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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老了》王華容錄音 2012/8/17

謹以此文獻給像我一樣流浪在外的子女們!

台灣社會處處充滿溫情,街頭巷尾的角落裏散發出人文氣息,為政者更努力地提升人民對愛的追求。

台中市長胡志強和市府團隊有了一場充滿了感情的記者會,平時愛開玩笑的胡市長,朗讀當我老了這篇短文後,怕自己掉淚急忙下台,轉身拍拍記者肩膀說:「盡早盡孝!」他如今已無機會。他說,多年前讀到這篇短文,深受感動。如今台灣進入高齡社會,讓他更有所感。

市府多數主管平時公務忙碌,面對大眾,不自覺常板著臉;在「母親像月亮一樣」歌曲襯托下,聽完胡市長的朗讀,現場氣氛讓許多人紅著雙眼,大家都分享自己「最想對雙親說的話」。

這篇原來主題是「母親珍藏的報紙」的短文,作者楊恆均是大陸人,目前定居澳洲。楊年輕時留學海外,直到母親年邁失智,才回到母親身邊,意外發現母親有份「當我老了」的剪報。

楊先生寫下心得……我將他的文章整理,簡單描述讀給朋友們聽!希望讓更多人分享他的文章。

遊蕩了這麼多年,從東到西,又從北到南,一年又一年,我在長大,知識在增加,世界在變小,家鄉的母親在變老。

二十年前母親把我送上了飛機,從那以後,我沒有停止探索這個世界,我常常從國外給母親打電話,電話中母親興奮不已的聲音總能讓我更加輕鬆地面對生活中的艱難和挑戰。然而也有讓我不安的地方,那就是我感覺到母親的聲音一次比一次蒼老。

電話中總是反覆叮囑:好好再外面生活,不要擔心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要想著回來,不要想著我……說得越來越囉嗦,囉嗦得讓我心疼,我知道,母親想我了!

我決定放下手頭的一切,回家去陪伴母親一個月。從我打電話告訴母親的那一天開始,到我回到家,有兩個月零八天,母親放下電話後,給自己擬定了一個計劃,她要為我回家做準備。那兩個月裡母親把我喜歡吃的菜都準備好,把我小時候喜歡蓋的被子「筒」好,還要為我準備在家裡穿的衣服……這一切對於一個行動不便,患有輕微老年癡呆症的母親來說,是多麼的不容易。直到我回去的前一天,母親才自豪地告訴鄰居:總算準備好了。

在飛機上,我很想見到母親的時候擁抱她一下,但見面後我並沒有這樣做。母親站在那裡,像一隻風乾的劈柴,臉上的皺紋讓我怎麼也想不起以前母親的樣子。

母親準備菜都是我以前最喜歡的。但是我知道,我早就不再喜歡以前的菜。母親為我準備的被子是新棉花墊的,我也不習慣,我早就用羊毛被了。

與她在一起的後半個月,我越來越多地打斷她的話,越來越多的不耐煩,因為每當我提高聲音或者打斷她的話,她都一下子停下來,沉默不語,眼睛裡有迷茫——母親的老年癡呆症越來越嚴重了。

我要臨走前,母親從床底下吃力地拉出一個小紙箱,打開來,取出厚厚的一疊剪報。好像寶貝一樣交到我手裡,我為難了!

我不可能帶走這些東西,這時那一捆剪報裡飄落下一片紙片。我想去撿起來,沒有想到,母親竟然先撿了起來。而是小心地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媽媽,那一張剪報是什麼?給我看一下。」我問。

母親猶豫了一下,把那張小剪報放在那一疊重重的剪報上面,轉身到廚房去了。

我拿起小剪報,發現是一篇小文章,題目是:當我老了……

我流下了眼淚,這時母親走出來,我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我隨手把那捆剪報放進我的箱子,我看到母親特別高興,彷彿那些剪報是護身符,又彷彿我接受了母親的剪報,就又變成了一個好孩子。

但那篇「當我老了」的小紙片從此以後會伴隨我……現在這張小紙片就在我的書桌前,我把它鑲在了鏡框裡。

所以我把這文章寫出來,與我一樣的海外遊子共享。希望朋友們常打電話給母親,告訴她你一直想吃她老人家做的小菜……


我想將原文讀給朋友們聽!在錄音此刻的我,憶起已過逝的老母親晚年受病痛折磨的情景,幾度哽咽而錄不下去,我相信父母仍健在的你們,多幸福啊!好好珍惜與老人家相處已剩不多的日子吧!


原文:當我老了

當我老了,不再是原來的我。
請理解我,對我有一點耐心。

當我把菜湯灑到自己的衣服上時,
當我忘記怎樣繫鞋帶時,
請想一想當初我是如何手把手地教你。

當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你早已聽膩的話語,
請耐心地聽我說,不要打斷我。
你小的時候,我不得不重複那個講過千百遍的故事,直到你進入夢鄉。

當我需要你幫我洗澡時,請不要責備我。
還記得小時候我千方百計哄你洗澡的情形嗎?

當我對新科技和新事物不知所措時,請不要嘲笑我,
想一想,當初我怎樣耐心地回答你的每一個「為什麼」?

當我由於雙腿疲勞而無法行走時,
請伸出你年輕有力的手攙扶我,
就像你小時候學習走路時,我扶你那樣。

當我忽然忘記我們談話的主題,
請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回想。
其實對我來說,談論什麼並不重要,
只要你能在一旁聽我說,我就很滿足。

當你看著老去的我,請不要悲傷。
理解我,支持我,就像你剛才開始學習如何生活時我對你那樣。

當初我引導你走上人生路,如今請陪伴我走完最後的路。
給我你的愛和耐心,我會抱以感激的微笑,
這微笑中凝結著我對你,無限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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