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首頁 世紀百強 | 隨身智囊 | 歷史煙雲 | 武俠小說 | 懸疑小說
言情小說 | 奇幻小說 | 小說園地 | 有聲書  | 更新預告

廖玉燕《走路》2015/4/17

今天我們去中和吃飯,坐車去,走路回來。雖然路途有些遠,走了兩個半小時才回到家,但是感覺很好,尤其是一家人,能走走聊聊,心情特別好。

往台北回家的路上,走到中正橋的橋頭,兒子看到橋下有很多魚,在游來游去,就請爸爸看。

爸爸看了說:「水這麼髒,居然還會有魚,真厲害。可是,如果有人來這裡捉魚去賣,我就不敢買了。我只能佩服這些魚,在惡質的環境下還能生存,了不得。」

我問兒子:「走這麼多路,你有什麼感覺?」

兒子說:「踩在地上的時候,地板很堅硬,很踏實,抬起來的時候,很輕快。」

我說:「每一次走路的感覺都不同,踩上柔軟的草地、平滑的地板、冰涼的石板、塌陷的砂地、凹凸的碎石,感覺都不同。踩碎石會很痛!踩在吊橋上,搖來搖去很可怕!我最喜歡踩在厚厚的草坪上,那種鬆鬆軟軟的感覺,很特別;不然就是踩在很多很多的枯葉上,聽著那咯茲咯茲的聲音,很舒服。」

先生說:「兩個小腳丫,要扛整個身體走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我們除了可以感受到腿部肌肉的牽動以外,其實全身的肌肉都會牽動到,所以走太長時間,腿就會酸痛,身體的每一部分都要很協調,才能走的快、走的遠。」

女兒這次不在家,沒有跟我們一起走路,但是我記得她說過:「走路的感覺依心情不同,有時候走路會有輕快飛翔的感覺;有時候走路又會有像聽音樂跳舞的感覺;憂傷的時候,走路會像被針刺到很痛的感覺。」

我說:「心情平靜的時候,走路像練習曲一般的進行著,優美、柔和,尤其是不趕時間的時候,走起路來特別輕鬆愉快。」

雙腳是有形的,走出來的足跡也是有形的,可是,常常會被周遭的事情所磨滅。心情是無形的,他經歷過的痕跡卻是深刻的,會在我們心中留下永恆的記憶。

很多人都想問:「走路是怎麼樣的感覺?」尤其是失去健康的人,如小兒麻痺症或是脊髓損傷的人,會最想知道答案。

有些病患經物理治療即可恢復原本的健康,有些可減輕疼痛;但有一小部分卻僅能藉治療維持基本的生活功能,若無物理治療,他們僅能臥床而失去所有的行走功能。有些小朋友天生就罹患特殊疾病,無所選擇地須一輩子與這些疾病共處,如腦性麻痺、唐氏症、發展障礙及肌肉萎縮症等。

先生說:「物理治療室裡,常可見到治療師和小孩的父母,帶著小病人練習最基本的爬行、或是坐站立等姿勢。正常小孩在發展過程中自然學會的基本動作,他們卻得花上很長時間及氣力來學習,混雜著汗水、淚水的練習過程,常讓這些孩子們吃足了苦頭,不過,即使如此努力、受苦,可能終其一生都學不會這些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我說:「我有一個小兒痲痺症沒有去上學的表弟,有一次他問我『妳常走路,走路的感覺怎麼樣?』剛被問到的時候,我愣了一下,我雖然眼睛看不見,在陌生環境裡走路會有困難,但是在熟悉的環境裡,幾乎是沒有障礙的。因此,雖然有時會接觸到無法走路的人,但因自己行走無礙,從來沒仔細去想過簡單的走路是一個甚麼樣的感覺,因為我們早就把這個上天給予的功能視為理所當然。」

很多人每天看著其他人可以走路,自己卻只能坐著或是躺著,即使汗流浹背的練習,還是無法達成這個心願。

我曾聽朋友說一個這樣的故事:「有一個小女孩,得了一種罕見的疾病,永遠無法走路,就常常問:『媽媽走路的感覺是什麼感覺?』於是,媽媽就在網路上幫她尋找了一百個走路的感覺,實在很感動!」

當時聽了朋友的轉述,心中感到一陣的不捨。因為,任由他人再清楚的敘述走路的感覺,也比不上讓小女孩可以站起來,自己親自走上幾步路的感覺來的真實。

網友回應的內容,有的很具體,有網友說:「走路會感受到腿部肌肉的牽動,走太久,還會酸痛」;有的網友很感性「走路,是爬的進化,是飛的前奏。」

我想告訴她:「父母的愛,就是幸福的滋味,也是走路的感覺。」我還想告訴她:「有機會,去聽聽公園裡風推著枯葉,呱啦呱啦滾動的聲音,或是聽聽小草默默呼吸的聲音,就會知道走路的感覺了。」

希望小女孩靠用想像,就能感受到走路的幸福!

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媽媽,一定很感謝網友們,熱心提供這麼多走路的感覺。

我相信這位小女孩也一定會幸福的,因為她的問題讓網路上那麼多人開始懂得去感受生活中最簡單的事物,並用最真實的感覺方式與她分享。就算她沒有用腳走路,但我相信她的心可以帶他馳騁在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就像我眼睛看不見,但是,我也知道五顏六色給人的感覺是什麼。

我要恭喜這個小女孩,有一個這麼用心照顧她的媽媽。我小兒痲痺症的表弟,他們家境很好,可是父母沒有重視教育的重要,所以沒有給他去上學。他的腦袋很好,小時候沒讀書,長大後也沒結婚,就這樣荒廢了一生。

我問自己:走路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我試著去感受每一個步伐行進間的變化,我想那種能輕易用雙腳行動的便捷,如同看不見的盲人,沒有失去光明一樣吧?

我的感覺是明眼人走路像飛翔,快又穩;盲人走路像下棋,一下走對,一下走錯,總希望能步步為營;老人走路像爬山,舉步維艱,難又難;小孩子走路像跑步,橫衝直撞,快又快。

腳是人的第二個心臟,常聽人說活動活動,所以要活就要動,一日一萬步,健康有保固。能走的時候,就要盡量走,走出家門,走出藝術的步伐,走出生命的色彩。


好讀首頁 有關好讀 讀友需知 聯絡好讀

搜尋好讀
廖玉燕專欄
開場白
廖玉燕的書
可愛的我1:心情小語
2017
2016
2015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