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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玉燕《賞櫻花》2015/3/20

我們在討論過年要去哪裡賞櫻花?女兒是哈日族,她和日本人一樣,特愛日本櫻花。櫻花在日本深受大眾歡迎,因此在日本廣為種植,櫻花現代被日本人視為民族的精神象徵。但是櫻花不是日本的國花,日本的國花是菊花。

奈良縣吉野山的櫻花最為聞名,所以被譽為「吉野千棵櫻」。整個日本櫻花花期約為五十天,但每個地區從花開到花謝只有七至十天。櫻花種類繁多,故顏色並非純是粉紅色,相應的花有相符的顏色。春天賞櫻是日本傳統習俗之一。

女兒說:「日本各地櫻花開放的時間不一,會受氣候影響,所以每年日本的網站都會詳列各地的開花情況,有些還有照片顯示開花程度,方便公眾遊覽。」

先生說每逢初春,台灣滿山遍野的櫻花,在阿里山和武陵農場,形成一片片壯觀的花海,頗受國人喜愛。無論是阿里山或是武陵農場,春天的櫻花季都成為一年一度不可錯過的賞花盛事,吸引無數遊客朝聖。」

兒子說:「阿里山的賞花期約1個月,3月中旬至4月中旬止。主要的花種包括山櫻花、吉野櫻與八重櫻等花種。在那櫻花樹下漫步留影,真是無比浪漫的賞花雅趣。尤其我最愛那盛開的粉嫩吉野櫻,真的讓人非常驚豔,眼中的美麗景致不是口語能夠形容得,媽媽妳就不知道有多漂亮。」

每年冬末到春天季節,台灣從平地與山間都可以見到許多盛放的櫻花。台灣可以見到的櫻花品種很多,大概介紹櫻花的簡單分辨方式:有長長花梗、下垂花形、一小撮的三五朵一束在同處開花、葉子有細鋸齒邊緣並多有羽毛狀托葉(就是葉子與葉梗接處有好幾根毛毛狀)。

以下則是幾種台灣數量較多、較常見的櫻花品種。

山櫻花(緋寒櫻):最早開花的品種,豔麗的桃紅色、非常下垂的鐘形花朵十分好辨識。盛開時整株花樹只有花朵沒有葉子。

八重櫻(牡丹櫻):因為是山櫻花的改良種,所以顏色與花形都與山櫻花相似,但花瓣多層繁複,九族文化村有名的櫻花祭就是八重櫻盛開時的美麗景色。八重櫻,原產日本,花朵大,其花瓣多重,經常數朵一起綻放。

富士櫻(寒櫻):台灣山櫻與日本山櫻的混合種,所以也有與最常見的山櫻花相似的外形,但顏色比較淺,花心顏色較深,花蕊比較多。

吉野櫻(東京吉野櫻):非常具有日本櫻花風味多為粉紅色,花心有一點深粉紅,盛開時全株花樹只有花朵沒有葉子。

大島櫻白色花瓣邊緣帶點粉紅,遠看與吉野櫻相似,但細看花朵尺寸較吉野櫻大、整體花瓣不若吉野櫻粉紅而是較白、花心也不像吉野櫻有深粉色,最大不同是盛開時花與葉子同開,吉野櫻則是只有花沒有葉。

我還記得很清楚,有一年我們到阿里山賞櫻花,兒子看到很多櫻花就好高興。他說:「在阿里山森林遊樂區內以吉野櫻數量最為龐大,多達一千九百多株。其次則是台灣山櫻花,株數有一千七百八十多株,重瓣的八重櫻也有上千株之多。若論賞櫻花,在台灣地區,阿里山算是一個好地區。」

我也分享了從朋友那裡得來的訊息:「若以花期盛開的時間來推斷,阿里山的櫻花以台灣山櫻花開得最早,從年初到三月間就逐一綻放;三月初,粉紅色的千島櫻緊接著接棒,千島櫻是日系櫻花花期最早的品種,數量不多,但彷彿是吉野櫻大軍的先鋒部隊,預告即將盛開的吉野櫻花期。」

女兒接著說:「數量最為龐大的吉野櫻,是花季的最佳主角,自三月中旬起含苞待放,三月底進入盛開期,有雪白和粉紅兩種花色品系,每到不行。」

今年春天我們去中正紀念堂賞櫻花,先生遷我的手去摸櫻花,櫻花好嬌羞、脆弱,一摸就掉了滿地,一碰就碎了,叫人好心疼。

女兒喊:「不要摸,媽媽不要摸,妳再摸下去,櫻花就要哭了。」

我說:「櫻花期本來就很短,不是被我摸掉的,而是他本來就要掉了吧!如果櫻花若有靈魂,他一定會說:『打從心底感激認識妳得這個緣分,因為這個緣分,讓我在孤單脆弱的時候,能多一個妳的陪伴,在害怕無助的時候,多一個妳的讚賞。』」

我心裡想,櫻花的脆弱,好像我心中的秘密。很多時候不知道怎麼跟家人開口的事,卻很容易很自然的向身邊的朋友訴說,那種感覺就像櫻花和我是共同體。櫻花有生命非常短暫的脆弱一面,我也長有多愁善感的一面。

哥哥說:「媽媽沒摸到花,就像沒來過一樣,反正滿束都是花,掉一點點也是還有很多花呀!沒關係啦!」

爸爸說:「媽媽看不見就是要用摸的,不然回去就會覺得很遺憾。」

我覺得自己好幸福,雖然我的手像玫瑰的刺,一摸櫻花就會掉滿地,但是我總覺得我和櫻花是沒有距離的。

有一年春天去天元宮賞櫻花,櫻花還沒開,滿束都是花苞,聽說還要一個禮拜櫻花才會盛開。結果回來以後,晚上下了一夜的雨,我惦念著天元宮那裡的花苞,心想與下的這麼大,那些花苞不是都會掉光了嗎?到時哪來的花可以開?我好心疼那些櫻花,還沒綻放就凋零了。

我彷彿聽到櫻花對我說:「謝謝妳,了解我的酸甜歲月。人山人海中,你和我成為了朋友,在一大群朋友中,妳又是我最好的一個。」

一直相信有些遇見是命中注定,就像茫茫人海中,有些人轉瞬便消失在各自的生命裡,有些人卻能深深烙進心底。時光匆匆,歲月一直靜靜地向前流淌著,生命裡的那些人來了又走了,有多少人能陪著自己一直走下去呢。

很多夜來風雨聲的時候,帶來花落知多少的惆悵,同時也帶來了風雨生信心的力量。

女兒像是突然了解了我:「媽媽和櫻花的關係,就像我們同學與同學之間的關係,在學校時分享功課、分享悲傷也分享快樂。」

兒子沒話找話說:「媽媽和櫻花的關係,也像我們跟朋友一樣的關係,在外面的時候,分享了在家裡不會表現的自己,譬如吃牛肉麵時,加很多很多的酸菜,又譬如放學回家時,喜歡吹口哨。」

先生說:「媽媽喜歡作詩,她會對櫻花說:風若吹過,妳和我就一起享受風,雨若來過,妳和我就一同跨著水窪走。」

我笑笑的點點頭,感性的說:「櫻花和我的友誼,可說是天長地久永不宜。櫻花不管在樹上還是再樹下,都會和我一齊努力邁向更好的生活。不論時間隔了多久,櫻花和我心裡都明白,我們是永遠不變的好朋友。」

櫻花在人潮的風雨中沉默,也在人潮的陽光下沉默。不記得在哪兒看過這樣的一段詩,不經使我想起櫻花得人生觀。

「雨來的時候,沉默,就當作是一場難得的淋浴。雪來的時候,沉默,就當作添加一襲雪白的羽絨服。風來的時候,沉默,就當作耳邊多了一把木吉他。」太陽出來的時候,櫻花沉默,就是櫻花再享受粉絲們的擁抱吧!

我聽見一對戀人在櫻花樹下說:「相遇是緣,只要我們曾經擁有過,溫馨的往昔都會留存在記憶中,即使有一天,不再相聚,也無怨無悔。」

很多人在午夜夢迴時,會像我們一樣回首感觸,曾經的相遇相聚,在你我的記憶中,雖已不再清晰如昨日,卻時時被清幽的花香喚起,被紛飛的細雨淋溼,被徐徐的清風牽動,仿佛是午夜那首悠揚的樂曲,依然是我們最熟悉的旋律。

我欣賞櫻花在陽光下燦爛的微笑,也欣賞他在雪地裡溫柔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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