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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楚《秋心依依(三)》2017/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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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酒的次日,2/27/2017,在Parks Mall走完路,坐下來喝咖啡時,免不了的,必然會翻出昨天喝酒的話題,作「時過景遷情未了」的種種補充,或「借題發揮」作為當日談話的主題…
  「我們真的夠幸運了…」Dick楊高興的來不及喝口咖啡,就迫不及待的說。
  「幸運是知道,」趙之楚好奇的問:「你說『真的夠幸運』有何特別用意?何所感而發?」
  「幸運或不幸運,是比較來的吧?」Dick楊端起咖啡杯放在嘴邊,一付教授架式的說:「或者說是『相對』的,是吧?」
  「要看怎麼個比法,往上比?還是往下比了。」趙之認同幸福是相對的,是不是「比較」而來的呢?因為自己的心中住著「君子周而不比」的想法,有些猶預的說。
  「不論是往上,或是往下,總之,你是認同幸福是來自比較的,對吧?」Dick楊說:「不往上比,也不往下比,我們不跟今人比,專與古人比,如何?」。



  「好,好點子,」趙之楚心想,與今人比就難免有艷羨、嫉妒之情,與古人比就客觀多了,因而讚道說:「孔子曾想與『竊比於我老彭』,但不知你看中那位古人,想與他們別甚麼苖頭?」
  「不同的事,與不同的人比…」
  「這就與『君子周而不比』不相干了…」趙之楚說。
  「你可記是誰說過的?」Dick楊停下喝口咖啡接著說:「物質生活向下比,精神生活向上比。」
  「其實我並不懂,孔子為甚麼要說『君子周而不比』這句話,他說的『取法乎上』、『見賢思齊』難道不是比…」趙之楚說。
  「這些話都是『往上比』…」Dick楊說。
  「見不賢而內自省,」趙之楚:「就是往下比啦?呃,不說這些了,你是想以酒論酒,就喝酒的事與古人一比?」
  「算你『知言』,」Dick楊說:「與李白、杜甫比喝酒怎樣?」
  「量不及,質有餘…」
  「正合孤意…」Dick楊說。
  「德不孤,必有鄰,」趙之楚說:「你的近鄰、遠朋還少了?可見令德不孤。你呀,虧你常說袁世凱不該稱帝當皇帝,自己稱孤道寡,露餡兒了吧…」
  「人人都想『出人頭第』,出人頭第的最高境界,」Dick楊辯稱道:「不就是『萬人之上』嗎,想當皇帝,只是想想就不行了?搞台獨、港獨、疆獨的那些傢伙,不是想當政治皇帝,就是想當財富皇帝,難道真的是人民了?」
  「自己一個人關著們想想是可以,」趙之楚話回正題的說:「我的話,究竟合你的甚麼意了?」
  「不論是李白,還是杜甫,他們有誰喝過『白蘭地』?」
  「這就不對了,我雖然不知道李白是否喝過白蘭地,但那個時代已經有白蘭地了,」趙之楚喝口咖啡接著說:「與李白同一時代的詩人王翰就有:『葡萄美酒夜光杯…』,葡萄美酒就是白蘭地…」
  「白蘭地是葡萄製的不假,但是葡萄酒並不都是白蘭地,」Dick楊說:「王翰說的葡萄美酒,可能是新疆造的葡萄酒,可不是我們昨夜喝的法國名牌XO白蘭地…」



  「是我強詞奪理,」趙之楚舉起咖啡杯說:「自罰一杯!」
  「昨天喝酒時要有這般豪氣就英雄了」Dick楊說:「言歸正傳,我們喝的酒與喝酒的環境是不是比李、杜要強多了吧?
  「尤其是比杜甫…」
  「才不及杜甫卻比他富裕,我說的是大環境…」Dick楊截著說:「至少不會為了喝酒典當衣裳。」
  「……」趙之楚喝著咖啡,心中默念杜甫的《曲江二首》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頭盡醉歸。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接著說:「這方面比他們強多了。不但不當衣裳,不欠酒債,也沒有『欲飲琵琶馬上催』的戰亂。還能無債一身輕的,『從從容容』的喝幾盅『醉不歸』(喝醉了就不回家)的酒…」
  「別的不說,喝酒而不欠酒債,又比他痴活了10幾20年…」趙之楚說:「除了才學不及之外,樣樣比杜工部強…」
  「你好意思說不欠酒債?」Dick楊嗆道。
  「不是說定了3月18請大家喝酒的嗎?」趙之楚說:「我家小姨特別從紐約買了兩瓶『曲酒五糧液』…」
  「沒有兌現之前,還是債。」
  「不說債,說債傷感情,」趙之楚舉一舉咖啡杯說:「還是談一談『上比、下比』的哲學問題吧。」
  「取法乎上、見賢思齊,是上比?」Dick楊說:「我覺得還是『周而不比』的好…」
  「這句話更接近老莊,與佛的想法。」趙之楚說:「空與無的境界過高,做起來很難…」
  「別說『空、無』了,就是『中庸』也是極難的。」Dick楊有些感慨的說。
  「那我們就來一個有選擇性的『比』…」趙之楚說。
  「與杜甫比喝酒不欠債,與李白比誰喝的酒好,與誰最常喝醉…」
  「與顏淵比才學,與李杜比詩作,就有些像與比爾.蓋茲、郭台銘比才智、財富一樣的自尋煩惱…」
  「與顏淵,禪師們比生活,我們也該心滿意足了。」Dick楊說。
  「只有自尋煩惱的人,專以自己的不足,比別人的有餘…」趙之楚說。
  「這樣的人還真不少…」
  「所以才有『人生長恨水長東』的憂與愁。」趙之楚說。
  「最近聯合國某單位發表世界人口幸福旨數報告,」趙之楚想起幾天前的新聞說:「中國國民收入增加了,幸福旨數卻下降了…」
  「影響人民幸福感的原因是,貧富差距擴大了,社會不公平了…」
  趙之楚一直想不清楚的一問題是:別人有錢了,發財了,怎會影響自己的幸福感呢?一定要大家「一樣的窮」才算公平嗎?
  在這樣的疑惑困擾之下,倒讓趙之楚體會到,還算不得懂了,《論語》中的一段話:
  孔子說:「穿破棉絮襖,與穿貂皮大衣的站在一起,而不覺自慚形穢的,恐怕只有子路一人吧?」
  孔子接著又引《詩經》的話說:「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誇讚子路。
  自此以後,子路天天時時唸著這兩句詩。
  孔子察覺後說:「這只是作人的基本道理,並不值得引以為傲的。」
  這一段話有兩個重點:一是孔子教導弟子都是「有根有據」的,都是出自《經曲》的,這就證明孔子「信而好古、述而不作」是真心實意的。二是教導弟子後,要觀察後效,看子路天天唸這兩句話,怕他引以為榮,因而驕傲自大。才又說:「只是一項普通的作人道理而已,不值得天天唸的。」
  「不忮不求」是作人的基本道理?甚麼道理?不就是「不嫉妒,不貪婪」嗎?
  有人說,嫉妒是人的天性,食、色也是本性的一部分…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難移的正是「嫉妒、貪財、好色」的本性。所以人一富貴就思淫,一窮就仇富。一思淫,一仇富,就不滿足了。「幸福旨數」就下降了。
  道在爾,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
  人皆有「好高鶩遠」之心,最容易的事,卻最難做到,甚至不想,或不願意做,甚至是「不屑為之」。
  聯合國發表155個國家、地區《2017年世界幸福報告》指出:中國人富有了,幸福旨數卻下降了。幸福感的評定項目是:
  人均GDP、平均壽命、人生抉擇自由、社會清廉程度以及慷慨程度等內容。
  上列五項中,中國人至少有三項,GDP、平均壽命、人生抉擇自由,是有顯巨增加提升的,幸福感卻不進反退。
  「不說別人,說說我們自己吧,」趙之楚說:「你來美國後,幸福是增是減?」
  「先說你自己。」
  「歷經千辛萬難,」趙之楚說:「是增加的!」
  「能說詳細一點兒?」
  「氣候環境,對我的氣喘病好,」趙之楚點了點頭說:「朱迪常說,如果在台灣早喘死了…」
  「我太太說…」Dick楊說。
  「早醉死了。」這是趙之楚耳熟能詳的一句話。
  「說真的,」趙之楚接著說自己:「結婚之初,我的生兒育女計畫,是以自己62歲,孩子研究所畢業,為生命終點的設計。如今,無端的多活了21年…」
  「多活幾年那麼重要嗎?」Dick楊明知故問的說。
  「像現今的伊拉克人、敘利亞人、利比亞人,以及心懷脫離中國而「獨立」的那些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的中國人,看不到希望,多活只是多受罪,」趙之楚說:「像你我這樣的中國人就不一樣啦…」
  「看到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文化復興在望,生活不慮匱乏,有美酒、好友…」Dick楊說:「如你所說,83歲是自己意料之外的事,就是很具體的幸福旨數。」
  「身在美國,有客觀的看世事的餘地,」趙之楚說:「能站在第三方看自己國家的事,是這意思吧?」
  「不牽涉政黨,不牽涉宗教,不牽涉統獨,不牽涉貧、富…」Dick楊停下喝口咖啡接著說:「你說,我們像不像生活在『世外桃源』中的人?」
  「我們有杯酒喝,有幾個朋友聊聊天,說說地就覺得,快樂似神仙,幸福超李白、勝杜甫了。」趙之楚說:「是我們太不知長進?」
  「知足與不長進有沒有關係?」Dick楊說。
  「知足與不長進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趙之楚說:「知足與幸福感,是有絕對關係的!」
  「除了知足之外,」Dick楊說:「還要加一條,不嫉妒,不比。」
  「不嫉妒別人,還不能貶抑別人,」趙之楚說:「譬如說別人是『富二代、官二代』,都含有『貶抑』與『嫉妒』之意…」
  「富有、官宦人家的子弟,」Dick楊感慨的說:「都背著『只恨生在帝王家,不能暢飲做閒人』的愁苦…」
  「志節之士,不願跟他們來往,怕背『攀龍附鳳』的譏笑,」趙之楚說:「富貴子弟有意與某些『門第不相當』的人交往,又怕被人利用…」
  「難哪!做人!」Dick楊說。
  「不嫉妒,不貪婪」,不只是很難做到,更是「影響人生幸福」的關鍵。
  「你可是,當過船長,遊過五大洲,七大洋的人,」趙之楚說:「在遊歷上,可以與李、杜一比,我就不行了。」
  「我們才情不及李、杜多了吧?」Dick楊話有餘意的說。
  「這是不能相提併論的事,」趙之楚不解的說:「楊兄何出此言?」
  「我們昨晚喝的酒怎樣?」
  「啊…」趙之楚恍然的說:「明白了,你是想說,我們才情不及李詩仙,杜詩聖,而喝的酒,遊歷的世界卻比他們寬廣多了…」趙之楚用手指指Dick楊,接著說:「你也真有出息。」



  「人生只要有一件『過人之處』,」Dick楊嘻笑著說:「也不枉此生了,是吧?他們喝的『葡萄美酒』與我們昨晚喝的可有得比?」
  「人家是『斗酒詩百篇』,我們喝酒是『糟踏糧食』…」
  「當然,當然,那是當然,我們不只是詩文才情比他們天差地別,更缺少那種『天子呼來不上船』的豪氣,也沒有『我舞形影亂』的浪漫情懷,更沒有『斗酒詩百篇』(李白),『下筆如有神』(杜甫)的才情,」趙之楚說:「也沒有杜甫那種『觀察入微』的杜會情結,更少『悲天憫人』的泛愛眾的胸懷。與他們比甚麼?比酒囊飯袋?」
  「何止酒囊飯袋可比,」Dick楊笑的更高興的說:「我們活的也比他們都久、比他們愉快,比他們幸福…」
  「這倒是真的,」趙之楚心裡想的是一句俗話:「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轉念一想又說:「李白61,杜甫68,以現代人說,都是『是英年早逝』,李、杜二人,在中國詩壇分別享有『詩仙、詩聖』的美譽,都是以『善飲』享譽當時,『聞名』後世…」
  「我在台灣是不喝酒,也沒有機會喝酒的,」趙之楚喝了口咖啡接著說:「來美國後,意外的發現自己還有些酒量。我所知道的好酒,常聽說的,只有高梁酒,特別是金門陳高…」
  「中國名酒喝過不少,」張太極說:「認識你們之後,才開始喝洋酒,昨夜喝的洋酒,都是我從前沒聽說過的。」
  「我不能確知,」Dick楊說:「他們喝的酒,一定比我們喝的多,可不一定比我們昨夜喝的酒好?」
  「時代總是進步的,」謝將軍說:「焉知來者之不如今。」
  「不喝一口怎會知道今昔的優劣…」
  「有生而知之,有學而知之,有行而知之,」謝將軍說:「見多識就廣了。不一定要『喝而知之』嘛…」
  「行而知之,才是真知…」
  「聖人孔子也愛喝酒…」張老師插開話題說:「中國文人沒有不愛喝酒的。」
  「有道理,」趙之楚應和的說:「孔子吃東西是很講究的,這不食,那不食…惟酒無量…」
  「重要的是,」謝將軍說:「『不及亂!』這一點你們都做到了。」
  「謝謝誇獎,我們有些地方不只勝過李、杜,」趙之楚說:「甚至超過孔、孟…」
  「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鮮矣!」謝將軍眼望天花板念道。
  「不敢,不敢,」趙之楚知道是在取笑自己,連聲應道:「我說的是孔子心嚮往之,而沒有做到的事,我們卻辦到了,尤其是你…」
  「我這不是惹火上身嗎?」謝將軍笑著說。
  「這叫禍從口出。」小鄭趁火打劫的說。
  「孔子一生的志向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趙之楚說:「最大的願望就是多活幾年…」
  「明白了,『竊比於我老彭』…」謝將軍點著頭說:「他一直都想多活幾年!四十多歲時就說:『假我數年,五十以學《易》…」
  「你今年86了吧?」趙之楚說:「已經『勝孔超孟』了…」
  「這麼說來,我們注重保健,也是合乎聖人之道的囉?」
  「也符合天道。」謝將軍說。
  「上天有好生之德。」小鄭說。
  「孔子究竟喜歡老彭甚麼?」
  「傳說中,彭祖活了800歲…」
  有人說「老彭」是殷商時代的一位喜歡「講古事」的賢臣,姓籛名鏗。一作彭鏗。孔子「信而好古」可能與此人有些關係。
  也有人說老彭是:老子、與彭祖二人。
  照韓愈的說法,孔子曾經「師《禮》於老聃,老聃就是騎青牛過秦關,被迫寫《道德經》的作者老子李耳,孔子的「信而好古」可能也與老子有些關係…
  一般都認為「老、彭」是指老子、與彭祖兩人,而彭祖最讓人神為往的,就是「長壽」。
  「那麼,」Dick楊問道:「孔子又喜老子甚麼呢?或受了老子甚麼引響呢?」
  「無為…」
  「孔子,儒家也講無為?」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拱)之,不就是『無為』嗎?」趙之楚說:「還有『法天』…」
  不管孔子自己希望比「老彭」甚麼,我們七、八十歲的老人,處如今「太平盛世」年代,唯一的希望就是「健健康康」的多活幾年,看大有為的政府,建設國家,復興文化,冷靜沉著的,收拾「鬧獨立的小丑們」,扭轉不知長進的「維持現狀」的苟安局面,常在這裡,喝喝咖啡,聊聊「民族文化的發展」…
  此樂何極!
  「聽說,3月18日…」Dick楊有些不放心提示說:「到你家喝酒後,怎麼,28日還要加請一次?」
  「不是加請,」趙之楚說:「是補請…」
  「補請?」
  「喝了小鄭一箱酒,」趙之楚說:「18日他們夫婦都不能到會,能不補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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