上下四周咆哮嘶喊。

　　這樣的情景下，根本沒有法子知道現在是甚麼時間。

　　我向百合詢問。

　　魔女百合道：﹁應是午後時分，我一直小心計算時間。唉！﹂

　　我明白她這聲嘆息的含意，因為那等若計算我們還有多少個小時可以活著。

　　忽地心中一動，想起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向魔女道：﹁奇怪得很，巫帝既能製造這樣一場遮天蔽日的風沙，早截斷了我和太陽的聯繫，為何不快點追上來，把我們解決？﹂

　　百合在我靈內平靜地道：﹁我亦曾經想過這問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當他和我們血戰時，難以分神去控制天氣，所以寧願待至沒有太陽的晚上。﹂

　　我把飛雪勒停，沉思半晌後，轉頭在百合湊上來的耳側道：﹁假若我們兩人的力量結合起來，應和巫帝相差不遠，他既能控制天氣，我們為何不可向他展開反擊，只要他一分神，便難以再控制這些風沙，我們可先一步逃進廢墟裏去。﹂

　　百合欣然道：﹁我們姑且一試，就算不成功，總好過坐以待斃。﹂

　　我微笑道：﹁我們雖不能真箇銷魂，但精神的融合，不也等若做愛嗎？來吧！讓我們純以精神做一次愛，挫一挫巫帝的威風。﹂

　　我一夾飛雪，繼續前進。

　　百合的靈能不住湧進我體內，再由我處倒流回她體內。

　　幾個循環後，我們的心靈融成一體，產生出旋風般的力量，往四外延伸出去。

　　風沙裏充盈著巫帝龐大的邪力，鐵壁般地難以攻破或加以影響轉移。

　　我心中一動，把聯手的心靈力量升往上空。靈覺不住往上攀升，不一會穿破了層層疊疊的煙塵雲幕，接觸到天上炎陽的光和熱。

　　我們心領神會，大量地把光和熱吸納，引往我們的肉體。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一道陽光破雲而下，照在我們身上。

　　那就似在一個無光的昏暗世界裏，忽然一道燈光，照射在我們身上。

　　更奇妙的事發生了。

　　就像在綠境裏雲散日明的重演。

　　陽光不住擴大，風沙的力量在此消彼長下，不住被削弱。

　　我們的心靈同時歡呼起來。

　　飛雪全身一鬆，放蹄疾馳。

　　我們奔到那裏，陽光即追到那裏，天空上的烏雲被破開一條長長的裂縫，蔚為奇觀。

　　飛雪的速度；倏地攀上頂峰，瞬間穿過了狂沙，又在萬里碧空下狂馳著。

　　我和百合揭開頭巾臉幕，歡呼聲中在光明的沙原縱情飛馳。

　　我轉過頭去。

　　百合豔絕當世的俏臉發著亮光，長髮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生輝，隨風飄舞，那種超乎塵世的美態使我差點感動得掉下淚。

　　黃昏時分我們終於把巫帝甩掉。

　　百合在我耳旁輕輕道：﹁蘭特！我們必須停下來讓飛雪歇息，牠早透支了所有的力量，全賴你的異能挺著，再不讓牠休息，牠會力竭而死的。﹂

　　我嚇得和百合躍下馬背。

　　這時波浪般起伏的沙丘，被光禿禿的沙石平原所替代。

　　我們在這空廣的天地緩緩而行，頭頂稀稀落落地飄浮幾片薄得像葉般的雲彩。

　　夕陽由左後側射過來，把我們長長的影子嵌在荒原上。

　　兩隻信天翁在頭上吵鬧著飛過，為這全無生氣的地方添進了少許活力。

　　我瀏覽著四周的景色，儘管是我深情望向她時，她總以甜蜜的笑容回報，俏目閃著亮光，可人之極。

　　她的美麗是無可比擬的，尤其她洞悉世情的眼神，更使人傾慕神迷。

　　雖偶有因念沙娜的神傷，但在我蓄意忘記下，已淡了很多。

　　要勝過巫帝，靠的只能是愛而非恨。

　　飛雪精靈的眼愈來愈沒有神采。

　　我們不得不停了下來，坐看黑夜的來臨。

　　我像個小孩子般縮在百合香氣四溢的芳懷裏，享受著荒原的黑夜。

　　明月逐漸升上中天，她金黃的色光令天夢飄香兩顆明星亦要黯然失色。

　　在寬廣的月夜裏，我生出非常奇異的感覺，那就像我們忽然縮小了。

　　我們兩人一畜只是一個小點。

　　而整個沙石平原，甚至整片沙漠，亦只是茫茫宇宙中一個小點。

　　包圍著我們的天幕是無際無涯的一團漆黑。

　　百合柔聲道：﹁小情人！你是否對眼前這奇異的天地生出感觸。﹂

　　我點頭道：﹁告訴我！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百合輕嘆道：﹁在我比常人悠久的生命裏，我也一直思索著這個問題，你亦曾看過智慧典裏的描述，我們的太陽和其他以億計的太陽，分布在這虛廣的空間裏，永恆地放射著光，沒有甚麼原因，也沒有甚麼目的。﹂

　　我一震道：﹁不！一定有某種目的，只是我們不知道吧！﹂

　　百合道：﹁你快到廢墟了，不如直接向父神詢問，或者他能給你一個答案。﹂

　　我充滿希望道：﹁你不是說他因耗盡了能量，藏了起來不說話嗎？﹂

　　百合微笑道：﹁他既可把力量送給我們，我自亦可把力量輸給他，那他不是可答你的問題嗎？﹂

　　頓了頓，滿懷感觸地道：﹁你看看這夜空，幾億年前是這個樣子，幾億年後也將是這個樣子，它雖然也會有生滅變化，卻非是我們短暫的生命所能目睹的。﹂

　　我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絲毫沒有變化的億萬年在這一刻的前後無限地延伸開去。

　　不只是個人，甚至所有生命都是無關痛癢和微不足道地發生及發展著。

　　可是對人類來說，又或對我和百合來說，與巫帝的鬥爭確又是如此重要，儘管這廣闊的宇宙毫不關心人的一件瑣事。

　　可是人類的榮辱，對宇宙來說，只是在永恆的陽光裏有若微塵的一下跳躍。

　　現實就像一個個的火球和巨泥塊般的星體在虛空裏永不停息地滾動，

　　在無法量計的時空裏循環不休，漠視著一切的發生。

　　百合仰視著明月高照的蒼穹，幽幽道：﹁每當我仰望夜空，都會感到渺小和孤獨，依智慧典所說的，現在我們看到的星光，可能是億萬年前已離開那顆星體，到現在才射進我們的眼裏，這是多麼令人心顫的想法。﹂

　　飛雪這時發出了一聲輕嘶，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

　　我伸手撫上牠的大頭。

　　飛雪親摯地用鼻子來嗅我的手。

　　一個使我心顫的直覺升上心頭：生命正離飛雪而去。

　　百合嘆道：﹁不要白費靈能了，牠早耗盡了生命的能量，讓牠安息吧！﹂

　　我不能置信地摟著飛雪的脖子，熱淚湧出道：﹁不！﹂

　　牠還未見過大黑，怎能就此死去。

　　百合的秀髮在沙漠冰寒的夜風裏飄拂著，神情出奇地平靜，卻有種難言的淒迷與愴然的絕世美態，緩緩道：﹁即管宇宙亦有起始生滅，生命豈會例外，讓牠平靜去吧！牠已陪我走了很遠的路，我和牠都感到非常勞累了。﹂

　　我心中騰起強烈不祥的感覺。

第三章　瞞天過海

　　飛雪在臨天明前安靜地辭世。

　　我們強忍悲痛，把牠埋在掘出來的沙坑裏，勉強收拾情懷，愴然上路。

　　沒有了飛雪，我們更沒有把握甩脫巫帝的追蹤。

　　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們把身體藏在紗布裏，蓋上臉幕，攜手在黃沙上疾走著。

　　據百合說，以我們這樣的速度，三十天內將抵達沙漠的核心︱︱廢墟。

　　我把精神全集中到緊握著百合那柔軟修長的玉手上，心中充盈著無盡無窮的愛意，她亦以相同的愛回報。

　　那是超越了肉體的深愛，是靈魂和靈魂間最深切的愛戀。

　　事實上沙漠也沒有甚麼可使我們分心的事物，除了渺無盡極微光閃爍的地平線和無邊無際的藍天。

　　黃昏後，沙石平原讓位於沙礫，我們走過時，印下了薄薄的足印，晚風來時，它們將會了無痕，或者這就像生命在宇宙的情況吧！鳥跡魚蹤，過不留影。

　　我有個很失落的感覺：就是無論我們在這微不足道的生命舞台上演著我們認為如何轟烈的大事，宇宙仍是不屑一顧的。

　　這或者是飛雪突然而來的死亡帶來的深思吧。這想法使我感到悲哀茫然。

　　沙礫逐漸變粗。

　　當明月再升上來時，腳下踏著的已是沙石夾雜的乾爽地面。

　　我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感覺，在這浩瀚無際的空間裏，人都變小了。

　　我們不敢停留，默默趕著路，頂著夜深的寒風，茫然向著深藏沙漠裏的廢墟前進。

　　到天明時，前方突然被一系列的沙丘切斷了。

　　百合道：﹁這是到﹃魔眼﹄前的﹃迷離沙海﹄，佔地千哩，外圍處有個叫﹃丹旦拿﹄的綠洲，那是沙民最後一站，從沒有人敢越過﹃丹旦拿﹄到﹃魔眼﹄去的。﹂

　　我道：﹁巫帝會否在那裏等待著我們？﹂

　　百合微笑道：﹁只要我們在白天進入﹃丹旦拿﹄，還怕他甚麼，若他來找我們還求之不得哩！﹂

　　我們繼續走著，在沒有盡頭的月牙形沙丘上艱困地走著，每一步都會陷足進沙海裏去。

　　朝陽在東方的地平線露面，驅走了早晨侵人的寒意。

　　氣溫不住上升著。

　　沙丘連綿不絕，一直延伸至地平線之外無垠的遠處去。

　　使人很難想像黃沙外還有其他不同面貌的地方。

　　我們循著﹁之﹂字形的路線爬過一座又一座的沙丘。

　　在沙漠裏跑動確需很大的體能和學問，即管以我和百合超人的體質，亦要小心翼翼，不敢有失，以免消耗太多的體力。

　　一座座像一個豐滿美女胸脯的沙丘，內中暗含乾坤。

　　它們陰陽的兩面，迎風的一邊斜坡十分堅硬，沙子間隙極小，結實而緊密；另一邊卻剛好相反，鬆散浮軟，一踩上去便會直陷進到大腿處，把你燙傷燙熟，非常危險。

　　百合小心地細察沙子的顏色，判斷要走的路線，拉著我謹慎地走著。

　　我們也不知多少天沒有進食和喝水，全憑著超體能和充盈體內的靈能支持著，不過亦接近燈盡油枯的階段，實在需要找個地方歇下來，補充身體的需求。

　　巫帝始終是借了人的身體，那幾天追我們時又耗用了大量的體能，我才不信她會比我們好得多少。

　　我們在丘脊上夜以繼日地前進著。

　　時間完全在靜寂中溜失，只有黑夜和白晝默默無言地交替著，炎熱和寒風互換。

　　當我們攀上了一座差點是無法跨越的特大沙丘後，地勢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

　　沙丘外是比接近淨土那著名的彩石平原要大上百倍的另一彩石平原。

　　一眼望去，整個平原全由色彩繽紛的石頭和卵石舖砌而成，大地斑駁雜亂地呈現著白、藍、黃、紫等各種顏色。

　　一座座小山丘此起彼落地散布在這五光十色的奇異世界裏，教人難以相信世上竟有這麼美的地方，尤其在走過了這麼單調乏味的黃沙世界後。

　　我和百合相視一笑，攜手漫步。

　　我們心情轉佳，輕鬆起來，漠然地接受那威力籠罩著彩原的如火驕陽。

　　我向百合道：﹁我走了這麼多路，你不給點獎賞我嗎？今次相會後，我不但沒有抱過你，連你動人的香脣也未碰觸過一下。﹂

　　百合甜甜一笑道：﹁多付點耐性吧！我嗅到水的氣息，說不定能找到水源，讓百合自己洗個乾淨，再讓你有節制地侵犯，好嗎？我可愛的小情人。﹂

　　甜蜜注進我的心田。

　　我們邁過了一片藍白相雜鵝卵石的地面，越過了一條乾涸的河道，跑上一座山丘，沿著山脊以輕快的步伐走著。

　　極目北望，一座座的戈丘把地平線割成一截截，盡頭處隱見一條可穿越的峽谷。

　　百合拉著我打橫走下丘坡，朝著一堆亂石走去。

　　我心中忽現警兆，忙把她拉停下來。

　　百合亦是臉色一變道：﹁他在前面！﹂

　　我們躲到亂石之內，面面相覷。

　　想不到經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後，忽又碰上這惡魔。

　　百合道：﹁他似乎仍未發現我們。﹂

　　我點頭道：﹁是的！我現在和你的靈能無時無刻不緊密結合在一起，兼之我不斷吸收太陽的熱能，所以當太陽高掛時，他完全不可以把我們和沙漠分辨出來，可是到晚上便完全不同了，我們含蘊著的熱量，便像躲在一個漆黑的地方給亮起了的火把照得難以逃過他的偵察。﹂

　　百合仰望太陽的位置，擔心地道：﹁還有個多小時太陽便下山了，我們就算立即逃走，亦逃不了多遠。﹂

　　我咬牙道：﹁不若我們立即找上他，決一生死。﹂

　　百合搖頭道：﹁他定會避開我們的。那時暴露了行蹤，才真的糟透了。﹂

　　我想起他的速度可以和飛雪拚個高低，也是一籌莫展，嘆了一口氣問道：﹁其實就算到了廢墟，我們還是要和他這樣面對面見個真章，這事遲早發生，在那裏都沒有甚麼分別吧！﹂

　　百合眼中閃著奇異的采芒，伸出纖手溫柔愛憐地撫著我的臉頰，輕輕道：﹁那怎麼相同？父神的力量在那裏是強大的，縱使他暫時不能活動，但仍有很多針對巫帝的設施，否則巫帝亦不需如此千方百計阻止我們到那裏去，而且只有在那裏，我可以把自己奉獻給我可愛的小情人，所以我們必須到那裏去。﹂

　　我一震道：﹁不！你是不可以和我做愛的。﹂

　　百合平靜道：﹁乖乖聽百合的話吧！我不隨你到巫國去，是早知道巫帝定有方法佔據了公主的身體，所以才回廢墟去，向父神詢問對付巫帝的辦法。﹂

　　我嘆道：﹁百合！我總猜不透你的思想，那父神提出了甚麼方法？﹂

　　百合黯然搖首道：﹁父神說，巫帝是宇宙裏所曾出現過的擁有精神力量的生物裏最強大和最邪惡的一種，連肉身毀掉了仍可以潛進地磁裏堅強地活著，還能以遙感力作浪興波，除非能在廢墟的核心處，把他從公主的身體趕出來，再利用父神儲藏在廢墟核心內的能量，把他困死和解體，否則絕無消滅他的可能。﹂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想在巫帝前逃命還來不及，那有可能把他擒到某處去，還要把他從公主的體內驅魔般逐出來。

　　百合在我耳旁輕輕道：﹁我們快走吧！逃得多遠便多遠，好嗎？﹂

　　我一把摟著她，在她鮮艷的紅脣深吻下去。

　　百合熱烈地反應著。

　　半晌後，我們兩人失魂落魄地分開，但眼神仍緊鎖在一起。

　　我感到勇氣陡增，思路亦靈活起來。

　　我忽發奇想，向百合道：﹁或者我們可以製造逃走的假象，把巫帝引走，那你豈非可以好好洗一個澡嗎？到那時再讓我好好享受你。﹂

　　百合豔蓋天下的美眸爆起智慧的光芒，道：﹁我也想過這方法，只是弄巧反拙，因為我們雖能把熱量送往遠處，卻不能及遠。而且熱量送出的速度，會大大超過我們的速度，移動的方式亦不同，怕瞞不過巫帝。﹂

　　我胸有成竹道：﹁這全都有解決的方法，隨我來！﹂

　　我拉著她走上附近一個小丘之頂，指著遠處那峽口道：﹁你看！只要我們把熱量輸定在那峽口外，到太陽剛下山時，再將熱量推進峽內，那便可做成我們消失在峽口的假象，巫帝假若追過，縱使見不到我們，只會以為我們走得很快，不會懷疑我們根本沒有到那裏去。﹂

　　百合歡喜地吻我一口，讚賞道：﹁果然是能令百合傾心的小情人，我猜巫帝亦會因大地仍藏有餘熱，而察覺不到我們仍留在這裏的熱量，故疏忽了真正的我們。﹂

　　我看了看快要沉進地平線的太陽，把臉貼上她嫩滑的臉蛋，柔聲道：﹁讓魔女和她的小情人合演一齣好戲給那唯一的觀眾欣賞。﹂

　　百合欣然一笑，心靈融入我心裏。

　　我全力吸取太陽的能量，往前送出。

　　熱能在我們的精神力量下，凝聚成球，越過落日下荒茫的大地，直抵丘下遠方峽口處。

　　我不斷加強那熱球的能量，務要使巫帝不會疏忽過去。

　　我知道巫帝是不會忽略任何事物的，因為他守在這裏，正是等待我們，太陽下山，他就會開始以邪力搜索整個地域。

　　太陽西沉。

　　當它最後一道餘輝熄滅時，我們立時把熱球送入峽內。

　　黑暗裏，寒風開始刮起來。

　　忽地一道人影輕煙般由另一個丘頂奔下，往峽口處追過去。

　　那鬼魅般迅快的速度，教人看得心生寒意。

　　百合高興地摟了我一下，拉起我的手，走下丘坡去。

　　我們像天真的孩子般在一堆亂石上跳躍著，不一會一個可愛的小水潭出現眼前。

　　在沙漠裏見到一個水潭，就像患了絕症的人遇上了能治好他的病的神醫，又或在海上遇險飄流的人看到了如茵的綠岸。

　　都是那麼令人心顫神動。

　　我們撲下去，在潭旁跪了下來。

　　﹁噗通！﹂

　　我把整個頭投進冰寒的潭水裏，貪婪地大口喝著。

　　我感到百合鬆開了手，站了起來。

　　我抬起頭來往她望去。

　　百合一邊寬衣解帶，一邊含笑看著我，那對美眸清楚地告訴我，她是在為我解開衣帶。

　　被服一件件由她身上滑落，直至她至美的肉體袒裎眼前。

　　百合嬝嬝婷婷移到潭邊，合攏雙腿，吸了一口氣，以一個最曼妙的姿態，插進了潭水裏。

　　潭水盪漾反映著神秘的月光。

　　我忙向百合看齊，脫掉衣服，躍進水裏。

　　百合迎了上來。

　　兩個赤裸的身體緊擁在一起。

　　忽然間，無情的宇宙再不無情了。

　　衪既能孕育出我們這種形式的生命，這種生命本身的歡樂便是最終極的意義和目的，使他們享受到生命最動人的一面了。

　　我們克制地略作親熱後，依依不捨離開水潭，赤裸地並肩坐在潭邊。

　　一切都是那樣地無拘無束。

　　我忍不住問道：﹁你對我是否一見鍾情？﹂

　　百合坦然答道：﹁我承認第一次見你時對你有很好的印象，但還未至於立即傾心。可是當小情人在帳內趁我假裝昏眩把我扶起時，我的身體告訴我了，小情人是百合苦候了數百年的那個人。﹂

　　接著微微一笑續道：﹁只有你才可完成一個渴望了數百年的夢想，至於詳細的情況，只有到了父神處才可以告訴你。﹂

　　我忿忿不平道：﹁於是就是所謂試探我，把我趕走了。﹂

　　百合失笑道：﹁不要那個樣子好嗎？弄得人家心也痛了。﹂

　　我涎著臉道：﹁你該怎麼賠償我。﹂

　　眼光不由貪婪地在她有若神物般的胴體上下巡察著。

　　百合把螓首枕在我肩上，幽幽道：﹁小情人，讓我們忍耐點吧！這事至關重要，我們親熱起來，定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嘆了一口氣道：﹁吻個嘴總可以吧！﹂這叫退而求其次。

　　百合坐直嬌軀，幽怨地看著我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小情人！辛苦地忍耐著點吧！﹂

　　我伸手抓著她裸裎的香肩，點頭笑道：﹁當然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便心滿意足，肉體的接觸雖是誘人但絕非必須，我要你永遠在我身旁。﹂

　　百合垂下頭去，默然不語。

　　那種不祥的感覺又再湧上我的心頭。

　　百合吻了我一口後柔聲道：﹁不要悲傷，只要我渴想的事能成功，效果可能比我活著更理想。﹂

　　我愕然起來。

　　她總是那麼令人莫測高深。

第四章　妙計克敵

　　次晨我們離開了色彩斑斕的大地，穿過了峽口。

　　峽外又是另一番景色。

　　眼前是一片乾透涸裂了的平原，除了偶有一座小丘外，就是一堆堆像給某隻神手隨意撒往地上的亂石，大小不一。

　　我們經過一夜的養精蓄銳，再接受頭頂上由烈日奔瀉而下的熱浪，踏足這毫無生機的大地。

　　到正午時分，地平線處出現了一片奇異的白色長條。

　　百合喜道：﹁明天我們便可到達﹃丹旦拿﹄了，那白條就是到那裏前有名的﹃鹽田白域﹄了。﹂

　　原來白色的是鹽田。

　　想不到沙漠裏仍有這麼多奇異的地方，以前我總以為沙漠裏只有灼熱的沙粒和石頭。

　　我們走得很小心，路線儘量隱蔽，巫帝即使守在前路，亦難以用眼睛察覺我們。

　　到了鹽田的外圍，太陽開始下山。

　　沒有了太陽的掩護，我們不敢穿越這片像個白色海洋的奇異地域，找了個避風的處所，相擁而眠，板岩就成了我們的大床，月色為被褥，說不盡的快意和溫馨。我從未試過和一個女人如此寸步不離地親熱著，偏又沒有肉體的關係。而這美女正是充滿傳奇、神秘莫測的魔女百合。

　　那種感覺確是曼妙無倫。

　　我吻著她動人的眼睛道：﹁告訴我，父神究竟是甚麼東西？﹂

　　魔女百合給我吻得身體似要融化，半呻吟著道：﹁小情人啊！不要這樣。百合比你任何一個小妻子，更受不得你的引誘和挑逗，莫忘了你是我守待了數百年的恩物。﹂

　　我憐惜地停止吻她，這時亦有點明白她為何寧要愛情，不要生命。正如西琪覺得沒有孩子的愛情是不完美的；對百合來說，沒有男女肉體結合的愛情，可能根本不算愛情。

　　百合再嬌喘了一會，幽怨地瞅了我一眼柔聲道：﹁這要從前代的文明說起，那是發生充滿了動人心弦事情的大時代，圓球進入了城內文明和城外文明的二元發展。﹂

　　我深吸一口氣，感到自己的思域無限地擴闊起來，時空在伸延著。

　　百合無限緬懷地細訴著：﹁大部分人被留在幾十個大城市裏，接受著軍政府嚴苛的思想鉗制和軍法統治。城外則是廢棄的村莊，受到災變影響的變異人與在苟且求存逃避軍政府追殺的叛軍，以及能有條件的城外生存的種族。﹂

　　﹁那些城市規模比現在任何城市都大得多，擁有我們不能夢想的高技能和可怕的武器，他們製造的飛船，能飛往比月亮更遙遠的星體，從事殖民和採礦的工作。﹂

　　我聽得目定口呆。

　　會飛的船，那是多麼令人驚異的事，我不由想起了小矮胖為我造的皮鳥飛。

　　百合幽幽一嘆道：﹁父神的前身就是這軍政府內最智慧的科技大師，他成功地發展出一種擁有人工智能的奇異機器，並與它結合，變成半人半機器的龐大智腦，那是人類進化的一種可能性和夢想，直到他身上才首次成功辦到。﹂

　　我急促地喘著氣，啞聲問道：﹁父神有沒有名字？﹂

　　魔女點頭道：﹁他叫作達加西！﹂

　　︵有關達加西的事蹟，事見︽超級戰士︾上下兩集︶

　　百合悠然神往道：﹁有一天，父神離開了我們這以太陽為核心的星系，開始作虛空裏的無盡之旅，也不知過了多少年月，父神收到了來自故土的訊息，知道大地上發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於是趕返圓球，才發覺整個星系全被一種可怕的生物佔據了，那就是巫帝和他的同類。﹂

　　﹁那是一種擁有龐大精神力量的殘酷生物，以屠戮其他生命為樂。他們只有仇恨而沒有科技，但卻可越過遙闊的時空，侵佔其他星系。當父神回來時，他們正進行把所有邪惡力量集中的實驗，準備搜探其他星系的生命，加以征服和屠殺。﹂

　　我想不到巫帝竟可怕至這地步，難怪以父神的超卓，仍只能和他鬥個兩敗俱傷。問道：﹁他們究竟是由那處來的？﹂

　　百合深沉一嘆道：﹁他們並非是由那處來的，而是原來就是圓球裏其中的一種生命體，名字叫作﹃人臉毒蜘蛛﹄，又或﹃毒寡婦﹄。﹂

　　我狂震道：﹁甚麼？﹂

　　巫帝那可怖雕像立時出現在我腦海裏。是的！那是一隻人臉蜘蛛的形狀，只不過比現實裏的蜘蛛大得多。失聲道：﹁這怎麼可能？﹂

　　百合道：﹁在這宇宙裏，沒有事是不可能的。他們的出現，始作俑者還不是我們自以為是的人類，長期的污染和奇異的放射性元素，使各種生命在人類思感之外默默地起著變化，其中進化得最厲害的就是她們那種毒蜘蛛，不但體形變大，還開始擁有思想，最後發展出比人類優勝得多精神異力，反過來把人類和所有設施徹底摧毀，人類的武器和攻擊對他們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腦中閃過一幅幅想像裏的可怕情景。

　　百合續道：﹁父神和他們展開了驚心動魄的大戰，開始時父神處於完全的劣勢，可是父神不斷收集和研究有關他們的一切，最後反過來佔了優勢。於是巫帝和他的千萬同類把力量集中起來，與父神進行最後決戰。結果你也知道了，巫帝的同類全被殲滅，只剩下失去了肉身的巫帝潛進了地磁裏，等待復仇的良機；父神的身體則化成廢墟，藏在沙漠的核心處，從他的記憶裏釋放出生命的種子，製造出我們這一代的人類，可是鬥爭從未停止下來，現在已到了最後的關頭，若讓巫帝勝了，父神和我們都完了。﹂頓了頓嘆道：﹁可能宇宙裏所有生命也要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道：﹁為何巫帝這麼害怕人類的愛，難道他們自己同類間亦沒有愛嗎？﹂

　　百合道：﹁這或者要怪我們人類自己，巫帝他們長期在受到我們不斷破壞和蹂躪的自然裏長大，支持著他們進化的其中一個重要原素就是仇恨和毀滅。而他們本身亦是一種孤獨和以虐殺其他生物為生存之道的生物。母蛛是生物裏罕有和伴侶交配後把對方吃掉的生物。所以他們根本沒有愛，若讓這種人類的情緒侵進他們的神經去，會破壞他們生命的因子，把他們毀滅。﹂

　　我聽得不寒而慄，吁出一口氣，勉強收攝心神道：﹁他們既然互相憎恨，為何仍能合作起來去進行屠殺破壞？﹂

　　百合沉聲道：﹁仇恨是他們一切動力的來源，但他的智慧，亦使他們知道繁衍的重要性，在他們的世界裏雄蛛只是附庸，真正領導的都是女性，她們都是純功利主義的生物，巫帝就是她們裏力量最龐大的母蛛，在她的領導下，所有母蛛都團結起來，進行對宇宙的征服和破壞。只憑巫帝的力量，她並不能越過遙闊的時空，否則恐怕她早把其他同類也全殺個一乾二淨了。﹂

　　巫帝原來是母的，那以後就該稱﹁她﹂而不是雄性的﹁他﹂了。

　　百合道：﹁若今次人類勝了，我們將學曉前所未有的東西，從這大災難蛻變出來的新人類，會是宇宙的新產品，那顆種子就在你身上，而父神和我只是助你成長的媒介，這正是父神經過長期的思索，構想出來的偉大計畫，小情人啊！你現在明白了父神和百合的苦心嗎？﹂

　　我緊摟著她道：﹁百合！我愛你，我不想失去你。﹂

　　百合道：﹁你還不明白嗎？生命有形的部分可以死去，但無形的部分卻是永存的，縱使宇宙的生滅亦不可將它毀去，所以當你壯大起來時，便可像父神般把我復活過來，也可以使父神復活過來，百合的命運，全操縱在你手裏。

　　﹁父神在他無有止極的宇宙旅航中，在無數彩雲般飄著的星河裏，發現其中存在著無數奇妙的生命，而他們的目的都朝著進化的大道邁進，去認識一切的起始和終滅，探索宇宙更深邃更遙遠的地方，超越一切時空和想像，甚至最終超越宇宙的極限，這就是生命存在的目的使命。就算宇宙毀滅了，他們仍會守候著宇宙再生的良機，作出另一次的努力。﹂

　　我從未想過生命竟背負著這麼偉大的目的，聞言呆了起來。

　　百合柔聲道：﹁夜了！我們好好擁著睡一覺吧！明天我們會進入﹃丹旦拿﹄，巫帝定會在那裏等我們。﹂

　　次日天尚未亮，我們冒著清晨的嚴寒，穿越鹽田。

　　我們小心翼翼專揀較堅硬的鹽皮才踏上去，否則會踏穿鹽皮，陷足潮濕的鹽田裏。

　　過了鹽田後，依然是沙石平原。

　　兩個小時後，我們轉往西北的方向，穿過幾座高聳的山岩，然後登上一個陡峭高峻、長著稀疏樹木的山巒。

　　狹窄的山道曲折盤繞，崎嶇險惡，幾經辛苦，最後登上了近山頂處的窄道。

　　視野倏地擴闊至地平線的極處。

　　一片廣曠的平原展現眼前，草坪疏落地點綴著，星星點點地東一塊西一簇。

　　在平原近中心處有一片方圓達二十哩、長著稀疏樹木的綠野，隱見帳幕和白色的房屋點綴其間，在日照下白屋閃閃生輝。

　　晚霞中炊煙裊裊升起，說不出的安詳和寧靜。

　　更遠處滾滾黃沙，延伸往地平線外某一似若無限的遠處。

　　我深吸一口氣道：﹁丹旦拿！﹂

　　百合握緊我的手，偎入我懷裏，點頭道：﹁這就是大漠到魔眼的最後一站，這地方又叫﹃強盜的窩子﹄，因為只有最強悍的人才能在這裏生存。﹂

　　我道：﹁究竟是甚麼把沙民吸引到這偏遠的地方來呢？﹂

　　百合道：﹁﹃丹旦拿﹄不但有豐富的鹽礦，還盛產大漠裏最優質的茶葉，在沙漠裏茶葉的價值等若黃金，沒有了它沙民連一天都活不了。﹂

　　我不由想起精擅茶道的沙娜，黯然神傷。

　　百合道：﹁我們不若在這裏稍息，到下半夜才到﹃丹旦拿﹄去，那我們還有一個白天的機會可甩掉巫帝的追蹤。﹂

　　我點頭答應，摟著她坐了下來道：﹁以巫帝的速度，追上我們實在易如反掌，所以他才會安然在﹃丹旦拿﹄等待我們，不若我們採取主動，明天便到﹃丹旦拿﹄尋她晦氣，若能狠狠打擊，我們便可爭取那空隙先他一步抵達廢墟。﹂

　　百合欣然道：﹁你的想法總是大膽果斷，難怪你能成為人人景仰的大劍師，百合全依你的吩咐。﹂

　　我摟緊她在臉蛋上香了一口，把目光從她誘人的高聳胸脯移開，設法去想別的事情，問道：﹁我曾聽過有關魔眼裏沙女的傳說，你遇過她們沒有？﹂

　　百合點頭道：﹁當然知道，她們是父神創造出來的第一代人類，全是女性，大多還很美麗。體能都比常人超卓，尤其沙女那美麗的領袖。所以在魔眼那麼惡劣的環境裏，她們仍能在沙穴裏堅強地生活著，守衛父神失去了生機的身體。一粒沙子所含的水分，足可讓她們活上一天。不過她們的人數正不斷減少，現在只剩下十三人，巫帝的來臨，不知道她們仍有多少人能倖存不死。﹂

　　我好奇心大起，向百合印證道：﹁聽說會不時走出魔眼，到附近擄走精壯的男子交配，以生育下一代的沙女，是否有這回事？﹂

　　百合失笑道：﹁那是誇大了的說法，是由曾見到她們半裸著身體在沙漠出沒的好事之徒的狂想。她們根本不能生兒育女，亦沒有性慾的要求，但每到一段時期，她們會蛻變出新的身體，繼續生存下去，不受肉體死亡的威脅。﹂

　　我愕然道：﹁既是如此，為何她們的人數會不斷減少呢？﹂

　　百合黯然道：﹁沒有愛的日子，小情人你知否是何等難過，所以沙女都有強烈的自殺傾向，一場沙暴亦可促使她們去尋死。﹂

　　我駭然道：﹁為何會是這樣的？﹂

　　百合嘆道：﹁那是父神的錯誤，為了對付巫帝，他試圖利用他生物庫內記憶著的資料培殖新的人類因子，製造出更強大的新人類。經過了無數的失敗後，他才造出沙女來，那是一種不受感情左右的強橫生命，可是他卻料不到沙女因缺乏了生存的慾望，生出自毀的傾向，這活下來的十三個沙女，全賴特別強烈要保衛父神的使命感，才能活到現在。自經這次的失敗後，父神再不敢嘗試製造新的生命，只是把生命的種子釋放出來，任由他們自然成長，那就是現在的你們和其他動植物。﹂

　　我奇道：﹁那為何又有大元首、你、西琪和公主？﹂

　　百合道：﹁那是父神不得已而為之的事，不過這次他小心了很多，我和西琪她們除了小小的缺陷外，已差不多等若你們了。﹂

　　我吁出一口氣，抒洩出心中的震驚，一時找不到話說。

　　百合嬌軀一震，指著平原道：﹁看！﹂

　　我往她指著處俯視下去，只見一個小點離開了﹁丹旦拿﹂，迅速橫越平原，向我們休息的那座高山奔來。

　　那是巫帝。

　　可以想像﹁她﹂直追出﹁丹旦拿﹂之外，仍發覺不到我們的影蹤，於是憬然而悟，返回﹁丹旦拿﹂搜索我們，當仍找不到我們時，想到可能給我們愚弄了，於是再回頭來找我們。

　　假若我是她的話，定會守在這到﹁丹旦拿﹂必經的山道出口處，到了晚間再以她的靈覺遍搜整座大山，教我們無所遁形。

　　就算我們尚未來到，只要她緊守出山之路，縱使我們有太陽的掩護，仍逃不過她的銳目，那時她可遠遠躡著我們，到太陽下山時，就是我們的死期。

　　百合拉著我站起來道：﹁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再想辦法。﹂

　　我環目四顧。

　　這山道一邊是陡峭的懸崖，另一邊是伸往峰頂的斜坡。

　　斜坡怪石巖巉，要找個藏身的地方不難，但若要躲過巫帝在夜間的搜索，卻是絕無可能。不過除此亦想不到其他方法，點頭答應，和她登上斜坡，躲在一堆亂石之後。

　　百合低聲道：﹁希望她不知道我們看到她走上來，一直搜往後方去，那時我們或可乘機逃進﹃丹旦拿﹄了。﹂

　　我搖頭道：﹁她若真是毒蛛進化而成的邪物，會比任何人都更有耐性，別忘記她結網捕食的堅毅沉穩，所以只會在蟲兒必經之路耐心結網守候著，而我們就是那些蟲兒。﹂

　　百合點頭同意，嘆道：﹁可恨我們這兩條小蟲兒，明知她張開羅網在那裏，仍不得不飛進網內去。﹂

　　我嘆道：﹁若有那破流仙城的皮鳥飛在就好了，我們可由山頂飛下去。不做任何多餘事的巫帝，可能根本不去理會天空有甚麼東西飛過。﹂

　　百合一震道：﹁這或者並非全無可能的。﹂

　　我亦一震望向她，同時往她身上望去。

　　百合搖頭道：﹁還是不行，我們飛行時，地上會出現影子，休想可以瞞過巫帝。﹂

　　我吻了她的香脣，微笑道：﹁你再想想。﹂

　　百合橫了我一眼，站起來道：﹁我明白了，你負責砍合適的樹幹做骨架，我則負責紮造骨架的樹籐，不過脫衣可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再嫣然一笑道：﹁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是一刻也沒有虛度的。小情人啊！百合愛你。﹂

　　我的心若被蜜糖融滲。

　　大地逐漸暗沉下來，星兒開始亮了起來。

　　寒風呼嘯著刮過我們身處的峰尖。

　　急就章的﹁布﹂鳥飛紮了起來，樣子雖非常簡陋，但看在我們眼中卻是此刻世上最可愛的東西了。

　　百合的身上只剩下貼身的褻衣，把她美麗的身段表露無遺，修長炫目的玉臂美腿暴露在空氣裏。

　　長髮在夜風裏拂舞著，似欲乘風仙去。

　　我身上則只有一條短褲，當然沒有絲毫寒冷的感覺。

　　我們伏在布鳥飛之上，不讓長風把它吹走。

　　巫帝應開始了她的探索，可是要搜遍整座大山，將須費她好一段時間。

　　我們耐心地等待著。

　　明月緩緩昇上地平線，揮散著金黃的色光。

　　我微笑道：﹁為何明月會這麼的美麗？﹂

　　百合笑道：﹁她的美麗是從太陽借過來的，因為她反映著太陽的光線。﹂

　　我大奇道：﹁甚麼？月亮不是自己發光的嗎？﹂

　　百合含笑搖頭，再沒有解釋下去。

　　高崖下遠處的﹁丹旦拿﹂點點燈火，令人想到那裏溫暖的床舖。

　　一切都像夢幻般地不真實。

　　驀然一股冰寒的感覺掠過我們的身體。

　　巫帝終於找到我們。

　　我和百合相視一笑，心靈結合起來，往巫帝的方向延伸過去，不一會把握到巫帝的存在。

　　她正朝我們狂奔而來。

　　儘管以她的體能，要來到峰頂也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那即是說，她若要奔回頭去，也須相若的時間；而我們只要短短的片刻，就可飛下山去。

　　時間飛快地流逝。

　　巫帝愈迫愈近。

　　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立即汗流浹背。

　　百合亦生出感應，駭然道：﹁我們太疏忽了。﹂

　　是的！

　　我們忘記了巫帝控制天氣的能力，假若她發現我們飛出崖外去，自然可輕易控制風勢，把我們吹回這座山頭來，甚或以旋風把我們留在空中打轉，才慢慢想方法對付我們。

　　我和百合面面相覷，互感到對方的驚惶。

　　百合一咬牙道：﹁你一個人走吧！我留在這裏對付她，教她不能分神去對付你。﹂

　　我斷然道：﹁不！要死就死在一塊兒，那樣獨活有甚麼意義，而我會因失去了你充滿了悲傷，更不是她的對手。﹂

　　巫帝這時來到下面的山道處。

　　我吩咐道：﹁你舉起布鳥飛等著我，我要給她一記重的，教她沒有餘力對付我們。﹂

　　百合擔心道：﹁小心點！﹂

　　我拿起她的佩劍，撲下山峰去。

　　在迷茫的月色裏，巫帝美麗的身形沿著斜坡迅速快攀上來，比猴子還要靈活。我兩下縱躍，來到她上方十來步處，仗劍卓立，微笑道：﹁你終於來了，我等得很辛苦呢。﹂

　　巫帝冷靜止步，拔出腰間的劍，緩緩打量著我，沉聲道：﹁魔女在上面幹什麼，她捨得只讓你一個人來受死嗎？﹂

　　我仰天長笑道：﹁當然捨不得！﹂一劍迎頭向她劈下去。

　　心中同時向峰頂的百合送出訊息，著她聽我指示，隨時把力量向我傳送過來，以給巫帝一個驚喜。

　　﹁鏘！﹂

　　巫帝從容挑開我這看似全力的一擊，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劍光忽盛，長河巨浪般向我攻上來。

　　我正要她這樣做。

　　經過這些日子來和百合的朝夕相對，以及不住吸收太陽的能量，再轉化為充盈著兩人熱戀的靈能，我的力量比以前倍數增強，足可與巫帝一較長短。

　　唯一輸給她的只是在後力上，遠不及她悠長不竭。

　　這亦是她專揀太陽下山後才來對付我的原因。

　　另一項輸給她的就是速度。

　　她迅快如鬼魅的奇異身法，教我很難捉摸她的劍路，可是當我清楚知道她是隻人面毒蛛進化而來的生物後，我悟通了她移動的方式實是來自蜘蛛本能的方式。

　　要知劍手對敵，必須知己知彼，才能把劍術發揮到極致。

　　現在我已能大約把握到她的劍路。

　　我似若狼狽地勉強擋了她幾劍，一步步往上退去。

　　巫帝一陣嬌笑，道：﹁沒有了太陽，原來你是那樣不濟的嗎？﹂

　　這時我把她引到一個傾斜度最大的斜坡，驀地一聲暴喝，迅雷擊電般全力往她連劈七劍，每一劍都貫滿愛能。

　　﹁鏘鏘鏘鏘﹂之聲不絕於耳，把呼嘯的風聲全掩蓋過去。

　　兩劍每一次交擊，都爆起強烈刺眼的電光，顯示出兩股巨力擊撞產生的驚人能量，把黑夜照得忽明忽暗，情景詭異莫名。

　　巫帝想不到我的力量會倏地倍增，當然會以為是百合正向我送來能量。

　　她試圖往左右橫移閃躲，可是她的移動全落在我算計之中，無論移往那裏，我的劍總能準確地劈往她臉門，迫她舉劍擋格。

　　她還吃了一個大虧，因為我是居高臨下，力量可以全部用盡，而她卻是舉劍在斜坡下擋格，用不上一半的力量。

　　只要她佔用的人的身體，便被迫遵守這物質上的法規。

　　以往每次我和她比鬥的時候，都不得不留下餘力，以應付她迅若鬼魅的身法。那天她在沙中綠境和我決戰時，第一件事是解決了所有座騎，就是不想被馬兒限制了她的速度。

　　否則她的劍術怎及得上我。

　　全力猛劈七劍後，她的劍勢終於亂了少許，露出一絲空隙。

　　我知道這是千載一時的良機，換了在平地，怎麼也不能做出這般戰果。

　　她的劍給我劈得偏往了左側。

　　我忙向百合送出訊息。

　　我們的心靈倏地結合起來。

　　無窮無盡的愛意夾在靈能裏，由百合處往我送來。

　　我狂喝一聲，劍尖顫震，虛忽無定，似吞似吐間，像一道激電般疾射巫帝眉心處。

　　劍未至，龐大無匹的愛能由劍尖透出，把她完全籠罩在內。

　　巫帝渾身劇震，秀髮後拂，足尖用力，往後倒躍。

　　我早估到她這當然的反應，兩手把劍推出，精神全集中到長劍上，長劍化作白熱的長芒，以接近光的速度，激追而去。

　　﹁叮！﹂

　　劍尖正中巫帝眉心處。

　　﹁辟啦啦！﹂

　　長劍炸成碎粉。

　　爆成一團耀目的光暈，把凌空下躍的巫帝的上半身完全遮蓋了。

　　巫帝一聲慘嘶，長劍脫手，斷線風箏般拋跌往山道下。

　　我掉頭迅速往峰頂奔去。

　　雖是重創了巫帝，但她明顯仍有反擊的力量，而我剛才劈出那七劍和最後的一刺，已是我力量的極限，再無餘力乘勝追擊了。

　　來到峰頂，百合舉著布鳥飛準備就緒，急待著我。

　　我撲了過去，摟著百合完美的半裸肉體。

　　百合一聲嬌叱，躍離峰頂。

　　﹁呼！﹂

　　一陣長風刮來，把我們帶往高崖外廣闊的虛空裏。

　　耳際生風間，布鳥飛往﹁丹旦拿﹂的方向滑翔而去，速度不住增加。

　　巫帝這時應連偵察我們的力量也沒有，所以當她趕到峰頂時，可能想破她那蜘蛛腦袋，亦想不通為何我們可以突然消失了。

第五章　最後一站

　　我們在越過了﹁丹旦拿﹂半哩許處安全降落。

　　我倆緊擁在一起不住喘息著，好一會才力氣稍復，爬了起來。

　　危險仍未過去。

　　現在離天明至少還有四至五個小時，巫帝當能趕上耗盡靈能的我們。

　　休息了半個小時後，我們手拉著手站了起來。

　　百合道：﹁你覺得怎樣了？﹂

　　我嘆道：﹁走路還可以，若和巫帝動手，怕連幾劍都擋不了，何況我們連劍也沒有一把。﹂接著苦笑道：﹁且走路亦絕走不快！﹂

　　百合道：﹁我比你好不了多少，剛才甚麼能量都送去了給你。不過我們不用太過擔心，巫帝絕不比我們好了多少。不若我們索性在﹃丹旦拿﹄等她，希望她來到時，我們的力量可以恢復得多一點。﹂

　　我點頭同意，摟著她往﹁丹旦拿﹂走去。

　　當我們靠近﹁丹旦拿﹂時，首先映入眼前是一排排的大樹。

　　駝馬的嘶叫聲清晰地傳入耳內。

　　在這本應是睡覺的時間，﹁丹旦拿﹂仍是出奇地燈火通明人聲喧鬧。

　　百合解釋道：﹁在這裏日夜是顛倒過來的，人們為了避開白晝的炎熱，午前便開始睡覺，黃昏時才醒過來進行各式各樣活動。﹂

　　我把她拉得停了下來，道：﹁太陽賦予我們的力量雖是威力無窮，但弊處卻是非常容易耗盡，無論我們吸收了多久的陽光，但我們的身體只像一個杯子般，得到的始終是一杯子那麼多的能量，有甚麼方法能把這杯子增大呢？那時我們就不用怕巫帝了。﹂

　　百合淺笑道：﹁但你現在卻真的須感謝它只是個小杯子，因為用盡了太陽能後，我們體內只剩下了愛能，而我們的愛能是巫帝偵察不到，所以我們才能設法和她捉迷藏直至天明。﹂

　　看到她巧笑倩兮，肉光緻緻的美樣兒，我心中一熱，差點想對她作出熱吻和愛撫的需索，忙壓下心中情致，拉著她繼續前進。

　　當進入﹁丹旦拿﹂外圍的林區時，百合道：﹁我們最好先偷兩件衣服來穿上，否則像現在這樣子，走到那裏都會引起騷動，要避開巫帝的耳目就更困難了。﹂

　　我童心大起，低喚道：﹁來！讓我們一起做小偷。﹂

　　拖著她竄高伏低，藉著燈火照耀不到的暗影，往附近一堆房子和營帳摸了過去。

　　我們經過了一座倒塌了的房子，向風的一面深深埋在沙子裏，像向著魔眼的方向致敬的樣子。

　　人聲沸騰起來。

　　只見屋外一大片空地上，生起了幾堆篝火，百多個沙漠裏的遊民，穿著以黑、白、灰為主的袍服，擾擾攘攘的，似在進行某些交易。

　　我們潛到最大的一所白色房子後，一摸屋壁，才發覺是鹽塊築成的屋宇，堅固無比。

　　屋子垂著黑幕的小窗透出溫柔的燈光，人聲隱隱傳出來。

　　我們的精神往屋內延伸，﹁看﹂到屋內站著幾名大漢，聚精會神觀賞著床上一對男女在翻雲覆雨，做著男女交歡種種纏綿的動作。

　　那女子樣貌普通，但身材卻非常成熟豐滿。

　　百合看得俏臉一紅，推了我一把，要我到另一間屋子去。

　　我心中正嘀咕為何屋內竟會有這麼奇怪的情況，那對男女怎肯這般讓人在床旁圍觀時，百合已一把拉著我到另一個沒有燈火的篷帳去。

　　帳旁坐了一群約有十來隻的千里駝，牠們都給關到一道圍欄處，見到我們來，其中三、四隻警覺地發出難聽的嘶叫。

　　我們的靈覺肯定了那是一個空帳後，理不得那麼多，拔起了一顆安營的釘子，揭開帳幕的邊子，鑽了進去。

　　帳內的溫暖使我們感到安全起來。

　　藉著外面閃跳掩映著火光，我們很快從帳內一個箱子裏找到兩套出奇地香潔的衣服。

　　百合正要穿衣。

　　我忍不住把她拉到懷裏，伸手在她裸裎的玉臂和長腿上溫柔愛撫著，愛不釋手。

　　百合嬌軀抖顫，抗議道：﹁小情人啊！剛剛才﹃看﹄過那麼羞人的情景，你又來挑逗百合，不理人家難過嗎？﹂

　　我強忍慾火，把她推開少許，為她換上雪白的袍服。

　　百合閉上眼睛，滿臉誘人的紅暈，在這樣一個溫暖的小帳裏，分外有使人侵犯的衝動。

　　把她服侍妥當後，我開始穿上另一套白袍，尺碼雖小了點，但我仍相當滿意。

　　百合這時從寬敞旁的帳幕的兵器箱裏找了兩把長劍出來，笑著道：﹁在﹃丹旦拿﹄最不缺乏的是武器了，你若要弓箭或長矛，有更多款式讓你選擇。﹂

　　我把她摟入懷裏。

　　百合一震下把兩劍全掉在地毯上，纖手情不自禁的纏上我的脖子，呻吟一聲，主動吻在我的嘴上。

　　我不由為之魂銷，熱烈地回應著。

　　我們的身體和心靈融化在一起，一直苦制著的熱情海潮般澎湃高漲。

　　百合扭動喘息，我則不住擠壓著她能使任何最有定力的人犯罪的胴體。

　　我一對大手貪婪地在她膩滑的後背和高聳的圓臀恣意地愛揉捏著。

　　高漲的熱情使我們忘掉了一切。

　　一聲淒厲的慘呼喚醒了我們不住沉淪的意志。

　　接著是兩聲連續的慘叫，來自﹁丹旦拿﹂另一端的遠處。

　　駝馬驚嘶聲此起彼落。

　　外面人聲沸騰起來，一片混亂。

　　帳外空地那些人顯然不知發生了甚麼事。

　　又再是幾聲慘叫。

　　我們嚇得分了開來。

　　我揭開帳門的一角，往外看去。

　　只見空地上的百多人全提著兵器，慌惶地望著﹁丹旦拿﹂另一端的遠處。

　　火光熊熊，照得﹁丹旦拿﹂血紅一片。

　　誰在殺人放火？四周的屋子和帳篷裏的人紛紛拿著兵器，倉皇奔了出來，看看發生了甚麼事？百合來到我身後道：﹁巫帝來了，她知道沒有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找遍整個﹃丹旦拿﹄，所以故意殺人放火，迫我們現身。﹂

　　慘呼聲不住響起，驚破了這魔眼邊緣最後一處綠土那原是安寧的氣氛。

　　駝馬嘶叫聲更添可怖的感覺。

　　膽子較大的蜂擁往慘劇發生的地方。

　　巫帝這方法非常有效，我們怎能坐看這種殘酷的屠殺，就在我們眼前進行呢？百合沉聲道：﹁我們去也是白賠的，不若立即逃往魔眼去，或者可引得她追來也說不定，只要挨得個許小時，太陽便會出來了。﹂

　　我堅決地搖頭道：﹁不！或許我只是個傻子，但若坐看巫帝殺光了整個﹃丹旦拿﹄的人，會在我的心中造成很大的遺憾和不安，異日和巫帝作最後的決戰時，會成為致命的敗因。﹂

　　百合肅容點頭道：﹁我同意小情人的話，而且非常欽佩小情人無私的愛，但我們應怎辦呢？﹂

　　我嘆了一口氣道：﹁現在只能見一步走一步了。﹂

　　擁有公主美麗身體的巫帝玉臉生寒，美目邪光大作，左手高舉熊熊燃燒的火把，右手持劍，踏著被她斬殺了的屍體，迅速在篷帳間移動著。

　　附近的數十個營帳全陷在烈燄沖天的火海裏。

　　她踢門衝進一間鹽屋後，慘叫還未完竭時，已鬼魅般退了出來，把幾名撲過來的大漢劈得肢離體碎，血肉橫飛，教人不忍卒睹。

　　原本想上前動手的人，都嚇得四下逃竄。

　　﹁丹旦拿﹂進入了末日前的慌亂裏。

　　我在百合耳旁吩咐了幾句後，跳了出去，大叫道：﹁巫帝！﹂

　　正想往逃走的人加以追殺的巫帝，聞言回過身來，看著遠在百步之外的我，眼中閃著深刻的仇恨，默默拋掉手中火把，一步一步往我走過來。

　　我抬頭往天上明月，暗忖自己能否見到明夜的月色呢？忽地心中一動，記起了百合曾說過月兒的美麗是借來的，反映著太陽的光線，心中一動，忙凝神吸收月能。

　　巫帝來到我身前十步許處立定，冷冷道：﹁你的太陽能已一滴不剩，看你今次還有甚麼能耐。﹂

　　這時﹁丹旦拿﹂所有人都逃離了這區域，除了帳屋焚毀的聲音和駝馬嘶叫外，四周有若鬼域。

　　寒風呼呼刮著。

　　天地浴在血紅的火光裏。

　　我的身體卻逐漸暖和起來，月能正緩緩注入我體內，只是過程非常緩慢。

　　有甚麼方法可拖延點時間？巫帝顯亦因先前那一劍受了重創，邪力大減，刻下正凝聚邪能，準備對我作出必殺的一擊。

　　面對似乎無可擊敗的敵人，我的腦筋靈活地分析著雙方的形勢。

　　現在巫帝的邪力降至前所未有的低點。

　　往昔和她對敵時，她的邪力總能把我完全籠罩其中，要我不住以精神力量抗拒著，這刻卻全沒有那感覺。

　　她的精神力量似乎並不能像往日般延伸開去，所以才要仗著殺人放火把我們迫出來，否則她盡可以邪力掃描整個﹁丹旦拿﹂，﹁看﹂到我們在那裏。

　　她因感應不到我們的愛能，才運用殘酷的手段迫我們出來。

　　假若如此，她現在只是一個可怕的﹁人﹂，恃仗的是驚人的速度、體力和僅餘體內的邪能。

　　這三方面我都比不上她，但我卻可在戰略和劍術上跟她一較短長。

　　我將訊息向躲在伺暗處的百合送出去。

　　巫帝眼睛環掃四周，冷冷道：﹁威震大地的魔女百合那裡去了！為何只懂得躲起來。﹂

　　我更肯定了我的想法，她並沒有餘力去搜尋百合。

　　月能緩緩在我體內積聚，強化著我的體能。

　　我明知道她也在凝聚邪能，故意道：﹁你今夜為何如此好興致，盡說著多餘的話，是否想拖延時間，不怕天亮了嗎？﹂

　　巫帝雙目邪光倏盛，平靜地道：﹁現在離天明尚有一個小時，而我殺你只需幾分鐘的時間，不耐煩的話，即管動手！﹂

　　我們雙方都是各懷鬼胎。

　　她在等待邪能的恢復，我則希望能盡量多吸收點月兒反射過來的陽光。

　　一時間成了僵持的局面。

　　但彼此凌厲的眼神卻一點不讓地交擊著。

　　我忽地想到藏在她腦神經裏的公主，暗忖現在她邪力大減，我可否喚起公主的意識，由內部向巫帝反攻呢？想到這裏，百合已生出感應，和我的心靈結合在一起。

　　充盈著愛的靈能往巫帝探去，同時間向公主做出精神的呼喚。

　　驀地裏我們重新感應到公主的存在，她仍堅強不屈地在邪力裏掙扎著。

　　巫帝渾身劇震，奮起餘力封閉了我們入侵。

　　如此良機，豈可錯過。

　　我狂喝一聲，挺劍直刺。

　　巫帝回復冷凝的神態，嬌叱一聲，長劍挑出，正中刃尖。

　　一股無與倫比的巨力透劍而來。

　　我虎口痛得差點麻木了，死命抓緊劍把，疾退開去。

　　這劍她蓄滿了邪力發出，耗盡了太陽能的我怎是對手，若非剛才積聚了少許的月能，這一劍定教我長劍脫手。

　　人影一閃，巫帝迫至近前，漫天劍雨，向我灑至。

　　我才不信她仍能保有剛才的力能，暴喝一聲，化巧為拙，迎頭一劍側劈而去，恰是她劍勢最弱之處，看似簡單一劍，實是蘭某畢生劍術精華所在，化腐朽為神奇，妙至毫巔。

　　﹁鏘！﹂

　　巫帝被迫得反攻為守，硬接了我這凌厲無比的一劍。

　　我雖仍虎口發痛，但果然比剛才好多了。

　　巫帝不進反往左旁虛晃一下，似要移往左方，但迅又改變方向，橫移右方。

　　這正是蜘蛛移動的方式。

　　我早成竹在胸，矮身踢出一腳，正中她小腿處，僅餘的愛能送進了她體內。

　　巫帝做盡她的蜘蛛大夢也想不到我把她移動的方式計算得這麼精確，如此容易把她踢中，發出一聲驚叫，全身抖震，斜退開去，那是她本能逃退的方式。

　　巫帝身後劍光亮起。

　　百合以驚人的速度由暗處閃出，凌厲的劍法展至極盡，往巫帝攻去。

　　我還是首次看到百合的英姿。

　　她一向的嬌柔化成剛猛，秀髮飄揚中，有種說不出扣人心弦的美妙姿態。

　　巫帝第一次現出驚惶的神色，猛一扭身，迎上百合的長劍。

　　﹁叮噹﹂之聲響起。

　　堪稱世上最美的兩個女體乍分倏合，戰得難分難解。

　　巫帝顯然仍未在我剛才那一腳復元過來，不住後退，處於下風。

　　我剛才把僅餘的靈能送出，這時全身有若虛脫，單劍拄地，支持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幸好月能不住吸納進來，補充著我的虛耗。

　　我一瞬不瞬注視著這激烈的惡鬥，心叫不好。

　　百合雖是佔盡上風，但我卻知道她是強弩之末，支持不了多久。

　　而巫帝卻愈守愈穩，顯然正逐漸由我那一腳造成的傷害裏回復過來。

　　這時我回復了部份氣力，心生一計，移往巫帝身後，大喝道：﹁看劍！﹂

　　巫帝果然一驚橫移。

　　她對我的畏懼，尤甚於百合現在的劍。

　　百合一聲嬌叱，長劍一閃，向巫帝刺去挑中她的肩胛。

　　雖沒有半滴鮮血，巫帝卻是一慘呼，蹌踉往旁側跌去。

　　百合嬌軀一顫，以劍插地支持著身體。

　　她也像我般用盡了所有愛能。

　　我知道此乃最關鍵的時候，若讓巫帝看穿了我們兩人的底細，今晚我和百合便要同赴黃泉，暴喝一聲，奮起餘力，往巫帝迫去。

　　巫帝駭然往我望來。

　　我裝出龍精虎猛的雄姿，仗劍虛張聲勢般撲去，喝道：﹁不要走！﹂

　　這完全是賭命，若巫帝還劍刺來，保證可輕易貫穿我的心房。

　　但巫帝是不會做多餘的事的。

　　果然巫帝滾倒地上，翻滾開去，直到二十多步才彈起身來往暗處逃去，厲呼道：﹁當我恢復時，就是你們兩人的死期。﹂

　　我再立足不穩，坐倒地上。

第六章　深入魔眼

　　為了免去了向﹁丹旦拿﹂的人解釋之苦，我和百合撐著乏力的身體，天尚未明便離開了這魔眼邊緣最後的站頭，每人揹著兩大袋水，踏進通往廢墟的大沙海裏。

　　這真像一個沙的海洋。

　　大地呈現出汪洋般的地表。

　　這種形態似是只有水方可以造出來，實際上是風使沙子像海浪般的起伏不平。

　　比之沙漠任何一處更使人迷惑。

　　我拍拍背上的水袋，暗忖若能以其中一袋來為百合淨身，那必是美妙之極的一回事。

　　百合感應到我的想法，瞪我一眼道：﹁若非巫帝來得及時，我們在帳幕裏出了亂子，看你還敢否胡鬧？﹂

　　我心中湧起複雜之極的感受，也不知是何滋味，嘆了一口氣。

　　百合體會到我矛盾的情緒，握緊我的手，默然走著。

　　走了半天後，波浪般的沙子被起伏相連的沙丘替代。

　　接著的十天，我們日夜不停的趕路，一刻也不敢歇下來。

　　白天時我們一齊吸收太陽的能量，晚上則吸收月亮反射來的陽光。

　　到第五天時，我和百合都起了奇異的變化，愈來愈精神滿足，靈覺圓貫通透。

　　我們都不知是甚麼原因。

　　或者這種夜以繼日，一強一弱地去吸取太陽的能量，會產生出這種更完美的效果。

　　我愈來愈不怕沙漠了。

　　若沒有口渴和火熱的感受，沙丘其實是很美的東西。

　　它們綿亙不絕，起伏相連，把只有大自然的妙手方可畫出來的優美線條，伸展往四方八面無限的遠處去。

　　日出日沒，月華當空，又成星羅棋布，大漠就像個千變萬化，但又神秘莫測的美女郎，每種風韻都是那樣地迷人。

　　我們在沙丘上上下下，兩顆心緊結為一，神游八荒。

　　有時是我引領著，有時卻是百合作主導。

　　百合不時讓我﹁看﹂到她悠長的生命裏所經歷過的美麗事物，那或者是一座荒城上的孤月，又或街道上忘情嬉玩的一群天真孩兒。

　　我和百合在這曼妙的旅程裏，深深沉醉在充盈著熱戀的愛河裏。

　　沙漠亦非寂靜無聲的，晚上的風聲不用說，當我們在沙上走著時，沙丘上的沙子崩落，滾下丘下時，會因摩擦發出﹁轟隆轟隆﹂般悶雷的響聲，十分有趣。

　　我們愈走愈快，愈是精滿神凝，到第十五天時，最少走了超過千哩的遙闊路程。

　　那天黃昏時，我們又感到巫帝的存在了。

　　她的邪力比之以前任何一次更可怕和深不可測。

　　我們和她都在不斷進步中。

　　本來我有信心和她一決雌雄，現在忽又變得不那麼肯定了。

　　太陽逐漸西沉。

　　巫帝不即不離遠遠躡著我們，等待晚上的來臨。

　　而更使我們憂慮的是，今晚月亮不到下半夜絕不會升上來，且只會是一闕彎月。

　　巫帝顯亦看破了我能從月兒獲得補給，所以才揀了這麼一個對他有利的晚上追擊我。百合道：﹁只要再走三個小時，就可到達廢墟外圍的月牙山，唉！真是不甘心在這刻給他跟上。﹂

　　我也苦惱得想哭出來，巫帝只需半個小時，定可以追上我們，不由懷念起飛雪舒適的馬背，心中一陣刺痛。

　　百合咬牙道：﹁跑吧！﹂我一聲長嘯，拉著她往前疾奔。

　　太陽只剩下一小半露在地平線上，夜幕裏沙漠特有淡藍色的天空，取代了刺目的白光。

　　寒風呼呼刮過一望無際的沙子世界。

　　我們飛快地往沙漠的腹地挺進。

　　時間過得愈來愈慢，最後完全靜止下來。

　　我們就像在一個噩夢裏狂奔著躲避後面追來的惡獸。

　　天上的星兒點點滴滴地露出俏臉。

　　夜空無比幽黑深邃。

　　巫帝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後方哩許處，迅速迫近。

　　巫帝亦是以人的身體來走路，為何能比我們快那麼多？

　　想到這裏，我心中一動，把太陽的能量送往我和百合的四條腿裏。

　　奇妙的事發生了。

　　當我們踏足沙土時，一觸沙子即彈跳了起來，再不像從前般陷了進去。

　　速度立時倍增。

　　百合欣喜向我道：﹁小情人啊！百合愛煞你了。﹂

　　我們倏地拉遠了與巫帝的距離。

　　我倆像兩道輕煙般吹過大地。

　　巫帝的速度又增加了，一小時後，已追至身後約千碼處，還緩緩迫近。

　　她的速度終是勝過我們。

　　百合呼道：﹁我們跑快了這麼多，看！地平線盡處就是月牙山了。﹂

　　我極目前望，地平線處隱見起伏的山。

　　巫帝一聲尖嘯，速度提至極限，一陣風般往我們追來。

　　距離忽然拉短至三百碼。

　　這時地形開始有了變化。

　　沙丘愈趨低平，不片晌後我們已在布滿沙粒和礫石的曠野狂奔著。

　　四周布滿突兀起伏的山岩，烏黑發亮的石塊，又或拔地而起的小石山。

　　巫帝保持著那種高速。不住靠近。

　　我心中奇怪她為何不利用控制天氣的邪力刮上幾陣狂風擋著我們的去勢，旋又想到她是保存實力，更是心中凜然。

　　現在雙方都清楚知道，大家都會有力能耗盡的時刻。

　　可是比起我們來，巫帝的邪力就若無窮無盡。

　　就像這時我們已達至速度的極限，可是她仍能不住增速。

　　這時大地又出現變化，我們踏足處變成了鬆軟的沙子，回復了踏足沙漠的情況。

　　巫帝速度雖驚人，不過她若要追上我們。恐怕仍非抵達月牙山之前能夠辦到。

　　忽然間背後失去了巫帝的蹤影。

　　一聲尖嘯由空中傳來，巫帝奔上了一座高拔的小山，然後凌空躍下。

　　我和百合駭然止步。

　　巫帝落在前方二十步許外的沙地上，晃也不晃，緩緩轉過身來，眼內邪光把我們籠罩其中。

　　我和百合抽出劍來，遙指著她，嚴陣以待。

　　巫帝一陣嬌笑，得意地道：﹁很失望吧！終在達加西老妖的墳前給我截著。﹂

　　我和百合對望一眼，都在奇怪為何巫帝變得愈來愈人性化。她現在這種說話的神態，在以前是難以想像的。

　　明知惡戰不免，我放開百合的手，收攝心神，淡然一笑道：﹁不要那麼意氣風發，別忘記以前那數次交手的結果是怎樣了，希望今次失望的不是你就好了。﹂

　　百合也笑道：﹁你不覺得自己愈來愈沉不住氣嗎？﹂

　　巫帝不以為意道：﹁我不怕告訴你們，以前我一直抗拒著，不欲和人類的身體作太密切的結合，所以力量只能發揮出本身的一半，讓你們屢次逃出我的指隙，現在我已改正了這錯誤，雖然墮入人類情緒的急流裏，但我的力量亦能全面發揮出來，使我可輕易完成復興我族類的偉大使命。﹂

　　我冷笑道：﹁妳的力量並不能真正發揮出來，因為你並不能掌握人類的愛，那亦是你致敗的因素。﹂

　　百合道：﹁若我沒有看錯，你最初不敢和人類的身體結合，是不懂得如何把愛的情緒壓制，現在你終於找到了方法吧！﹂巫帝眼中爆起厲芒，道：﹁不愧是魔女百合，給你看穿了。是的！愛只是一種情緒，經過了這段日子，我已成功把它根除了，所以我的力量亦達至了極頂。﹂

　　我哂道：﹁你錯了，愛並非只是一種情緒，而是人的本能，你永遠也不能把它除掉。﹂

　　巫帝眼中閃過懼意，一振手中長劍，倏忽間閃到百合右側，揮劍斬往百合頸側，又狠又快。

　　百合嬌叱一聲，運劍擋格。

　　我橫移過去，劍挑往她脅下。

　　巫帝一閃不見，又到了百合身後，劍鋒一振，瞬眼間向百合刺出三劍。

　　百合吃力地連擋三劍，往後疾退，希望我能從旁助攻。

　　我幻出千重劍影，試圖阻止她繼續向百合狂攻。

　　豈知巫帝一移一閃，又到了百合左側，同她攻去。

　　我追上去時，她又移到百合身後，使我連她的劍也碰不到。

　　她劍內蘊藏的力道必是驚人之極，兼之迅快無倫，尤可怕的是她飄忽無常的步法，再沒有以前蜘蛛移動那種方式的半點痕跡。

　　百合被她殺得左支右絀，危如累卵，偏是我幫不上半點忙。

　　﹁噹﹂百合長劍被挑飛，蹌踉往我退來。

　　我大駭下撲前援救，已遲了一步。

　　巫帝長劍閃電般直刺百合的心房。

　　百合驚叫一聲，勉力運掌拍在劍鋒上。

　　長劍偏開少許，挑在百合肩胛處。

　　血肉飛濺中，百合整個人被劍內的邪能激盪得凌空往後飛跌。

　　我急怒攻心，狂喝一聲，劍勢展至極盡，迎上巫帝。

　　﹁蓬﹂的一聲，百合跌在黃沙上，再沒有半點聲息。

　　﹁叮叮噹噹﹂金鐵交鳴的聲音爆竹般響起。

　　巫帝劍法一變，由變幻莫測轉作冷狠沉穩，只守不攻。竟守得無懈可擊，細密連綿，無論我劍法如何凌厲，如何變化，仍攻不進她的劍網內去。

　　我明知她是誘我耗盡能量，可是心切悲痛百合的生死未卜，仍放盡全力，望能一舉斃敵。巫帝有計畫地緩緩後退，擋了我百多劍後，冷笑一聲，展開反攻。

　　一時寒氣大盛。

　　巫帝的邪力擴展至極盡，全力往我攻來。這次輪到我節節後退。

　　每一下劍鋒交擊，都爆起靈能激盪的白熱精芒。

　　轟鳴不絕於耳。

　　她每一劍都力逾萬鈞，使我不得不全力擋格。

　　到了第三十八劍時，我的靈能已無以為繼。

　　﹁劈啪﹂一聲激響。

　　長劍斷折。

　　我狂喝一聲，凝起僅餘的力量，趁劍斷時也是她力道用過了頭時，一把抓著劍尖，矮身飛起一腳，往她小腹踢去。

　　不知為了那個原因，巫帝似生警覺地往百合伏地處看去，身形緩了一緩。

　　﹁蓬﹂我的腳撐在她小腹處。

　　巫帝悶哼一聲，拿著劍往後跌退。

　　可恨這一腳餘力有限，對她的傷害亦自然有限之極。

　　巫帝連退十多步，站穩身體，又要撲來。

　　我全身力乏，暗叫一聲我命休矣，忽地腳踝一緊，一對手由沙下探了上來，把我抓個正著。

　　巫帝迅如鬼魅般撲來。

　　那抓著我腳踝的手猛力一扯，整片沙土陷了下去。

　　大驚失色下，我隨著沙子陷進地底，剛好避了巫帝橫掃的一劍。

　　跌入沙內十來呎後，拉著我腳踝的手把我拖得橫移過去，身體一鬆，原來到了一條地道裏。

　　在絕對的漆黑中，我給那對手拖著迅速深進，最少百來尺後，轉了個彎，下了一道斜坡，又再深進。

　　忽然間我給拖進地底深層的沙子裏去，口鼻半點空氣也吸不進肺內去。

　　難道就如此被活埋了？

　　百合呢？

　　她是否死了？

第七章　沙穴春潮

　　身子一鬆，又落入另一截沙道裏，空氣雖污濁，沙土的氣味也令人窒息難受，但已足夠使我繼續生存。

　　直至此刻，我仍不知拖著我足踝的人是何等模樣。一來因這是個絕對黑暗的世界，另一方面是對方和我接觸的地方，僅限於抓著足踝的一對手。

　　那對手柔軟而有勁，拖著我這樣一個雄偉漢子，仍是毫不費力。

　　在這樣僅可容人躺著爬過的窄小穴道爬行的速度，即管我回復了體能，亦沒有可能及得上對方。

　　再在彎彎曲曲地移行了一段路後，終於停了下來。

　　雙手放開足踝。

　　接著一個豐滿而充滿彈性的女體由腳下爬上我的身上，親密無間地緊壓著我。

　　我面前出現了兩點像寶石般的綠色大點，幽香的口氣輕輕噴在我臉上。

　　我看著這對會在黑暗裏發亮的奇異眸子，呆了起來。

　　一把沙啞性感而低沉冰冷的女聲在地穴內響起道：﹁我們等你二千多年了，知道嗎？大劍師蘭特。﹂她說的竟是淨土語。

　　我心神顫蕩，道：﹁沙女？﹂

　　沙女那對發著綠光的眼睛仔細審視著我，而我卻一點也看不到她的樣子。

　　我見她不再作聲，心切地問道：﹁百合怎樣了？﹂

　　沙女冰冷的悅耳女聲道：﹁放心吧！她已被送到父神那裏去。我們利用你把巫帝引開。﹂我想到巫帝似忽地失神落魄，致給我踢了她一腳，定是因沙女在那時把百合拖入了沙中。一聲微不可聞的慘叫通過穴壁的震盪隱約傳入耳裏。

　　我駭然道：﹁發生了甚麼事？﹂

　　沙女語氣平靜道：﹁又有一位姊妹在偷襲巫帝時給她殺了，前後共有三位姊妹犧牲了。﹂接著道：﹁奇怪嗎？我不但能說淨土話，還能說其他地方的語言。﹂

　　我著急道：﹁快叫她們停止向巫帝進攻，你們不是她的對手。﹂

　　沙女淡淡道：﹁我們等了二千多年，為的就是能為父神和人類獻上生命，你怎可要我們捨棄這光榮的權利？﹂

　　我想起百合說及她們自殺的傾向，廢然無語。

　　沙女似有點欲言又止，好一會才道：﹁你這樣給我壓著，有甚麼感覺？﹂

　　給她提醒後，我立時感到她高挺的酥胸、修長圓潤而富有彈性的大腿正緊壓著我，輕聲問道：﹁你是否沒有穿任何衣物呢？﹂

　　沙女冷然道：﹁穿著衣物？那怎能在沙裏移動，不過我亦非甚麼都沒有穿，我的下身是有裹布的，你還未答我的問題？﹂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語氣明顯注進了一種與她先前冰冷低沉的語氣截然不同的感情。

　　這時的我放下了對百合的心事，立時感受到在這黑暗世界裏，和一位接近全裸的豐滿女體緊貼廝磨的強烈刺激，體內的能量似有復甦之象，又想起這活了二千多年的沙女，應是沒有男女性慾上的衝動，好奇地道：﹁你的身體必是非常美麗動人，使我感到很舒服，你又有甚麼感覺呢？﹂

　　沙女伏了下來，俏臉貼著我的臉，在我耳旁幽幽道：﹁我也很舒服，有一種從未試過的感覺。父神曾告訴我們，你是這世上唯一能誘發我們某一種被壓制了的衝動的人，噢！蘭特！那是否就是愛。我剛才抓著你足踝時，已有很美妙的滋味，現在和你擁在一起，那感覺更強烈了，生命像忽地充滿了難明的意義。﹂

　　另兩聲慘叫傳來。

　　沙女直起身來，似在默察著沙內某處的活動，有點緊張地道：﹁巫帝真是厲害，竟能憑著感應直追過來，再殺了我們兩位姊妹，我們要繼續走了！﹂

　　接著又拖著我迅速移動起來，穿過一道又一道的沙穴、斜坡、沙土，最少一個小時後，來到了一個較寬廣的地室裏。她抱起了我，放在一張由沙泥造成的方床上，然後躺在我身旁，緊摟著我。

　　在到此途中，再有五次沙女臨死前的呼叫傳入耳內，沙女現在應只剩下三個還未被巫帝殺死。

　　我不由心中充滿悲痛仇恨。沙女生出感應，首次以溫柔的語氣在我耳旁道：﹁不要悲傷，死亡是唯一解決我們空虛寂寞的生命最好的方法，而且若不是姊妹們奮不顧身牽制著巫帝，你和魔女都休想逃得掉。現在我們基本上是安全了，你等我一會。﹂

　　她離開了我，在黑暗裏我聽到機械運作的聲響。

　　不一會她動人的肉體又擠到我懷裏，低聲道：﹁我發動了裝置，可以在瞬間把所有沙道完全摧毀，將巫帝埋在數哩下的沙泥底層，以她的力量，要爬回地面，絕不可以在十個小時內辦到，何況我們養的長沙蟲，含在沙裏和她糾纏，教她更難爬出地面去。﹂

　　﹁轟隆轟隆！﹂

　　悶雷似的聲音一下一下由沙內傳來，整間地室震動起來，沙石撒下。轟鳴聲忽遠忽近，倏上倏下，持續了半分鐘的時間，才停止下來。我駭然道：﹁那我們如何回到地面去？﹂

　　沙女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四周都有厚石層保護著，和一條穿破石層的地道相連，可以直通到父神那裏，放心吧！我們怎會有此自陷絕境的疏忽。﹂

　　我憂慮地道：﹁若給巫帝鑽到這裏來，豈非又可輕易回到地面？﹂

　　沙女道：﹁放心吧！剛才我帶你逃走的路線是經過精心安排的，而且我的姊妹們對她的連番出擊，就是要把她誘進我們想她前往的地穴去，她若要爬到這裏來，比直接爬到地面去還要遇到更多岩層的阻礙，她是不會如此愚笨的。﹂

　　我心頭的大石這才完全放下來，道：﹁那我們為何還不到父神那裏去？﹂

　　沙女答道：﹁我們要留多一會，使巫帝因感覺到你還在地底裏，再盲目摸索一會，那我們兩位送走魔女的姊妹，就可以有多點時間為魔女療治傷勢了。放心吧！她會很快復元的。﹂

　　我不由對她們計畫的周詳深感佩服。也想到巫帝的力量確是倍增了，我們不再能躲過她靈覺的偵查。

　　順口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沙女呆了一呆，才道：﹁我是沒有名字的！﹂

　　我很想把她摟緊，可是身體仍一點氣力都沒有，道：﹁我給你起個名字好嗎？﹂

　　沙女歡喜地道：﹁我叫作甚麼才好呢？﹂

　　我想了想道：﹁不若喚作沙艷吧？﹂

　　沙女喃喃唸了幾遍，欣喜地道：﹁以後我就叫沙艷，是蘭特的沙艷。﹂

　　我心中一酥道：﹁你可否像剛才般壓著我？﹂

　　沙艷立即爬了起來，伏在我身上。

　　她那對綠睛又在我面前數吋處出現。

　　我體內漸漸生起一股熱能，非常舒服，問道：﹁舒服嗎？我的好沙艷？﹂

　　沙艷嘆息道：﹁很舒服！從未試過這麼舒服，你的身體充滿了電能和生氣，惹得我體內分泌劇增，充滿了情感的熱流。自從父神把我弄到這世界來後，沙艷從未想過可以有如此美妙的感受。﹂頓了頓道：﹁你也做我的小情人好嗎？﹂

　　我失笑道：﹁小情人？﹂

　　沙艷毫不羞澀地道：﹁你不是魔女的小情人嗎？我也要學魔女那樣，要你做小情人。﹂

　　我笑道：﹁你知若把我當作小情人，我會對你有特別權利嗎？﹂

　　沙艷愕然道：﹁甚麼權利？﹂

　　我柔聲道：﹁摟摟抱抱是其中之一，其他包括了親嘴、撫弄你動人的身體，甚至可以進入你，和你作男女的結合。﹂

　　沙艷默然下來，當我以為我的調情話兒觸怒了她時，她更軟軟地伏倒我身上，臉蛋緊貼著我，幽幽道：﹁小情人啊！剛才你說的事我都不懂，但我可以讓你對我擁有任何權利，你可以教我嗎？沙艷會盡力去學的，魔女說過，你可以教懂我們一直不懂得的東西，那時我們還不相信呢！但現在我開始相信了，因為我感到自己正熱切期待著你會對我幹點甚麼似的，那種感覺很怪，但很好。﹂

　　我嘆了一口氣道：﹁可惜我現在動也動不了，否則必會教你嘗到很特別的滋味。﹂

　　沙艷失望地嘆了一口氣，但旋又興奮起來道：﹁只是摟著你我已有很多美好的感覺，我雖不能具體說出來，但你的身體內含蘊著一種使我震撼神往的異力，似能填補我精神上的缺陷，而我亦感到自己有種衝動，要把二千多年來從沙漠裏得來的力量獻上給你，作為回報。﹂

　　我心意大動，知道我們間產生了微妙的吸引。

　　沙女長期在沙漠裏生活，養成了敏銳的直覺，所以把握到我擁有著改變她寂寞生命的愛能；而我亦知道與她作愛的結合，將不但能令我恢復元氣，還會大大增強力量，例如能像她般在這樣的黑暗裏視物和在沙底裏奔馳，那對付起巫帝將更有把握。

　　這樣雙方有利的事，自是何樂而不為。

　　可恨我現在的疲弱體能難作劇烈的運動。

　　沙艷的呼吸綿細悠長，沒有半點情動的跡象。

　　我索性閉目養神，感受著她動人的身體滲來的熱量。

　　她的體溫令我非常鬆弛舒暢，體內的靈能緩緩凝聚。

　　寂然無聲裏，沙艷夢囈般道：﹁小情人！你定要教導和指引我。﹂

　　我暗想橫豎無事可為，不若先和她調情作樂，順便研究一下有甚麼方法可以逗起她的情慾，點頭道：﹁你先脫掉身上那小月裹布吧！﹂

　　沙艷很自然地探手腰間，解下了小塊的蔽體物。我柔聲道：﹁你帶我的手去撫摸你的身體，看看你有甚麼感覺？﹂

　　沙艷依我指示，豐挺渾圓的臀部坐在我小腹下，大腿跪在我身體兩旁，恰是個男女交歡的姿勢，拿起我兩隻大手，道：﹁你要先摸那裏？﹂

　　我自然生出男性最自然的原始反應，想不到在這種黑暗裏，與一個我連她長得是甚麼模樣也不知道的女子親熱，竟可以如此刺激，不由呻吟起來。

　　沙艷也同時呻吟，顫聲道：﹁小情人啊！你那會變大的東西，把一股熱流送進我身體裏，令我有想爆炸的感覺。﹂

　　同一時間，我亦感到一股奇異的能量，由那部分傳回我體內，使我渾身舒泰，力竭身疲的感覺一掃而空，身體亦回復了活動的能力，兩手探前，抓著她健美的胸脯。

　　我們兩人有若觸電，一齊抖顫起來。

　　沙艷的身體亮了起來。

　　我終於看到了她動人的身體和姿容。

　　在一層淡紅光暈的包裹裏，一個修長窈窕的女體不勝刺激地在我身上扭動著，纖手緊抓著我的手腕。

　　她生得非常俏麗，有種清純不染絲毫俗麗的天真神態。

　　這時她的秀目滿溢著激情，半張半閉地緊盯著我。

　　她的身體熱得像火炭。

　　我福至心靈地知道她因受到我愛能的挑引，把壓抑了近二千年的情慾引發，若不能適當地宣洩，她真的會自燃而亡。慌忙收回撫弄她的大手，輕托起她的身體，強而有力地進入她的體內。

　　沙艷不能控制地狂呼亂扭，一對手掩著俏臉，全身抖震晃動得若狂風吹拂下柔弱但強韌的小草兒。

　　我把愛能緩緩卻有節奏地送進她體內。

　　沙艷肉體發出的紅光倏地大盛，炫人眼目，忽然又收回體內，接著我便感到強大的能量由她體內長江大河般輸進我體內。

　　我體內立時充盈著無與倫比的力量。

　　那是太陽的力量。

　　至此我才明白，沙艷來自沙漠的力量，亦是太陽的力量，不過卻比我以前所能吸收的太陽能強大千萬倍，畢竟那是她二千多年來寶貴的積累。

　　沙艷停止了劇烈的搖晃，狂叫化成了快樂的呻吟。

　　我凝神定志，不住把太陽能轉化作愛的靈能，一陣一陣送到她體內，把她不斷送上快樂的極點。

　　愛在澎湃擴張著。

　　我感到靈覺伸延往室外的岩層裏，深入沙泥裏，很快找到巫帝的所在。

　　她正在離地面近五哩的深處掙扎著往上鑽去。

　　如此良機，豈可放過。

　　我以正強烈迸發著的愛能把她包圍起來，向他的腦神經鑽進去。

　　巫帝駭然一震，停了下來，運起邪力，試圖封閉我的入侵。

　　她的力量仍然比我強大得多，可是我卻知道她有一處守不住的弱點和破綻。

　　那就是以前我們破開了的精神缺口。

　　愛能源源不絕往那缺口衝去，同時充滿著愛意的太陽能，亦無孔不入地由她每一吋肌膚進侵她的神經。

　　巫帝被我攻個措手不及，只能苦苦反抗。

　　可以想像經過了千里的狂追和整夜與我們及沙女的苦戰，現在又要掙扎爬出地面，實大大削弱了她的力量。

　　而我卻是正振作著的生力軍。

　　沙女們體內的太陽能雖龐大無匹，可是卻不懂把它化作精神的力量，兼之她們缺乏了愛，所以不是巫帝對手。

　　但我卻是完全另一回事。

　　這麼強大的太陽能來到我身上，怎不教巫帝立即吃個大虧。

　　巫帝分神對抗我侵進她體內的愛能時，我終穿破了她精神的護罩，與公主的靈能緊連在一起。

　　公主驚喜地道：﹁蘭特啊！你終於回來了。﹂

　　我歡喜地道：﹁小乖乖你最緊要堅持下去，現在我會把龐大的愛能輸進你的心靈去，使你強大起來，在關鍵的時刻助我把巫帝由你的身體驅走，那時你將會回復自由，做我快樂的小嬌妻了。﹂

　　公主欣喜答應。

　　愛能像長河般向她湧去，瞬那間已輸去了比以前加起來的愛能還要多上十倍的能量。

　　巫帝的邪力似又開始壯大起來。

　　我向她冷笑道：﹁想不到吧！今次對你略作教訓，下次將是你的死期了。﹂

　　巫帝充滿仇恨的聲音道：﹁我要把你們人類全體宰掉，你絕不會是例外。﹂

　　我哈哈一笑，緩緩退了回來。

　　完全的退回來。

　　任由那聯繫被巫帝切斷。

　　但我卻不擔心，因為我現在的能力，是可隨時和公主的心靈連結在一起。

　　我回到體內時，沙艷軟伏在我身上。

　　眼睛亮了起來，室內充滿著淡綠的光線。

　　我已能像沙女般在沙穴裏的黑暗世界視物了。

　　我摟著沙艷翻了一個身，把她壓在體下。

　　這次輪到我盡情享受她了。

　　這些日子苦制著的慾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美麗目標。

　　沙艷死命摟著我。

　　但終於癱軟無力。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後，我把生命的精華注進她體內。

　　她劇烈地抖震起來，不住喘息。

　　我凝起愛能，緩緩送去，改造著她的神經和生理。

　　經過這番輸送，她會比常人有更強烈的需求和衝動。

　　或者就是對一向缺乏愛的她作的補償吧！

　　當然這責任亦來到了我身上。

　　普通人若和她做愛，保證會給力大無窮的她活活摟死。

　　沙艷在我耳邊道：﹁沒有事能比這更使人痛快和神魂顛倒了，小情人！以後有空你定要對我這樣做。﹂

　　我笑道：﹁這真是我求之不得，但我們可以出去了沒有？﹂

　　沙艷一震下推開了我，坐了起來，道：﹁我差點忘了，快出去吧！﹂

第八章　父神之心

　　當我和沙艷鑽出地面時，是次日的清晨了。

　　出口在月牙山一個小山谷中。

　　沙艷除了下身繫著黑色的小布外，身上再無他物，粉藕般的玉臂，修長的美腿，豐挺的酥胸，沒有半點多餘脂肪的蠻腰和小腹，嬌艷欲滴的容顏，初承雨露的美態，看得我目瞪口呆起來。

　　她大方地任我看著，一點不感嬌羞，展顏一笑道：﹁你長得很高，差點高過我，男人很少長得像你般高大好看的。﹂

　　我為之啼笑皆非，心切看到百合，拉起她的手道：﹁怎樣到廢墟去？﹂

　　沙艷拉著我的手翻過一座陡峭的山峰，越過長滿矮樹的坡谷，然後爬上一處高曠的山，我往前看去，不能置信地停了下來。

　　廢墟終於毫無隔閡地呈現眼前。

　　我實在不知怎樣去形容眼前所見到的﹁龐然巨物﹂。

　　環狀的月牙山把﹁他﹂團團圍著。

　　那是個色彩燦爛的奇異世界，縱橫數十哩。

　　是一片由各種幾何形的有機體形狀組成的，乍看似是直延至無限美麗的天地。

　　無數圓柱形的紅色物體，穿破綠藍兩色方塊湊在一起排成的地臺，以不同的高度聳伸在空間裏。

　　最高的比月牙山最高的山峰還要高，那種雄渾壯觀，能使人呼吸頓止。

　　﹁廢墟﹂的表面並非平坦的，長條形黃色的根狀物，像人的筋絡般循著某一規律，散布在整個表面處。

　　這還不是最怪異的地方。

　　在﹁廢墟﹂的核心處，各種奇形怪狀，紋理斑駁化石般的詭異形體，像巖石般結合而成一座險峻的山峰，長滿了猩紅色和黑色的奇怪不知名植物狀的東西，卻糾纏羅列在崖壁處。

　　而在最高峰頂的地臺上，竟然聳立著一座宏偉的神廟，它那壯觀的石柱和拱廊，予人一種難以形容的宏觀，似是完全不受時空的規律所限制。

　　廟身在陽光下金光燦爛，在這奇異的世界裏格外怪異。其他還有許多奇異的地方，實難以一一盡述。

　　沙艷拉了拉我道：﹁小情人！我們下去了。﹂

　　我茫然隨著她走下山坡，當踏足在構成大部分表體的方塊時，發覺這些原本應是柔軟的有機體，已變得堅硬無比，腳踩上去時發出﹁嗒躂嗒躂﹂的響音，迴聲四起。

　　這些方塊足有二十步見方，眼看到的怕已有數萬塊之多，在高聳的圓柱體下，我們兩人顯得渺小可憐、孤獨無助。

　　可以想像我們只是在父神露出地面的部分身體上走著，下面還不知是如何驚人地龐大，我們踩過那些黃色的﹁巨筋﹂，逐漸接近核心處的化石山。

　　地面的顏色開始變化多端，以藍綠為主的方塊夾雜著更多奇怪的形體，粉紅色的蛋狀物、隆起的紫色尖拱、半透明的白色圓丘，使人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是真實存在的。

　　我們就像在一個彩色繽紛、滿布奇異物體的夢裏境中摸索著。

　　沙艷拉著我，由一條狹窄的階梯開始登上化石山，朝最高的神廟走去。

　　來到神廟外時，更感到這奇異無比的建築物的宏偉無儔，淨土的天廟比起它來就像小孩的玩具。

　　百合站在空廣的廟堂裏，見到我們來了，連忙迎前，投入我懷裏，用盡氣力把我摟緊。

　　我低頭審視她的俏臉，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沙艷靠了過來，張開手擁著我們兩人，向百合道：﹁她們兩人呢？﹂

　　百合平靜地答道：﹁為了救我，她們把能量輸到我體裏，已安靜地過世了。﹂沙艷若無其事地點頭道：﹁那現在只剩下我們三個人和巫帝作最後決戰了。﹂

　　百合搖頭道：﹁不！是你們兩個人。﹂

　　沙艷毫不奇怪道：﹁我先下去，為你們預備一切。﹂說罷往神廟中心一個方形的進口走去，隱沒不見。

　　我駭然道：﹁不！百合！我得到了沙艷的靈能，已強大多了，合我們兩人之力，應可和巫帝一較短長。﹂

　　百合甜甜一笑道：﹁我的小情人！你難道不想和百合做愛嗎？難道不想百合享受愛情最醉人的滋味嗎？而且父神曾說過：當你強大起來時，或能悟通宇宙的秘密，把我復活過來。﹂頓了頓又嘆道：﹁不要那麼孩子氣了，你以為心靈早和你結合為一的百合不知道你在沙穴內發生的事嗎？你或者有和巫帝一戰之力，但卻絕無法把她殺死，莫忘記西琪的例子，擁有公主身體的巫帝根本是不能被殺死的，來！我們到父神的心臟去，在那裏我會告訴你一個可能殲滅巫帝的方法，至於如何辦到，就全憑你的智慧和力量了。﹂

　　我搖頭道：﹁必然還有其他方法的，讓我們再想想好嗎？﹂

　　百合吻了我一口，深情地道：﹁你方才在地底顯示的力量，早嚇破了巫帝的膽，現在她隨時會回到地面來，她亦知道白天和黑夜對擁有龐大太陽能量的你毫無分別，所以她會立即到來把我們全部殺死，而她的確可以達到這目的。再沒有遲疑的時間了，來吧！﹂

　　我被她半強迫地拖進地道裏，拾級而下。

　　她拖著我越走愈快，沿著七彩斑斕的地道往下深進。

　　忽地一腳踏空，我和她往下掉去。

　　下面是一團紅艷的光暈。

　　我們掉在柔軟得像棉花的奇怪物體上，紅光由下透上來，把整個空間沐浴在這奇異的色光裏。

　　我望向黑沉沉的上方，愕然道：﹁我們怎樣走出去？﹂

　　百合笑道：﹁放心吧！一定有方法的，到時你自會知道。﹂

　　她的神態有種說不出的輕快自若，不但真的半點不把生死放在心上，還像是無限歡欣。我不由感到有點羞慚，在某一個程度上，我確是自私了點，因為我不想失去她，想長久地擁有她。

　　可是百合來到這世上的任務，就是要消滅巫帝，其他一切都應只是次要的。

　　我剛要爬起來，百合一把摟著我，翻滾起來。

　　身子一空。

　　原來到了這像張巨大圓狀般物體的邊沿處，掉了下去。

　　一觸﹁地面﹂，彈了起來。

　　我發覺處身在一個不知如何形容的地方裏。

　　除了方圓百來步的地方被下面透上來的紅光籠罩著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以我增強了百倍的目力，仍看不透那黑暗。

　　當百合拉著我在觸腳彈跳的地面，往黑暗走去時，才發覺那是一面環形的巨大黑壁。

　　百合喟然道：﹁這是父神體內的核心部分，在父神把他僅餘的能量送往巫國前，本是透明的，現在卻變成了這樣子。來！進去吧。﹂我正奇怪如何進去。

　　百合拉著我擠進了牆壁去。

　　我們擠入了軟綿的壁內，吃力地在這奇怪的壁內前進著，片晌後身體一鬆，到了壁內的空間裏。

　　那是個直徑達百呎的圓形空間，中間有個每邊約二十呎的小方池，一種難以形容的紅色液體在旋動著，射出血紅的強烈光線，照亮了這密封的地方。

　　沙艷立在池邊，神情嚴肅地看著我們，平靜地道：﹁進入父神心臟的門已經開放，你們可以進去了。﹂

　　百合對我嫣然一笑，柔聲道：﹁小情人，我們進去吧？﹂

　　我愕然道：﹁入口在那裏？﹂

　　沙艷笑了起來，看若盛放的鮮花，指著那小池道：﹁這就是入口。﹂

　　我早見怪不怪，點頭應了一聲，隨著魔女百合走到池旁，見沙艷沒有絲毫隨我們﹁進去﹂的意思，奇道：﹁現在只剩下我們三人相依為命，你不隨我們進去嗎？﹂

　　沙艷淡淡道：﹁巫帝隨時會闖進來，我若進去了，誰給你們守衛唯一的入口？﹂

　　我大驚失色道：﹁我怎可讓你如此白白犧牲，不！你定要跟在我身旁，讓我保護你。﹂

　　沙艷平靜地道：﹁這是分秒必爭的時刻，若巫帝在你們的結合完成前，闖來破壞一切，不但我們三人性命不保，人類和父神都會完了，我來到這世上的使命，就是要保護父神和人類。﹂接著垂頭低聲道：﹁小情人！謝謝你，你使沙艷終於嘗到了愛情的滋味，生命無負於我了。﹂

　　百合道：﹁蘭特你必須看破生死只是生命的幻象，沒有生命是會完全毀滅的，沙艷是沙女裏最超卓的一位，就算對上巫帝，亦有一拚之力。﹂

　　沙艷催促道：﹁快下去吧！我答應你，儘量保存性命，難道我不想繼續享受愛情的甜美滋味嗎？﹂

　　我猛下決心，深情看了她一眼後，向百合道：﹁好！下去吧！﹂

　　百合欣然道：﹁這才是好孩子！﹂拉著我，縱身跳進池內去。

　　跳進了一個連做夢也未曾到過的奇異空間裏去。

　　先是眼前一黑，迅速下墮。

　　跌勢不住減緩，最後像氣球般慢慢下降，四周彩光迸現。

　　當眼睛適應了光線後，一個奇異無倫、美麗無比的天地呈現眼前。

　　那是個無際無涯的虛空廣域。

　　無數放射著光譜上的各種彩芒、圓的、方的、三角形的、多角形的等等各式各樣，應有盡有，奇異至絕頂的幾何有機形體，像氣球、棉花、花朵般在這空間飄浮著。

　　各種色素的光線、雨點、閃電般在這些形體間往來交激著。

　　閃耀狂旋。

　　這些形體大至崇山、小若指頭，永無休止地分分合合，每一匯合，都會變成另一種與先前完全不相同的新奇形狀。

　　整個空間就若千變萬化的立體圖案。

　　一道白色的電光打在我和百合身上產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直鑽到靈魂的至深處，使我的腦內浮現出奇異的空間和天地。

　　我看到虛空裏彩雲般飄浮著的螺旋形星系、宇宙的開始和結局、毀滅與再生、潰敗與勝利、屈辱和征服、文明的勃興和滅亡。

　　幻象紛呈。

　　百合拉著我自由地飄浮飛翔。

　　這目眩神馳的迷離世界，使我渾忘一切，忘情地和百合遊蕩著，享受著彼此熾熱的愛戀。

　　百合纏了過來，玉腿夾上我的腰際。

　　她甜美的聲音在我心靈裏響起道：﹁小情人，我們結合的時刻到了，不要想任何事，只要想著我們間的愛。﹂

　　忽地我們的衣服燃燒起來，盡作飛灰。兩個赤裸的身體緊纏在一起，在這奇異的天地浮游飄蕩。

　　我拋開了一切，熱烈地愛撫著魔女百合至美的神體，每一吋的柔肌，而她亦以同樣方式回報。

　　我們四肢交纏糾結起來，熱吻狂熱地進行著。

　　心靈水乳交融地融和起來。

　　汪洋般的愛能由我送到她處，再循環迴轉到我體內。

　　我們的思域擴展到這空間每一個形體內去。

　　感覺到它們內中不住變化的生命，蘊藏其內以萬千年計，經歷過無數宇宙裏異事的智慧和記憶。

　　也看到絕對毀滅裏那點不滅的生機，盡極邊際處含蘊著的無垠遠處的無盡遠。

　　我深深進入百合的體內，把她的情慾引發，像熔岩般爆發出來。

　　百合嬌喘著，抖顫著，肉體的快樂使她完全拋開了一切，感情、生理與心靈毫無保留地向我開放、迎合。

　　龐大的愛能以我們為中心發射向這廣闊空間的每一個形體去。

　　電芒彩光激射爆閃著。

　　所有形體的交匯變化不斷加速，到最後這本是輕鬆安詳的天地變成了暴風雨般的狂野世界。

　　所有分合的過程都被瘋狂地加速了。

　　我感到不但與百合成一體，也與這空間的一切合而為一。

　　百合的身體愈來愈熱，灼熱的白光太陽般亮起。

　　她美若天上聖物的肉體變得水晶般透明，但神情逐漸由充滿肉慾轉為莊嚴聖潔。

　　百合的聲音在這空間的每一個角落響起道：﹁小情人！百合愛你，愛你多於生命的本身，你是我最深最甜的美夢。﹂

　　我回應道：﹁我也愛你！﹂

　　忽地發覺自己的聲音亦在每一個角落響起，再傳回到其內去。

　　百合道：﹁在上一個文明裏，產生了兩個奇異的種族，一個叫夢族，一個叫高山族，他們都擁有龐大的精神力量，夢族是﹃永恆﹄的力量，高山族是﹃感情﹄的力量。父神就取了這兩族的種子，加以改良後把我製造出來，當我把愛釋放時，可以改變宇宙裏任何的生命，使他變成繼聖士單傑後，另一個活著的永恆之神。﹂

　　我問道：﹁單傑？﹂

　　百合道：﹁是的！單傑是上代文明最超卓的人類，他早離開了這地球，去探索宇宙終始的秘密，再沒有任何消息。在他離開前，父神答應了他會好好照顧人類，而父神許下的諾言，將在你身上完成。小情人將成為超人類，任何遙遠的地方，對你來說都不再遙遠。只要你消除了巫帝這禍根，人類的進化史將展開全新的一頁。父神會因你的能力得到再生的機會，我亦因你而永恆不滅，因為我將會成為你，而你則成為了我。到了某一天，我們可以分裂開來，那時我又可以在心靈外的所謂﹃現實﹄，接受小情人的調情和逗弄了，小情人啊！宇宙裏還有甚麼事物比真正的愛情更動人呢？﹂

　　我心中充滿幸福和平靜，道：﹁但怎樣方可殺巫帝呢？﹂

　　百合道：﹁當我和你結合後，我會深藏在你的記憶裏，你不但能感覺到我的存在，還可以運用我的智慧和經驗。假若你想見我，只須潛進精神的空間裏，便可像夢般和我相會，甚至像現在般愛戀著，你說這是多麼美妙的事呢？好了！最後的時刻來臨了，天啊！你知我是如何深愛著你。﹂

　　天地旋轉起來。

　　所有形體齊向我們靠攏過來，與我們匯合為一，電芒采光激盪漲射纏繞。

　　四周幽暗起來。

　　只剩下我和百合糾結著的身體，被包容在一團彩雲內。

　　百合驀地變成一球強光，融入了我體內，強光倏斂。

　　我失去了身體，靈覺不住提升。

　　我看到圓球的起始，徜徉在生命的歷史長河裏，看著生命的發生、進化、人類文明的出現、起落。每個細節都歷歷在目，沒有半點遺漏。

　　剎那間我經歷了以萬計的悠長歲月。

　　我看到巫帝和她邪惡的同類，在毀滅性的光線裏得到了力量，把人類趕盡殺絕。

　　父神和她們泛星系的鬥爭劇烈地進行著，然後我又再有了身體。

　　發覺自己卓立在神廟的入口處，俯視著剛由沙裏鑽出來的巫帝，奔上長階，朝我而來。

　　最後決戰的時刻終於來臨。

　　一彎殘月高掛夜空裏，照著我赤裸的身體。

第九章　最後一戰

　　我微笑地看著巫帝的接近，心中一動，已退至殿心處。

　　巫帝在神殿邊緣處出現，迅速移到距我二十步許處立定，眼中邪光大盛，但她心中的驚異卻一絲都瞞不過我。

　　我變得使她完全無法捉摸了。

　　巫帝手中長劍遙指著我，沉聲道：﹁你的劍呢？﹂

　　我微笑道：﹁對付你何須用劍？﹂

　　巫帝厲聲道：﹁魔女百合在那裏？﹂

　　我淡然道：﹁在我的心裏？﹂

　　巫帝微一錯愕，眼中強芒更盛，冷冷道：﹁達加西是否仍未死？﹂

　　我仰天長笑道：﹁你是太後知後覺啦？到現在才想到這問題，你的智慧根本不是他對手，所以現在終於被誘到這裏來，明年今夜就是你的忌辰。﹂

　　巫帝哈哈一笑道：﹁縱使達加西末死，又能奈我甚麼何？這宇宙裏絕沒有力量能把我和公主結合的身體毀掉。﹂

　　我點頭道：﹁你的話不無道理，可是達加西殺不死你，不代表我也殺不死你，本人亦無此打算，也捨不得傷害公主美麗的身體，但我卻有方法把你從她身體中趕出去。﹂

　　巫帝失聲狂笑道：﹁蘭特啊：你的力量雖增強了，但仍未及得上我的力量，竟奢言能把我制伏，真是大言不慚。﹂

　　我平靜地道：﹁你說得不錯。可是卻忘了一個問題：就是你愛我。﹂

　　巫帝一呆道：﹁我愛你？你真是癡人說夢，不同種類的生物根本不可能存在愛情，何況人類的愛和我格格不入，我只有仇恨和毀滅，你若仍不明白這點，不若學沙女自殺好了。﹂

　　我淡淡道：﹁你錯了，你現在已成為了人，擁有人的所有情緒，包括被你強壓著的愛在內，何況你心靈的核心處，正是深愛著我的公主，否則換了仍在地磁內時的你，怎會有興趣和我像現在般款款深談？﹂

　　巫帝終於臉色一變，眼中邪光閃爍不定，顯被我的話挑起了疑慮。

　　我繼續展開心理的攻勢道：﹁不若我們作個交易，以你們種族的生存換取永久的和平。﹂

　　巫帝冷冷道：﹁你應知道我們和其他所有生物都是水火不相容的。﹂

　　我搖頭道：﹁任何生物都可進化和改變，只要你把生命因子開放，我可藉愛能把你徹底改造，然後著手使你們的種族以另一種理想的方式重生，這豈非挺美好的一回事嗎？﹂

　　巫帝以狂笑打斷我的話道：﹁你休想我會被你騙得相信這樣的謊言。就算你不是騙我，我也不會接受。我深為自己那種生命形式自傲，怎會讓人類這種卑微的生物改造我們，而且我懷疑你是否有這種偷天換日的能力。﹂

　　我深深一嘆，知道談判已破裂，剩下的唯一方法就是以戰爭作解決。

　　我微笑道：﹁既是如此，為何你還不動手？﹂

　　巫帝眼中射出奇怪的光芒，好一會後才破天荒嘆了一口氣道：﹁或者你說得對，我真是有點喜歡你這難得的對手。更精確點說是我愛上了我現在這副身體，她確能給予我前所未有的新鮮感覺，而我這身體亦傾向你，受到你的吸引。不若我來個提議，只要你肯讓我把力量輸進你的精神裏，使你享受到成為我族類的偉大感覺，我可以放棄把我的族類再生的追求，也不向人類尋仇，憑著我們的力量，我們可把宇宙所有生命征服，同創造宇宙的力量挑戰。﹂

　　我嘆道：﹁你仍是只有仇恨和毀滅，不知道愛才是生命的目的，一切都應基於愛而出發。你難道看不到人類因不明白這點吃盡了苦果嗎？而你們亦因仇恨弄至現在這田地：永無休止的鬥爭，究竟為了甚麼呢？﹂

　　巫帝玉容轉冷，道：﹁我知我們是談不攏的了，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沒有第二個可能性了。﹂

　　我尚要說話時，巫帝一振手中長劍，鬼魅般移過來。

　　我微笑著，一動不動，看著她手上的劍像一道閃電般激射向我心房。

　　狂大無匹的邪力把我完全籠罩著。

　　長劍刺中我的心房。

　　我把強大的愛能由劍尖送過去。

　　兩股能量相觸的激盪下，﹁蓬！﹂的一聲爆起一團太陽般的強光，射過我們的身體，達於整個神廟。

　　地動山搖！

　　長劍鎔掉。

　　忽然間我們中再沒有半點障礙。

　　我心念一動，倏地飄前。

　　那種高速，以巫帝的速度亦避不開去，被我摟個結實。

　　巫帝發出驚天動地一聲狂喊，十指箕張，想抓破我的雙脅。

　　能量湧出。

　　她力能生裂獅虎，捏碎金石的雙爪，滑到了我背後。

　　在能量的掃蕩下，她身上的甲冑像水般融解下來，露出了她佔據著的公主那完美至極的肉體。

　　這時她的身體變得奇寒無比。

　　而我的身體卻灼熱勝於熊熊燃燒的烈燄。

　　冰冷邪惡的異力潮水般由她處侵往我的神經去，把我的愛能迫得倒流而回。

　　當她的體能再不能勝過我時，倚仗的便只有邪惡的精神力量。

　　我緊緊擁著她，摩擦衝擊著她。

　　她的邪力也更凝聚強大了，逐寸逐寸往我的腦神經迫來。

　　巫帝的邪力確是強大無比，非我能勝的。

　　可是我卻有能致她於死地的殺手鐧。

　　那就是她體內被壓制著的愛。

　　她既然有了人類的情緒，便是有了人類的慾望。

　　情緒的極致就是愛慾。

　　那是人類的本能，一切生命的渴求。

　　就算是人面毒蜘蛛，亦有愛和慾。

　　她們和人類的分別，只在於她要把愛侶吃掉，而人類則對愛侶愈加恩寵。

　　我凝起愛的能量，挺進入她體內。

　　巫帝全身劇震，邪力頓時被削弱了一半以上。

　　她眼中射出強烈的異芒，以複雜無比的神色和我對視著。

　　我向她微微一笑，把充滿慾火的愛能由交媾處送進她肉體的至深處，誘發她的情慾。

　　同一時間我更破入她心靈裏，和公主融結在一起。

　　公主的聲音呻吟著道：﹁蘭特我郎啊！我感覺到你深入我的身體了，請給我多一點吧！再多一點。﹂

　　巫帝和公主同時劇烈抖顫起來：前者是不堪愛能的入侵，後者是享受著快樂的衝擊。

　　有若天河之水的愛能翻騰捲滾，把邪力衝擊得七零八落，由每一條神經湧入公主的體內。

　　四周開始出現變化。

　　神廟像空氣般溶解了。

　　整座化石山緩緩陷進地底裏。

　　我不住催發愛能，動作由緩而遠。

　　巫帝開始掙扎和推拒，但不旋踵又變作死命抱緊我，顯示巫帝和公主正在同一身體內鬥爭著。

　　我不住把愛能送給公主，讓她強大起來，共同驅走把她壓迫欺侮，使她陷在非人生活的邪魔。

　　這時我們已降低至一個可以看到四周高低有序的圓柱體下的角度，它們在月色中流動著奇異色光的角度。

　　父神的身體再非廢墟了，而是充滿生命的有機體，由無數生命單元組成的統一生命。

　　各色各樣的采芒劃過我們的身體。

　　我倆擁立處變作了透明光亮的膜狀物，我們縮入了父神的身體內，仍在不住下降。

　　上面封閉了起來，我們來到一個無法形容、充滿色光和生氣的空間裏。

　　忽然地膜沒有了，我和巫帝及公主變得在虛空裏飄浮著，四周是炫目的星辰狀發光，一團團強光在我們上下左右輪流爆閃。

　　父神復活了。

　　因著我們的愛回復了盎然的生機。

　　懷內美女的眼神不住變化，時而溢孕悽惶、時而迸發愛火熱燃，替換不休。

　　愛的衝擊更劇烈了。

　　能量蓄凝至頂點。

　　生命的精華在﹁她﹂體內爆發開來。

　　充盈著愛！

　　巫帝最害怕的事終於發生了。

　　愛在﹁她﹂體內不受控制地爆炸開來，驅散了巫帝僅餘的冰寒。

　　巫帝發出嘶心裂肺的慘叫。

　　﹁轟！﹂

　　邪能離體而去。

　　公主欣喜如狂般摟著我叫道：﹁成功了！蘭特。﹂

　　我的靈能緊追著離開公主身體而去的邪能。

　　巫帝以光的速度在這空間裏狂衝亂撞，卻無法逸出去找尋能保存邪能不滅的地方，再重施那次身體被父神摧毀後，潛入地底的磁場去的故技。

　　父神的力量把她封閉在這充滿著愛的囚籠裏。

　　當我和百合結合時，父神的力量亦和我們渾融在一起。

　　就在那刻，我知悉了父神整個對付巫帝的計畫。

　　公主其實是一個誘餌，把巫帝從地磁引出來到這裏。

　　父神其實亦一直沒有把握，直至我在機緣巧合下，學懂了吸收太陽的能量，那也是父神的前身﹁太陽能之父﹂達加西聖主整個﹁智腦﹂計劃的動力來源。

　　由那刻起，我的能量可以與父神的能量和沙女的能量互相轉移，這奠定了我致勝的基礎，巫帝亦注定了被毀滅的命運。

　　但我卻只是險勝。

　　在逃往父神處的途中，巫帝實有很多殺死我們的機會。

　　但她失敗了。

　　巫帝凝定在我和公主旁的空間裏。

　　一隻龐大若山的怪物驀地現形，就像宮內那隻可怖的石雕活了過來，張牙舞爪。

　　森寒之氣，充塞著整個空間。

　　巫帝的聲音響起道：﹁蘭特！你勝了！﹂

　　我答道：﹁我尚未得到全勝，你可以在靈神消散前，對我作臨死前的反噬，為何你並不那麼做？﹂

　　巨蜘蛛長爪撐著那黝黑圓體中間的人臉，呈現出一個非常人性化淒然無奈的表情，嘆了一口氣道：﹁不知你是否相信，享受過剛才你予我的快樂，我怕真的已愛上了你，所以不想傷害你，何況殺了你又如何呢？人類還不是快樂地活著。而且我也不能向你作出最後的請求了。﹂

　　我點頭道：﹁我明白了，放心去吧！在適當的時刻，我會把你的種族復活過來，甚至把你復活過來，但她們將像你般，會學懂愛的真義，再不是盲目仇視其他生命。﹂

　　巫帝那張可怕的臉露出祥和的笑容，道：﹁多謝你！﹂

　　強光一閃。

　　巫帝的影像消去。

　　了無痕跡！

第十章　生命之義

　　熱吻火辣地進行著。

　　分開後，公主羞澀地道：﹁蘭特啊！你很壞，巫帝走了，你仍那樣留在人家身內使壞，且還是最壞的那一種。﹂她終是初嘗人道的含羞處子。

　　我們肢體交纏地在彩光裏飄游著。

　　我向心靈裏的百合道：﹁百合你為這美好的結局欣悅嗎？﹂百合微弱的聲音在我心靈內響起道：﹁小情人！百合從未試過像這刻的滿足和快樂，快好好憐惜公主吧！還有沙艷。不過夢裏的你，將是屬於我的。我要去了，我的力量只許我說幾句話。﹂

　　公主的香脣又送了上來。

　　我貪婪地啜吸著。

　　周圍的空間擴大起來，忽然地那些親切熟悉的形體又在繽紛的彩光裏浮在四周結合變化著。

　　一個威嚴祥和的男聲響起道：﹁我的好孩子們，你們幹的事漂亮極了。整個人類的悲慘歷史，將因你們徹底改轉過來。﹂

　　公主羞得無地自容，掙扎著要離開﹁我﹂。

　　我緊抱著她，不讓她脫身，同父神達加西道：﹁父神啊！我們只是在你的引導下竭盡所能吧！若沒有你，我們早不存在了。﹂

　　達加西的聲音道：﹁我們就像父親和子女，誰也不須多謝誰，孩子！你的工作才是剛開始，我和單傑尚未完成的使命，都交在你手裏，我苦候多年，現在終於可以繼續我探索的旅程了。﹂

　　公主嬌羞地道：﹁父神啊：你不陪女兒了嗎？﹂

　　達加西平靜地道：﹁有蘭特陪你還不滿足嗎？我雖離開你們的星球，但我的觸覺仍會留意著你們，來日方長，那怕沒有相遇的日子呢？你們還有甚麼話要說？﹂

　　我默思片晌，問道：﹁我們來到這世界上，究竟為了甚麼目的呢？﹂

　　達加西道：﹁這是個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但或者我可以提供一點線索。﹂

　　我和公主聚精會神聆聽著。

　　自從人類擁有智能後，就一直渴望著對這問題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當人對著令人觀止的大地和天空，就為自己神秘的存在費煞思量。

　　達加西道：﹁宇宙像生命一樣，是生滅的不住循環，每一次的死亡，就是另一個再生的開始。在這宇宙的生死之間，無數的生命誕生了，但又隨著宇宙的毀滅而消逝，所以我想，生命的一個目標，就是不但要在這宇宙的生滅裏達至永恆，還要超越這宇宙的生滅，達至真正的不朽。在其一程度來說，這亦是超越宇宙的法門，至於當人擁有不受宇宙生滅影響的能力時，會發生甚麼？正就是我要探索的首要目標了。﹂

　　我們聽得呆了起來。

　　對一個人來說，能超越生死，便是等若成了神仙。

　　可是對不受生死威脅的達加西來說，那已是不屑一顧的事了，他要追求的是宇宙的起始和絕滅的問題。

　　達加西淡然道：﹁孩子們，若沒有其他的問題，我要暫時離開你們了。﹂

　　無論他說話的內容如何，他的語氣總是那麼平和安詳，不帶著任何情緒，但卻絕非冰冷無情，而是含蘊著超然於造化之外的高尚情操。

　　我不知他仍否可被分類作﹁人﹂，但無論如何他是由人演進出來的生命。

　　與這樣偉大的生命對話，我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激盪著崇慕和依戀的情懷。

　　公主和我仍在最緊密的相擁裏，這時她忘記了嬌羞，叫道：﹁父神！不要走，我還要你多陪我們一會。﹂

　　達加西止水不波的聲音慈和地道：﹁我的寶貝嬌兒，我對人類有著最深刻不能捨割的感情，不是因為我曾一度和你們同宗同族，而是因為你們有著這宇宙裏最高尚的珍物，那就是﹃愛﹄。單傑已證明了這一點給我看，現在則再有了蘭特和你們。我實體的存在雖會離開你們，但我感覺的觸鬚，仍會時時刻刻留心和看顧著你們。﹂

　　頓了頓續道：﹁何況有蘭特在你身旁，等若我亦長伴你身旁，因為他擁有了我全部的精神、記憶和經驗；而我則擁有了他高貴和人性化的愛。﹂

　　我怕他說走便走，急道：﹁父神！我還有一個至關緊要的問題請教你。﹂

　　達加西平和地道：﹁現在你最想知道的問題，就是如何能把我的乖女兒百合和死去了的愛人朋友復活過來，是嗎？蘭特我兒。﹂

　　我心顫神動的點頭，緊張地等待著。

　　達加西油然道：﹁當我和巫帝兩敗俱傷時，我初時只想製造出一種能對抗巫帝的超人類，可是每一次我都失敗了，沙女已是我很成功的實驗，可是她們雖像我般可以直接吸取太陽的能量，卻像我般不能把這威力龐大的能源轉作精神的能量，故難以作巫帝的對手。於是我造了半人半機械的大元首出來，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和超人的力量，可是他仍被巫帝的精神邪力所征服。﹂

　　﹁於是我以夢族和高山族作藍本，創造了最完美的實驗品，魔女百合。又在她子宮裏播下兩粒最優良但沒有加工的大海族種子，那就是西琪和公主，她們都沒有令我失望。於是我可以把對付巫帝的責任全放到她們身上了。﹂

　　﹁接著的事你們都知道了，百合因擁有了高山族和夢族的智慧，想出和蘭特結合的方法。使人類在歷史上首次出現了最完美的男女結合，心靈肉體合而為一，終於擊敗了巫帝。蘭特你再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擁有著無可分割的愛的超人類。這不是人類苦苦追求的愛的結合嗎？世上的男女不是一直追求著這種真正的合體嗎？何必還要分開來呢？只要你願意，又或在你夢裏，你們都可以在心靈的天地裏忘情翱翔，享受最甜蜜無間的愛情關係，你試過一次後就知我所言非虛了。﹂

　　我苦笑道：﹁或者是因我未試過吧！但總覺得她是犧牲了，可否告訴我，若想她由我處分裂出去，再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可有甚麼方法？﹂

　　達加西道：﹁你剛才與巫帝決戰時，耗用了沙艷奉獻予你的所有能量，所以你現在已不能和百合進行心靈的接觸了，也不能再擁有我融入你處的經驗和智慧，幸好你現在已能無盡無窮地吸取太陽和宇宙神秘的能量，過了一段時間後，當你強大起來時，你將可輕而易舉地使百合由你心靈和肉體內走出來，回復以前的狀況，你甚至可以和任何所愛的人作這種偉大的相存和結合，讓彼此互相真正的擁有對方。﹂

　　公主湊到我耳旁道：﹁我也要和你這樣！﹂

　　溫馨多情的軟語使我心中一酥，向達加西續問道：﹁我曾答應巫帝，若有機會，會使她們復活過來，若你走了，我到那裏找她們的生命因子呢。﹂

　　達加西道：﹁生命的種子，從不以實質的形態存在，她們只是一種生命的能源。當男女交合，精子和卵子結合時，會產生出一能愛的能量，這能量像一個烙印般，在這片生命的汪洋裏烙下了生命之印，攫取了生命的力量，使精卵結合成胎，產生出新的生命。所謂存在於我生命之庫內的種子，只是對這些生命烙印一種純粹的記憶，而這些記憶已深植於你心靈內，當你能通往這些記憶時，便可以模擬出特定的烙印，在這生命的能源裏烙出你記憶中的生命來，那時你也將使鳳香、沙娜、年加、父親等像從前般活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嘆道：﹁這真是太好太美妙了，到現在我才明白生命是不會滅亡的至理。﹂

　　達加西道：﹁好了，我可以把你們和沙艷送到任何想到的地方去。﹂

　　公主剛剛﹁脫難﹂，嬌羞無倫，軟聲向我求道：﹁我們在月牙山恭送父神吧！﹂接著低聲道：﹁你這麼多妻子，分多點時間只陪我和沙艷兩人不是很好嗎？﹂

　　她既是我的初戀情人，又吃盡了劫難苦頭，我怎能拒絕她的要求，點頭答應。

　　倏忽後我們發覺站在月牙山的峰頂處，身旁還有喜出望外的半裸美女沙艷。

　　我離開了公主灼熱的身體，把兩女摟入懷裏。

　　向下俯視。

　　圓柱體一齊往內收縮，強烈的紅光高起，父神的身體向內凹去，忽又膨脹起來，變成一個圓球。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天搖地動般，一道鮮紅的光柱以驚人的高速，沖天而上，破開了雲層，瞬眼間消失在高空極限的深處。

　　但破空而去留下的奇景，仍在眼前。

　　我們魂蕩魄搖，跪了下來。

　　我的神思飛回到離開日出城的亡命奔逃，與西琪、祈北的巧遇，神傷魂斷裏到了望月城、魔女城外之戰、淨土之行、重回帝國、巫國的征戰爭雄，最後終於到了眼前這神秘的廢墟。

　　如煙往事，一一重現眼前。

　　我終於完成了幾乎是絕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由一無所知，以至乎現在親身參與了復興人類，使人能在進化的長路上邁出通往宇宙第一步的大業。箇中苦樂，真是一言難盡。

　　我對宇宙並沒有任何野心。

　　只要能和這些心愛的人兒們、朋友們快樂地在圓球上生活直至宇宙的終結，已是夢想不及的美事。

　　但既然上天把這樣的使命加諸我身，我亦會盡力不負所託。

　　有一天，當人類進化至某一階段，可隨每一個人的意願，任他們選擇自己應走的路。

　　一切都將基於愛而出發。

　　那不單是同類的愛，也是對異類的愛，對所處廣袤無邊的宇宙之愛。

　　再沒有仇恨。

　　我們呆看著眼前的神蹟，好一會後才懂站起身來。

　　兩女痴纏地緊貼著我，使我滿是幸福安逸的感覺。

　　由這刻開始，我再沒有半點心事，可以盡情享受幸福的愛情和友情，再不用擔心有一天這些寶貴的東西會失去了。

　　這是多麼美妙的結局呢？

　　我不再用為生命的意義而苦惱。

　　那不是說我真的明白了。

　　而是我的眼光擴開了。

　　生命的本身已是最動人的事了。

　　我向兩女道：﹁走吧！﹂

　　沙艷吻了我一口道：﹁我永遠也要陪在你身邊，記著一有空你就要像前晚在地穴裏那樣對待我。﹂

　　我失聲道：﹁一有空！天呀，那我豈非時時刻刻都要和你相纏一起？因為以後有的就是空閒呀。﹂

　　沙艷理所當然道：﹁那你就看看怎樣分配這些空閒吧？﹂

　　我擁著她們便想往山下走去。

　　公主不依道：﹁這樣赤身裸體，我怎也不肯走，蘭特你快變套衣服出來給我。﹂

　　我愕然道：﹁你難道不知我甚麼本錢都用在拯救你這嬌貴的公主一事上嗎？就算我回復了能量，可能亦不懂怎樣變套衣服出來。﹂

　　沙艷笑道：﹁公主放心吧，在這裏以南三十哩處，有一批曾誤闖到這裏的遊民留下的行李，給我們藏了起來，讓我到那裏找套衣服出來給你，順便和蘭特在灼熱的流沙裏沐浴和溫存吧。﹂

　　公主興奮得吻了吻沙艷。

　　太陽高照下，兩女歡天喜地隨著我去了。

第十一章　後記

　　我們輕鬆地在滾滾黃沙上漫步。

　　沙漠再不是令人生畏的地域，而是美麗無比的動人天地。

　　尤其有兩位嬌嬈相伴，更不感絲毫寂寞。

　　個中溫馨酣暢，自是難以盡述。

　　每晚歇下來後，我們便躺在沙上，觀看著神秘艷麗的夜空，看著月亮昇上地平線，與點點星光爭輝鬥妍。

　　而每晚我也在思索著宇宙存在的真相。

　　吸收了多天的太陽能後，我的能力倍增，父神溶入我心靈﹁記憶﹂，開始片段地進入我清醒的意識裏，使我以一種全新的態度去認識這神秘莫測的﹁宇宙﹂我把胸中所知所感，傳往兩女的心靈裏，共享著無比的樂趣。沙艷一貫的冷漠亦逐漸融解開來，使我愈來愈陶醉在她的獨特的風情裏。

　　二千多年在沙漠生活的經驗，使她對沙漠的認識，超出了任何遊民，每粒沙在她來說都有著本身的故事，聽得我和公主津津有味。

　　公主則是嬌嗲無限，終日纏著我撒嬌撒癡，那種樂趣，實是任何妙筆亦難以描述其一。十五天後，沙中綠境終於在望。

　　沙艷叫道：﹁看！有人正向我們走過來。﹂

　　這些日子來，我的警覺減低至近乎沒有的程度，只顧著逗這兩位美人兒歡心，聞言往前看去，狂喜道：﹁那是花雲和淡如。﹂

　　兩女終抵不住相思之苦，逕來尋我這好夫郎。

　　可以想像她們旅途的艱困。

　　我拉著公主和沙艷狂奔過去。

　　花雲和淡如亦發現了我們，哭著笑著迎了上來。

　　淡如這﹁妖女﹂不用說，連一向淡定雍容的花雲祭司亦全不理會要維持往昔那種儀態，用盡所有氣力踏著黃沙奔來。

　　轉眼間兩女哭著撲入我懷裏，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懂死命摟著我。

　　香吻雨點般灑來。

　　看到含笑旁立的公主和沙艷，她們怎會還不知我大獲全勝呢？

　　喜上加喜。

　　淡如忽地半瘋狂般扯脫我的衣服。

　　我呆道：﹁淡如你做甚麼？﹂

　　花雲狠狠咬了我耳珠一口道：﹁我們兩姊妹早下定決心，若能見到你，無論在甚麼地方，定要不顧一切和你纏綿至死。﹂

　　公主和沙艷雀躍道：﹁我們也要像你們這樣，蘭特很久沒有和我們相好了。﹂

　　我失聲道：﹁很久？三個小時前才和你們做過。﹂

　　公主咦道：﹁還不算久嗎？﹂

　　不用我說，這段離開沙漠的旅行，變成了春色無邊的愛情之旅。

　　神思恍惚中，日子飛快地流逝。

　　日出月沒、寒熱交替。

　　在我們仍沉浸和陶醉在愛河中時，捕火山脈傲然橫亙前方。

　　我想起了當年和采柔、大黑、飛雪心情沉重地攀過這有著截然不同兩邊臉貌的大山時，真是前塵往事，不勝感觸。

　　但生命真的從未試過像眼前這般愜意美好。

　　我們剛抵山腳下時，一大群人由山上迎下來。

　　包括了我所有嬌妻愛兒，包括久違的雁菲菲、紅石、紅晴、灰鷹，竟意外地還有巨靈、戰恨和他們的妻子群。

　　跑得最快當然是大黑，箭般竄入我懷內。

　　接著眾嬌妻哭著擁上來。

　　先是紅月這小妮子投入我懷裏。

　　我學著戰恨所豎立的﹁先賢典範﹂，肆無忌憚地在她愈發豐滿成熟的嬌軀上下一陣揉捏，問道：﹁男或女？﹂

　　紅月給我弄得渾身軟柔、顫聲道：﹁是個寶貝女兒，像妮雅的那麼美。﹂

　　采柔等全激動得流著歡喜的熱淚， 擠了上來。

　　戰恨高叫道：﹁大劍師你需有一百隻手，才可以同時安慰她們。﹂

　　紅石、巨靈全笑罵起來。

　　那種震撼人心的歡笑和熱淚，使最堅強的人的眼睛都濕潤起來。

　　巨靈振臂高呼道：﹁大劍師啊！你的功業將永垂不朽，千百世後的人都不會忘記。﹂

　　眾將兵一齊拔出刀劍，向我致敬。

　　我和眾嬌妻逐一擁抱熱吻。

　　摟完西琪後，公主過來拉了她進懷裏，愛憐地道：﹁究竟你是我的妹妹還是姊姊呢？﹂

　　我失笑道：﹁這筆糊塗帳，只有百合才能解答了。﹂

　　西琪一震道：﹁母親呢？﹂

　　公主忙把她拉往一旁詳細解釋。

　　我擁著雁菲菲，不理她的嬌怯，示威地親熱一番，讓紅晴等看到她嬌羞動人的另一面，才向淡如花雲笑道：﹁幸好她們沒有下了你兩個那種決心，否則我現在身上連一絲布都沒有了。﹂

　　眾人似明非明地望向兩女。

　　淡如小嘴一噘，作了個有好氣沒好氣的嬌媚樣兒。

　　花雲想起自己以前保持的尊貴形象，立時臉紅過耳，狠狠瞪了我一眼。

　　紅石道：﹁淨土所有你的好朋友，全集中在捕火城等你，我們快回去吧！﹂

　　紅晴叫道：﹁我要和你兩位新來的妻子跳舞，順便教她們不要跟你其他貴妃學壞。﹂

　　歡笑起哄中，我們浩浩蕩蕩越過捕火山脈，往捕火城去了。

　　途中我問雁菲菲道：﹁我們的房子蓋得怎樣了？﹂

　　雁菲菲先是嬌羞嗔怨道：﹁剛才你那樣公然對人動手動腳，我真想以後也不睬理你了。﹂旋又欣然道：﹁那是在捕火城外西南十二哩處，今晚宴會完畢，我們可回家了。﹂

　　我誇獎了她一番，弄得她喜翻了心。紅月策著一匹通體雪白，但蹄甲處全是烏黑長毛神駿之極的馬兒，硬擠進我和姣姣之間，示威地一挺胸膛，好像在說：﹁我紅月小姐是否長得更誘人了。﹂

　　這成了人母的小妮子，終還不脫嬌痴稚氣。

　　另一旁的采柔和妮雅見我注視著馬兒，齊聲嬌笑。

　　采柔道：﹁我們都猜錯了，飛雪和他的黑美人生出來的兒子，原來是匹四蹄踏炭！﹂

　　我看著飛雪的後嗣，記起飛雪在沙漠裏力竭而死時凝望著我的眼神，心中一陣抽痛，暗下決心，當我的能力足夠時，我定要把牠復活過來，還有我的家人、朋友，當然包括了鳳香和沙娜。

　　到了捕火城時，場面的熱鬧更不用說了。

　　大祭司領著淨土的所有祭司大公將領由城門迎迓，人民夾道歡呼。

　　當晚在妮雅那所我熟悉的大公府的主殿裏，舉行了盛大的舞宴。

　　可是最終卻沒有人跳舞，因為待我把整件事詳細交代後，眾人都聽得目定神呆，痴了起來。

　　誰可夢想得到其中包含著這麼詭奇莫測的鬥爭？

　　誰可猜到人類可以有這樣令人振奮的一天。

　　宇宙和永恆的大門已為我們打了開來。

　　大祭司緩緩道：﹁大劍師！你準備怎樣推行這個改變人類的夢想？﹂

　　我沉吟半晌，道：﹁我想先放一段日子假才說。﹂

　　眾人哄然大笑。

　　眾嬌妻雀躍不已，我的假期不用說是要來和她們共享的。

　　戰恨道：﹁淨土確是個休假勝地，讓我和巨靈、紅晴等安排一下你的度假節目吧。﹂

　　眾妻紛紛笑罵。

　　戰恨旁的采蓉亦不依地向他大發嬌嗔。

　　我向大祭司道：﹁我老了，待我休養生息，身體好了點後，再在淨土訓練一些人，讓他們到四處工作，我則作幕後的指揮。﹂

　　這次連大祭司、靈智等亦失笑起來。

　　巨靈同意道：﹁大劍師的話很有道理，我們都吃夠了苦，所以再吃不得苦，便讓不怕吃苦的年輕小伙子代我們吃苦吧！﹂

　　戰恨接道：﹁我們這批老骨頭，幸好仍能挺得住偎紅倚翠之苦。﹂

　　狗嘴長不出象牙的傢伙話兒一出，眾女全飛紅了俏臉，尤其是花雲。

　　只有沙艷若無其事。

　　事實上當眾人知道她活了二千多年後，連戰恨如此肆無忌憚的人，對她亦是必恭必敬，規行矩步。

　　我向巨靈和戰恨問道：﹁帝國的情況怎樣了？﹂

　　戰恨搶著道：﹁事實我們都不太清楚，因每到一個地方，我們都只是飲宴玩樂，那有時間去觀察巡視，何況閒來還要玩那愛的遊戲。我曾吩咐巨靈著他負責，可他卻失職了。﹂

　　巨靈氣忿地詛咒了兩句後，笑罵道：﹁和這小子在一起只有他佔盡便宜。﹂頓了頓正容道：﹁情況似乎非常理想，我們遇到的人都充滿著希望生機，我甚至找不到攜帶兵器上街的人，至於我們閃靈和夜狼兩族，忽然間得到這麼大片肥沃的土地。喜歡還來不及，那有時間去理別的事。﹂

　　麗清笑道：﹁有你蘭特大帝一天，絕沒有人敢興風作浪，誰不怕會惹得你不高興，招來大禍呢？﹂

　　我失笑道：﹁不要說得我像巫帝般可怕。﹂轉向灰鷹道：﹁小子你也應該回小洋洲看看，順便教育他們，不過途經帝洲時，最好幫我把翼奇的兩位淨土愛人給送去，那是我答應了他的事。﹂

　　灰鷹答道：﹁我正有此意，如此明天我動程歸國了。﹂忽又有點不好意思道：﹁至於翼奇的女人，我早使人送到他那裏去了，那是我私下應承了他定要辦到的事。﹂

　　眾人轟然大笑起來。

　　我亦有點尷尬，因為我真的忘了，到現在才記起來，幸好翼奇和灰鷹早有約定，減去了我內疚的感覺。

　　巨靈向采柔眨了眨眼睛，又同小鳥依人般挨在戰恨旁的采蓉扮了個鬼臉，才轉回對采柔道：﹁柔兒啊！我終於找到閃靈族另一位美女，她的美麗能與你相比呢！﹂

　　采柔欣喜道：﹁那真是好極了！﹂

　　紅月嗤之以鼻道：﹁我才不信能美過我們的小采柔。﹂

　　龍怡挑戰道：﹁既然有這般美女，為何不帶到淨土向我們示威？﹂

　　葉鳳多情地瞅了巨靈一眼笑道：﹁真的是驚人的美麗，可惜人家小姐現在只得十五歲，巨靈他還要多等一兩年。﹂

　　眾人大笑。

　　戰恨喘著氣道：﹁你這小子最好把她隨身攜帶，否則給饞嘴的貓兒偷吃了，才知道甚麼是痛心疾首。﹂

　　巨靈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我已公布了回去後便娶她為妻，誰敢動我的寶貝。﹂

　　葉鳳笑道：﹁巨靈他費了三天三夜向那位小妹妹輸進愛能，弄得人家對他神魂顛倒。故此信心十足，沒有絲毫擔心。﹂

　　我失聲道：﹁我傳授你們的功能，原來都拿作泡妞的用途？﹂

　　又再一陣哄堂大笑。

　　我感到輕鬆無比，同戰恨等道：﹁你們的淨土語說得那麼好，在這裏定是大有斬獲吧。﹂

　　妮雅道：﹁你放心好了！有紅晴這出賣淨土美女的叛國賊在旁協助，怎會虧待了和你同樣好色的兄弟。﹂

　　紅晴抗議道：﹁我只是盡地主之誼罷了：約諾夫、龍歌、秀青等誰不是幫兇，為何只提出我一個人加以針對。﹂接著向我眨眼道：﹁大劍師！我有些非常揀手的貨色要向你進貢，保證你大為欣賞。﹂

　　眾嬌妻紛紛笑罵，亂成一片。

　　巨靈向我道：﹁魔女城已重建起來，快要完成，明春將要舉行第一次會議，各人都想由你主持。﹂

　　我點頭道：﹁不若我們派人向大小洋洲送出訊息，讓整個圓球的領袖都來開會，奠立真正的和平。﹂

　　大祭司首先贊成道：﹁這將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盛事，淨土定會參與。﹂

　　紅月鼓掌道：﹁好了！紅月有機會旅行去了。﹂

　　龍歌向巨靈霎眼道：﹁你最好看看十五歲以下的閃靈女還有些甚麼好貨色，留幾個給各位叔伯兄弟。﹂

　　巨靈呵呵笑道：﹁一定一定，我明白地主應盡甚麼誼的了。﹂

　　龍怡罵道：﹁我這大哥除了女人外，腦裏甚麼東西都沒有。﹂

　　約諾夫笑道：﹁這是大劍師的教誨，由今天開始，這世界只有愛而沒有恨，我決定把彎刀封了，只以赤手空拳去這愛的世界闖闖，趁著仍是男少女多的大好時機，成就一番愛的事業。﹂

　　眾女為之氣結，卻又說不過他。

　　公主這時伸了個懶腰，同沙艷打了個眼色。

　　沙艷站了起來，淡然道：﹁夜了！我要回房和蘭特相好了。﹂

　　眾人全愕在當場。

　　戰恨拱手道：﹁沙大姐！戰恨小子甘拜下風。﹂

　　眾人忍不住狂笑起來。

　　的確夜了。

　　還有甚麼比一個家更使人暖在心頭。

　　我蘭特自一籍籍無名及無家的人，變成了大劍師，現在終也有個家了。

　　我和眾妻兒離開了捕火城，趁著月色，在美麗的夜空下，穿過平原，往家進發。

　　當我們跑上一個小山丘時，勒馬停定，看著星光下躺在前方一個美若人間仙景的心湖，一時看得痴了起來。

　　那是一見鍾情之湖。

　　各種奇花異樹，團團環湖分布，姿態之美，教我傾心不已。

　　在湖東的密林裏，隱見房舍連綿，和平安逸。

　　這就是我蘭特的家。

　　若能在此和眾妻兒活至永恆的盡頭，甚麼宇宙的秘密我也無暇理會了。

　　便讓有興趣的人去做吧！

　　青青在我旁輕聲道：﹁我們都不敢來看這個美麗的家，因為怕觸景傷情，但現在夫君回來了，我們都急不及待要住進去了。﹂

　　小風后寧素真道：﹁這真是個寧靜優美的人間仙境，使人連說話也不敢大聲，怕驚擾了她的寧靜。﹂

　　話猶未已，大黑汪汪吠了兩聲，催促我們下去。

　　我們先是嚇了一跳，旋而轟然大笑起來。

　　我向菲菲誇獎道：﹁菲菲幹得真好！﹂

　　雁菲菲不好意思地道：﹁菲菲只是執行者，所有設計都是花雲祭司策劃的。﹂

　　我望向正默默垂頭的花雲道：﹁原來你一早便打算和我雙宿雙棲，為何還要裝模作樣一番。﹂

　　花雲羞得無地自容，策馬往下奔去，叫道：﹁我承認鬥不過你了，回家吧！﹂

　　我們一齊歡呼，風馳電掣地跑下斜坡，往可愛的家園進發。

　　連綿相接約三十多所木構平房，全燃亮了燈火。

　　孩子們都累了，由侍女帶到他們的安樂窩休息。

　　我們則方興未艾，興趣盎然地逐間房舍巡視。

　　妮雅解釋道：﹁這間最大的房子，是會客的地方和夫君的居所，我們這些妻子則每人各居一所。﹂

　　我向淡如笑道：﹁聽吧！人家比你文明多了，不會全躺在一處待我寵幸，怕沒有份兒的樣子。﹂

　　淡如氣得雙目一瞪，正要反擊，華茜笑道：﹁我看也文明不了多少。﹂穿過偏廳，把臥室的門推開，回頭嫣然一笑道：﹁大帝，請用你的龍眼看個清楚。﹂

　　我聞言往內看去，一時呆了起來。

　　原來這寬廣可容百人的超巨型臥室，只有一張佔了整間臥室空間的大床。

　　一堆堆被褥，發著香潔的氣味。

　　采柔笑道：﹁這是小矮胖獻給你的大禮。﹂

　　我搖頭道：﹁小矮胖怎會想出這麼荒淫無道的主意，定是淡如這妮子擺佈的。﹂

　　秀麗法師榮淡如氣得扠起小蠻腰，嗔道：﹁我隨你到了沙漠，那有機會給你這昏君的大床出主意，蘭特！今晚我不會和你罷休。﹂

　　公主摟著小西琪笑道：﹁如姊啊！這句話是多餘的嗎？今晚誰肯和蘭特罷休呢？﹂

　　麗清和山美笑作一團。

　　麗清喘著氣道：﹁不要錯怪你的乖淡如，也不要說你的淨土美女不文明，這主意是我和野丫頭山美想出來的，不過卻沒有人反對。﹂

　　龍怡道：﹁夫君莫要著急，要多少人陪你，全由你自己決定。﹂

　　倩兒接口道：﹁不過我們有條家規，就是一張大床，每次都不可多過十九個人。﹂

　　我失聲道：﹁那豈不是全部嗎？那你們何須有自己的臥室，不若全搬到這裏來。﹂

　　美姬失笑道：﹁但我們會懷孕的嘛！﹂

　　凌思道：﹁那時躺在你身旁會是很危險的事啊！﹂

　　想不到這一向畏怯的兩位美女，也變得斗膽向我調笑，大概是心情極佳的關係吧！

　　沙艷首先往內走去，一邊寬衣解帶，一邊道：﹁蘭特來吧！我等得不耐煩了。﹂

　　淡如笑著追上去道：﹁沙艷大姐！讓我來為你脫衣服。﹂

　　我叫道：﹁且慢！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沙艷早脫得一絲不掛，轉過身來道：﹁除了和你相好外，我甚麼也不接受。﹂

　　我微笑道：﹁放心吧，今晚是彼此彼此，只不過外面有張更大的床，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嗎？﹂

　　眾女想了想，齊聲歡叫。

　　片晌後我們一齊浸浴在小湖裏。

　　我們忘情地追逐、調情、癡纏。

　　當我在湖水裏佔有著采柔時，采柔摟緊我的脖子，狂喜中呻吟著道：﹁大劍師！采柔真是很開心，從未試過這麼開心，以後妳的小采柔再不肯有片刻讓你離開我了。﹂

　　我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傳的深刻感情，一邊熱烈地廝磨著她，一邊道：﹁宇宙雖或有盡頭，但我們的愛將永無極限。采柔啊！我感激你，是你使我盲了的眼重見光明，看到愛情的美麗天地。﹂

　　我逐一和她們溫存。

　　愛的能量在湖水裏激盪著，所有美人兒都瘋狂起來，不斷向我作出熱情的挑逗。

　　這樣的﹁苦﹂，真是吃怎麼多也不怕，只嫌吃得少了。

　　當我和西琪公主兩﹁姊妹﹂在湖邊的嫩綠草地糾纏時，心中忽地澄明清澈。

　　她們獨特的體質，引發著我深藏的力量和記憶。

　　眾女在湖水裏嬉鬧的笑聲傳往深闊的夜空，連剛升上中天的圓月亦比平時更耀目了。

　　湖水蕩漾著金黃的色光。

　　紅月笑得最大聲，不知和山美鬧著甚麼玩兒，彼此追逐著。

　　如此良夜。

　　當我躺在西琪和公主中間，心神忽地逐步潛入心靈的深處裏。

　　眾女的笑聲，公主和西琪的嬌喘聲，愈來愈遙遠。

　　忽地我又重回到沙漠裏父神那座廟裏。

　　整個天地浸浴在金黃的柔光中。

　　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但又是如此美好。

　　倏地神殿亮起一片彩芒，迅速旋動著。

　　我定睛細看，只見彩芒不住變化，其中逐漸現出美麗的優美女體。

　　百合！

　　是的！

　　那是我心愛的魔女百合。

　　她全身呈現一種耀眼的白光，長而有力的腳趾撐著仙軀，不住在愈擴愈大的彩芒裏遊走著。

　　美麗的胴體除了彩芒外便沒有半點掩遮，但卻一絲猥褻的味道也沒有。

　　她不住向我伸出歡迎的玉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狂喜。

　　我撲入了彩芒，緊擁著她。

　　她的身體是那麼地實在。

　　百合摟著我娉婷起舞，深情地道：﹁小情人！你的能力又回復了，所以能感應到我的呼召，到來和我相會。﹂

　　我欣悅地道：﹁這究竟是甚麼地方？﹂

　　百合道：﹁這是我們共有的心靈天地，外面的宇宙雖是無盡無窮，又怎及得這內太空的變化多姿。看！這座神廟就是你心靈的一個片段。來！讓百合帶你到一個你一直渴望到的地方去。﹂

　　瞬眼間我們站在一座雪峰之巔，俯視著山下延綿覆蓋的雨林。

　　一邊是展至無限的大沙漠，另一方是閃靈人秀麗的聖原。

　　天啊。

　　我們竟是站在大地上最高的山峰連雲峰的最高點。

　　我大奇道：﹁這是否現實的世界？﹂

　　百合油然道：﹁這是百合心中的記憶，記憶是如何真實，它就是如何真實。﹂

　　她銀鈴般的聲音像一陣清風般吹進我心坎的至深處。

　　我感動不已！緊挽著她的纖腰，對上她的紅脣。

　　濃艷鮮潤的香脣。

　　我忘情地吸啜著她。

　　周圍的環境不住變化著。

　　陣陣光彩奪目的漣漪在四方爆閃著。

　　百合的秀眸變成兩粒深黑的寶石，揮散著動人心魄的彩芒。

　　我們擁臥在神廟外的雪原裏。

　　細雪漫天灑下。

　　白茫茫一片。

　　我們狂熱地愛著對方，沒有半絲保留。

　　心靈肉體徹底開放著。

　　在最強烈的歡樂裏，我們打開了父神贈給我們記憶的寶庫，相擁著在星雲散布的無邊虛空裏旅航著。

　　我們經驗著奇異美麗的世界。

　　每一點由大地看上去的星光，都蘊藏著一個獨特的天地。

　　驕傲而自立。

　　由死寂的星體，被奇異植物覆蓋的世界，幾乎滿是各式各樣生命的星球。

　　我們品嘗、觀賞、享受著各種前所未見的東西，接觸著一切。

　　百合的秀髮波浪般起伏著。

　　我們神遊了與我們處於同一星河的飄香和天夢兩星，深切體會著宇宙的偉大。

　　片刻後我們回到了那神廟裏，繼續忘我的共舞。

　　百合嘆息著道：﹁小情人，有甚麼比我們的結合更美妙？﹂

　　我喘著氣道：﹁一定沒有，我再也不肯和你分裂開來，只有在這純美的天地裏，我們方可以毫無隔閡地分享著共有的一切。﹂

　　百合道：﹁你終於開竅了，現在我擁有的是全部的你，而你也擁有全部的我，一點也沒有疏忽和遺漏。﹂

　　頓了頓再道：﹁心靈的結合，才是男女愛戀的極峰，有一天我們的能力滋長了，我們便可以隨心所欲分開來，在外面的世界攜手邁進；也可以結合起來，在心靈無有窮盡的內太空翱翔共舞。﹂

　　我長長吁出一口氣道：﹁只要是有感情的動物，我們這種真正的瞭解和結合，便應是最後追求的夢想，這亦是愛的極致，我終於明白了。﹂

　　四周忽地模糊起來。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只能支持這麼一段時間。

　　百合摟上來，熱烈吻我。

　　她幽幽道：﹁我等待著你。永遠也專心一志等待著你，不要以為我會不耐煩，在這裏時間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沒有一刻是相同的，也沒有一刻會是沉悶的。﹂

　　下一刻我回到了小湖旁的地上，公主和西琪緊摟著我。

　　紅月仍和山美在追逐著。

　　我明白了百合所說的﹁時間在那裏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這句話。

　　適才那有似千百世遍遊宇宙的悠久時間。在這裏只是剎那的短暫光陰。

　　我拉著西琪和公主站了起來，望往湖水裏。

　　十多條美人魚正暢泳波光閃閃的湖水裏。

　　﹁噗通！﹂兩聲，西琪和公主也躍進湖內，游了開去。

　　我看得心神顫盪。

　　合起雙手。

　　以一個最美妙的姿勢躍進溫暖的湖水裏。

　　明月正深嵌在星星點點的壯麗夜空間。

　　大劍師傳奇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