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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滿足《彷彿若有光》2017/4/7



《彷彿若有光》

「彷彿若有光」是我從來就存放在心裡的覺知意念,只是以前總以「微光」表述,這是一個安靜的名詞,而「彷彿若有光」則有了一種「發現」、一種「驅動」的意味,更貼近內心的狀態,更加生動。

2015年侯孝賢導演了電影「聶隱娘」,朱天心應邀在廣播電台受訪,談到創作(改編)這劇本的心路,她說,有時候創作的狀態如同潛到深深海底,幽暗不見一物,也看不到前路,只能屏氣凝神細細探尋「彷彿若有光」之處,緩緩前行。這真是創作人都能體會的情狀啊,太有感了。

當時我沒有思索就在畫布上畫了一排樹林的意象以及迷濛的前景,卻不知如何繼續,就擱下了。今年春天,把這畫擺出來,感覺就像釀好的酒可以開封、種子到了出芽生長的時刻,很快就建構起來,細細修整之後就完成了。
是的,這圖像當中存在許多感受與思維。

如果以具象的視覺習慣來看,有朋友這樣說;「如冬日的湖畔,繁華幾已落盡,冷冷的,蒼涼而寧靜。」或者,以喻意觀之,左邊是亮橙橘紅土黃色調,儼然枯寂中仍有暖意,是一種紮根於大地的熱情開出燦爛的花火,實實在在,是生命本質中不滅的根柢,屬於物質性的世界;右半邊則是如動態的水流、霧氣,一種具速度感的驅動,嚮往樹林背後的光亮,那似乎漸次昇華的光之所在……。

若以「隱喻」的象徵來看,左邊是「實境」,右邊是「虛境」,左邊是現實,右邊是心的動向、不住的尋覓,樹林代表的,可以是屛蔽、保護、資源所在之處,卻也是一種圍籬圈欄、是限制束縛,甚至是牢籠,是在人心中的所謂成見、覺受,不可撼動的觀點或思維,以及種種人性的弱點,障礙著追求自由與解脫。

我們既然生在這世間,免不了有需要遵循的規範,但莫忘失,生命中還有那不可抹滅的渴望,專心致志前往「彷彿若有光」的所在。是的,世界原本就是幻化所成,不管是以視覺或以意念發動,所幸自亙古遙遠的本初以來,我們終究會記起要回皈光明,歸入向來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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