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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滿足《夢幻舞神》2016/4/8



夢幻舞神

『夢幻舞神』(The Tango Lesson)是女導演莎莉‧波特自編、自導、自演的一部電影。她說:「我初次上探戈課的時候,正埋首於另一個題材相當嚴肅的電影劇本編寫。探戈則使我由絞盡腦汁的靜態工作中得到完全的解脫。到最後,原本只是一種興趣,與生命無關痛癢的舞蹈,卻使我沉迷不能自己,反而成為燃起另一部新片創作的泉源。我放棄 了手頭的劇本,轉而編寫『夢幻舞神』(The Tango Lesson)。」

劇情大約是這樣的:有一次女導演看到探戈舞曲充滿魅力的演出,決定暫拋工作,開始學探戈。導演找上探戈舞神帕布羅為她上課,甚至承諾讓他在下部電影裡演出;在教舞過程中,兩人相互愛上對方。但帕布羅想掌控一切,選舞、音樂甚至與莎莉的愛情,但身為女性主義者的導演,又掌握他是否能在電影中演出的關鍵,於 是兩人間的拉鉅關係,漸漸趨向高潮…。

這部戲雖然表面看來是在說探戈,其實是在探討男女相遇及相處、互動的期待與變化。

導演莎莉‧波特說:「這部電影劇情是描繪我自身的經驗自然形成的,乃是遊走於現實情境與虛構生活間的一次嘗試。劇情則是在兩種不同的觀點中交互往來,包括 了英語系文化與拉丁美洲文化之間,男與女之間,觀看者與被觀看者之間,愛與被愛之間,領導與被領導之間。此外也講權力-有關音樂與舞蹈的挑選,駕馭與創作 的取捨,當導演與作演員之間權力的移轉....等等。兩人在自己的領域裡,原本都是個領導者,但卻為了實現夢想而必需服從對方。」「我在學舞的過程中,體會到了男人與女人、友情、失去與獲得以及妒嫉等等這些既傳統而又老套的思維,都在學探戈的過程中有新的領略。」

影片中,有一次沙莉搭計程車時跟司機聊到探戈,胖胖的拉丁裔司機很高興她這樣的英國女子竟然會對探戈有興趣,他微笑著說:『沒有真正活過、受傷過的人,就不會懂「探戈」。』他似乎深諳此道。

在不斷練習之後,終於男女主角同台登場演出,雖然觀眾報以熱烈的掌聲,但是退場時男主角頭也不回地直衝後台,沙莉急著想知道自己表演得如何,卻換來一陣怨 怒:「妳必須跟隨,否則我就沒法動,妳剝奪了我的自由!」沙莉愣住了,但她也滿腹委屈:「我卻覺得你根本就是在獨舞,我像舞台上的陌生人,你眼中沒有我, 也沒有觀眾!」這真是一針見血、男女最大不同的差異了。

之後,他們之間就在這男女差異及慣性角色中彼此磨擦、衝突,卻也慢慢建立起相依相存的關係。然而,在那樣幾乎不斷的膠著無解的焦慮與折磨裡,若不是有一種 不知所以的牽繫,或是突然之間所看見或經歷的景物、事件再次觸動柔軟的情愫,那一份瀕臨瓦解的感情可能早就煙消雲散了。或者說,終究到底還是有緣的…。

記得有一陣子我非常喜歡看冰上雙人舞,充滿自由無拘的變化卻又無比嚴謹!自然流暢地滑動伴隨急速甚至驚險的變化,急緩、鬆緊、激昂低沉、狂烈細緻、陰暗明 朗都在彈指之間,好似沒有道理卻又順理成章。雙方都能輪流引導,互為依附彼此支撐,並且影響對方形成一種改變卻又始終都能保持平衡與和諧的美感,關係緊 密,一收一放之間充滿張力及戲劇性又無限優雅動人,雖有許多波折,但總是翩然共舞,令人驚豔。

最精彩的是兩人關係位置的變化,有時是同方向一起向前滑行,有時彼此分開,但都還是並行共舞。而最大的考驗,就是男生把女生拋出去,卻又在瞬間將她接住或拉住,好像拋回力球,眼看拋出去的球就要不見了,卻倏忽回到眼前,這是最難也最需要默契的部份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如果這一對總是相視而笑,在不經意間 會有彼此互相照拂的小動作,不管表現如何,這個部份都會成功,而且他們自然的默契也成為一種真情流露的美感。我看過一次最糟糕的是,男生一出場就是一付只顧自己表現的態勢,儼然要跳獨舞的驕傲孔雀,而那跟他搭配的女生就像只是配角,甚至只是「道具」,可憐巴巴地跟著他轉來轉去,最慘的是當他把女伴甩出去,竟然像在丟垃圾一樣,她便真的摔個四腳朝天,而他還氣嘟嘟的,儼然怪罪她…。真是叫我冒出一身冷汗!

要成就美好的默契,需要彼此委身,許多許多的互相瞭解、尊重、疼惜、包容、承擔以及成人之美的雅量吧,還有,許多許多彼此琢磨的時間…。一切豈是平白而得?男女關係不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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