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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滿足《知音》2016/4/22



知音

在一個樂章完成之前,誰知道曾經有多少不成曲、不成調的凌亂的音符飄盪過,迴旋在心的無盡高空、每個角落?如那些堆疊的顏色,一層層一遍遍記錄著心的感受,即便遮掩覆蓋,或隱或現,都曾經真實地存在過…。

什麼是完成?什麼是未完成?舒伯特的第八號交響曲「未完成」傳頌千古,馬勒的第十號交響曲也未完成,僅僅第一樂章「慢板」就令人無限低迴…。

每一個生滅,就是一個完成。每一串音符都是歌聲,從風裡突然吹來的,不知何起何止,那樣的飄忽,反而充滿無限驚喜與緬懷,誰在乎那好整以暇的開始與結束?

如同,如果「我愛你」,那是無數的言語、眼波及心中的溫存流盪,並不僅僅在那說出口的當下,在於那無數的,你愛我嗎?我為什麼愛你?要不要說?要如何說?說了如何?不說又如何?…動人的是這無數的跌宕轉折。

世間的事不也都是如此?多少想做的事,起了頭,許多跌跌撞撞,一再的顛簸再起,為的就是那終局的完成,理想的落實─只是,有幸能成就的又有多少?回首前 塵,只問是否盡心盡力就好了吧?不必苛責太多,畢竟要能夠完整呈現,除了無數的努力與錘鍊,實在還需要仰賴太多太多機緣,也因此,若遇見那真實的「完 成」,請好好地讚嘆、喝采!

如果你更有慧心慧眼,還能讀到、感知那樂句之間的弦外之音、那被覆蓋卻藏不住的形外之色,那成局背後的點點滴滴的用心,並且感動,這樣的共鳴,就是創作者最深的慰藉、最大的歡欣,也可以算是「知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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